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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歌良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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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来,刚要打开,又想没法充电还是省着点,转而拿出传音器,塞上耳麦,在城外让穿云剑停下,卫正站着,穿云剑也立着,剑尖朝下,并不落地,垂直立着。
“哦嗨哟。”简清吾的声音带着浓浓倦意,传出个哈欠。
“地点里有武阳这个地方吗?武功的武,阳光的阳。”
简清吾让卫正稍等,显然是夹着手机,声音略压抑,“昨晚睡得好吗?”
“你说呢?在树林里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颈椎直接阵亡。”卫正没好气道。
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简清吾笑道,“你这是缺乏运动,以后师哥教你。”
“不用了,你还是留着教你那个什么,碧玺吧。”
“……碧玺?昨晚我又换了人……”
卫正把耳麦捏在手上,离脸十厘米,听着里面转到“武阳郡”才又塞上耳麦。
“嗯,有武阳郡。”
卫正等了会儿,简清吾没说话,他眉毛皱起,有种不祥的预感,“后面呢?”
“没了啊。”简清吾轻松道,“你去的地方应该没错,离隍城派最近的就是武阳郡,你能够在没有指南针和定位系统的帮助之下就找到目的地,说明我的卜算很灵,你们之间冥冥中有微妙的联系……”
“放屁!闭嘴。”卫正本来以为,简清吾至少能告诉他,他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妖,对方的软肋在哪儿,这样省时省力,不到一年他就能迎娶白富美升任CEO走上人生巅峰,现在希望在刹那间破灭,卫正烦躁的握住歪来扭去的穿云剑,一用力,半截剑身没入土中。
“你先入城,要相信我的卜算能力。”
听出来简清吾也没法给出更多信息,卫正只好提着穿云剑入城。
武阳郡。
街上十分热闹,卫正隐约觉得自己在逛古镇,不过没有烦人的拍照老板向他吆喝让他换装拍照。他一露面,很快成为人群的焦点。推着板寸,穿得不伦不类,而且他没有银票。卫正站在成衣店里,粗布道袍不贵,但就是区区几钱银子他也拿不出来。
手指烦躁地点着钱夹里的毛爷爷,卫正做出了一个大胆而猥琐的决定。
借着要试衣服,又借着要上厕所,从后院里翻墙跑了。这回走在街上,注视他的人起码少了一半。他至少还需要一顶假发。
他在公文包里摸了会儿,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非常想他当初摸到的白毛。
拎出来一看,白光落于地上,乐问疲倦地搓着眼,问他,“开饭了?”
“……”卫正屏气凝神,“你起码告诉我,为什么还跟着我!”
“我本来就住在这个包里……”
“放屁!”
乐问憋得满脸通红,半晌才小声道,“现在放不出来。”
“……我没钱,养不起你。”
乐问眨眨眼,哦了声,然后从怀中摸出来一块玉石。
卫正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块玉十分眼熟,禁不住问,“什么时候顺来的?”
“不知道是哪个前任的,你拿去当一下,应当换二三百两银。”
卫正将信将疑,那玉石看着十分普通,他对古器没什么研究,所以当当铺老板出价就是五百的时候,卫正眼睛都大了,狂喜地转过头去看乐问,乐问袖着手,微不可见地点头同意。
卫正拿着钱袋子,同乐问走出当铺,正要问他,乐问就自顾自说,“可能已经过去太多年,它现在算一件古董。”
“你身上还有多少!一起拿出来!我可以给你吃很多烤土豆!”卫正两眼放光。
乐问不悦地拧紧眉,丢下两个字,“骗子”,就自顾自往前走。
进了间一看就是武阳郡最豪华的酒楼,卫正拿着张一百两的银票屁颠颠儿下楼去找钱庄,乐问坐在楼上,看着他跑出去。盘起腿,整个人半悬空地坐在长凳上,黑袍长,将他的腿全遮住,这才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没一会儿,卫正拿着串糖葫芦回来,给乐问。
乐问拿眼问他这是干嘛的。
卫正说,“吃。”
乐问嫌弃地瞥一眼,“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卫正旋即一口咬下一颗糖葫芦,含在嘴里,惬意地眯起眼。
“幼稚。”
卫正无言以对,不搭理他,吃完酒菜也上来了,乐问对于没有烤土豆这件事十分怨言,但卫正不理他,他不得不也慢条斯理地吃起来,没动几筷子,就光喝酒不吃菜。
“多吃点,不然碰上妖怪你跑都跑不动,别指望我背你。”
乐问已经在闭目养神,风吹动他的白发,显得高深莫测。
“我又不是人。”
“嗯?”
