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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旧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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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白天清风说的那番话并不是毫无来由的,她恋爱了,她正忍受着相思的煎熬和良心的折磨,以及对未来深深地恐惧。
自己心疼清风吗?夏栗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她只觉得清风这一生的基调已经定了,她以为清风是安于现状的。可是她那些无处安放的热情,那片未曾被真心接纳过的情谊,真的已经安息在她心中了吗?
如今看来,根本没有。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栗想了半天,挤出了这么个问题。
“很长一阵子了。我想带她走,带她离开,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陈澈带着哭腔,几乎在哀求。
私奔啊,夏栗头都大了,她听王送音说过,在倾城有个规矩,做出这种事情的男女如果被抓到是要浸猪笼的。
“你们太鲁莽了!你这样会害死清风的你知不知道?”想到浸猪笼,夏栗就头皮发麻。
“你觉得她呆在唐家过的快活?她天天对着一个白痴!你能体会那种心情吗?如果唐炘筠是个白痴你会爱他吗?”
“陈大哥,你别激动。我们想想怎么办好不好?”夏栗知道,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去揭发清风,她也希望清风幸福,哪怕孤注一掷,也要试一试。
“我脑袋太乱了。你知道我见她一次多难,可是她不愿意跟我走,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跟别人姓,叫别人爹?”
“孩子?”夏栗的脑子轰然炸开,万恶的封建制度啊,这下要是弄不好要一尸两命了,不对,这可是一家三口的命都指望着她去救啊……
夏栗瘫坐在椅子上,这么棘手的事,自己也没办法找唐炘筠商量,一边是手足,一边是哥们,帮哪边似乎都不太合适……
“我要好好想想,明天我去找清风姐,你别急,等我消息。这件事谁也不能告诉了你知不知道!”
陈澈点点头,黯然地离开了。
“刚在外面碰到阿澈了。”陈澈前脚刚走,唐炘筠就来了。
“哦,他啊,反正你没来,我闲着无聊,就叫他多留了会儿陪我聊聊天。怎么样,事情顺利么?”
原来铺子里的一味草药一直找不到供货商,似乎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唐炘筠跑了一天,连午饭都没吃。
“先给我弄点吃的,我饿死了。有点眉目,不过还有走几趟。”
“再忙也不能不吃东西,胃要饿坏的。”夏栗一边给他热饭菜一边嗔怪道。
唐炘筠起身走到她身后,搂着她的腰,脸颊靠着她的后脑勺,“下次不敢了。”他柔声道。
“信你才怪呢,就知道忽悠我。身体是自己的,饿坏了以后生病我还要照顾你,一点也不晓得疼我。”夏栗的歪理有千万个,唐炘筠听着觉得好玩极了。
唐炘筠在夏栗那儿逗留到十点多回了家,一回去唐雨遥和唐云锦就凑上来,唐雨遥神秘兮兮地问他,“六哥,你猜家里有什么喜事?”
“能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唐炘筠累了一天,实在想打发走这两个姑娘。
“五嫂有喜了!”唐雨遥本想卖关子,可是在忍不住了。
“真的?”唐炘筠心中一喜,问道。
“真的!大夫来看过了,说是如假包换的喜脉。”
唐炘筠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以唐开源的智力,圆房的事,他是完全不懂的。他本以为五嫂嫁过来安守本分已经是仁至义尽,没想到还给唐家添了孙子。
唐之行和陆如眉自然是高兴坏了,陆如眉一改往日的嘴脸,一副既往不咎的样子,主动和清风套起了近乎。
唐炘筠恨不得马上飞奔去和夏栗分享这个消息,但无奈只能等到第二日。
“你说什么?”夏栗几乎是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五嫂有喜了!”唐炘筠一字一顿,满脸笑意。
“清风姐怀孕了?你们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们的?”夏栗心想这下完了,清风是铁了心不跟陈澈离开?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五嫂说是觉得身体不适,就叫了大夫。谁知是有喜了,千真万确。”
“可是……好吧,我今天去看看她。”夏栗真恨不得大喊一句“可是唐开源连同房是干吗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让清风怀孕的!”
“你不开心?”
“哪有啊!只是我早上吃多了撑得慌,我不高兴谁高兴?你去忙你的吧!兴许晚上能在你家碰见我!”
