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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菜叶 作者:宝瓶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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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质子陈洪恺便领着清远进来。

    陈夫人见过清远,心里感念玄明的恩情,待他十分礼貌。倒是随侍在旁的木樨,有些神思不属。

    要说清远的长相,自然比不上质子陈洪恺,但是他身上有一种清朗澄净的气质,与这府里各有忧虑的人比起来,就显得格外不同。木樨向来稳重得体,一见清远,却止不住眼光明亮起来。

    质子夫妻二人倒是没有注意,清远却被木樨看得有些心里异样。他只好装作不在意,向陈夫人道了来意。

    陈夫人闻言,十分感激,道:“这本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我家瑜儿也是合该命里有福,能得令师玄明道长青眼。不知道长施法需要什么东西,我这就命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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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二十八、惊闻命案

    清远微笑答道:“只需供桌一张,果品香烛各一份,夫人将小姐八字写来,我将其与符箓一起烧了,禀告天地神明,再给小姐戴上,便好了。只是,为了以示敬意,房里只得留我与令爱二人。不需其他人在侧,以免法物沾了生人气息。”

    质子夫妻也没有犹豫,知道这些法事多有避忌,况且他师傅才救了女儿性命,万没有此时伤害孩子的可能。

    陈夫人便命木樨下去准备。待到木樨一走,清远好歹自在了些。陈夫人将清瑜抱起,到清远跟前,道:“瑜儿太小,还不明事理。今天就让我这个当娘的,代她感谢道长师徒的大恩大德。”

    说罢作势低头微拜,清远不敢拿大,连忙虚扶道:“夫人万万不可如此多礼,缘法使然,自有前因。况且我年轻,怎能受此大礼?”

    陈夫人也不勉强,便将怀里女儿引给清远看。

    清瑜自打这年轻道士进来,就睁大眼睛看着他。玄明此时也终于定睛往清瑜这般看过来。一时两人眼光碰到一处。两人都知道待会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话可以敞开来说。清瑜还调皮得朝清远眨了眨眼睛。

    清远一愣,移开视线,微笑着对陈夫人道:“令爱看着康健安泰,夫人大可以放心了。”

    陈夫人满足的笑道:“这阵子能吃能睡,多亏了慧有大师与玄明道长。”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木樨便准备好,带着仆妇将香案抬了进来。木樨讨好的端了杯茶递给清远,清远接下,目不斜视。待质子夫妇将众人都带下去,方暗吐了口气。

    房里就剩下清瑜清远两人。

    “呵呵。”清瑜突然笑着。

    清远走到摇床边,居高临下,眉毛一挑,微笑道:“还是头一次见到小姐,看来小姐过得不错。”

    清瑜很久没有说话,想了想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见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奶声奶气的说这么正经的话,饶是清远知道底细,心里也有些怪,答道:“小姐与我师傅说过的,师傅全都告诉我了。”

    清瑜便问:“你师傅如今不在,你又是什么打算?”

    清远一怔,脱口而出道:“我没有什么打算,完成师傅遗愿,是我毕生所求。”

    清瑜定定看着清远,见他不似作伪。便认真说道:“我怕你一时冲动难以坚持。你师傅当初许诺我扶持我一世,换我为道门恢复荣光。佛家修来世,道家求长生。如今他人已经不在,若你有其他打算。我也不愿用此事拖累着你。”

    清远摇头道:“小姐不必多说,师傅对我而言,不仅是授业恩师,还是我唯一的亲人。完成他的遗愿,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比性命还重要?”清瑜问道。

    清远犹豫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活到师傅期望成真的那一天。如果不能,只要小姐保证做到,我也在所不惜。”

    清瑜还是不放心:“你师傅可说是因我而死,你就一点也不怨恨?”

    清远眼中浮现迷茫之色,顷刻又恢复清明,道:“不怨,这条路是师傅自己选的,小姐并没有做什么。”

    清瑜低声道:“慧有,玄明两位大师都算是佛道两派高人,他们都没有料到,为我托身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你当真不怕?如今是你世上唯一知道我来历的人了。”

    清远深吸一口气道:“畏惧天命,本是人之常情。若不知情,倒也罢了。如今既然已经身处局中,与其畏畏缩缩,不如放手一搏。”

    清瑜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以前扯起的那些虎皮大旗,终究还是没法摆脱。未来茫茫,她一个女子,又能怎么样呢?