“不用吃东西。”
卫正面部抽搐,“那你还让我烤土豆!”
“我吃烤土豆。”
卫正对乐问的逻辑彻底绝望,最初的一阵饥饿过去,他掉转头,看见楼下对面有一家店门口挂着红绸子,挤着很多人,多是女人,即使坐在二楼,也能听见女人们娇滴滴的声音。
“那里在做什么?”
乐问瞟了眼答他,“胭脂铺子。”
“吃完我们也去看看。”
乐问看卫正的目光一时变得十分古怪,卫正毫无所觉,咽下口中的鸭肉才说,“老子总要给媳妇儿准备个见面礼,这么久没见,空手不太好。”
“这么久没见,你媳妇儿还记得你?”
卫正盛了碗汤,呼哧呼哧地喝,没理他。
乐问低回的声音带着点惆怅,“我已经想不起前任主人长什么样。对于妖,千年都是一瞬。”
卫正埋头喝汤,筷子在没有菜的汤里搅动,撇撇嘴,“她会记得我,不记得我就让她重新认识我。她为我受过很多苦,我必须娶她当老婆。”
乐问眨了眨眼,没再说话。对面的胭脂铺老板娘走出来,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然后低头和门口的客人说话。乐问闭起眼。卫正从公文包里摸出探妖器,红绿两个小灯,红灯亮是有妖,绿灯是没有。卫正打开它,绿灯炯炯亮着。他又关上开关,撕下来个鸡腿,两条腿搭在栏杆上,也往外看,鸡腿的油糊了他一嘴。
卫正说,“老板娘这么俏,怪不得生意好。”
乐问眼也不睁,“是有妖怪在帮衬她。”
卫正擦嘴的手停了停,“探妖器说……”
“你是我所有主人里,资质最差的。”乐问说完就不再说话,卫正问的问题他也都似没有听到。不一会儿,卫正看见乐问的头顶上,蒸腾起袅袅黑烟。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收!

☆、谢家娘子(1)

卫正目不转睛看乐问头顶黑烟,没一会儿,黑烟消散,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乐问睁开眼,奇怪地看他。
卫正即刻低头,吃了点花生米和鸡肉,古代的吃食菜式多,份量少。这个武阳郡和卫正生活的重庆风味完全不同,每道菜都带点甜味。好在红烧肉他自己也常做,就多吃了些。下桌时候乐问瞟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的饮食习惯,不像修道之人。”
卫正还没说话,乐问已经下楼,他跟在后头边走边甩鞋子,像个多动症患者。下楼结完账,卫正又问店家是否有住宿。那店家飞快拨动算珠,“天字房,人字房,地字房,要哪个?”
卫正看一眼乐问。
乐问把手揣在袖子里,淡淡道,“天字,一间。”
卫正想了想说,“住十天。”
“五两。”掌柜的头也不抬继续拨算盘,手指灵活瘦长。
卫正想着不贵,掌柜的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又补道,“一天五两。”
“……”卫正对银子没概念,低头去看乐问,只见乐问已走到客栈门口,面朝对门胭脂铺子站着,胭脂铺门口的女人已经排到客栈门口。卫正一边把钱袋里兑好的银子倒出来让老板自己数,眼睛盯着银子,总不能说自己不认识钱,那不等于在脸上写着三个字“来坑我”。
卫正朝老板道,“我从北边来的,你们这儿住宿有点贵,前两天我们歇脚的地方都三两一晚。”
“人字三两,还有两间。”掌柜的嘴上这么说,手上数钱的动作却不变,实打实数了五十两出来收好登记。
卫正觉得古代的住宿制度和现代也差不多,随口问老板,“这什么朝代?现在的皇帝姓什么?”
掌柜的奇怪地看他一眼。
卫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还俗没几天,那是我家表弟,来接我回家。”
掌柜的同情地看着门口站着的“表弟”,回道,“皇帝姓左,前年登基的,才十二岁。”
卫正不记得有姓左的皇帝,他历史早已经还给老师,正要再多问两句,老板已经一脸不耐烦,旁边有个胖子“啪”一声把佩剑排在柜子上。
卫正也有眼色,知趣地收起剩下的钱,把钱袋子放进公文包,到门口时,乐问还全神贯注注视对门,他说,“那个老板娘,挺好看的。”
肤白貌美腰细如蛇,一条窄窄的紫色腰带束出来的弧度有说不清的风情,笑起来时她的眼睛就如新月,弯弯一勾,说不出的温柔似水。卫正摸着下巴,说,“确实不错。”
乐问抬眼戏谑道,“你不是有媳妇儿?”