唐炘筠继续去忙草药的事,夏栗匆匆去找了陈澈,说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她费尽口舌才让他冷静下来,“你不能激动,你一激动,漏了馅,两条命都会搭在你手里!懂不懂?”
陈澈因为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脸上的表情僵硬扭曲着,夏栗自己心里其实也是一团乱麻,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稳日子,转眼又成空了,为今之计,是先找清风问清楚她的想法之后再作打算。
她一刻也不想等,当即去了唐家。清风现在成了唐家的宝贝,吃的喝的穿的全都供着她先挑,夏栗觉得可笑,这边罗姐才给唐之行生了对儿女,那边他又添孙子了,双胞胎等等清风的孩子,周岁都能一起过了吧?
这样瞎想着,她到了清风房里,清风正给盆栽浇水,想儿似乎劝她不要做,她硬是不肯。“姐姐。”夏栗唤了一声。
“栗儿?”清风转过身,恬淡地笑了笑,“定是听说了什么好消息才来的吧。”
“这是怪我平日里没来看姐姐的意思?昨天才来的呢,姐姐也没先透露一句,瞒得够严实的……”想儿在场,夏栗只好先糊弄一番。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清风淡淡的语气没变,夏栗从她的表情里也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房里闷,我陪你去花园走走吧,对胎儿也好。”
夏栗就挽着清风的胳膊出了门,叫想儿不用跟着。
“姐姐,如今有了孩子,你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便够了。乐极生悲,你说呢?”清风抬起头,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接受阳光的抚摸。
“姐姐,你还不打算和我坦白么?”
“坦白什么?”清风忽然看向夏栗,吃惊地问道。
“陈澈……”
“他和你说了什么?”清风显然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书信一封


“你打算这么瞒一辈子,这么辛苦一辈子?”夏栗觉得心里闷得紧,她怪清风,怪她什么也不说,自己承受了那么多,也怪自己把事情看得太简单。
“栗儿,我也是身不由己。现在我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我不能太贪心。”
夏栗看着清风淡然的表情,听着她说这些话时置身事外的语气,心里泛起一阵凄凉。
“清风姐,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你跟陈澈走,其他的事我来负责。”夏栗不想看着她这样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一场毫无意义的婚姻中,这一切都是一场错误,清风年轻的生命和心不应该被锁在这样一座华而不实的牢笼里无疾而终,“姐姐,现在还来得及,你不要想那么多,我带你走好不好?陈澈是爱你的,他真的爱你,你也不想错过的对不对?”
“我不能只为了自己,我曾经只为了自己过,事实证明那样有多愚蠢。我现在有了他的孩子,以后的人生,这就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你告诉陈澈,十七岁的宋清风会为他飞蛾扑火,可是宋清风现在二十岁了,她输不起。”
清风说完这些,已经泪流满面,那张漂亮的脸,就像一幅破碎而哀愁的画,经年之后,被岁月染上淡淡的灰尘,和拂不去的一抹惆怅。
清风走了,夏栗呆在原地。其实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她以为清风只不过差一点点离开的动力,她来推一把就够了。想想也是,一个她深爱的男人都带不走她,她夏栗何德何能带走她?一直以为作为朋友自己做得仁至义尽,原来只不过是对方把更沉重的人生埋在了心底。
“为什么不试试呢?也许从此就真的清风明月,不再徒劳一场了。”夏栗无力地看着清风走远的背影,有些劝慰,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陈澈,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发狂的。万一他一着急把一切捅出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这一大堆事都等着自己处理,夏栗觉得头痛欲裂。
她想到的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罗姐。她不能告诉唐炘筠,因为她不想让他陷入和自己一样为难的情绪。可是罗姐还在坐月子,自己都顾不过来,她又怕给她徒增烦恼。
怎么办怎么办?夏栗忧心忡忡地回到铺子,不一会儿,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店里。
“想儿?你怎么过来了?”夏栗心想难道是清风想通了?她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少奶奶叫我给您送来的!你们读书人就是麻烦,有什么事叫我传个话不就得了,还非得写下来,包的严严实实的,一点信任都没有嘛!”