    清远见她不说话,道:“如今你如此年幼,不必想这些事。我会尽力扶助质子,只要他蛟龙归海,你就脱了困境。一步步来,总会水到渠成的。”

    清瑜实在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便问:“你可有什么主意,可以帮助质子回陈国的吗?”

    清远沉吟道:“我今日刚刚进府,初得信任。许多事情尚不清楚,一时也不好说。不过从大势上来说,陈梁两国交好这么久,质子的作用也在渐渐失去。若有机会,促成质子回国,不算很难。问题就在,没有好的借口。”

    清瑜也知道这些事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她虽忐忑自己许下的空口承诺,但又期待这么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人存在,实在有些矛盾。但她知道,清远毕竟不会长期在陈府,有事商量,恐怕也不好再找这样的机会。

    清瑜便开口道:“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从今天起,道长与我,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路人了。我因为现在还小,对外界一无所知,道长就要为我做这双眼睛。我因为现在太弱,对外力没有一丝抵抗的能力,道长就要为我遮风挡雨。等到我将来长大,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那么我从前承诺过的,我会尽力做到十分。道长可明白?”

    清远郑重道:“小姐放心,清远必将尽力图之。将来还要亲眼看到道门重现尊荣的时刻。到那时,我就可以告慰师傅的在天之灵!”

    说罢,将那块玉牌用红线穿了,戴在清瑜胸前。道:“这块福佑玉牌有些道力,算我替师傅赠予小姐防身之用。将来恐怕不好与小姐密谈,等小姐长大些,我再想办法。”

    清瑜用手摸着这块温润的玉牌,只觉得脖子上似乎套了个枷锁。

    质子夫妇正房里,柱子娘正抱着柱子一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质子陈洪恺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眼睛都没瞟一下。

    陈夫人面露寒霜道:“我只问你,偷拿偷吃小厨房里主人们用的点心,这件事到底有没有?”

    柱子娘含泪道:“都是我贪心,偷拿给孩子,求夫人开恩,饶了他。柱子从小没了爹,但是做事勤快,人也机灵。夫人饶他这一回,将来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柱子本因事发吓得蒙了,如今听他娘这样说,分明要将自己保住。他只有娘这一个亲人,想都不想便大声道:“夫人开恩,此事本不关我娘的事。是我借看我娘的机会偷偷拿着吃的,都是我馋嘴,我该死。求您大慈大悲,放过我娘。”

    陈夫人本没想发作他们,只吓一吓便罢了。如今见这娘俩母慈子孝,投了她的脾气,心里也就更平静了。

    陈夫人道:“你们娘俩本不是我府里老人,但是自从进了府里,从不钻营溜嘴,吃里扒外。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柱子娘进了小厨房,柱子也在外事当差。谁知竟然这样不争气,你当是我气你偷吃吗?我是气你不知道上进,为了几块入口的小点心,不顾自己的前程。柱子,你说,这府里跟你一样年纪的,有谁得的赏钱比你多?有谁我放心让他出去办事?你怎么这样不开窍!”

    柱子心思伶俐,一听这话,便知有戏,连忙磕头如捣蒜,一边磕一边道:“求夫人开恩,都是我眼皮子浅,辜负了夫人的期望,夫人给我一次机会。从今后,水里来,火里去,柱子绝不敢半点违背!”

    何妈妈见夫人已经有了允意,便从旁搭腔道:“夫人,看在她们孤儿寡母的份上,就饶他这一回吧。”

    陈夫人沉声道:“饶了你们也不难,我也不想把事情说出去让你们在府里不好做人,柱子娘罚到浆洗房三个月,柱子除了平日里自己的活计外,去马棚给车夫打下手,干点苦差事,收收性子。你们可心服?”

