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霜林醉-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先妊瞒檎剑奘绞肯驶畹纳怀晌淘坪托啊>枨澜冢俏枨澜冢看笳煞虮<椅拦髟狗置鳎啄闭髡绞辏春鋈桓芯趺糟庑┤兆拥募枘芽嗾剑烤故嵌允谴恚棵娑阅切┎宜赖牡苄郑约壕烤褂指迷购匏�
是夜,白将军将自己关入房中,烛火通宵未灭,翌日清晨,他眼下一片铁青,嘶哑下令,打开城门,投降南朝。众位将士默默望着主帅,白谋一字一顿,一番话说的十分艰难,“大丈夫不惧死,惟愿死得其所!如今时移势迁,我等纵然以身殉城,也不过落个不忠不孝迂阔糊涂的骂名。”他眼中隐隐含泪,棱角分明的面容里,是掩藏不住的无奈和憔悴。
谒见新皇时,瞥见张思新右臂裹着渗血的白布,白谋只觉羞愧难当。他斩杀南军无数,数度涉张思新于险境,如今倒戈投诚,也不知张思新会如何看轻自己,又会如何对待白家军和诸位降民?
白谋本性利落,既然决意投降,也当义无反顾,他暗暗盘算,张思新当场砍了自己也不为过,便拿自己的性命,为白家军换个暂时的平安,自己死而无憾。
他万万未曾料到,张思新笑着扶他起身,授予他征讨大将军之职,不但保留他白家建制兵马,还将常畅、陈东的五万军队划归他的麾下,令白谋立时率众征讨北国。白谋茫然怔在当地,只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张思新解下佩剑,当众宣布,“朕赐白将军宝剑,军中若有敢不用白将军令者,不论高低贵贱,白将军无需报朕,请以此剑处之。”
手持张思新亲赐的宝剑,便可仗皇帝威灵,军中行生杀大权,白谋双手捧剑,百感交集。顷刻之间,他由北国欲除之后快的罪臣,阵前一位狼狈投诚的降将,摇身变成指挥五万军队,拥有御赐宝剑的南朝大员。他抬起头,少年皇帝清俊面容俨然,这不是梦境。耳边传来张思新的亲切嘱托,“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将军勿疑,朕静候征讨北国的捷报!”
白谋黯淡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仿佛燃烧起两团熊熊火焰,他跪倒在地,重重向张思新磕头,从此死心塌地,忠于南朝。他不负君望,一路所向披靡,攻下大片疆域,斩杀无数曾经的北朝同僚,而张思新也从未拆散白家军的建制,始终信任与他,一直委以重任。建国以后,张思新封了白谋爵位,赐予金银府邸,白谋子弟遍布天下,白家成为南朝数一数二的贵姓。

春风杜若香

燕傲天回忆往事,听儿子燕枫指责白谋,变了脸色叱道,“天国气数已尽,白谋投诚,是他审时度势,弃暗投明。他既效忠南朝,战场杀敌,便是职责所在。你小孩子懂得什么?”燕枫不以为然,嘻嘻笑了一声,“儿不懂,不说就是。”瞟了燕霡霂一眼,“说到凌厉冷血,大哥手段跟白谋倒有点像。”
燕霡霂脑袋嗡嗡作响,他们谈论什么,浑没听到,何况燕枫言谈随意,燕霡霂早已习惯。燕枫却对大哥人前不顾及自己颜面,始终耿耿于怀,每每回到家中,仗着父亲在侧,总设法找补回来。大哥默不作声,燕枫顺口说了下去,“爷,哥大我十一岁尚未婚配,长幼有序,成亲也该先考虑大哥才对,哪里轮的上我?”燕霡霂仍垂首不语。燕傲天侧头看一眼大儿子,叹了口气,对燕枫道,“起来说话!”
