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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菜叶 作者:宝瓶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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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装睡的清瑜自然也都听见,她如今身边只有紫兰是信得过的,怎能让她受到责罚,忙揉了揉眼皮,假装被她们的说话声弄醒,轻叫道:“祖母您来了?”
姚贵妃见清瑜醒了,忙替她捋了捋头发,温和的道:“瑜儿可大好了?祖母的腿脚不方便,平日只好让巧容来替我看你。可巧,今日贤妃娘娘来到我这里,说起此事,想过来看看,我便让人扶着过来了。”
清瑜乖巧点头道:“孙女儿无碍了。祖母身体不好,要多将养些。我做晚辈的不能服侍您,还要劳您牵挂,真是不孝。”
胡贤妃也凑到跟前,见清瑜这么说,笑对姚贵妃道:“好个可人疼的孙女儿姐姐真是有福气”
姚贵妃轻笑道:“应陵那孩子也不错的。”又对清瑜道:“贤妃娘娘特意来看望你,还不赶快谢谢贤妃娘娘”
清瑜虽跟巴王府打过几次交道,尤其是应陵,没少见面。但是都不是很热络。见到这位出身开国功臣府上的胡贤妃,清瑜多多少少心里有些提防,只是浅笑谢道:“有劳贤妃娘娘移步折煞瑜儿了。”
胡贤妃待人如沐春风,体贴的对清瑜道:“乖孩子,你就是不像你应陵姐姐,来宫里来得少了,才会不注意打翻了那灯架子,受这样的罪。我前时得了些上好的三七,最宜补血,极适合你现在这个情形用的,回头我让人送来,请太医斟酌着用。”
清瑜忙推辞道:“谢娘娘好意。只是如今我已经渐好了,太医开的药也是很得用的。不需要这么珍贵的东西。”
贤妃娘娘笑道:“傻孩子,咱们是天家,本就是合用最好的东西。那三七放在我那里也是白放着,你难道就不想早点好起来吗?别跟我客气,我与姚姐姐相交几十年,如今宫里就属我们二人进宫时间最长,你当这是什么样的情分?你虽不是我亲生孙女儿,我眼里看你和应陵,那是一样的。”
清瑜还想推辞,姚贵妃已经发话了:“那就谢谢妹妹了。等孩子将来痊愈,让她父亲带着她去给你磕头。”
胡贤妃笑着摇头道:“姐姐这话外道了,等瑜儿好了,也不用磕头,闲时便多到我那里去坐坐。”
清瑜看着两位后宫位份最高的娘娘客气周到,虽然清瑜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别扭极了。这两位眼睛盯着皇后宝座的,早恨不得对方死,却又要做出这幅姐妹情深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腻烦。
胡贤妃还待与姚贵妃、清瑜闲话一番家常,她那贴身的侍女忽然凑上去在胡贤妃身边耳语了几句。当着姚贵妃的面,那侍女这样做显然有些不合适。胡贤妃正准备出口教训,陡然听到什么脸上一振,神色间喜忧参半。她看了姚贵妃一眼,也不解释,跟清瑜随便敷衍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姚贵妃起身陪胡贤妃出去,清瑜也半坐起在床上以示恭送。
等人都走了,清瑜忙问香云:“你在外头瞅见没,贤妃娘娘好似突然得了什么信,那样子怪怪的。”
香云点头道:“奴婢适才看到外头来了个太监,将贤妃娘娘得用的映雪姑姑请出去嘀咕了一阵,映雪姑姑才来禀告贤妃娘娘的。”
清瑜追问道:“是哪个宫里的太监?你可认得?”
