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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菜叶 作者:宝瓶斋-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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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说了一会话,泽祥便知礼起身告辞。清瑜见这么小个人儿就不得不在大家族里压制天性,步步小心。忍不住说了一句:“泽祥,往后在姐姐面前无须如此。除了楚姨娘,这府里还有我和泽礼两个是你最亲近的人。但有什么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事情,只管告诉姐姐。”
泽祥一愣,嘴唇动了动,微笑道:“弟弟记住了。谢谢姐姐。”
清瑜知道一时间要让这胆小的孩子转过弯来并不容易,清瑜从包袱里取出一本《金刚经》递给泽祥道:“姐姐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这本**是高僧亲笔。听说楚姨娘信了佛,你便拿去与她。若你内心不静的时候,照此**誊模一翻,既能讨了你姨娘开心,也能养气修神。岂不两全?”
泽祥至孝,听了清瑜这么一说,也不推辞,忙谢过姐姐,接了**在手里。方才拔脚离开。
清瑜忙了一上午,自然有些倦了。木樨知道清瑜不习惯陌生人伺候,屋里故意没有留人。清瑜一手支着脑袋,靠在屋中太师椅上便打起了盹。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木樨在耳边轻唤,清瑜方才醒转。木樨将披在清瑜身上的薄毯收了,低声道:“适才施公公来传旨,晚上太子妃要请小姐去春阳殿用晚膳。眼看时辰不早了,要不妾身先帮小姐装扮起来?”
清瑜略伸了个懒腰,问道:“多早晚来传的旨?”
木樨迟疑道:“午饭过后不久。妾身还在纳闷,怎么太子妃走的时候不说,巴巴的又打发人来跑一遭?”
清瑜看着镜中替自己挽发的木樨,轻笑道:“还不是因为我如今有的那件宝物。太子叔叔若不是要应酬襄王殿下,只怕当时就找我问这件事了。”
木樨一愣,问道:“小姐的意思,今晚要见小姐的是太子而不是太子妃?”
清瑜将妆奁中的耳环选了选,轻叹道:“这事儿可不是内宅妇人能管得了的。”
佛宝国运这样的大事,清瑜既然已经避不开,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直面自己的人生了。
木樨听了越发悬心,小姐刚刚回到这一家子,却又摊上这么一件事。况且清瑜连她都不透露,可见这件事不小。
待木樨替清瑜装扮好,清瑜也不由得有些不习惯。这些年在感应寺里素淡惯了,突然梳了这么富贵的发式,穿了这般繁复的华服,怎么站怎么走,都有些陌生了。
木樨却将清瑜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笑眯眯的夸道:“都说女大十八变,我们小姐真个成了大姑娘了”
正文 三百一十八、长袖善舞
三百一十八、长袖善舞
清瑜别过头去,反倒觉得还是小时候更舒心些。困在汴京质子府那三年,虽说不得自由,但是有父母疼爱,万事不操心,哪里象现在,人长大了,一身是非官司,倒教她没一日闲情。
木樨收好照影镜,估摸着太子那边来接人的太监也快到了,忙扶着清瑜望外走。刚一出门,便见尹兰烟的乳娘裘妈妈,如今做了内院掌事娘子的,刚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十三四大小的丫鬟。
裘妈妈见木樨扶出这么一位贵小姐,不敢仔细抬头看,忙伏地请安道:“老奴拜见大小姐”
清瑜看了木樨一眼,意似询问。木樨便低声道:“这是裘妈妈,跟着侧妃进府的,如今管着后院家事。”
清瑜这才将人认出,见对方挺上道,便点头柔声道:“起来吧。有什么事?”
裘妈妈起身禀告道:“侧妃记挂大小姐,特命老奴带了两个妥当丫鬟来伺候大小姐。红芳、绿翘,快来拜见主子。”
那两个小丫鬟忙跪地磕头,有些怯生生的。
清瑜知道身边总要有两个人的,当年伺候自己的都各有去处,木樨如今抬了姨娘,又要照应泽礼,于情于理都架不住尹兰烟塞人过来。清瑜瞥了那两小丫头一眼,便随意点头道:“都起来,暂时在八宝轩,听慕容姨娘调派。”
裘妈妈迟疑问道:“大小姐的意思,是要住在八宝轩了?”
清瑜看着这位老嬷嬷,反问道:“不行吗?”