“我知道阿爹心中疼我!这地上多凉呀!”燕枫涎皮赖脸,笑着起身。燕傲天却没理会燕枫撒娇,心想,洁儿这个年纪,按理早该娶亲,只一直没挑到合适的人家。关于燕霡霂的亲事,不仅燕家着急,连皇帝也过问几次,张思新对燕傲天道,“万里,南朝人家你只管去挑,看中哪家告诉我,不论是谁,我亲自为小洁赐婚。”
话虽如此,燕傲天问及燕霡霂,燕霡霂只是沉默,浑然未将终身大事放在心上……哎,儿子被头疼折磨,夜间常常痛不欲生,也不知熬到何时才能治愈?燕傲天心下怜惜,轻声唤道,“洁儿,你的头疼香快用完了,明日请郿大师再新配些。”燕霡霂恍惚之间,听到父亲呼唤,抬头望去,燕傲天慈爱面容在眼前晃动,他怔了一下,“阿爷说什么……”
他脸色灰白委顿,双眸黯然无神,燕傲天心头一惊,“洁儿,你可是头痛发作?”燕霡霂摇头不语,燕傲天又疼又怒,“脸色都成这样,还要逞强!怎不早说?”起身几步,抢到儿子身边,抓他脉搏,却看他手心已被剜出两排血痕,料想燕霡霂攥紧拳头,指甲掐破了皮肉。燕傲天心如刀割,高声叫道,“快来人,送大郎回房!”
父亲眼神痛惜忧虑,燕霡霂张口想说什么,脑中仿被一柄利刃劈成两半,他眼前一阵乱黑,不由自主抱头,直冲墙壁狠命撞去。燕傲天惊惶之下,张臂拦阻,燕霡霂隐约察觉自己快要撞上父亲胸口,恍惚中身子停滞一下,复又冲了上来,却被燕枫拦腰死死抱住。
燕枫文弱,燕霡霂扭动一下,将弟弟甩出老远,刷的抽出腰间楚剑,房中乱挥乱砍。他满脸痛苦,头颅不住摇晃,面部扭曲变形,口中荷荷发声,状若疯狂。须臾数十家奴蜂拥而至,因大郎君时常犯病,众人早已熟敛,处置起来得心应手,他们四面拉动绳索,牢牢缚住燕霡霂。
为防燕大郎撞墙,燕相书房的柱头、墙壁和各处棱角皆裹以厚实柔软之物,燕枫身子甩到墙上却无妨碍,哼哼唧唧从地上爬将起来。侍从们七手八脚,抬燕霡霂回烟水阁。阁内卧榻也是特制,床头四角皆立铜柱。燕傲天恐儿子自残,燕霡霂放倒床上后,仍旧捆紧手足,四根绳索扣紧铜柱之上。金猊喷芳吐麝,冷水香气袅袅,燕霡霂折腾一番,终是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燕傲天吩咐解开绳索,拉起儿子双手,放入衾中。注视到儿子掌心伤痕,燕傲天怜惜之下,又觉气恼。忆起上次儿子奔赴渺国征战,凯旋归来,燕傲天摆家宴庆贺,众皆欢喜。第二日面圣,张思新问及燕霡霂伤势如何,燕相这才知道,儿子在海国身中数刀,肩背皆有重创。他急急赶回府中,燕霡霂仍一幅如常模样,也不知他是如何忍下来的?燕傲天又痛又怜,吩咐大夫料理伤口,狠狠叱责儿子一番。
燕霡霂从小冰冷寡言,无论欢乐苦痛,均隐藏心中,连他这做父亲的,也猜不透儿子所思。燕傲天举帕子拭擦燕霡霂额上汗水,又替儿子掖了被角,暗叹口气,“两个儿子,无一省心!”燕霡霂天生痼疾,原不符合武官要求,倚仗燕傲天斡旋安排,儿子才得以入禁卫任职。
燕傲天不指望燕霡霂光大门楣,如此安排,主要是方便照顾儿子,将他平安留在身边。没料到,皇帝看中燕霡霂,视为心腹。每次大郎夜间当值,或者随驾外出留宿,燕傲天都心生忧惧,唯恐燕霡霂脑疾发作,惊扰圣驾获罪。他请求皇帝调换儿子白日任职,张思新哈哈一笑,“小洁七尺昂藏,行宿卫之职,万里圈他在自家宅中,大大地不妥。”看下属满脸愁苦,皇帝拍了拍燕傲天的肩头,“我没那么胆小,万里不必多虑。”