香云想了想,肯定道:“是勤政殿的云喜。都说是如今皇上面前得宠的小公公,前儿远远看见过,当时宝一旁应殿的宫女还在指指点点的议论他。”
清瑜有些拿不准发生了什么事。想了想,清瑜便吩咐香云道:“贤妃娘娘这样,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虽打听不到,祖母那里必定有消息来源。香云你去试着探问探问。”
香云一愣,脸上立刻浮现了欢喜之色,忙点头道:“郡主放心,奴婢这就去。”
看着香云出去了,清瑜才对紫兰道:“下午你陪我将我的东西赶出来,你再想个法子,在散衙之前,给父王送个信去,只说我想见他,请他来一趟。”
紫兰虽知此事有点难,还是答应下来,并劝慰清瑜道:“贤妃娘娘走的时候虽有些急色,不过这事说不定跟咱们王府没关系。郡主不用太担心了。”
清瑜摇摇头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恐怕有件我一直担心的事情,此时爆发了。”
紫兰虽很想问是什么事情,但是看到清瑜已经走到书桌旁继续涂涂画画去了,也就闭口不言。
约摸到了申时末刻,清瑜才停下手中的笔。紫兰已经想办法往工部衙门递消息去了,而香云去了一下午还没回来。旁人清瑜又信不过,故而屋子里便静悄悄的剩下她自己一个。
终于将自己的策划案大致完成,清瑜自己倒了杯茶,定了定神。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清瑜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似这样一个人静静独处的机会,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过了。但是这样的宁静的周遭,却越发让清瑜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她这个年纪,是不是应该一直藏拙,不要把自己置身在风起云涌的斗争、时势当中,而应该静静等待自己长大了再来面对呢?
清瑜没有一个人待太久,便等到了紫兰与香云联袂归来。两人的神色都很郑重,紫兰有些为难,道:“郡主听了不要着急,如今军情紧急,王爷已经被召到御前去了。奴婢托付的小太监无功而返。”
清瑜眼皮一跳,忙问道:“什么军情?”
香云这才支吾道:“奴婢打听得也不甚清楚。有说是前军大败,保靖侯重伤的;也有的说是我军溃败,左翼全军覆没……”
清瑜听了,端起茶杯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茶水溢出,烫得她一松手。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紫兰香云吓了一跳,两人忙抢过来察看清瑜的手有没有烫伤,清瑜苦涩的摇摇头,叹气道:“我没事。想不到好的不灵坏的灵,我一直担心的如今竟然成了真。”
紫兰安慰道:“谣言都是这样,香云也是道听途说,说不定事情没有这么紧急呢……”
香云也点头道:“之前一直说是节节胜利,突然有了这消息,还真说不过去。况且党项不过凭一族之力,咱们陈国可是跟梁国联军出击的。郡主莫要急坏了身子,奴婢再去打探”说罢就要出去。
清瑜晃过神来,连忙阻止道:“香云回来宫里议论这样的事情本就不合规矩,早知道贤妃娘娘下午是因这件事匆匆而去,我就不叫你去打探了。如今就是知晓了内情,我们这样的女眷又有什么办法,还是规规矩矩守在屋里。真要是出了这样的大事,迟早瞒不住的。也不用打探。”
紫兰偷看清瑜的脸色,越发差了,忙劝道:“郡主劳心劳力一天,肯定累了。既然咱们暂时管不着这样的大事,不如让奴婢伺候郡主先去床上歇一歇。等待会晚膳的时候,再叫郡主起来。”
清瑜被这一天纷纷扰扰也弄得没了力气,微微点了点头,便由着紫兰香云服侍,上床歪着了。
紫兰放下帐子,拉着香云到了外间,低声道:“郡主相见王爷一面,王爷却因为公务繁忙脱不开身,妹妹在这里陪着郡主,我再去外头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截住王爷,引过来与郡主相见。”
香云答应道:“姐姐放心,我一步也不会离开的。姐姐也要小心,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宫禁也跟着紧了起来。”
紫兰点头,低声道:“我无妨的,若是有人问起,我们姐妹只统一口径,说是郡主不大舒服,想见王爷。这理由总能蒙混过去的。”
两人商量好了,便分头行事。
清瑜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头顶帐子上繁复的花纹,一想到邓厚如今正在军中,谣传全军覆没的左翼大军不正是邓献公所领?那邓厚的安危……
正文 一百九十八、冷宫玉嫔
紫兰自然知道,这时候往勤政殿去,太着痕迹了。后宫中各方势力想要打听内情的,势必都盯着那里。她只是想截住嘉王,没必要这时候落在别人眼中。故而紫兰只是悄悄绕到南宫门,想躲在在宫门内侧边花苑隐蔽处远远观望,静静等待嘉王殿下出现。
眼见前面不远就是南宫门,紫兰加快几步,走到一个转角,忽然从南宫门方向慌慌张张跑出一个中年宫女,怀里抱着一个半旧的包袱,一下撞在了紫兰身上。紫兰一个踉跄,险些没有摔倒。那中年宫女更是跌倒在地,旧包袱也掉在地上,包袱口散开,从包袱里滚出些乱七八糟的药材。紫兰这趟出来本就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突然发生这种事情,紫兰心中已经起疑,不敢轻举妄动,低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中年宫女越发显得急迫,顾不得紫兰发问,匆匆将掉在地上的药材捡起仍旧装在包袱里。
紫兰仔细观察,这位中年宫女脸色蜡黄,神情忧虑,分明是宫中极不得意的。那散落的药材也不像是宫中包装的样式,反倒像是从外头普通药铺弄来的。
那中年宫女收拾好包袱站起身来,抬头看向紫兰,紫兰的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宫人,那中年宫女眼中显得有些后怕,忙低头道:“奴婢冲撞姑姑了,请姑姑见谅”说罢就想走。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中年宫女一定有问题。放在平时,这种事情紫兰是不会去管的。宫中的事情千头万绪,哪里是她一个奴婢能管得着的。只是今天不同,她不能无缘无故被牵扯进什么事情,给郡主惹来麻烦。
紫兰伸手一拦,挡住了那中年宫女的去路。
那中年宫女一惊,迟疑的后退了半步,抬头看向紫兰。
紫兰不带喜怒,沉声问道:“说清楚了再走。你是什么人?这药材是哪里来的,用来干什么?”