    娘俩还有什么话说,连忙磕头谢恩。陈夫人就打发他们下去了。

    质子陈洪恺这时才笑道:“夫人最近果然与往日不同,一天之内,发作了几批。”

    陈夫人没好气回嘴道:“我倒是想贤名远播,可是总有人来给我气受。这下好了。这府里,少爷迷上了三清道法,夫人又是个脾气坏的。传出去,人家都不知怎么说我们好了。”

    陈洪恺将手中的书一扔,冷笑道:“咱们还用得着在乎那个虚名?”

    陈夫人道:“即便是自污,也比宋国质子那种好得多了。话说回来,给母妃送千秋礼的车队什么时候出发?”

    陈洪恺道:“三天后吧,这次除了你特意精心准备的绣屏外,我又添了些北方的皮草和南宋的香茶。新意虽不多,但是比起那些花哨不实际的东西,还要贴心些。”

    陈夫人道:“如此甚好,门房老张头留不得了,这次打发了跟着车队回成都去。门房那边你选个老成靠得住的吧。至于陆管家,还是别让他跟着去了,府里上上下下,少了他,还真没有其他能放得下心的人。就选几个不左不右的,让他们去成都见见世面,也让他们切实感受下,夫君可是陈国大皇子。”

    夫妻二人真在商议,忽然听到外边一个仆人慌慌张张的声音:“禀……禀告少爷、夫人,老张头被发现死在茅厕里!”

    陈洪恺闻言站起来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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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二十九、周岁喜讯

    陈夫人连忙推门出去,看到那仆人战战兢兢的。心里着急道:“快点进来,把话说清楚。”

    那仆人急忙跟着进了屋,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回少爷夫人的话,一个小厮发现老张头倒在茅厕里,陆管家接到信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立马打发我来禀告。”

    陈洪恺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这府里还从没出过这种事!陈夫人也慌了手脚,道:“咱们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何妈妈来报,清远道长法事已毕,请少爷夫人过去。

    陈洪恺看了夫人一眼道:“你去照看瑜儿,我请清远道长一起过去瞧一瞧。”

    陈夫人想清远是道门高弟,见识不凡。正好撞见出出主意也好。便点头答应了。

    夫妻二人来到清瑜房中。陈夫人连忙上前抱起女儿。陈洪恺将清远拉到一旁低声说了。清远听了也眉头皱起,刚在门房看到老张头还意气风发,趾高气扬的,怎么说没就没了。质子邀他一起去看看,清远也就没推辞。

    清瑜发现父母回来之后慌慌张张,有些奇怪。陈夫人抱着她的时候也心神不宁的样子。清瑜讨好的逗着母亲,陈夫人也是敷衍的笑笑。

    清远随陈洪恺到了前院。陆管家已经指挥将人抬进一间杂物房,将老张头弄脏的衣服解了扔在一旁。陈洪恺面色严峻的问起,陆管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清远便凑近,仔细检查了尸体。老张头嘴巴半张,一股好大的酒气。眼底充血,身上并无半点伤痕。清远取出银针刺穴,也没有中毒迹象。那些衣服上,除了些茅厕秽物,也没有丝毫血迹。陈洪恺挥退下人,低声问道:“道长,看出什么来了吗?”

    清远沉吟道:“我看着像是酗酒得了心悸急症死的。”

    陈洪恺松了口气道:“当真?”

    清远道:“不像是谋害。一点痕迹也没有。”

    “偏这么巧!今天这个老张头才闹过,这会就死了。就是这死得没蹊跷,也变得蹊跷起来!”陈洪恺愤愤的说。

    清远也没有办法。他怕等会官府上门,多有不便,便提出告辞:“殿下此时急也没用,待会报官,仵作一查便知究竟。为免给殿下添乱,清远今日先告辞了。若有机会,一定再登门造访。如有急事,殿下可派人到城外葫芦山红柳庄去寻我,我在庄外三里岗旁结庐守墓,一到便知。”

    陈洪恺也不挽留道:“如今府里出了这档子事,也不便久留道长。陈某身份敏感,不便打扰,扰若有闲暇,还请道长多多来访,陈某还有许多事要请教。”

    清远点头应了,便匆匆告辞而去。

    待到报了官,汴京府尹派了仵作验尸,结果果然于清远所说一样。只是关系到陈国质子府,汴京府尹不敢怠慢,又上报了朝廷。

    不久之后,质子府便受了斥责,那来宣旨的太监口中数落的便是质子荒嬉无度,管家不靖。

    府里的下人也被换了一批,纷纷扰扰就到了十月。这期间清远来了不少回。与质子陈洪恺已经相交莫逆。却没再找机会与清瑜密谈了。

    转眼清瑜便满周岁了!