燕傲天无奈,遣人准备大大小小香炉、薰球,专供儿子夜间当差或出门所用。燕霡霂是否御驾前冲撞,燕傲天也不得而知。儿子固然不肯说,皇帝那里不好问也问不出,多年过去,倒也平安无事。燕傲天暗叹口气,外表无限风光的左相,其实也如世上每位父亲一样,心情跟随儿女的欢乐痛苦,时浮时沉。
窗外雨声沥沥,燕傲天心乱如麻,抬头瞧见金睨怪异狰狞的兽头,思及自己侍奉多年的皇帝,“他也在为儿子发愁吧?他的烦恼,却比我大得多了!宫中这两位郎君,唉……”他摇摇头,思绪转回儿子的婚事上来,“鬼附身我倒头次听说!想是白谋造孽太多,家中千金,竟被人这般刻薄称呼……”白燕联姻两家交好虽是美事,但儿子娶妻,总要他本人称心如意才行。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断然不肯因为政治联姻,便葬送儿郎的终身幸福。想自己半生逐利,苦苦追求的,不就是两个儿子福乐无忧么?
燕傲天目光慈祥,打量睡梦中的燕霡霂,儿子没了白日的冰冷戾气,俊美如玉的面孔倒生出几分温润来。燕傲天心中一酸,折磨儿子的魔罗,当是睡着了。不知何时,它才肯放过自己儿子?燕霡霂出生就带着怪病,数十年来,燕傲天延请无数大夫医治,始终无法治愈。燕傲天也不知道,这无休无止的苦痛折磨,是否会有尽头?
第二日清晨,东方刚白,燕霡霂起床,倒也神清气爽,水儿端水盘进来,笑道,“郎君今儿气色真好!”服侍他梳洗完毕,燕霡霂未穿甲胄,只挑了一件绣花紫色常服,水儿跪着为他换靴,仰头看燕霡霂面容俊雅,玉树风华,不由叹道,“郎君甲胄披身时威风凛凛,常服打扮也这般好看,不输给二郎呢!”燕霡霂冷哼一声,朝他胸口揣了一脚,水儿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大郎出脚甚轻,水儿也不觉疼,笑着爬将起来,揉着肚子,“小的所言,句句出自真心!”
燕霡霂去父亲处请安,得知燕相一早入宫,临走时叮嘱他好好休息。燕霡霂用完早膳,燕枫手中攥着一物,兴冲冲走了进来,“哥,头疼可好些呢?”这弟弟花样繁多,不知又起了什么心思,燕霡霂没好气问,“找我何事?”燕枫满脸堆笑,递过一个珠玉香袋,“哥明日进宫吗?若是进宫,帮我将它转交一人。”香袋绣五彩兰花,镶珠嵌玉,精巧秀致。燕霡霂略略吃惊,“你要给谁?”燕枫抿嘴一笑,“宫里昨日来了一批内官,里面有个姓魏名蒹葭的,给他就行。”
燕霡霂吃惊看他,“你将香袋赠个寺人?”这个哥哥不懂风情,无可救药,燕枫早已习惯,“哥,这人气韵绝美,殊非凡品。”迟疑片刻,眼神流露出惋惜,叹了口气,“他前段日子犯了事,被罚进宫为奴,我不及相送,心中着实遗憾,思来想去,就以这个香囊聊表歉意。”絮絮叨叨解释,“这香囊里的大象藏香含有深意。它虽出于污泥,气味却芬芳如甘露,可洁身净体,我以此物勉励于他,身为下贱,却不可堕了高洁本质。”
燕霡霂不理会他这番酸话,板着脸叱道,“一个阉人,何来高洁?你纵情声色,太过放肆!仔细被阿爹知道,我才不丢这个人!”心头嫌恶,将香袋抛还给他。燕枫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钦慕美姿艳容,人之本性,何错之有?你不帮我这忙,我再去寻别人。”想想又道,“再者说来,朝廷欲对是非城开战,阿爹哪有空管我?”
