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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民国大文人-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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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的眼睛上长了一颗东西,但他并不说明,仍是照常看报。直到1939年夏周峻发现后才延医诊治。医生让他动手术,但因他年老体弱便未进行手术。后来另一医生用药水给他洗眼睛,但此后便不能在灯下看书太久。
1940年春,蔡元培接到一封电报,脸色突变,大概缘于此前威廉之死让他大受刺激,此次以为又有祸事发生。之后,周峻请医生前来诊治,认为血压低,并无大碍。3月2日夜,周峻陪蔡至3日凌晨4点,蔡坚持让周去休息,周峻便回房就寝。到早晨6时,蔡元培起床如厕,回房时因体虚摔倒,周峻闻声赶来,赶紧将他扶上床,半小时后,蔡突然吐血多口,血色黑紫。医生前来诊治,认为唯有输血,但蔡年事已高,怕输血吃不消。在医生建议下,蔡被送到养和医院住院治疗。
次日下午2点半左右,蔡元培“面上忽现惊慌之色,口啊啊几不能言,两手紧握抽动,做抵拒状”,几分钟后才平静下来。医生赶来,认为最后的办法就是输血。
下午6时,医生开始给蔡元培做肛滴,蔡难受至极,几次用在他嘴里难得听到的愤怒的口吻说:“还不好,真是要命。”肛滴结束抽出皮管时,从其肛中带出半盘血水。
而医生此时还找不出病症,一位认为是脑溢血,一位认为是胃破裂。两位医生辩论时,蔡元培开始呓语,周新走进仔细聆听,隐约分辨出几句:“……世界上种种事故,都是由于人们各为己利。……我们要以道德救国,学术救国,……我蔡某人生有四个儿子……”
当夜12时许,医生准备为蔡元培输血,因为验血设备在香港大学,医生寇克便带着蔡的血样和周新、蔡元培的侄儿蔡太冲、自愿献血的陈林龢到港大验血。检验后,决定由蔡太冲为蔡元培输血。他们赶回养和医院,此时蔡已不能正常呼吸,只是往外吐气,眼皮已经不瞬动,两手冰冷。输血过程中,蔡元培的眼皮开始瞬动,呼吸也转为正常。输完血后,已是凌晨3点,蔡元培睁开眼睛,饱含泪水,看着周峻,如同久别重逢,默默地点了点头。寇克医生这才离去,其他人也都散去了,只留下周峻和周新守在床前。
输血完毕后几小时,蔡元培又陷入昏迷。早晨7时,蔡仍没有清醒的迹象,呼吸反而开始困难。周峻忙请来一位姓叶的医生,问能不能给蔡再输一次血,叶满口答应,说去拿手术用具。但等了好久,却不见叶返回,大家去找,却被告知他在手术室为别人施术。到上午9时许,寇克医生赶到,认为蔡流出的血太多,输入的血不足以补亏,已回天乏术。1940年3月5日9点45分,蔡元培永远停止了呼吸,享年73岁。
蔡元培去世后,全国不分政治派别,均表深切哀悼。3月9日,中共中央发来唁电,并派廖承志前往香港致唁;10日,灵柩出殡,由北大学生护送,香港各学校及商号下半旗志哀,执绋者五千余人,万余人参加公祭,极尽荣哀。16日,重庆国民政府发布褒扬令,称蔡元培“道德文章,夙负时望”,“推行主义,启导新规,士气昌明,万流景仰”,并拨付5000元作为丧葬费用。24日上午,全国各省市均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蒋介石参加了国民党各界在重庆为蔡元培举行的公祭。5月9日,国民政府发布国葬令,为蔡元培举行国葬。
教育部、北大的诔词说:“当中西文化交接之际,先生应运而生,集中西文化于一身;其量足以容之!其德足以化之!其学足以当之!其才足以择之!呜呼!此先生所以成一代大师欤?”