卫正跟着乐问的脚步上楼,一边在心里嘀咕,又不是他要看的。不过还是屁颠颠儿跟紧乐问,毕竟乐问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妖。奇怪的是,探妖器对乐问也没有反应,卫正简直怀疑这就是个破烂货。
下午乐问在客栈里睡觉,把整张床都占满,卫正也困得眼皮要掉下来,几次坐在床边,都被乐问翻身一脚踹飞。他连睡觉的时候,力气都大得惊人。
为了避免鼻青脸肿的下场,卫正出了门。
门刚关上,床上躺着的人动了动,乐问坐起身,盘起腿。他的白头发披得一背都是,睫毛很长,瑟瑟颤抖,犹如两只绝望的蝴蝶。
不一会儿他又倒下去继续睡。
卫正买回来一把马鬃,琢磨着给自己做一顶假发,虽然这有点抽象。就在他把桌子弄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乐问起床下来,走近他,站在桌边疑惑地盯着一桌乱七八糟的黑毛,问他,“你想易容?”
卫正眼也不抬,把马鬃根部并在一起,然后放在头上。
看起来就像个灰头土脸的乞丐,又像精神病院刚潜逃出来的病人。卫正想了想,也没人的假毛是搭在脸前面的,还得藏好把毛束起来的部分。
正在犯难,乐问坐下来,倒了口茶喝,问他,“你在做头发?”
卫正嗯一声,又开始忙活。
乐问什么都没动。
卫正感到头皮发热发痒,好像有一万只虱子同时在咬他,忍不住一阵尖叫,跳起来扭来扭去,从国标到拉丁,最后表演了孙猴子紧箍咒发作的经典动作,却摸到自己头发长了。
“卧槽……”
那阵奇痒过去,卫正的头发已长到屁股,他捞起一把,感叹道,“老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头发。”
“你会挽发吗?”
卫正充满期待地盯着乐问摇头,“我不会,但你可以教我。”
乐问却兴趣缺缺,站起来,袖着手淡淡说,“我出去一下。”
“去干嘛?”
乐问回头瞟他一眼,没有回答就径自走了出去,门纹丝不动地关着,就像一直只有卫正自己一个在屋子里。
卫正僵硬片刻,赶紧搓掉手臂上爬起来的鸡皮疙瘩,一面悻悻诅咒乐问那个高冷,永远修不成仙。
傍晚,乐问回到客栈,将一些日常用品放在桌上。
卫正还披头散发一只脚蹬在凳子上,手里捏着手机。
手机屏幕黑着,乐问好奇地看两眼。
卫正警惕地把手机丢回公文包,乐问却说,“我打开看过,后来却打不开了。也许是坏了。”
卫正登时睁大了眼,把手机打开,一边开一边说,“什么时候的事?”
“在虚空里休息的时候。”
手机不听使唤,卫正持之以恒地按着开机键,屏幕漆黑一片。大概真的没电了,卫正心底里有点沮丧,忽然间伏在桌上哇哇大叫两声。
“……?”乐问不明所以地盘腿坐在床上。
“你会变化之术,会不会变电池出来?”
卫正满怀希冀地望着乐问。
很快乐问就打消了他的希望,他说,“只能变我见过的东西,电池是什么?”
卫正心塞地什么都不想说,走到床边对乐问道,“你进去点。”
乐问裹着被子滚进床里面。卫正摊着手脚躺在外面,眼睁睁盯床帐子。二人躺了会儿,卫正想起来一件事,出门问小二要来纸笔。
“我教你玩五子棋,你教我挽发,行吗?”
乐问点点头。
卫正拿毛笔在纸上画出棋盘,给乐问讲五子棋的规则,见他听得认真,心道等价交换这招是用对了。看来即使对待妖,想要不劳而获也是不可能的。乐问认真起来的模样很可爱,他本就生得一张娃娃脸,睫毛很长,眼珠浑似是凉沁沁两颗琉璃珠子。
“你赢了。”
卫正笑着重新换了块地方下子,安慰地拍拍乐问的头,“多下会儿你熟悉了就会赢。”
乐问不置可否,但似乎不太在乎输赢。
卫正画完圈,提出个建议,“现在开始,赢家可以向输家提问,赢一次可以提三个问题,输家要如实相告,如何?”