朝廷欲战,燕霡霂跟随皇帝身侧,自然听说,只这消息尚未公布,不知燕枫如何得知,不由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燕枫怡然一笑,“当然是碧海云天!朝廷什么消息,在那里听不到?”碧海云天云集众多朝廷官员,燕枫风流高贵,堪称青楼第一娇客,消息自然灵通。他笑着又道,“圣人①已召大殿下回国。这次进攻是非城,主上想是派德王前往吧?”
德王张颀,张思新长子,曾在户部、礼部和兵部任职,跟随左右三司仆射学习政务。近日,被遣出使黑国云国,数月未归。谈及是非城战争,燕霡霂默然不语,燕枫颇为得意,忍不住评论道,“何泰锐铻剑一出,惊天地泣鬼神。若以武功论,右介技艺精深,又得雪珠护体,当可一战,德王麾下,谁人是铻剑对手?皇上心疼幼子,厚此薄彼,也太着痕迹!”
右介指的是二皇子,沐王秦韵文。他居住的园子叫右介园,燕枫便常以右介或者介子称呼他。皇帝偏爱二皇子,秦韵文尚未婚配,皇帝便封了他亲王身份。燕枫和秦韵文交往甚厚,但就事论事,这句评论也算公道。
燕枫还待再说,燕霡霂已止住他,“胡说什么?朝廷用兵,讲究战术韬略,将不在勇,在谋,与武功有何关系?”燕枫不以为然,“论什么兵法韬略?朝廷哪次出征,不被何泰锐打个落花流水?不杀此人,如何取胜?”看哥哥面如凝寒霜,燕枫嗤笑道,“大哥,你这口气跟爹一样,难怪今上喜欢你,整日把你带在身边!”
因为张思新迟迟不立皇储,朝廷官员们甚为忐忑,私下猜测押宝,分为两派争斗,平静的朝堂下暗流汹涌。燕枫喜欢春花秋月,对朝廷争斗不感兴趣,心中咕哝一句,“天下姓张姓秦,与我燕枫有甚关系?”突然又想起什么,“大哥,右介果真去了碧城么?怎么大半年也不回转?我几次去白府拜访,白使君却拦着不让相见。”燕枫所说的白使君,不是白谋将军,而是白谋的门生,碧州刺史白思源。碧城属白思源管辖范围,秦韵文前些日子犯了错,皇帝罚他前往碧城修身养性,据说下榻在白思源府上。燕枫思念伙伴,去寻找秦韵文几次,始终没能照面。
弟弟问及秦韵文,燕霡霂皱眉道,“既然见不着,你以后别再去了。”燕枫素知哥哥守口如瓶,也问不出关键所在,当下不再追问。水儿进来禀告,“马已备好。”燕霡霂嗯了一声,燕枫问道,“大哥要出门?”略想一下,“是去郿大师那里么?”燕霡霂并不理他,燕枫知道自己猜对,笑道,“大哥代我向郿大师问好!也不知他的怀梦香炼好没有。听说圣人着急的很,斥他偷懒,若他再不敬献,皇帝怕要拿他追比呢!”
