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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民国大文人-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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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确实还有座位,不信你去看。’教务处的先生没有说话。蔡校长当即拿笔写了一个条子‘准予杜××到中国文学门旁听’,交给教务处的先生。于是这位杜姓同学终于入学旁听了。”
曹靖华记载:“当时社会上各行各业人士都可以进入沙滩红楼(北大)听课。那些求知欲望甚为强烈,但由于贫困而上不起学的青年,诸如商店的营业员、工厂的学徒等,都可以进入北大讲堂听课,学习文化知识。这在中国教育史上是空前绝后的,现在进入北大要有证件,当时什么都不要。”
北大的旁听生、偷听生极多。一日,蔡元培、陈独秀、胡適晚饭后在沙滩附近散步,不经意间走到了“偷听生”们居住的“拉丁区”。他们好奇地走进一间屋子,只见一个衣着寒酸的青年正借着微弱的灯光读书,身放着两个发硬的馒头。陈独秀性急,上前劈头就问,青年惊惶不已,结结巴巴地说,自己是一个穷学生,没钱办旁听证,但很想听豫才先生(鲁迅)讲课,所以……蔡打断了他的话,让他不要紧张,看了看那两个馒头说:“旁听证,明天你到我办公室去取,但现在,你要跟我去吃饭。”接着,三人便带着这个叫许钦文的青年到一个小饭馆吃饭。许像饿疯了似的大吃特吃,并对三人说:“人称咱北大有‘五公开’。一是课堂公开,不管有没有学籍都随便听课。有的旁听生来早了先抢到座位,迟来的正式生反而只好站后边了。二是图书馆公开,可以随便进出。三是浴室公开,莲蓬头反正一天到晚开着,什么人都只管去洗。四是运动场地公开,操场上外校学生有时比本校的还多。五是食堂公开,学生食堂都是包出去的,上饭馆和食堂价格一个样。北大校园里还有三种学生,一是正式生,另一种就是旁听生,还有就是我们这些偷听生。未办任何手续,却大摇摆地来校听课,我们多数就租房住在这‘拉丁区’里。”
许多年后,许钦文深情回忆道:“我在困惫中颠颠倒倒地离开家乡,东漂西泊地到了北京,在沙滩,可受到了无限的温暖。北京冬季,吹来的风是寒冷的,衣服不够的我在沙滩大楼,却只觉得是暖烘烘的。”
冯友兰回忆他就学时的北大:“那个时候的北大,用一个褒义的名词说,是一个‘自由王国’,用一个贬义的名词说,是一个资产阶级自由化的王国。”
沈从文是北大庞大的“旁听生”队伍中的一员,学期结束时,他还冒充北大学生参加了考试,竟然还获得了3角5分钱的奖学金。这个浩浩荡荡的旁听生队伍中还有毛泽东、柔石、胡也频、李伟森等。
而曹靖华则是考上北大学生中的“旁听生”。因为曹交不起学费,便在北大旁听,学习俄语,后来得到李大钊的帮助,才正式成为北大学生。
陈顾远回忆,当时北大有一种“自绝生”,他们对蔡元培提出,要求废除考试。蔡答复道:“你要文凭,就得考试;你如果不要文凭,就不要考试;上课听你随便上,你愿意上就上,不愿意上就不上,但是你对外不能称是北京大学的学生,同时你也不能有北京大学毕业的资格。”
蔡元培主张白话文,但他认为不一定要绝对排斥文言文;他主张新文学,但相信旧文学也有起不容否定的价值:“旧文学,注重于音调之配置,字句之排比,则如音乐,如舞蹈,如图案,如中国之绘画,亦不得谓之非美术也”。正因如此,他既热心为沈尹默的新体诗集作序,也乐于为浦瑞堂的《白话唐人七绝百首》作序。
蔡元培说:“我对于学生运动,素有一种成见,以为学生在学校里面,应以求学为最大目的,不应有何等的政治组织。其有年在二十岁以上,对于政治有特殊兴趣者,可以个人资格参加政治团体,不必牵涉学校。”
1919年7月23日,蔡元培在《告北大学生暨全国学生书》中肯定学生在五四运动中的爱国热情,但同时告诫学生不要因政治问题而牺牲学业,他说:“吾国人口号四万万,当此教育无能、科学无能时代,得受普通教育者,百分之几,得受纯粹科学教育者,万分之几。诸君以环境之适宜,而有受教育之机会,且有受纯粹科学之机会,所以树吾国新文化之基础,而参加于世界学术之林者,皆将有赖于诸君。诸君之责任,何等重大,今乃为参加大多数国民政治运动之故,而绝对牺牲之乎?”