裘妈妈尴尬的赔笑道:“论理是有些不合规矩。八宝轩是世子所居,地方本就比咱们成都王府世子住的院子小,侧妃平日都觉得委屈了世子。如今加上大小姐,不是越发捉襟见肘吗?再说,大小姐什么身份,挤在一处也太过难为您了。”
木樨就事论事道:“西苑拢共就三个独院,侧妃、世子、大少爷各居一处。裘妈妈到哪里再去为大小姐张罗?”
裘妈妈笑道:“还是慕容姨娘知道老奴的难处。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侧妃的意思,是让大少爷搬到侧妃院子耳房去,腾出院子来让大小姐……”
清瑜立刻打断道:“不必了。泽祥一样是我弟弟,哪里有姐姐不照顾弟弟,反而累他搬走的道理?如今全族都在这里避祸,也不用太过计较那些规矩。我在八宝轩就很好。裘妈妈帮我回了侧妃,多谢她的好意。”
裘妈妈还待多劝两句,清瑜已经起步往外,回顾道:“太子妃传召,清瑜不敢耽搁。裘妈妈无须多说,此事就这么定了。”
裘妈妈忙领着红芳、绿翘跟上去伺候。心中却嘀咕道,难怪侧妃今日不顺气,府里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不好应付。幸亏自己来之前留了几分小心,若倚老卖老只怕这张老脸没处搁。
木樨扶着清瑜快走几步,将那老婆子落在后头,偷偷在清瑜耳边道:“那人是想离间小姐跟大少爷呢。”
清瑜冷笑,附耳对木樨道:“净是些歪门邪道,要是她拿出几分真心对待泽祥,今日还用得着使这手段?”
木樨叹息道:“她又哪里看得上大少爷?只一门心思想着霸占世子,全了自己的名分。大少爷再亲,也是庶长子,将来也不能为她奉老……”
清瑜沉声道:“固然尹……她有这样的考虑,若拿得出真情实意来对我们泽礼,倒也罢了。看情形,你是发现什么不妥了?”
木樨微微一滞,涩声道:“并没有……只是王妃临终前殷殷嘱咐,妾身不得不从。况且眼下她没有子嗣还好,将来若有幸得了麟儿,还不知会怎样算计世子呢。妾身也绝不放心世子被她收了心。”
清瑜听了暗暗一叹,这些后院的家事都是麻纱一般越理越乱,你不信我,我不信你,实难善了。就是清瑜自己,凭良心论,也不敢相信尹兰烟坐稳侧妃之位后有什么后图。为了九泉之下的母亲,与年幼懵懂的弟弟,只有跟尹氏对着干了。
裘妈妈裹着小脚走不快,几乎是小跑才赶上清瑜她们。
众人到了西苑门口,果然见有一顶小轿停在门口。一个手执拂尘的年青太监低头恭立在侧,似乎是等了一会了。
木樨如今已经是深宅妇人,不好象从前那般出面说话。裘妈妈见到那年青太监却是一愣,回过神来方喘着气讨好道:“竟然是方公公来了。怎么只在门口站着?我们侧妃常念叨,这一路多亏公公帮忙,早想请答谢公公,却听说公公贵人事忙……”
那方公公不想听这老货啰嗦,扬手一摆打断道:“裘妈妈不必客气。本是咱家份内事,当不得侧妃如此客气。咱家这次来是奉了太子妃谕旨,来接嘉王府大小姐的。”说完直接看向清瑜。
清瑜见这位公公好生年轻,长得也白净斯文,若不是这身装扮,倒有七八分似一个读书人。
裘妈妈见清瑜这么大脸面,太子妃将身边红人都派了来专为接她,心下也有些慌张,忙干笑着退了半步。
清瑜将下颌微抬,朝着春阳殿的方向行了一礼,开口道:“太子妃折煞清瑜了。”再转向方公公点头致意道:“有劳公公久等”
这一番做作规矩滴水不漏,在东宫执役多年的方公公自然看得出,清瑜既端着身份,又照顾了自己的感受,一言一行透着雍容气度,不是出身显贵绝难如此举重若轻的。相比下来,嘉王府那个侧妃做事就显得……要么太谄媚失了身份,要么太孤傲想掩盖自卑。
方公公忙道:“小姐太客气了。请小姐上轿。”
清瑜回头朝木樨点了点头,任由红芳、绿翘服侍着入了轿。木樨知道清瑜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如今见她刚一回来对待尹氏、裘妈妈、方公公个个有板有眼,是个长袖善舞的,也就放了心。