郿大师天性疏懒,欢喜游戏山林,常常忘记正事,燕霡霂托他炼香,也是有一茬没一茬,常需派人催促。有次郿大师喝酒误事,醉眼惺忪,交不出货来。燕霡霂被病魔折磨,痛的死去活来,只想捆起郿大师痛殴一顿。燕霡霂虽然不满,奈何治疗自己的药方冷水香,惟有他亲自操刀,再无第二人可以替代。包括燕枫在内,南国有青、白等五色大师,碍于燕府情面,都曾炼制此香,但同样处方材料,制出香饼殊无效用,燕枫也不能成功。众人皆称,冷水香方复杂,惟绝顶高手方可研制。纵观天下,也只有郿大师当此资格了。
绿衣蓦地在眼前飘荡,此女不知是谁,为何能散发这冷水香?燕霡霂知道香术高手能随心所欲控制香气,收发自如,凝神思忖,燕枫絮絮道,“这次香术大赛着实诡异,台上出现奇女,台下暗藏高人,郿大师险些惨败,最近大家都在议论此事。”二月底木都举办香术大赛,突然杀出一名黑国女子安安,诡异莫测,依稀是数十年前被铲除的露华门余孽,号称香界泰斗的郿大师差点栽在她的手上,这件事情轰动一时,成了木都最大的新闻②。
燕霡霂问道,“天下香术高手,都有哪些人?”燕枫心下奇怪——哥怎么关心这事?答道,“南蕙北雪,天下香术最好的,自然是郿蕙和阳雪先生!”燕霡霂默了片刻,又问,“这天下能制冷水香的……除了郿大师,还有其他人么?”燕枫面色迟疑,“阳雪先生应该有这本事,大哥何出此言?”燕霡霂淡淡道,“郿大师太懒。”燕枫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燕霡霂站起身来,吩咐水儿,“牵马!”走到门口,周旋已在外等候,燕霡霂问及昨日绿衣女子,周旋满脸惶恐,忐忑不安禀告,“将军恕罪!派去的人尾随她们走了两条街,突然头晕目眩,莫名昏睡了过去,一个时辰后才醒,看情形估计中了迷香。”偷窥燕霡霂,他神色淡然,沉默不语。燕霡霂御下严峻,周旋原以为他要责罚自己办事不力,不料他竟放过自己,暗暗松了口气。
燕霡霂独自牵马,便欲出府,燕喜慌忙赶来,拉住马头道,“大郎出门,须多带些家奴跟着!”燕霡霂皱眉,“我不办差,带那么些人做什么?”燕喜叩头道,“阿郎临走吩咐,请大郎今日在家好生休养,若要出门,定要多派人手陪同才行!”燕霡霂知道父亲担心自己外出发病,也就由着燕喜安排。
过了片刻,身后簇拥的带刀奴仆,竟有六七十余人,燕霡霂不由烦闷,冷笑道,“你何不凑足百人?岂不更加威风?”燕喜愣了一下,“大郎吩咐的是!”果真添了三、四十人。燕霡霂也懒得喝止,由着他张罗排布。燕喜絮絮叨叨,叮嘱水儿带好香药,小心贴身服侍。终于准备停当,燕府浩浩荡荡大队人马穿束齐整,宝刀悬腰,确实气势不凡。
家奴小心问道,“将军,咱们去哪里?”燕霡霂却不理会,打马就走,众人慌忙尾随身后,这次却是徐徐前行,因为随从人数众多,满街又被闹腾一番。路人多认得他那张冷峻面孔,不等队伍走进,纷纷挑担躲避,许多瓜果蔬菜散落地上,又被践踏的稀烂。待他去的远了,众人转回收拾,心底暗暗咒骂,“此人不得好死!”
离开木都城,满眼渐是绿色,农田郁郁葱葱,长势甚好,路边杨花蒙蒙乱飞,桃李灼灼一片春意。行了好一会儿,路边出现崎岖小径,两边鲜花盛开,交结遮掩,望之宛若花洞,间或柳条交结,沉甸甸垂落,抚触嫩碧长草,无限依恋。
燕霡霂下马,吩咐众人外面等侯,带水儿穿过花洞。小路尽头,现出茅舍小屋,庭前溪水潺潺,柳树依依,夹杂三两株深红映浅红的桃树,正是流水桃花过,春风杜若香。一个头挽双鬟的小婢立在屋前,对燕霡霂施礼道,“师父外出采药,临走吩咐,燕将军若到了,请入堂饮茶稍侯。”燕霡霂点头,却不入内,只默默伫立在花树之下。小婢搬出茶几,恭敬奉茶退下。
过了一会,忽闻女子清脆声音,“娘子,桃花溪今年越发美了,郿大师住这神仙地方,真是快活的很呢!”另一女子答道,“芳蹊密影成花洞,柳结浓烟花带重。郿大师心思精巧,自非凡夫俗子可及。”声音婉转,却又带了几分温柔。燕霡霂心中一惊,听少女话音,俨然就是昨日路遇的绿衣女子。
他慢慢抬眼望去,花丛里走过来两位妙龄少女。高的花容月貌,正是昨日叫嚷的沙女。矮的姿容平常,布衣素面,发上只插一小小竹簪,双眼却碧绿澄净。南人眼珠绿色,碧色越深,身份越是尊贵,她双眸春水绿如蓝,应当出身贵族。但南国大家千金,岂可如此抛头露面,随意示人?