陆宗达在北大读书时,整学期在南京中央大学旁听黄侃讲课,一天,他对黄侃说:“我已拿到北京大学毕业文凭。”黄侃甚觉奇怪:“你在南方上课,如何能拿到北方文凭呢?”从此例足可见北大之自由。
新中国成立后,钱端升发表文章说:“北京大学的自由散漫,蔡元培先生是要负一部分责任。”
【非难】
九一八事变后,国内群情鼎沸,全国各地学生奔赴南京请愿,要求国民党立即抗日。1931年12月15日,国民党中央正举行第四次临时常务会议,忽然会场门口出现了大批学生,他们愤怒地砸了门上的国民党党徽,缴了卫兵的德制驳壳枪,砸烂了传达室和会客厅。会议决定让陈铭枢和蔡元培出面救火。据台湾1986年出版的《中华民国史事纪要》记载:蔡、陈二人刚出会场,便闻呼打之声。蔡甫发数语,学生即将蔡拖下殴打。现场总指挥李时雨回忆,北平艺术学院的女同学薛迅打了蔡一记耳光。学生们又以木棍猛击陈的头颅,陈当即昏厥倒地。中央党部的职员警卫立即上前救护,但学生中有人向他们开枪,然后冲进会场,用木棍殴打众人,绑架蔡向门外冲去,警卫只好向天空鸣枪示警,并追出营救蔡。
时蔡元培年事已高,腿脚有残疾,学生们便强行拖着他向前跑。走了几百米,蔡的右臂即红肿异常,实在跑不动了,学生们先是把他放在黄包车上,后来又是背着他,沿荒野小路向中央大学一路狂奔。警卫们直追至玄武门附近的荒田中,才将蔡救回。
得救后的蔡元培立即被送往医院。当天下午,蔡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予头部受棍击,似无伤害,惟右膀被暴徒扭拉,颇伤及筋络……”尽管挨了打,蔡却首先检讨自己的过失,他对记者说,“今日在场青年之粗暴如此,实为我辈从事教育者未能努力所致”,此次暴动,“绝非单纯爱国学生之所为,必有反动分子主动其间,学生因爱国而为反动分子利用”。他表示,对于合法的学生运动,“仍愿政府与社会加以爱护,绝不因今日之扰乱而更变平素之主张也”。
【忧国】
蔡元培主张革命、反满。1904年,慈禧生日,蔡发表时评《万寿无疆》,说:“每逢万寿,必定丧失土地。”
蒋梦麟回忆:“蔡先生年轻时锋芒很露。他在绍兴中西学堂当校长时,有一天晚上参加一个宴会,酒过三巡之后,他推杯而起,高声批评康有为、梁启超维新运动的不彻底,因为他们主张保存清朝皇室来领导维新。说到激烈时,他高举右臂大喊道:‘我蔡元培可不这样。除非你推翻清朝,否则任何改革都不可能!’”
蔡元培早年积极鼓吹革命。他曾办两所学校:爱国男校与爱国女校,他计划让男学生搞暴动,女学生搞暗杀(因为女生不引人注意)。蔡主持爱国女学校时,历史课常讲述法国革命史、俄国虚无党(无政府主义者)等故事,理化课则注重炸弹制造等内容。林语堂回忆,他到北大去请蔡元培为其文章作序时,北大校长候客室当中的玻璃架内,还陈列着一些炸弹、手榴弹。
蔡元培曾经是暗杀团的骨干成员。1904年春,他在东京留日学生中成立了秘密暗杀团,准备利用暗杀,推进反清革命。为了配合暗杀行动,蔡元培自行研制方便、秘密、快速且容易伪装隐蔽的化学毒药。他让爱国女校化学教员俞子夷研制毒药。俞配制出氰酸,蔡给一只猫灌下几滴,猫即死亡。后蔡又觉得液体毒药使用起来不太方便,易被人发觉,决定改成固体粉末,于是向日本购买了一批药物学、生药学、法医学的书籍,自行研究,但无太大进展。不久,他又开始研制炸药。经过试验,他们研制出一种体积小、威力大的炸药。蔡还让陶成章、龚未生翻译催眠术,以备暗杀之用。
蔡元培友人钟宪鬯研究化学,蔡介绍他入会,拼合炸药,炸药成后,又发觉无弹壳装盛。恰黄兴从东京到上海,秘携弹壳十余只。炸弹制成后,到南京雨花台偏僻处试验,竟不能爆炸。蔡下决心改良,与其介弟蔡元康等人废寝忘食研究,终于造出了一枚炸弹,用于暗杀出洋考察宪政的清室五大臣,投弹者为吴樾。