方公公也不与余下人啰嗦,转身打头领着路,朝着春阳殿去了。
上了轿子的清瑜只闭目养神,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不敢出声,忙低头不语。
清瑜却是在想,太子派了这么有脸面的太监来,是在暗示什么。自己身藏牟尼珠这件事,想必皇爷爷一定告诉了太子的,毕竟关系到陈国的国运,问题是,太子知道多少,又有什么图谋?如今国难当头,太子该当是焦头烂额,不会预先算计到下一步去吧……
想到佛宝对于陈国、对于父王的重要性,清瑜不禁将手放在下腹,越发沉静了。
太子陈洪恪自从送走梁国襄王之后,一直一个人关在书斋里。他眉头紧皱,扶额苦思了许久。襄王虽年纪不大,却也是少年英才。适才与他一番深谈,倒是让陈洪恪有些摸不准了。若说梁国此次纯粹是义气相助,陈洪恪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刚才少年慷慨激昂,以天下为己任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是作伪。不过不管怎么说,眼下双方还是同仇敌忾的,故而陈洪恪还是痛快答应先准备一个月的粮草给襄王应急。只是日后如何,就要看战场形势怎么变化了……
清瑜入了春阳殿,太子妃张氏已经等在那儿了。见到清瑜郑重打扮了,张氏眯着眼睛笑道:“当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么一打扮才显得出是我们皇家的女儿嘛。”
清瑜忙行礼道:“让婶婶久等了。婶婶如此厚待,教侄女儿好生惶恐。”
张氏拉起清瑜,让下人们都退下。这才带着清瑜走到桌边坐下,爱恋的道:“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学得太死。如今这里又没外人,咱们婶侄俩还这般磨叽什么?婶婶疼你跟亲闺女是一样的。”
清瑜忙微笑道:“婶婶这般宠溺,那瑜儿就当一回耍赖女儿又何妨?”
张氏心中虽有些事,到底还是看着清瑜象宝陵,颇有几分真心。清瑜也觉察道这位贵为太子妃的婶婶眉宇间颇多忧愁,忙劝慰道:“知道祺弟有些小恙,只开始人多不好仔细问。现在怎么样了?”
张氏闻言拭泪道:“泽祺这苦命的孩子,来巴州这么多天,就没安生睡过一觉。内热也时高时低,跟来的几个御医用了不少方子也断不了根……”
可怜天下父母心,当日清瑜自己托身的时候,嘉王夫妻不也是忧心如焚?清瑜有心交好太子夫妇,忙道:“若是婶婶不嫌弃侄女儿年轻,不妨带瑜儿去看看。在感应寺这些年,也跟着师傅们学了一点皮毛。加上又是自家人,在婶婶面前我也不似太医一般推三阻四,说不定能帮些小忙。”
张氏闻言一愣,既想又怕,为难起来。清瑜知道陈泽祺是太子夫妇的宝贝疙瘩,若不是对自己的医术有几分信心,她也不会犯险揽事儿。见太子妃犹豫,清瑜忙改口道:“看我,光为祺弟担心,却没想过祺弟的身份,他贵为皇长孙,自然有御医们会诊
。只是待会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都要去看看他,这个婶婶可不能拦着。”
张氏微微出了一口气,叹息道:“你这孩子就是懂事。我也是怕连累你。你毕竟还小,医术这东西不是三两年就能学成的。”
清瑜点头,忙岔开话题。
二人正说着,太子陈洪恪推门进来。清瑜连忙起身见礼。
陈洪恪在主位上落座,太子妃忙借口去看病中的儿子,中途退席。清瑜知道,这时候正菜要上场了。
正文 三百一十九、病有玄机
三百一十九、病有玄机
太子陈洪恪定定看了看面前的侄女儿,低声道:“大哥好福气啊”
清瑜不知太子所指何事,眼带疑问的看着这位二叔。陈洪恪正了正色,问道:“延州皇陵是不是……?”