“女孩子之间掏心窝子的话,哪能到处乱说?你赶紧回去照看少奶奶吧,路上小心。”夏栗打发走了想儿,赶紧拆开了信封。这信里有信,外面这封写着“夏栗亲启”,里面一封写着“陈澈亲启”,给夏栗的算不上信,只算是一张便条,大致是叫她把里头这封交给陈澈。
夏栗不敢怠慢,立刻去找陈澈。陈澈急不可耐地拆开信封,夏栗注意到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完信,沉默了几分钟,只和夏栗说了句,“这事你别管了,回去吧。”他已经好几夜没合眼了,此时正极度疲惫,多说一个字都是体力的透支。
“清风姐她说什么?”
陈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离开了店铺。
至此以后,陈澈和清风二人都跟没有过交集和关于彼此的记忆一样,形同陌路。三个人守着同一个秘密,只是夏栗一直不知道清风的信里说了些什么,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清风安心养胎,不大出门,也不大见人。夏栗只从唐雨遥嘴里听说自从她怀孕了,脾气就越发坏了,那天还动手打了吴妈一巴掌。
“不过吴妈这人,也着实该打!”
夏栗只记得那个闹着要她喊姐姐的清风,如今不知去向的她,总让人无比想念。
罗姐出了月子,专心带两个孩子,夏栗偶尔去看看她,虽然不如以前年轻漂亮了,肤色气色都差了不少,但却多了一份为人母的慈悲和温情,恍惚间那个雷厉风行的罗姐,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将军和姐姐可都还好?”夏栗的本意是想问问将军待罗姐是不是还如从前,但罗姐似乎没领会这层意思,只笑道,“还不是那样么,只不过在家过日子,自然不比从前那么轻松。我啊,光是这两个小东西就够我忙的啰!”罗姐抱起开意,小姑娘的眉眼长得和罗衾十分相似。
“也不知道清风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以后我们开意和开诚有的是玩伴啦!”
夏栗笑了笑,“最好是个男孩子。”
“你晚上留下来吃饭,我叫厨房备了送过来,你陪我吃。”罗姐说起话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得商量。
“那两个老的,有没有为难你?”
“想为难也得有机会啊,我罗衾是那么好欺负的主儿?相亲相爱难,井水不犯河水还不容易?”
“一入豪门深似海,果然没错。”
“怎么,你要唐炘筠以后跟你入赘去,你不嫁到唐家?”罗姐笑道。
“那也不是不可能,事在人为嘛!”夏栗笑嘻嘻地说道。
吃过晚饭,夏栗打算回去,唐炘筠刚好回来,两人在门口撞见,当着罗姐的面,都挺不好意思。
“我本来打算送她,现在看来不用了。栗儿就交给你了,我回去看孩子去啦。”罗姐笑着转身离开了,夏栗看着唐炘筠嗤笑,也不说话,唐炘筠动了动胳膊,示意她搂住,“交给我啦,赖不掉了。”唐炘筠像个小孩子般顽皮道。
夏栗依偎着他,想起从前那个十九岁,被张越表白说爱她一辈子时欣喜若狂的自己,再看看身边这个从来说过一句爱她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早已从一场不着边际的梦里醒来了,眼前良人未老,春色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相信你


这边夏栗才走,罗姐回头就遇到了云繁。云繁看着夏栗二人离开的背影出神,给罗衾看了个正着,云繁回过神,给罗衾问了安,才局促不安地走了。
“又一个伤心人。”罗姐摇摇头,大致是看明白了云繁的心思。
但云繁的心思又何止这一点呢。她匆匆回了陈香浓房里,边回着陈香浓的话,边盘算着自己要说的话。
“夫人,我刚刚看见少爷了。”
“今天回来的倒早,等会儿陪我去看看他。”
这一句正中云繁下怀,“这……恐怕一时半会您是见不到他呢。”
“哦?此话怎讲?”陈香浓是了解云繁的,说起话来爱卖关子,她也懒得理会。
“我在门口见他正要回来,刚好碰见三姨太太和夏栗,他又和那丫头一起走了。”
“是么?那你留心着,他回来了你告诉我便是。”
“这……夫人,有的话,云繁不知当讲不当讲。”云繁一副为难的样子道。
“我叫你不说你就真不说了?”陈香浓有些烦躁道。