马鉴回忆,1904年,蔡元培办《警钟》时,已剪发易装,在中山装外穿了一件蓝色的棉大衣。当时天气寒冷,编辑室大而空,且无火炉。蔡右手生冻疮,手肿得像馒头一样,只能套一双半截露手指的手套,将左手放在大衣口袋中取暖,每天坚持写文言、白话文章各一篇。当时蔡不仅要负责编辑事务,还要负责报社的杂务,如伙食、印刷等。虽境况窘迫,但蔡总是心平气和,没有丝毫不悦之情。到了除夕,社中实在困难,蔡便向某君借得蜜蜡朝珠一串,让马拿去典当。到了典当行,朝奉说是假的,只能给一元钱。马回去告诉蔡,蔡只是微笑说道:“朝奉说是假的也没有办法。”最后这串朝珠没有典当,而年关总算挨过去了。
是年冬,蔡元培等人成立光复会,蔡出任会长。陶成章应蔡之邀入会。辛亥革命后,陶成章甫归国便被上海都督陈其美指派蒋介石、王祝卿暗杀。迫于陈的压力,当时沪上各报对此事不敢评论。唯《越铎日报》曾发表评论略谓:“陶之死,各方反应甚微,唯有光复会会长蔡元培在南京为陶举行之追悼会上致悼词,痛惜备至,甚至泣下沾襟。”
护法运动爆发后,蔡元培主张应通过和平谈判实现国家统一。1918年10月,他与熊希龄、张謇、王宠惠等人成立和平期成会,通电全国,痛陈:“慨自国内构衅,忽已年余,强为畛域之分,酿成南北之局,驯至百政不修,土匪遍地,三军暴露,万姓流离,长此相持,何以立国。”他亦致信孙中山,表达了希望通过和平谈判结束战乱,实现南北和平统一的观点。
直系军阀吴佩孚、曹锟上台,蔡元培再次呼吁实现南北统一。他反对北伐,支持吴佩孚的建议:恢复旧国会,请黎元洪复职。
梁启超、林长民曾想拉拢胡適、蔡元培、王宠惠等人加入研究系。但胡、蔡二人却决心与研究系保持距离,于是将梁、林等人晾在一旁,发表了一个《我们的政治主张》,提倡“好人政府”。梁启超大怒道:“有什么了不起,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发表宣言。”林长民则说:“胡適我们不怪他,他是处女,不愿意跟我们做过妓女的人来往。但蔡先生素来是兼收并蓄的,何以也排斥我们呢?”
蔡元培曾同情俄国革命。1923年,第三国际派越飞到北京与中国知识分子接触。某晚,中国知识分子在北京撷英饭店为越飞举办欢迎宴会,蔡元培于席间致欢迎词道:“俄国革命已经予中国的革命运动极大的鼓励。”
1927年,国共合作破裂,许多共产党人被捕。蔡元培支持“清党”,但他得知国民党清党委员会成立当晚,枪决了二十余名共产党人时,很严肃地对姜绍谟说:“我们不能随便杀人!昨天那样办,太荒唐!太草率!太不好了!此后必须谨慎!必须做到三件事:第一,抓人,必须事先调查清楚,始可逮捕;第二,定罪,必须审问清楚,证据明白,才可判决;第三,杀人,必须其人罪大恶极,提出清党委员会,经会议决定,始可执行。青年人误入歧途的很多,必须使人有个反省的机会才好!”此次清党运动,也成为蔡与国民党高层的意见分歧的根源。
1931年,蔡元培主持国民党的宁粤和谈,广东方面的代表李文范常很激动地跳出来骂,而伍朝枢则对王宠惠冷嘲热讽,但蔡在席上纹丝不动,处之泰然。当时国难当头,经常有人前来请愿,蔡亦不理会,只是让汪精卫去挡驾,并不过问这些事情。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华的步伐逐渐加快,国民党内主战派与主和派争吵不休。1934年,蔡元培在南京的一次宴会上激动地对主和派代表汪精卫说:“关于中日的事情,我们应该坚定,应该以大无畏的精神抵抗。只要我们抵抗,我们的后辈也抵抗,中国一定有出路。”蔡一边说着,一边禁不住老泪纵横,两行热泪流到了西餐的汤盘里,他低头连汤带泪吞咽下去。举座动容,汪如坐针毡。
1932年,蔡元培与宋庆龄、杨杏佛等在上海发起成立中国民权保障同盟,蔡元培任该同盟副主席。该同盟宗旨为保障人权,并不区分党派、国籍、罪或非罪。九一八事变及一·二八事变发生后,蔡元培都以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名义,营救了许多被国民党逮捕的进步人士和爱国学生。
西安事变发生后,周恩来促成国共合作,一致抗日,蔡元培对周极为佩服。1939年5月,陈翰笙途经香港时,去看望蔡元培。一见面,蔡便握住陈的手,激动地说:“周恩来了不起!”