    因质子在汴京没什么来往的人家。况且清瑜又是个女儿。除了梁国礼部循例宣慰质子时,提了一嘴,清瑜这个周岁生日可谓是非常冷清。

    陈夫人心疼地搂着清瑜道:“可怜我瑜儿的身份,将来回到陈国定要好好操办你的生日。”

    清瑜眨巴眨巴眼道:“好!”她已经能说会跑,比起同龄的孩子,成长得叫人瞠目。

    古人有抓周的习俗。因没有外客,陈夫人便准备了好多各式各样的小玩意,铺满了一床。父亲陈洪恺也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何妈妈同木樨芙蓉都好奇,她们大难不死聪明伶俐的小姐,会抓个什么。

    清瑜扫了一眼床上铺的东西,有镜子,梳子,胭脂这些女孩用的,也有刀鞘,小马鞭这些男孩用的。其他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各式各样的用品,甚至还有佛珠,丹炉,算盘,称砣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也不着急,爬到床上,四处看着。众人见她也不伸手,都翘首以盼。

    末了,清瑜伸出双手,左手拿了一只算盘,右手抓起一本书。满面笑容的朝陈夫人走了过来。

    起初见清瑜选了算盘,质子陈洪恺还眉头一皱,商人重利无德,在他这样身份的人看来,是很瞧不起的。后头见清瑜还选了一本书,才舒展了眉头。好歹也是他的女儿,将来定是个知书达理的!

    陈夫人娇宠的抱着清瑜道:“我们瑜儿将来定是个才女!”言下之意选择性的忽略了算盘这件事。

    何妈妈木樨她们几个也忙不迭的说着奉承话。只有清瑜自己心里清楚,这年头,女子是没有什么从政的可能,那权就没得想头了。至于从商嘛,以她家的背景,和她得自后世的经验,还是很有一番作为的。

    一家人欢欢喜喜,也冲淡了前些日子质子受到斥责以来的阴霾。

    这时候有下人来报,清远道长来贺小姐周岁生辰。质子陈洪恺忙起身去迎。他本与清远年岁相仿,又难得结交了这么个不用防备的方外之友,自然是十分亲近。

    清远被陈洪恺直接引进了后宅,他也不是头一遭来。知道主人不介意,也就没有推辞。见了陈夫人,清远便开口道:“知道小姐今日周岁,小道虽没有准备什么厚礼,还是叨扰讨一杯水酒。”说罢取出一对银铃,交给陈夫人。

    陈洪恺笑道:“夫人本在遗憾,瑜儿受了我夫妻二人连累,周岁都过得这么冷清。如今有道友这么一个妙人做客,比起那些名利场中人,好得多了。还客气什么。”

    清远道:“这银铃本是凡物,我刻了些符篆在上头,挂在屋里也可以辟邪保平安。”

    只是清远不习惯木樨自打他进屋以来,就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咳了一声道:“有件事还想私下说予主人知晓呢。”

    陈夫人连忙招呼何妈妈他们下去。

    屋里剩下主人家三个,清远才开口道:“我有一件大喜事,特来禀告殿下。”

    夫妻二人一对眼神,都是不解。

    陈洪恺问道:“什么喜事?”

    清远笑道:“我前天到出云观,遇上我师兄清河,他无意中说起一件事,说是梁国在陈国的质子周景池,生了大病。屡屡求医也不见好。已经乞表请回梁国。”

    陈洪恺疑惑道:“此话当真?”

    清远道:“我后来又仔细打听了。八成是真。如果周景池回到梁国。那么梁国要么再派一个质子过去,要么就应该让殿下回陈国!”

    陈洪恺夫妻听了之后陷入沉思,谁也没有说话。日日盼,到了这个关口,他们反倒紧张起来。倒是清瑜,清远此话,落在耳中,如听仙乐。期待那么久要当个金枝玉叶,真的要实现了?