周恩来挽蔡元培:“从排满到抗日战胜,先生之志在民族革命;从五四到人权同盟,先生之行在民主自由。”毛泽东唁电云:“学界泰斗,人世楷模”。
举殡之日,迦露连山上,万头攒动,数千男女学生,肃立南华体育场,静待蔡元培灵榇经过。除了风拂旗帜,不闻半点声息。平日热闹的迦露连山,寂寂如荒村残宵一般。蔡氏的灵榇,由北大校友扶持,徐徐经过,再绕南华体育场一匝,向万千青年致最后纪念。
蔡元培灵柩初移厝于东华义庄七号殡房,准备待战事平息后归故乡绍兴安葬,后因炮火连绵,未能成行,遂移葬于香港华人永远坟场,长眠于香江之畔。
【仰止】
翁同龢称赞少年蔡元培:“年少通经,文极古藻,隽才也。”
刘晓钢评价蔡元培:“到蔡元培的《论国文之趋势》、《国文之将来》,便正式把文章分为实用文和美术文(即艺术文)两大类,开始创立独立的实用文理论了。”
傅斯年说蔡元培:“大凡中国人以及若干人,在法律之应用上,是先假定一个人有罪,除非证明其无罪;西洋近代之法律是先假定一人无罪,除非证明其有罪。蔡先生不特在法律上如此,一切待人接物,无不如此。他先假定一个人是善人,除非事实证明其不然。”
傅斯年又言:“蔡元培先生实在代表两种伟大文化:一曰,中国传统圣贤之修养;一曰,西欧自由博爱之理想。此两种文化,具其一难,兼备尤不可觏。先生殁后,此两种文化,在中国之气象已亡矣!”
周作人与蔡元培为绍兴同乡,他“从小时候就听人说蔡元培是一个非常的古怪的人,是前清的一个翰林,可是同时又是乱党。家里有一本他的朱卷,文章很是奇特,篇幅很短,当然看了也是不懂,但总之是不守八股的规矩,后来听说他的讲经是遵守所谓公羊家法的,这是他的古怪行径的起头。他主张说是共产公妻,这话确是骇人听闻,但是事实却正是相反,因为他的为人也正是与钱玄同相像,是最端正拘谨不过的人。他发起进德会,主张不嫖,不赌,不娶妾,进一步不做官吏,不吸烟,不饮酒,最高等则不做议员,不食肉,很有清教徒的风气。他是从佛老出来,经过科学影响的无政府共产,又因读了俞理初的书,主张男女平等,反对守节,那么这种谣言之来,也不是全无根据的了。可是事实呢,他到老不殖财,没有艳闻,可谓知识阶级里少有人物。我们引用老辈批评他的话,做一个例子。这是我的受业师,在三味书屋教我读《中庸》的寿洙邻先生,他以九十岁的高龄,于去年逝世了;寿师母分给我几本他的遗书,其中有一册是《蔡孑民言行录》,书面上有寿先生的题字云:‘孑民学问道德之纯粹高深,和平中正,而世多訾嗷,诚如庄子所谓纯纯常常,乃比于狂者矣。’又云:‘孑民道德学问集古今中外之大成,而实践之,加以不择壤流,不耻下问之大度,可谓伟大矣。’”
杜威评论蔡元培:“拿世界各国的大学校长来比较,牛津、剑桥、巴黎、柏林、哈佛、哥伦比亚等等,这些校长中,在某些学科上有卓越贡献的,固不乏其人;但是,以一个校长身份而能领导那所大学,对一个民族、一个时代,起到转折作用的,除蔡元培而外,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汪原放说:“蔡元培道貌温言,令人起敬,吾国之唯一人物也。”
冯友兰说:“蔡元培是近代确合乎君子的标准的一个人。”“蔡先生的人格,是儒家教育理想的最高的表现。”
冯友兰评价蔡元培:“一介寒儒,书生本色。”他说:“我在北京大学的时候,没有听过蔡元培的讲话,也没有看见他和哪个学生有私人接触。他所以得到学生们的爱戴,完全是人格的感召。道学家们讲究‘气象’,譬如说周敦颐的气象如‘光风霁月’。又如程颐为程颢写的《行状》说程颢‘纯粹如精金,温润如良玉,宽而有制,和而不流。……视其色,其接物也如春阳之温;听其言,其入人也如时雨之润。胸怀洞彻视无间;测其蕴,则浩乎若沧溟之无际;极其德,美言盖不足以形容’。这几句话,对于蔡元培完全适用。这绝不是夸张。”