“夫人,我看那夏栗和三姨太太还有五少奶奶关系好得很,都是一个戏园子出来的,也难怪。六少爷现在,天天围着她团团转,我看呐,她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狐媚招数,万一六少爷真对她言听计从,往后娶了进门,那夫人,您就势单力薄了。”云繁小心翼翼,分析地丝丝入扣,大有趁早拉唐炘筠回头还来得及的意思。
陈香浓呷了一口茶,“老爷说了,炘筠不过是玩玩,大可不必操心。”
“那就怪云繁多嘴了,我也是亲眼见了才想到了这些,六少爷这么正经的一个人,不比那些纨绔子弟,若是玩玩,那夫人大可安心呢。夫人安心,云繁也不多想了。”她缓缓说完这些,眼角注意着陈香浓的表情,只见夫人放下了茶杯,若有所思。
“夫人,少爷回来了。”云繁说着,搀了陈香浓的胳膊,往唐炘筠的书房走去。
因为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唐炘筠就没在夏栗处逗留,送她回去之后便回家了。
“炘筠。”陈香浓唤了一声儿子的名字,接着道,“去哪了?我听云繁说见你进了门又出去了一趟。”
“哦,和一个朋友聊了会儿。”唐炘筠整理了一下书桌,答道。
“真只是朋友?”陈香浓不依不饶。
“妈!你知道是谁还明知故问干什么。”唐炘筠抑制住些许的恼火,答道。
“只怕我知道的身份,和你以为的身份,不是一样的。”陈香浓这明显是在找茬啊……一旁的云繁心里窃喜,看来自己的一番话是起作用了。
“妈,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您找我有事?”
“我就是来关心关心我儿子,以防有些不懂事的野丫头哪天把你拐跑了我都不知道。”
“夏栗不是野丫头!还有,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不信任我的眼光?”
“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若只是玩玩,那我自然不管,如果她想进门,那还是趁早了断的好。”陈香浓干脆挑明了立场,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呵……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想还包办婚姻么?我也告诉你,还烦请你转告父亲,我唐炘筠这辈子,非她夏栗不娶!”唐炘筠整理出了晚上需要处理的文件,拿在手里摔门而去。陈香浓气得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起得来,这个自小听话懂事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变得如此武逆!
唐炘筠气呼呼地到了夏栗处,夏栗正拿着抹布四处擦擦洗洗,见他一脸不悦的模样,忙问怎么回事。
“家里的破事!不管他们。今晚我不回去了。”
“在这里过夜?”夏栗试探着问道。
“怎么?怕我吃了你?”见了夏栗,唐炘筠的心情已经好了大半,真没想到世界上竟有这么神奇的一个人,和她在一起,快乐就像是随时可以呼吸得到的空气。
“那倒没有,只不过我一个姑娘家,和你睡了一张床,以后传出去恐怕再难有别人要了。”夏栗心想,姐姐好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开个房什么的,没试过又不是没见过,再说我也不是那么保守的人啦……
“你想什么呢?我说在这里过夜,借你椅子靠一晚上,你这丫头,看来我要打开你的脑袋看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唐炘筠看着夏栗歪着脑袋思考的样子觉得好笑,狠狠揶揄了她一番。
夏栗瞬间红了脸,“去去去!再吵连椅子也没有!”
真是丢人丢到外星球了……
唐炘筠摊开一打文件,开始工作,夏栗就拖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声不吭,生怕惊扰到他。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迷人呢,夏栗犯起了花痴,在心里无限遐想起未来的种种,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
唐炘筠看她莫名其妙地满脸笑意,就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笑什么呢?”
“没有笑!”