蔡元培晚年,一度署名周子馀,其友周成曾问由来,蔡笑道:“周蔡原为一家,你不知道蔡也出自姬姓吗?”随即又正色道:“我母亲姓周,所以用此姓。”后其学生余天民道出此名的深意:周子馀兼含《诗经》“周馀黎民,靡有孑遗”之义,以暗示“孑民”二字。蔡早年用“孑民”一号,是表示在清朝统治之下,所余黎民,再无有遗类,有同仇敌忾之意;日寇清华后,民无噍类,故蔡始用“子馀”。
余天民回忆,抗日战争爆发后,其师蔡元培避居香港,国内外人士屡邀蔡移居昆明,或到国外如新加坡、菲律宾等地旅行,蔡均婉辞。一次,张静江曾邀请蔡一同赴美,蔡亦当面辞谢,说己身负中研院职责,文化学术工作,关系国家百年大计,未可一日停顿,实不能远离,望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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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冠】
1903年,“苏报案”发生前,爱国学社与中国教育会因经费问题发生冲突,中国教育会的蔡元培、黄宗仰、章太炎、张继等人与爱国学社的吴稚晖、沈步洲、胡敦复等人开会商讨此事。会上,张继提出,必须确定主体。于是,会方认为会是主体,社是附属;社方观点则正相反。争论既久,吴稚晖不耐,出语尖刻道:“大家争什么,其内容不过一副校具而已。”闻听此语,蔡元培神色为之一变,忿然曰:“何至于此呢?”立即起身道:“我本要上德国留学去,我辞去会事社事。”语罢即出。几日后,蔡即离开上海。
蔡元培任教育总长时期,内阁总理唐绍仪辞职,蔡亦向袁世凯递交辞呈:“敬乞大总统速任教育总长,俾元培得早一日去职,即尸位之咎早一日解免。”他到总统府向袁当面辞职时,袁对他说:“我代表四万万人留君。”蔡答道:“元培亦对四万万人之代表而辞职。”
1917年7月3日,蔡元培任北大校长一职不到7个月,便向总统黎元洪提出辞职,以抗议张勋复辟。
1918年夏,北京各校学生为“中日防敌军事协定”问题举行游行示威,以此向总统府请愿。北大学生出发时,蔡元培曾力阻。事后,蔡引咎辞职,但总统冯国璋没有接受蔡的辞职。
五四运动爆发后,蔡元培为抗议北京政府逮捕学生,于5月8日递交辞呈,并于9日悄然离京南下。离京前,他留下一则《启事》曰:“我倦矣!‘杀君马者道旁儿’,‘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我欲小休矣。北京大学校长之职,已正式辞去,其他向有关系之各学校、各集会,自五月九日起,一切脱离关系。特此声明,惟知我者谅之。”此后,鉴于政府对于留蔡无所表示,北京各大学校长于5月13日集体向政府递交辞呈,支持蔡元培。
北大因提倡“新文化”、“兼收并蓄”,常招致北洋政府的横加干涉。蔡元培对此异常气愤:“思想自由,是世界大学的通例。……世界哪有这种不自由的大学吗?还要我去充这种大学的校长吗?”1919年6月15日,蔡发表《不肯再任北大校长的宣言》,称:“我绝对不能再做不自由的大学校长。”读完乃挂冠而去。
北大“讲义费风潮”发生后,学生以“罢课”相威胁。蔡元培怒不可遏,愤而辞职,避走西山。之后学校的其他行政人员也纷纷辞职,校务几乎瘫痪。后经胡適调解学生与校方的矛盾,此事得以平息。
直系军阀和部分政客控告财政总长罗文干贪污受贿,罗被捕,后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但时隔不久,新上任的教育总长彭允彝于内阁会议上提议再审罗文干,于是罗再次入狱,史称“罗文干案”。1923年1月17日,蔡元培递交辞呈,以抗议北洋政府对罗的诬陷,他说:“元培目击时艰,痛心于政治清明之无望,不忍为同流合污之苟安,尤不忍于此种教育当局之下支持教育残局,以招国人与天良之谴责。”次日,他在《晨报》发表辞职声明:“元培为保持人格起见,不能与主张干涉司法独立、蹂躏人权之教育当局再生关系,业已呈请总统辞去国立北京大学校长之职,自本日起,不再到校办事,特此声明。”1月21日,他发表《关于不合作宣言》重申,对于彭允彝之流,“我不能再与为伍的”。