瞧她身形,依稀马前散香的绿衣女子,燕霡霂心下生疑,两位少女撞上燕霡霂,也是一怔。茅屋小婢闻声,出门迎客,“白家小娘子来了!请饮茶稍待!家师就快回转!”燕霡霂听她姓白,猛然想起昨日父亲所言,难道此人就是白府娘子?正在思忖,沙国少女上下打量他,“娘子,难怪门口那么多护卫!我原当郿大师惹了是非,人家候着抓人,原来是这位燕将军带来,果然威风的很呢!”燕霡霂不语,旁边水儿赶紧上前护主,“说什么呢?我家郎君带多少人马,与你这沙国贱婢,有何相干?”
碧眼女子笑脸盈盈,观看他俩吵嘴,也不喝止。沙女不理会水儿辱骂,鄙夷笑道,“燕府还真与众不同!燕将军要么纵马行凶,要么招摇过市。平日德王出入咱们白府,也没这般排场!”她搬出大皇子来,水儿被他抢白,一时语塞。燕霡霂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沙国贱婢,看我割了你的舌头!”
燕霡霂面色冰冷,连带声音也裹着层层寒冰,沙女心头忽有些发虚,慌忙后躲,“娘子救我!”话音未落,燕霡霂已冲到她的面前,一手捏她下颌,另一手从犀束中抽出匕首,直朝她口中捣去。没料他发难如此迅疾,沙女吓得脸色惨白,欲要惊呼,却被他死死捏住,声音半分发不出来。
燕霡霂正待下手,一阵清凉冷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心头一惊,不由自主停了手上动作,碧眼少女笑着瞧他,“如此烦躁易怒,可不好。”她手握一五彩香囊,海水气息源源不断从香囊中涌出。
霎那间,燕霡霂眼前,忽然漫开了一片碧蓝无边的海水。他隐隐约约看到,数十名沙人,将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恶狠狠捆进竹笼,推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少女手脚和口鼻被死死缚住,眼里充满哀痛和恐惧。少女怀中,还躺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浸入水中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咽气。
这个场景,他梦魇中常常出现,燕霡霂神情恍惚,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模模糊糊的逼近。瞬间,他的头又如同重锤敲击般,一阵剧痛!燕霡霂松开了手,有些难以承受地抱着头弯下腰,急促地喘息。他的刀,无声地摔落到草地上。
这是为什么?他要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燕霡霂强撑着站起来,向着碧蓝深处摇摇晃晃地迫近,霎那间,海水不见了,沙人也不见了,一切远去无踪,身边除了脉脉香气,袅袅青烟,什么都没有,连头疼也伴着梦境消逝了。
四周一片静谧,沙女尖细声音打破了沉默,“小姐,这是什么香气?”碧眼少女轻声回答,“这是怀梦香——”她面上带着歉意,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燕将军,我没曾想会勾起你的头疼,若知道,我也不会——”碧眼少女的话提醒了燕霡霂,他转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们去了哪里?”少女捕捉到他眼神中一划而过的急迫,呆了一呆,柔声宽慰,“怀梦香呼唤梦中之人,将军所见,不过心中幻象。”

红入桃花嫩

燕霡霂曾听弟弟提及,《香乘》记载一种怀梦香草①,闻之可入梦,与思念之人相聚。南国皇帝念念不忘督促郿大师炼制的,正是这种香草,难道竟真有此草?自己眼前果然出现梦中场景,然而,这些沙人与自己有何关系?他怔了片刻,神智渐渐恢复,松开少女,后退两步,面色阴沉不定。沙女兀自心惊,躲到南国少女背后,她身材高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