乐问想了想,点头。
有了彩头,乐问明显比之前下得好,卫正本来也不是五子棋的个中高手,只能说比乐问多下过几次。于是有彩头的第一局,卫正险胜。
“白天你说对面的胭脂铺子是有妖怪帮衬,生意才兴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乐问睫毛扇动,抬起眼看卫正,“那家店里妖气很重,人或许很难察觉,但同样不是人,要察觉到同类,相对容易。”
“你之前又说自己不是妖,你到底是不是妖?”卫正接着问。
“我刚苏醒过来,自己也不太清楚,等过几日我记起更多的事情,兴许就能告诉你更多。”似乎怕卫正不信,乐问又道,“调息之时,已有些过去的事情在我脑中闪现,需要点时间。”
卫正一笑,摆摆手,“想得起来最好,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帮手。”
“我不是来帮你的。”
“你在楼上不是说我是你资质最差的主人?”卫正揶揄道,这个细节他没有放过。
乐问眉毛动了动,不置可否,过了会儿才面无表情道,“总要找个人跟着,与其再找别人那么麻烦,不如就是你。”
这说法好像是,本来我不想的,但谁让你方便。
卫正耸了耸肩,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想了想又问,“虽然你看着是个正太,但我觉得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你是男的吧?”
这次乐问并没回答,他执笔在宣纸上重新画下方格,朝卫正道,“三个问题已经答完,想再问的话,就再赢我一次。”
卫正失言,想起来那个玩笑也被当成了个问题,可也不能说那不是个问题。于是他提笔,随手在交叉点上画了个圆圈,乐问也紧接着在离开圆圈三竖排的地方画下个三角。
一局结束,卫正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提问吧。”
乐问眼底里带着点戏谑,卫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乐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虽然你看着是个大叔,但我觉得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你是男的吧?”
卫正:“……”
他站起身来,乐问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卫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开道袍,将上衣完全剥下,露出精瘦的胸膛,虽然瘦,该有的肌肉还是有,六块腹肌,肌肉线条健美。
乐问:“……?”
露完上半身,卫正一边把道袍拉起来,一边挑衅地挤眉弄眼,“你说我是不是男的?”
“……流氓。”乐问撇开眼,面颊微红。
卫正啧啧出声,一边把道袍收拾好,一边大摇大摆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他言有所指,乐问与他刚碰上那天,大雨把卫正浇得湿透,只是当时乐问的注意力都在烤土豆上。且荒郊野外比起现在二人同处一室,自然是不一样。
“第二个问题,问罢。”卫正把袖子卷起来,他的臂膀也显得十分有力。
“你说是来找媳妇儿的,打算怎么找?”
卫正为难地皱眉,“不太清楚,要先收服十只妖怪,把他们的内丹取出来,之后的事儿我师兄还没告诉我。”
乐问没什么表情,最后问了个问题,“你师父是谁?”
“邓又。”
乐问把毛笔放下,若有所思地袖起手。
卫正问他,“你听过我师父?”
乐问摇摇头。
“没听过才正常,我师父就是个骗钱的,当初听说道士是个高薪职业,结果师妹杀粽子的时候才知道,门派里道法高妙的都是自学成才。师父得了他一个朋友的书库,以前还以为他是高手所以轻易不出招。后来才知道他不出招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没招可出。可惜了我那师妹,对师父深信不疑,每当派里有人说师父的不是,她就拿穿云剑指着我们。”想起师妹的脑浆连着鲜血流了一地那时,他师父躲在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鼎后,拉着徒弟当挡箭牌。卫正禁不住唏嘘,搓着手指,一时间惆怅无比。
“你和师妹关系很好?她怎么没来?”
卫正意味深长地笑笑,“五个问题了。”
乐问无可无不可耸耸肩,正要继续下棋,卫正却摇头摆手,“不下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师妹死了。”
乐问眼神僵了僵,好像对“死”这个字有话要说,却什么都没说。
入夜之后,卫正躺在床上,肚子咕咕直叫。他坐起身,乐问正呼呼睡着,微张着嘴,不流口水。
卫正看他一眼,起身穿衣服打算去堂子里整碗面吃。蹑手蹑脚出门去,楼下已没几个人,掌柜的都不在了,只有个小二站在柜台后面算账,还在写画什么。
卫正下去问他伙房有没有吃的,小二说可以自己动手煮面,鸡蛋和面都在灶房里,三钱银子。
没一会儿,卫正端着阳春面到堂子里吃,清汤寡水的面条,里头卧着个鸡蛋,筷子一戳蛋黄就流出来。
卫正嘬着面条,两口下肚,惬意地把一条腿翘起。
身后传来个男人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让人忍不住幻想说话的人何等俊美。
“房间收拾好了吗?”