吴稚晖感佩道:“蔡先生为人,真是所谓‘君子和而不同’。他和那一个人都很和气。然而他……绝不会因为做人和气,就会人云亦云。蔡先生所到之地,谁和他相处,都……如坐春风之中,不过虽坐春风之中,很感到有一种严肃之气。如果我们以之比古人,蔡先生很像周公,‘不骄不吝’,‘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什么事情也是‘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俨如周公风度。至对人,则亦‘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只要这个人有一技之长,没有不取其所长,绝不问其短处如何。……蔡先生平时待人,对好人没有不尊敬;对坏人,也没有不宽恕。”
1943年3月5日,《新华日报》发表题为“怀念蔡孑民先生”的社论,指出:“北大是中国革命运动史上、中国新文化运动史上,无法抹去的一个名词。然而,北大之使人怀念,是和蔡孑民先生的使人怀念分不开的。蔡先生的主办北大,其作风,其成就,确是叫人不容易忘怀的,确是对于中国的革命事业有很大的贡献的。”
林语堂认为蔡元培“软中带硬,外圆内方”。1967年,林在《想念蔡元培先生》一文中说:“蔡先生就是蔡先生。这是北大同人的共感。言下之意,似乎含着无限的爱戴及尊敬,也似乎说天下没有第二个蔡先生。别人尽管可有长短处,但是对于蔡先生大家一致,再没有什么可说的。”
梁漱溟评价蔡元培:“蔡先生一生的成就不在学问,不在事功,而只在开出一种风气,酿成一大潮流,影响到全国,收果于后世。这当然非他一人之力,而是运会来临,许多人都参与其间的。然而数起来,却必要以蔡先生居首。”“总之,我了解的蔡先生,其伟大在于一面有容,一面率真。他之有容,是率真的有容;他之率真,是有容的率真。更进一层说:坦率真诚,休休有容,亦或者是伟大人物之所以为伟大吧。”
梁漱溟说:“蔡先生的了不起,首先是他能认识人,使用人,维护人。用人得当,各尽其才,使每个人都能发出自己的热和光,这力量可就大了。”
郭沫若说:“影响鲁迅生活颇深的人,应该推数蔡元培先生吧。这位精神博大的自由主义者,对于中国文化教育界的贡献十分宏大,而他对鲁迅先生始终是刮目相看的。鲁迅的进教育部乃至进入北京教育界都是由于蔡先生的援引,一直到鲁迅的疾殁,蔡先生是尽了他没世不渝的友谊的。”
蒋梦麟评论老师蔡元培:“先生日常性情温和,如冬日之可爱,无疾言厉色。处事接物,恬淡从容,无论遇大观推刃或引车卖浆之流,态度如一。但一遇大事,则刚强之性立见,发言作文,不肯苟同。故先生之中庸,是白刃可蹈之中庸,而非无举刺之中庸。”“先生做人之道,出于孔孟之教,一本于忠恕两字。知忠,不与世苟同;知恕,能容人而养成宽宏大度。”
任鸿隽说:“在公义一方面,蔡先生却是特立不屈、勇往直前、丝毫不退、莫不假借的斗士。”
陈西滢评价蔡元培是“当代最有风骨”的“大丈夫”。
黄炎培评价老师蔡元培:“盖有所不为,吾师之律己也;无所不容者,吾师之教人也。有所不为,其正也;无所不容,其大也。”
罗家伦赞誉蔡元培道:“先生太崇高了!……千百年后,先生的人格修养,还是人类向往的境界。……先生的躯壳死了;先生的精神,无穷的广则弥漫在文化的宇宙间,深则憩息在人们的内心深处!”
韩水法在《世上已无蔡元培》中感叹:“无论想做而做不成蔡元培的,想寻而觅不得蔡元培的,或者简单地想以蔡元培来论事的,都面对着一个不乏讽刺意味的事实:时至今天,就中国大学的改革和发展来说,蔡元培依然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峰。世上已无蔡元培!”