那中年宫女本就是惊弓之鸟,见紫兰分明是管定了这件事,心中叫苦。她就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托门口当值的小太监弄来这些药材,预备给自己的主子治病,眼见已经功成,却忽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中年宫女咬了咬嘴唇,低头道:“奴婢是云霜宫的宫女,这药材……是奴婢自己用来治病的。”
云霜宫紫兰吸了一口气,她在宫中这些年,自然知道,云霜宫便是传说中的冷宫。只是看这中年宫女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有病的,有什么理由偷偷违反宫禁,从外头弄药进来?
紫兰走近一步,低声道:“我本不想管这件事。但是恰好碰到了。你说话又不尽不实,我怎么知道这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若是等你事发,少不得将我牵连进去。我只有叫管事公公来了。”
那中年宫女听得紫兰这样说,急忙道:“姑姑开恩奴婢不敢隐瞒,是奴婢伺候的玉嫔娘娘……不,是罗庶人重病在身,奴婢屡次央求云霜宫的潘公公请太医,都被拒绝。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从宫外弄了些药材。奴婢下次不敢了请姑姑看在一条人命的份上,放过奴婢一次吧”
紫兰听到“玉嫔娘娘”几个字,眼睛不由得一缩,玉嫔娘娘不正是先皇后的表妹,二十年前艳冠后宫却忽遭废黜的那位?原来是她
勤政殿内,气氛谨肃。陈帝背着手在御座前走来走去,各肱骨大臣、亲王皇子垂头肃立,不敢做声。
“哪里跑出来的这一支强军?之前不是一直回报说,节节胜利,党项已经溃不成军?到底是之前吴锺业欺君罔报,还是党项设的轻敌之计?”陈帝显然火气不小。
众人都知道急转直下的军情,让一直志得意满的陈帝有些接受不了。几位宿臣都是温吞的性子,加上只有保靖侯奏折上的只言片语,谁也不愿意轻易开口,这时候一个不好,出头鸟就要承受陈帝宣泄的怒火。
太子陈洪恪却不能对陈帝的这番质问视而不见。保靖侯是他的嫡系,这次陈帝点了年轻的保靖侯领军出征,太子自然知道,这是父皇在为自己培养班底。事关保靖侯,以太子的立场,他是保也得保,不保也得保。陈洪恪忙出列道:“父皇息怒保靖侯一门忠烈,是父皇最倚重的勋贵。锺业虽然年轻,却也是自幼受家门熏陶,当得上重任的。父皇之前也屡屡称赞他沉得住气,当他像亲子侄一般看待。以他的性子,怎会为了争功谎报军情?况且此次梁陈联军开赴塞北,一举一动也是瞒不了人的。梁国那边传来的消息,之前也是高歌猛进。还请父皇明察”
陈帝面对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将来陈国的继承人,微微压了压心中的火气,严肃的问道:“那你说,这支突然出现的彪悍骑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以迎头痛击我军,还俘虏了左翼军两千余众,这样的武力,为什么之前一直隐忍不发?难道是从天而降的不成?”