“谢老爷来了,都收拾好的,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男人淡淡应了,从卫正旁边路过,是个身形高大的青衣男子,青衣上绣着很美的白鹤,卫正看得有点呆,半天才咽下面条。
光从背影看就是个美男,加上方才听见的声音。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统共我也不比你大多少,不如称呼我谢公子。”
“是是是,谢公子,这边请,您的天字房。谢公子饿了没,饿了小的去给您做点吃的,煮一碗酒酿圆子可好?”
小二十分殷勤。
卫正闷头吃面,等小二下来,才起身到柜台前打听,“那个人是谁?”
小二白他一眼,“谢家老爷都不认识。”
“你们厨房这会儿不是也还要做东西的吗?”
小二没说话,把谢锦亭入住这一笔写完,才抬起绿豆眼,睨眼嘲道,“谢老爷是咱们这儿常客,每个月他只在咱们这儿住四天,却给一个月的包月银子。若是客官您愿意,小的就也给您煮东西去。”
见卫正没有银子的意思,小二鼻腔里哼了声,一边把巾子往肩上搭,拔腿走进厨房。
卫正捏着下巴思索,眼窥着账本,把小二的记账本子拖出来看了看,上面写着谢锦亭的住宿费用。最近三个月,谢锦亭一直在此店开房,每个月却只入住四晚。
正要回房,小二端着香甜的酒酿圆子从后院出来,卫正看到盘中有两只装圆子的汤碗,于是心头一动,又坐下了,打算在堂子里再等等看会来找谢锦亭的是谁。
没一会儿,外面下起雨,雨水把泥土冲刷出一股好闻的气味,也掩盖住别的气味。卫正把面汤都小口喝光了,才见有人撑着油纸伞进来。
小二与那人显然是认识的,热切招呼道,“汤姑娘今日来得有点晚,谢公子想必都等不及了,您上去看看,若是酒酿圆子凉了就叫小的上去,小的给您拿去热。”
那是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却莫名给人一种艳丽感,兴许是因为额心红色的花钿,和那一抹勾魂的红唇。直至女子消失在楼梯上,卫正仍觉得那红唇在眼前晃动。他按了按太阳穴,也往楼上走。
“哎哎哎,你你你。”
被小二叫住,卫正奇怪地看了眼。
小二道,“别老盯着人家姑娘家,汤姑娘可是名花有主的,要不了多久,就要嫁进谢家,虽然是做小,可谢家也是你惹不起的。”
卫正浅笑道,“修道之人,不娶媳妇儿。”
小二哼哼两声,“不娶最好,白天就见你站在门口色眯眯地看胭脂铺子老板娘,胭脂铺子是去年谢老爷给他媳妇儿的聘礼,方才看汤姑娘也是一脸的魂不守舍,差点没把眼珠子滚进汤里。好色之徒,好意思修道……”
卫正:“贫道那是全神贯注,而非好色。”
小二不耐烦地摆手赶他上楼。
卫正却转过脸来冲他抛了两下媚眼。
“……?”小二恶心得脸皱了起来。
“小哥你不看贫道怎么知道贫道怎么看别人?贫道知道,长得帅是贫道的罪过,可这罪过因缘不在贫道身上,小哥怎能怪人家。”
“……”小二身一矮摔到柜子下面。
卫正收起兰花指,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齐

☆、谢家娘子(2)

作者有话要说:某明日开始外出,十三日即归,所以9…13日停更,14日起日更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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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一上楼卫正就收起了贱痞子脸,摸着下巴上的青碴,琢磨要不要去偷听。
还没琢磨好,房间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把他拽了回去。乐问抱臂不满地盯着他问,“你去哪儿了?”
“下楼煮碗面吃。”
乐问很是怀疑,毕竟二更更鼓刚过,这个点吃饭也得找得到吃的。
“吃饱了就赶紧睡,这家客栈里不安生,我们隔壁妖气很重。”乐问说完坐到床边,并不打算立刻睡,皱紧的眉显得忧心忡忡。
“怎么了?你害怕?”卫正一边把道袍宽下来搭在屏风上,一边去盆架子旁洗脸。
“他们道行比我低,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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