清瑜叹息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因守陵护军主力上了前线,延州防务空虚,让蒙古人钻了空子。感应寺被围困,凶险万分。若不是了空方丈搏命一击,侄女儿的性命和佛宝只怕都保不住。”
陈洪恪拍拍额头,低沉道:“都是我们做子孙的无能不孝啊。好在人还在,总算万幸。”
清瑜想起感应寺中凶多吉少的众人,颓然摇头道:“只怕了空方丈,无相住持他们……”
陈洪恪看着清瑜道:“瑜儿你知道,我说的人还在,只是说的你。其余的人,纵使为国捐躯了,还影响不到大局。若是你有失,那就后果堪忧了。也怪我一时疏忽,以为延州远在后方无虞安全,倒教你受惊了。”
清瑜低头道:“本是意料之外的事,战事如此凶危。太子叔叔重任在肩,总不能万事前知,瑜儿知道分寸的。”
陈洪恪点头道:“就怕你年纪轻,心里有什么想头。既然如此,孤王就放心了。这一路上,除了蒙古人,可曾有什么人窥伺了佛宝?”
清瑜疑惑的问道:“叔叔何出此言?”
陈洪恪正色道:“佛宝的秘密算是我们陈国最大的机密之一,若泄漏出去。侄女儿你只怕永无宁日。”
清瑜想到小苍谷遇到的玄虚;有些心有馀悸。不过仔细论起来,玄虚也是恰逢其会,并不知清瑜掌握着牟尼珠,还把到手的龙象钵盂丢了。对着这位父王最大的潜在对手太子叔叔,清瑜还不想和盘托出。微微摇头道:“此事绝密,侄女儿知道其中利害。”
陈洪恪这才微微放心,起身背着手踱步道:“时至今日,孤王也只是听父皇大略说了此事,好多内情并不清楚。况且孤王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佛宝。侄女儿随身携带着吗?”
清瑜闻言好不惊异,原来太子只是略知皮毛,还不晓得这牟尼珠与自己已经密不可分。她虽看不出太子有什么特别表情,却总觉得对方有一股贪欲。清瑜便斟酌着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佛宝乃是了空方丈凭借绝大法力强行赐予侄女儿的。侄女儿虽通窍门,奈何功力浅薄,还不能收用自如。恐怕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
陈洪恪见清瑜拒绝,心中有些不快。他是名利中人,得知这么一样奇宝的存在,却不能收为己用,自然是心痒痒的。何况这样佛宝还牵扯到他将来继承的江山?只是清瑜话中的意思也明白,即便给了陈洪恪,你也用不了,更何况给不出来。
陈洪恪不好跟晚辈强抢,又顾忌到清瑜父亲嘉王是自己一大臂助,便和颜悦色探问道:“到底这佛宝是怎么个使用之法,瑜儿说出来也让叔叔安安心。”
清瑜明知说出来陈洪恪只怕也不信,也只得据实道:“我知道太子叔叔心念国运,只是这达摩三宝关乎天下气运的事,本就是玄之又玄的。连了空大师也说不清楚。侄女儿所谓通写窍门,不过是身藏此宝,叫人夺不走罢了。若想要借此宝做些什么大事,只怕非得神仙一流的人物方才能够。”
陈洪恪急道:“瑜儿,如今咱们陈国到了什么当口,你还不知道吗?我知道此宝关系甚大,但你也不能瞒着叔叔”
清瑜立即起身道:“瑜儿句句属实。太子殿下试想,若真能以人力操控此宝,皇爷爷这么多年怎么不吩咐了空方丈做法?佛宝乃是镇压气运之宝,照了空师祖所说,只要保证此宝留在我们陈国,则可保佑我们陈国社稷不失。请太子叔叔明鉴”
陈洪恪听清瑜句句在理,倒是不好再辩驳。只是重要的东西掌握在别人手里,陈洪恪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隐忧。就这么犹犹豫豫好不为难。
清瑜知道该是时候表表忠心,忙打出亲情牌道:“瑜儿知道太子叔叔爱惜侄女儿,只是瑜儿身为陈国皇室,面对此事必定尽心竭力维护江山社稷。瑜儿从小便知道父王是太子叔叔至亲骨肉,我们嘉王府上下是太子叔叔最信任的亲族。瑜儿不过一介女流,不过是个媒介,暂得保存佛宝而已。从今往后,还请太子叔叔庇佑扶持,只等将来瑜儿功力大成,便可选择一名皇族子弟承接佛宝,让他效仿了空师祖,重掌感应寺,守护此宝”
陈洪恪闻言方知了空早有安排,他略想了想,当下也无善法,只得点头道:“瑜儿明白叔叔的苦心就好。你放心,只等目前危机过去,叔叔执掌陈国社稷的时候,一定为你设法。无论是天才地宝也好,典籍秘藏也罢。只要侄女儿需要,叔叔一定竭力帮你寻来。只盼望你早日能完成了空大师的嘱托。”