嘉王陈洪恺听了心中一动,女儿清瑜之前在书房跟自己分析的那一番话突然涌上心头。元蒙……难道真的是元蒙发动了?否则正如陈帝所言,这样一支像是凭空出现的强大军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党项的土地上?党项已经到了倾族覆灭的关头,这支军队不可能是党项的班底
太子陈洪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得保守答道:“如今只有这一封奏报,详细情形还未可知。想必不久之后,前线还会有后续消息传来……”
陈帝冷哼一声,他手上可用之兵本就不多,不然也不会龟缩蜀地这么多年不求寸进。要不是这次梁陈合力,陈帝想着是个有胜无败的前景,也不会调集军队贸然北上。如今军情急转直下,他怎能不惊慌?
沉吟了片刻,陈帝才道:“老三,户部那边,军费筹调得如何了?”
巴王陈洪恒与嘉王不同,他一去户部就领了户部左侍郎的官衔,加上户部尚书老迈不堪用,户部右侍郎是早就投向了巴王阵营的,故而巴王对于户部可谓是已经全盘掌握。听到陈帝发问,陈洪恒出列答道:“禀父皇,计算加税所得,并熔铸黄金九鼎换成的银两,如今共有二百万两军费可供支取。”
陈帝听到军费充盈,神色微微有些松缓,点头道:“做得不错你这些日子好好预备,继续抽调部分送到达州老六那里,让他采购些后勤补给。至于军粮军饷你也安排妥当,额外准备些赏银,等我下旨,前线兵将若能反扑得胜,十倍赏之”
一直默然无语的嘉王心头震骇,父皇这分明是赌徒心态,如今形势不明,不好好坐下分析事态,反而一意孤行要继续猛攻,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这笔军费一出,工部需要重建麻雀里的银钱就铁定落空了。陈洪恺轻叹了一口气,自己摊上这样的难事,怎么了结才好?
见到陈帝这样,几位老臣也忍不住了,宰相自来老成持重,进言道:“陛下,开战至今,国库耗费银钱不下三百万两之巨,长此以往,恐怕难以为继。自古征讨在外,可命兵士就地取食。如今正值夏季,草原上雨水充沛,党项牛羊肥美,按道理兵士掳掠所得可抵口粮十之四五。为何开战至今,我军一路急奏凯歌,前线军粮却一再加码?此中是否有不法内情,还请皇上下旨严查”
陈帝微微皱眉,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陈帝年轻的时候也是打过仗的,他知道前线的战事瞬息万变,许多事情不是他们在后方想当然这么简单。即便是前线军士贪墨些劫掠所得,这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军粮所需日渐增加,确实也有疑问。
兵部尚书也进言道:“陛下,开战至今几个月,我军虽节节胜利,却也折损不少。此时遇到这样的败绩,臣认为朝廷应该三思后行。若是继续征讨不利,不如退守已经占据的陇南膏腴之地,固守坚城,慢慢经营,方是上策。”
嘉王陈洪恺一直认真在听,从前他也觉得朝廷的老臣太过于保守,但是今天,宰相与兵部尚书的老成之言,陈洪恺心里却是同意的。
陈帝横眼看去,宰相垂垂老矣,兵部尚书唯唯诺诺,几个儿子也不像刚刚开战那会踌躇满志,跃跃欲试的样子。难道就他一个人有进取之心?
陈帝也不对两位老臣的提议发表意见,只淡淡挥了挥手道:“天色不早,你们都下去吧。等前线再有消息传来,我们再下定论”
众人微微吁了一口气,都谢恩退下了。每个人带着沉重的心情,低头出宫。巴王虽也担心前线局势,不过他适才得到陈帝一声夸奖,比起因为保靖侯拖累的太子,算是好得多了。
太子单独拉了拉大哥嘉王,示意他留下有话说。
陈洪恺会意,对巴王他们几个道:“我几天没有去给母妃请安,顺便看看瑜儿,待会去一趟宝应殿再出宫。”
太子和嘉王将众人送到南宫门,直到人都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
太子低声道:“大哥,刚才你一直没有说话,可是心中有何计较?”
。
正文 一百九十九、父女连心
陈洪恺自然知道太子承受的压力很大,只是如今人人都盯着前线军情,鲜有人跳出这个窠臼来看待天下,只有自己的女儿,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却站得比谁都要高。若不是真的被神佛之力开启了慧眼灵根,这又如何解释?