    清远见质子夫妻不说话,便接着道:“如今陈梁两国久无战事,两国国主也不会轻启战端。这质子,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我看梁国再派质子的可能性不大。”

    言下之意,就是这事有八分把握了。

    陈洪恺斟酌道:“即便周景池回到梁国,也是因病。梁国不可能主动放我回去。”

    清远道:“此事需要多方使力。若周景池回到梁国。陈国就可以要求召回殿下您。这点,相信殿下的母亲不会袖手旁观的。不过最好,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质子陈洪恺咬牙道:“我想请道友为我走一趟成都。”

    清远点头道:“甘为殿下信使!”

    陈夫人手有些抖,私下传信回国,等同谍报大逆。她紧张的看着丈夫。

    陈洪恺郑重取出一个随身半旧锦囊,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制作精巧的金锁。他微叹道:“这金锁是我出生之时,父皇赏赐,我自幼随身携带。长大后,母亲亲自缝制了一个八宝锦囊,让我将金锁装好。我身在异国,心念父母。一直贴身藏着。如今我将它予你作为信物,你到成都东城牵马巷,走到底有一所宅子,门口有一株桂花树,那是我母亲身边最得用的太监吴春和的私宅。你想办法见到吴春和,带一个口信。”

    清远细细记住,问道:“质子要带什么口信?”

    陈洪恺沉吟道:“六年在外,归心似箭!”

    “要是那边问起,我可以说什么?”清远直视着陈洪恺问道。

    “你所知道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出自我口的,只有这八个字!”陈洪恺坚定道。

    清远知道,这次成都之行,意义重大。况且时间紧迫,便对陈洪恺道:“我回去之后,处理下师傅墓前的事。明日便出发。”

    陈洪恺将金锁锦囊递到清远手里,紧紧一握道:“我的前程就托付道友了!”

    清远点头,转眼看向清瑜。清瑜正睁着大眼睛,盯着他们俩。见清远看她,清瑜甜甜一笑,鼓励的举了举小拳头。

    清远虽然不解,但是看出了她的开心。做到这件事,才真正算是自己送她的周年生辰大礼吧。

第一卷、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三十、芙蓉怀春

    陈府小厮柱子自打被陈夫人狠狠训了一顿之后,这几个月一直在马厩帮忙,做的尽是又脏又臭的活儿。他倒没有抱怨,只是心疼他娘被罚到浆洗处后,双手日日泡在水里,皮都掉了几层。指望着自己干活卖力,夫人知道后,能宽恕他们娘俩。

    这天何妈妈应夫人之命,去街上采买些东西。这府里大部分吃穿用度都是梁国供应,只是主人有些什么自己想要的特别的东西,才需要出门去买。比如陈夫人日日礼佛,香烛这些东西就得自己采办。还有陈夫人需要时新的料子,首饰,也得何妈妈出门去请了店铺里的掌柜送样子来选。

    因上次打听义诊的事儿,何妈妈对柱子印象很好,便又点了他出门跟车。柱子心里感念何妈妈在夫人面前出言求情,待她也格外亲热。

    马车出府没多久,就被堵在半道不动了。何妈妈不耐,便掀开帘子问道:“这是怎么了?就不知道换条路走?”

    车夫为难的看着坐在他身边的柱子,柱子会意,便好意低声道:“何妈妈莫急,前头有差役封了街,往西市的话,这条路最近。我去打听打听还需要多久?”

    听说衙门封街,何妈妈也好奇怎么了,便道:“快去快回,小心着些。”

    柱子应声下车,一溜烟往前头人堆里去了。

    过不多会,柱子就打探了回来。低声禀告道:“何妈妈,今儿怕是去不成了,原来今儿是襄王之藩的日子。如今人还在宫里,路都封着了。等事儿完,怕是得下半晌了。”

    何妈妈颇为意外,她虽是深宅仆妇,却也知道这个襄王,是梁国皇帝第九子,穆贵妃所出。虽才六岁,却号称神童。极其得皇帝的宠爱。不过再怎么能干,才只这么大,皇帝就舍得把他一个人送到襄阳?

    想来夫人的事儿不算顶紧急,如今这个样子,等下去也是白等,何妈妈便招呼车夫打道回府。

    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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