十、胡適
〔胡適(1891~1962),原名嗣贰轶U,字希疆,后改名胡適,字適之,笔名天风、藏晖等。安徽绩溪上庄村人。自由主义领袖,现代著名学者、思想家,新文化运动的领袖。曾任北京大学校长、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
〔关键词:自恃、自明、温煦、真挚、交游、支助、提携、旧儒、新风、向学、传道、教诲、詈讽、攻伐、政见、议政、际会、诤臣、伤憾、逸事、风趣、月老、癖怪、惧内、婚恋、溘逝、誉说〕
【自恃】
少年时代,胡適受梁启超的影响尤深。他最爱读梁的《论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但报纸上连续刊载几章后,却再不见有后文出现。胡適眼巴巴地盼了几年后,暗下决心:“我将来若能替梁任公先生补作这几章缺了的中国学术思想史,岂不是很光荣的事业?”多年以后,胡適说:“这一点野心就是我后来做中国哲学史的种子。”
赵元任回忆在美国留学时的胡適说:“他给人的印象是健谈、爱辩论,自信心极强。当时大家都留着辫子,胡適讲话时喜欢把辫子用力一甩;生气的时候就说要把辫子拿掉。他的身体很瘦,看起来并不十分健康,可是精神十足,让人觉得他雄心万丈。”
留学归国途经横滨时,胡適看到张勋复辟的消息,大为感慨,认为中国根本的问题不是制度问题,而是人的素质、文化观念问题。于是他表示“二十年不谈政治”,只谈用文艺重新塑造国民的灵魂。但数年之间,他即创办《努力》周报,发表《我们的政治主张》。朋友劝阻其,提醒他不要做“梁任公之续”,但胡適说:“他们都说我应该专心著书,那是上策,教授是中策,办报是下策……这一班朋友的意思,我都很感谢,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
新文化运动提倡之初,守旧学者虽将之视为洪水猛兽,但并没有人出来主动攻讦。为了扩大影响力,钱玄同和刘半农在《新青年》上唱起了双簧,先由钱化名“王敬轩”写反对白话文的文章,再由刘写文章加以驳斥。胡適认为“化名写这种游戏文章,不是正人君子做的”,对此种做法很是反感,提出不再让刘编《新青年》,而由他来编。同为《新青年》编委的沈尹默对他说:“你不要这样做,要么我们大家都不编,还是给独秀一个人编吧。”鲁迅、周作人兄弟也表示反对,他们说:“你来编,我们都不投稿。”胡適这才作罢(按:许多学者对沈尹默此回忆存疑)。
1919年6月,应少年中国学会之邀,52岁的章太炎在北京作题为“今日青年之弱点”的演讲。他以长者的身份针对青年人的短处做了几点语重心长的告诫。章演讲完毕后,28岁的胡適登上了演讲台,开口就说,太炎先生所说的“都是消极的忠告,我现在且从积极的方面提出几个观念”。在讲完他的积极观念后,胡適以一句荷马史中的诗句为演讲做结:“You shall see tee difference now that we are back again!”(如今我们回来了,你们看便不同了!)
梁实秋、徐志摩、罗隆基曾偷看胡適的日记,并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的名字,罗笑言:“得附骥尾,亦可以不朽矣!”刚偷看几页,胡適便发觉了,他笑容满面地说:“你们怎可偷看我的日记?”随后又严肃地说:“我生平不治资产,这一部日记将是我留给我的儿子们唯一的遗赠,当然是要在若干年后才能发表。”
胡適写日记用的是美国产的最名贵的日记簿,唐德刚见后大惊,胡適解释道:“别的钱可以省,这个钱不能省。”此后,唐亦效仿胡,用最好的日记本写日记。
胡適最初对新文化运动的前景并不乐观,他在给陈独秀的信中说:“此事之是非,非一朝一夕所能定,亦非一二人所能定。”但多年之后,面对新文化运动的成果,他当仁不让地说:“如果没有胡適、陈独秀之流的话,运用白话文进行文学创作至少要推迟二三十年。”
对《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胡適颇为自负:“我自信,治中国哲学史,我是开山的人,这一件事要算是中国一件大幸事。这一部书的功用能使中国哲学史变色。以后无论国内国外研究这一门学科的人都躲不了这一部书的影响。凡不能用这种方法和态度的,我可以断言,休想站得住。”
1932年,胡適在北大讲授中国哲学史时,经常说:“我在27岁时就完成《中国哲学史大纲》。”顾颉刚事后对人说:“我真为班中30岁以上的听讲者捏上一把冷汗。”