此后,蔡元培旅欧,蒋梦麟援引北大教授连续任教五年即享受出国休假待遇的规定,让北京政府保留了蔡元培校长一职,而校务则由蒋代理,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1927年8月张作霖合并北京国立9校。此后,蔡又于1928年、1929年两度被任命为北大校长,但他未赴任,直到1930年9月,蔡元培被获准辞去北大校长一职。至此,蔡元培方彻底离开北大。
胡適对此颇为感慨,认为“在这混浊黑暗无耻的国家里,在这怯懦不爱自由的民族里,蔡先生的不合作主义是不会成功的”。
【明论】
浙江的一位老举人告诉蒋梦麟,蔡元培参加乡试时,写过一篇怪文,文章开头就引用《礼记》里的“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一句。结果这场乡试中,蔡得中举人。
蔡元培在上海办《俄事警闻》(后改名“警钟”)时,曾对欧洲社会主义废财产婚姻的学说深信不疑。当时有某人亦称信仰社会主义,但游手好闲,不事生产,而攫取他人财产挥霍,并振振有词说这是公物;此人还常调戏良家妇女。蔡听闻此事后,感慨道:“必有一介不苟取之义,而后可以言共产;必有坐怀不乱之操,而后可以言废婚姻。”
蔡元培说:“大学者,‘囊括大典,网罗众家’之学府也。”
1919年,蔡元培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发表演讲:“我敢断定白话派一定占优胜。但文言是否绝对的被排斥,尚是一个问题。照我的观察,将来应用文,一定用白话,但美术文,或者有一部分仍用文言。”
蔡元培断言:“道德之精神在于思想自由。”
一战后,蔡元培发现欧洲思想界开始对自身文化的弱点进行反省,许多学者开始研究东方文化,以寻求帮助。他说:“东西文化交通的机会已经到了。我们只要大家肯尽力就好。”他让北大国学研究所“一方面注意西方文明的输入,一方面也应该注意将我们固有文明输出”。“鄙人对于中国之将来,全抱乐观”。“中国文化,必可以与欧洲文化齐等,同样的有贡献于世界”。
1923年,蔡元培在欧洲时谈到对学生运动的看法:“学校当局的看法是,如果学生的行为不超出公民身份的范围,如果学生的行为怀有良好的爱国主义信念,那么,学生是无可指责的。学校当局对此应正确判断,不应干预学生运动,也不应把干预学生运动看成是自己对学生的责任。”
蔡元培告诫留学生:“不要失去‘我’性,作为中国人的个性,不要被同化。”
蔡元培为《鲁迅全集》撰序,他称“先生阅世既深,有种种不忍见不忍闻的事实,而自己又有一种理想的世界,蕴积既久,非一吐不快。”其著述“蹊径独辟,为后学开示无数法门,所以鄙人敢以新文学开山目之”。
【逸闻】
幼时,一次蔡元培和堂弟随用人下楼,楼梯很高,蔡自己下不来,仆人让他坐在楼梯上,先将堂弟抱下去,竟忘了上来抱他了。结果蔡便在楼梯上坐了几个小时没有挪窝,既不哭闹,也不叫人来抱。
蔡元培事母至孝,他17岁时,母亲病重,他听说祖母病重时,七叔父曾割下臂上的肉和药,祖母服药而愈,于是效仿叔父,割臂和药为母亲治病。因为母亲的药是他煎的,所以家人并不知道。直到长兄发现他左右手用力不均,才得知此事。但母亲还是于一年后不幸去世。母亲去世后,他坚守寝苫枕块之制,为家人劝阻后,他又于深夜挟枕赴棺侧而眠,兄弟知道后,便设床于停棺之堂,兄弟共宿。丧期满后,兄长为他定亲,虽丧服已除,但母亲还未下葬,他痛哭拒绝。
蔡元培事叔父甚恭,叔父嗜鸦片,某夜,叔父在烟塌上抽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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