清瑜低头称谢,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双方互相画饼,表面融洽。恰恰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一旦国难过去,情势悄悄转变的时候,恐怕就没这么容易混过去了。不过深知父王心思的清瑜也晓得,到时候太子叔叔能不能执掌江山社稷还两说呢。姚贵妃埋下的祸根,还得让太子来担。所谓母债子还。当年姚贵妃怎么从先皇后手中夺走的,将来父王一定会怎么从这鸠占鹊巢的太子手中夺回来
陈洪恪不知清瑜怎么作想,只觉得如今紧要的是多调集些兵马,将行宫保护得更严密些。尤其是西苑那边,一定要围得跟铁桶一般
清瑜非常有重点被保护对象的自觉,对于太子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如此乖巧听话的做派,倒是让陈洪恪微微放心。为了显示亲近,清瑜不顾辛苦,非要去探望病中的皇太孙陈泽祺,太子虽然嘴上没说,看得出还是挺满意清瑜这般巴结的。
谁知本是走个过场的探病,却不期然让清瑜看出一些端倪来。
当清瑜跟着太子陈洪恪来到春阳殿后院的紫宸轩内时,太子妃张氏正边哭边训斥两位太医,清瑜只远远听到几句什么“又是这药方……不管用的东西反复用了做什么?”
太子脸色也不好看,让人进去将御医们领了出来。清瑜见了一愣,那位领头的御医倒有七八分面善,略一回想,此人五官正是文太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是文太医子侄辈无疑。
太子对清瑜道:“你进去看看泽祺,顺便劝劝你婶婶。”
清瑜忙点头称是,匆匆从那两名御医身边绕了过去。
太子妃见是清瑜来了,眼泪汪汪的拉着清瑜的手,还在埋怨御医道:“说他们谨小慎微吧,他们就说要用虎狼之药吓我。让他们小心斟酌着办,他们就只会拿些医书上的老方来拖着”
清瑜帮着张氏顺气,劝说道:“婶婶莫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有时候几副药下去,看上去没奏效,实际内里已经起了变化。”
张氏听着清瑜口吻,倒还真像个积年老郎中似的,想着既然来了,看看总无妨的。忙对清瑜道:“我听说感应寺的佛医是鼎鼎有名的。瑜儿既然来了,就帮着给看看。哪怕不能开方,也能帮婶婶看出些门道。到底是这些御医失责,还是我们泽祺该有此难”
清瑜微微点头,环顾四周,见这屋子里除了烧了暖暖的地龙之外,还燃起了四个炭盆,把两间阔大的屋子弄得暖意融融的。不过显然御医们指点过,通风没有问题,清瑜也不觉得丝毫憋闷。
等清瑜挽起纱帐看向床上的泽祺时,只见皇太孙唇干气弱,面白骨瘦,分明是受了不短时间的病痛折磨。但清瑜将脉门一摸,又与太子妃递来的脉案一对,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妥。气虚、血弱、惊风样样对得上。而御医们所开的这些药方,无一不是有名的成方。
可越是如此,清瑜便越觉得蹊跷。这样的病,莫说是在御医手下,就是市井中普通大夫来看,也不会拖延这么久不见好。难道是皇太孙得了什么奇难杂症?清瑜又回头再细心把脉,将黄疸、痘疹全都排除了,依然不得要领。
太子妃张氏见清瑜来来回回折腾,脸色却不轻松,不由得也跟着越发悬心来。过了好半晌,清瑜方才将纱帐放下,沉吟不语。张氏本是个精明女人,偏偏遇到儿子的事情就有些失了方寸,结结巴巴问道:“瑜儿……怎……怎么样?”
清瑜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羞愧道:“不瞒婶婶说,瑜儿今日有些张狂了。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学了几年,总能帮上些忙,却不料硬是看不出究竟。”
张氏听清瑜如此说,反倒没那么害怕。只要不是什么危重的消息,张氏总还能接受。
清瑜见张氏有些疲惫,天色又不早了,忙辞了出来。
新月斜挂天幕,微弱的光芒照不穿这黑暗。清瑜心中很是沉重,她刚才并没有跟太子妃说实话。虽然下手的人高明,但是清瑜传自感应寺的医术也不差。皇太孙这一遭分明是小病起头,却被人暗中下了毒
正文 三百二十、初露端倪
三百二十、初露端倪
谁是下毒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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