朱穆之回忆:“胡適是很自负的,他讲的一句话,给我印象特别深。他说:‘关于华北大局,有蒋校长(梦麟)、梅贻琦……和胡適在顶着。’他说自己当时是不说‘我’,而是以第三人称谓‘胡適’。以前,我曾听说过,他在上课时说:‘近几年来,称得上学术著作的是胡適的《说儒》。’我原来只是听听而已,这一次,我亲耳听到他这样讲自己,真是‘如雷贯耳’。”
一次,唐德刚告诉胡適,美国一位反战史学家查理·毕尔在他的著作《罗斯福总统与大战之序幕》中,将日军偷袭珍珠港归咎于胡適,说美日之战本可避免,但因罗氏为了维护美国资本家在亚洲的利益,上了中国大使胡適的圈套,故惹来日本人偷袭珍珠港。胡適听后很是高兴,让唐借来这本书,并在毕尔对他的评论下画了一道道的红线。但是当唐问及他究竟用了什么圈套使罗斯福上当时,胡却怎么也答不上来。
胡適是新红学的开山鼻祖。1921年,他与学生顾颉刚、俞平伯研究了曹雪芹的身世,出版了《〈红楼梦〉考证》一书,认为《红楼梦》为曹雪芹自传,后四十回为高鹗续写,而非曹所作,创立了以“自传说”为中心的“新红学”,有别于以往的索隐派、附会派等。对此,他颇为自信地说:“我对《红楼梦》的研究都是前所未有的。”
胡適的小说考证引来许多学者竞相追随,他曾颇为自得地说:“我考《红楼梦》,得顾颉刚与俞平伯;考《西游记》,得董作宾;考《水浒传》,得李玄伯;考《镜花缘》,得孙佳讯。”
1962年2月24日,即胡適去世的当天,他在主持“中研院”第五次院士会议时,高兴地说:“我是一个对物理学一窍不通的人,但我却有两个学生是物理学家:一个是北京大学物理系主任饶毓泰,一个是曾与李政道、杨振宁合作证验‘对等律之不可靠性’的吴健雄女士。而吴大猷却是饶毓泰的学生,杨振宁、李政道又是吴大猷的学生。排行起来,饶毓泰、吴健雄是第二代,吴大猷是第三代,杨振宁、李政道是第四代了。中午聚餐的时候,吴健雄还对吴大猷说:‘我高你一辈,你该叫我师叔呢!’这一件事,我认为生平最得意,也是最值得自豪的。”
【自明】
胡適是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但他却说,由于他的历史癖太深,不配做革命的事业。他客观评价,新文化运动的急先锋并不是自己,而应归功于陈独秀。
1916年,胡適在与人进行新文学论战时,曾作《沁园春·誓诗》,其下半阙云:“要前空千古,下开百世,收它臭腐,还我神奇,为大中华,造新文学,此业吾曹欲让谁?诗材料,有簇新世界,供我驱驰。”后来,胡適觉得此词口气狂妄,心中不安,将其改为:“定不师秦七,不师黄九,但求似我,何效人为?语必由衷,言须有物;此意寻常当告谁?从今后,倘傍人门户,不是男儿。”
胡適的堂叔胡近仁在上海经商,出售茶叶,为扩大销量,他便借胡適的名号,推出一种新茶品种,取名“博士茶”,并做广告称:“凡崇拜胡博士欲树帜于文学者,当自先饮博士茶为始。”胡適知后不胜惶恐,告之:“请勿用我的名字做广告。”并指出,广告中“沉病遂得痊愈”之说有骗人之嫌。最终“博士茶”不了了之。
胡適在《尝试集》序中说:“我现在回头看我这五年来的诗,很像一个缠过脚后来放大了的妇人,回头看到一年一年的放脚鞋样,虽然一年放大一年,年年的鞋样上还带着缠脚时代的血腥气。”
清华国学研究院设立时,校长曹云祥请胡適出任院长。胡適当即推辞,表示只做顾问不就院长,并建议曹采用宋、元书院的导师制,吸取外国大学研究生院学术论文的专题研究法来办研究院。曹请胡担任导师,胡適谦虚地道:“非一流学者,不配做研究院导师,我实在不敢当。你最好去请梁任公、王静安、章太炎三位大师,方能把研究院办好。”
胡適曾在日记中谈及自身:“一方面不能有独秀那样狠干,一方面又没有漱溟那样蛮干,所以我是很惭愧的。”
有人推举胡適领导某政治运动,他忙谦逊地回答:“我不能做实际政治活动。我告诉你,我从小是生长于妇人之手。”
有一年,胡適、马君武、丁文江、罗隆基到桂林旅游,所到之处,动辄被人包围。胡適说:“他们是来看猴子!”
胡適的治学以“整理国故”为主,他曾说,离开古籍,“胡適之就‘缴械’了”。
抗战胜利后,胡適曾特别澄清自己与五四运动的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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