明明就在笑而且笑得眼睛都挤到一起了……
“小傻瓜。”唐炘筠摇摇头,继续工作,夏栗觉得心里温热,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好想把他娶回家哦怎么办……”
也真是够了。
“饿不饿?我给你弄吃的去!”第一次整晚和唐炘筠独处,夏栗觉得小心脏噗噗噗比往常跳得都欢乐。
“不困吗?你早点去睡,不要忙来忙去了。”唐炘筠伸了个懒腰,摸摸她的脸道。
“才不累!你等着,我去弄吃的。”
夏栗蹦蹦跳跳地就去了厨房,当然,在旁人看来这蹦蹦跳跳其实就像个看上去好端端的女人突然就疯了,很多年后当她领悟这个道理时,唐炘筠捏捏她皱巴巴的脸蛋,好脾气地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疯子……”
一小锅粥咕咚咕咚地在锅里熬着,夏栗看着火,不时用锅勺轻轻搅拌一下,这种动作,和食物的气味,就是生活该有的模样。两人一起吃完夜宵,洗洗弄弄到半夜,夏栗困得直打哈欠。
“乖乖睡吧。”唐炘筠给夏栗掖好被角,摸摸她的脑袋,轻声说完,打算裹着毯子去椅子上休息。
“哎……”夏栗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一起挤一挤吧,我相信你。”
唐炘筠笑了笑“我不怕对你负责任,但我要保护好你。”他熄了灯,坐到了就摆在床前的椅子上。
黑暗里,夏栗隐隐看的见他的轮廓,后来视线渐渐模糊,做了场好梦,直到天亮,到倾城这么久,这是睡的最安稳的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忍无可忍


第二天一大早,唐炘筠就起身走了,看夏栗睡的香,便留了张字条,没叫醒她。夏栗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看着面前空空的椅子,再看见那张有着熟悉字迹的字条,抬头见窗外阳光正好,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恩。
唐炘筠的三处铺子,分别是他自己、陈澈和夏栗在管,唐炘筠直接回了另一间店铺,也不管和母亲争吵过后彻夜未归会在家里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唐家早已炸开了锅,陈香浓禁不住云繁的一番煽风点火,火冒三丈,在唐之行面前大肆渲染夏栗的罪行,莫须有的罪名是信手拈来。姜到底是老的辣,陈香浓平时都是一副养尊处优懒洋洋的夫人模样,到了该出手的时候却是丝毫都不含糊的。
风水轮流转,陆如眉总算熬到了看好戏的时候,自己的儿子是长子,孙子也会是长孙,如今这不争气的唐炘筠算是好好孝敬了她这二妈一回,所以啊,世事无常,有些事哪能那么早就一棍子打死?
这边唐之行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陈香浓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先动了手。她找到了倾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算命先生,人称一卦先生,生死祸福,一卦即知。
选了良辰吉时,陈香浓战战兢兢地在门外等着。一卦先生有个规矩,他卜卦时,求卦的人要在外面跪着,匀速不停地朝眼前的钵里扔钱,每次扔的数目要一样。因告知他们命运折损阳寿,这钱是算命先生拿去行善积德用的。至于每次数目的大小,就看求卦人诚心的程度了。
陈香浓自然出手阔绰,这是为了儿子,唐之行也不好阻拦。这支卦,卜了足足一个小时。
结束之后,一陈香浓随一卦先生到了前厅,坐定,等下人上茶。先生一脸疲倦的样子,陈香浓心急如焚,却迟迟不敢开口问,生怕惹得这位先生不高兴。
“夫人,我看您是诚心来求卦。有些事是天机不可泄露,否则我等的阳寿,是要折损的啊。不过我感受到了您的诚意,所以,您听着,信不信,是您的事,怎么做,也是您的事。”一卦先生顿了顿,喝了口茶,“令公子,若生在古代,定是王侯将相之命。可惜生错了年代,三十岁之前要遭三大劫,若成功避过,此生无忧啊。不过说也奇怪,这劫,却都是桃花劫,且招招毙命,故三十岁之前不宜娶妻成亲。敢问,贵公子,眼下是否是有一位心仪的姑娘?”
陈香浓答是。
“是否因她遭遇过火劫?”
这指的,自然是夏栗的房间失火一事。陈香浓想了想,又点头。
“呵……在下能透露的也就这么多了。望贵公子每遭一劫,必逢凶化吉。还请夫人慢走。送客。”一挂先生说完,就起身去了内屋,陈香浓想拦下他问话,被几个壮汉活生生架出了这间宅子。
云繁急急忙忙凑上去问如何,陈香浓面如猪肝色,“还能如何!那小贱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罗衾与清风、雨遥看家里闹得这么凶,商量着要如何是好,雨遥不怕辛苦,上午已经奔走了一趟,叫夏栗小心提防,只怕陈香浓气急败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夏栗没想到唐炘筠所谓的破事竟然因自己而起,恰逢王送音找她,便对送音倒起了苦水。
“我看呐,在那陈香浓眼里,你是小仙女大美人,我是眼中钉肉中刺。”夏栗伏在桌子上,满脸委屈。”
“瞎说什么呢!你这么聪明又能干,我最喜欢你了!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挺你!”挺你这个词,是夏栗教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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