陈洪恺苦笑道:“太子殿下高看微臣了。微臣被麻雀里重建一事折腾得头晕脑胀,已经几天没有合眼睡个安生觉了。又突然出了这样的军情,一时都懵了。”
太子叹道:“麻雀里重建一事恐怕只能搁置了,如今前线如此,军需更不能挪用一分一毫。如今秋税也没到时候收缴,去年的商税也因为梁陈交战几乎颗粒无收,国库自然是空虚的。”
陈洪恺早知如此,只得点头道:“话虽如此,但是规程我还是得拿出来。至于到时候怎么做,只看父皇的意思罢了。”
太子见这个大哥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心思也就淡了。他赶着回东宫找太子少保商量,便匆匆与陈洪恺别过。
陈洪恺惦记着几天没见到女儿,虽知道她在宝应殿被照顾得很好,还是放心不下。况且今日发生之事,女儿之前早有预见,陈洪恺也想听听女儿怎么看待现在的形势。
按照礼节,陈洪恺自然要先去看母亲姚贵妃,姚贵妃正在用膳,见到儿子来了,惦记军情的事情,忙问嘉王道:“宫中谣传说是前线形势不妙,你父皇找你们哥几个过去,便是商量这事?”
陈洪恺低头道:“正是。”却也不多言。
姚贵妃点点头,虽然她也很想知道内情,想知道胡贤妃到底从中有什么算计,但是陈帝明令后宫不得干政,这个儿子又是不贴心的,姚贵妃便懒得问了,只是场面上交待几句好好为国效命之类的话,便打发陈洪恺下去了。
陈洪恺苦笑着走出姚贵妃的正殿,虽然他也没想过母亲能有多关心他,可是任哪个母亲自己吃着饭,儿子来了,连客气一句说是一块吃的话都没有,陈洪恺还是有些寒心。到底是分开太久,没有了感情。
香云正伺候清瑜吃着饭,外头小太监高声禀告道:“嘉王殿下驾到”
清瑜一喜,筷子一放,就起身到门口去迎接。香云生怕清瑜手上的伤没好全,也赶着快走两步,替嘉王拉开门帘子。清瑜见父亲果然精神有些不济,眼圈乌漆漆的,清瑜忙问:“爹吃过饭没有?女儿正好还没开动,要是不嫌弃御膳房给我的做的都是汤水清淡的菜,爹不妨也吃两口?”
陈洪恺看到女儿关心的模样,刚才在姚贵妃那里受得憋气一扫而空,欣慰的道:“正好,这几日熬得辛苦,火气挺盛。到你这儿吃两口清淡的解解腻吧。”
香云忙取了碗碟勺箸摆好,伺候嘉王、郡主吃饭。
清瑜看了看外头,奇怪的问:“父亲没有看到紫兰吗?她去外头帮我托口信,想请父亲过来一趟。”
陈洪恺摇了摇头道:“未曾。可能我一直与太子殿下在一起,她看见了也不敢过来吧。”
清瑜有些担心,不过想着紫兰也是宫中老人,应该出不了事,便闭口不谈。父女俩舒舒服服用了些饭菜,香云奉上香茗,这才将残羹冷炙撤了下去。
陈洪恺品了口茶,这才问女儿道:“几日不见,都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看来瑜儿恢复得比预想得快。”
清瑜点点头道:“也是太医医术高明,紫兰香云伺候得精心。虽然祖母这里样样都好,瑜儿还是想早点回王府去,好久没有看见母亲,实在惦记得很。”
陈洪恺点点头,笑道:“虽然看着恢复得好,还是不能马虎。太医说要多待休养一阵,你就多休养一阵。咱们府里的医官可是没有这么高明的医术。你母亲那里,你也不用挂念,我次次看了你回去,她都里三遍外三遍的问了个仔细,她也说,如今肚子里怀一个,宫里伤一个,她这个做母亲的可不能倒下,日日养生汤药不断,气色看着比从前还好。”
清瑜听父亲这么说,也放下心来。父女俩自从上次书房谈心,许多事情都已经说开,清瑜也就不遮遮掩掩,直接问道:“父亲,前线军情怎么样?”
陈洪恺脸色换了郑重,道:“你不提,我也正要跟你说。看来你的预见十有八九是成真了。保靖侯递回来的奏折里说,联军开到乌尔罕之后,因为已近荒漠,饮食取水困难,联军已经很久没有往前推进。两国主帅商定绕过那不毛之地,各取一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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