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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暗杀王:王亚樵-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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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和夫人涉过一架小木桥,来到黄浦路官邸花园的假山石下。在这里他望着初冬早晨那迷蒙的晨雾,仿佛看到了一双可怕的眼睛。如果王亚樵仅仅是搞暗杀,倒也不至于让蒋介石时时想起来就万分憎恨。他是早在武汉时期就憎恨王亚樵那双眼睛了,宋美龄的话,会让他想起当初王亚樵在武汉当面指责他时的难堪。后来,在南京国民政府成立的大会上,也是这个王亚樵当着那么多国民党军政大员,以一个工人代表的身份对蒋进行露骨的攻击。
现在,当蒋介石想起王亚樵多年和他结下的深仇,顿时气得脸皮发青,将手里藤杖在甬路碎石上恨恨一捣,震怒地骂道:“娘希匹,王亚樵是个给脸不要脸的人啊!自从听信了夫人的劝告以后,我曾经派胡宗南、胡抱一这些人,多次去上海对王来樵进行劝降。我蒋某人对他也算礼贤下士了,不忌前嫌不说,我还给了他那么多金钱,让他作为活动费。可是,这个收了我的钱的家伙,非但连向那些南方党内反对派作一点姿态也不肯。这倒也罢了,如今他竟连我的面子也不给,又策划起暗杀起国际友人来了。夫人你说,像王亚樵这种混蛋,留他在世上,还有什么用呢?”
宋美龄不再说话,她那美丽的面颊上现出了淡淡冷笑。蒋介石知道那是她支持与赞成自己意志的一种表情。就恨恨地说:“夫人,如果我现在再派戴雨农去上海杀掉此人,你大概不会再说,我是个没有胸怀的君主了吧?”
宋美龄忽然转过身来,凝视蒋介石那张气得泛青的脸,点了点头,说:“政治当然是无情的。特别是像大令这样的人,容不得不同政见的在野人士,也是值得到同情和理解的。尤其对王亚樵这类人,不留情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劝你在下手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点影响才好。”
“影响?狗屁影响?我是军人,顾不得那么多了。再说,我杀他一个斧头帮头子,算什么了不起的事呢?”蒋介石心火迸蹿,恨恨将手里藤杖在碎石路上捣得山响。恨不得马上逮住王亚樵,方解心头之恨。蒋恨恨地骂道:“夫人,莫非杀了他王亚樵,还会构成对我的政权不稳吗?”
“那倒不至于。”宋美龄正色地提醒说:“不过,你千万不要小视王亚樵在民众中的影响呀!虽然他只是个斧头帮头子,虽然他在社会上有种种不同的评价。可是,他在上海‘一二八淞沪战’期间行刺白川大将的行为,一直被民众称之为爱国的壮举。如今在国内还有比刺杀日本将领更值得人们同情的吗?所以,你让戴雨农做此事时,务必要做得干净一点。”
“我懂了,夫人,我会让戴雨农做得不留痕迹的。”蒋介石至此已不再对王亚樵抱任何幻想。他伫立在一泓池水面前沉思良久,忽然命令尾随其后的侍从说:“马上通知戴雨农,到这里来见我,越快越好!”
侍卫应声而去。
1933年的春天到了。
戴笠自从去年冬天密秘奉命来上海后,就一直到处寻觅王亚樵的踪迹。但是,他忽然发现仅仅两年光景,从前在上海以斧头帮发迹的安徽杀手,如今已变成了地地道道的流氓大亨了。王亚樵正因为他投身到与民众相融的抗日洪流中去,接连在上海行刺日本大将白川和“国联”调查团的李顿,不管他行刺是否成功,可是都因为他意在为国锄奸,所以一时名声大噪。特别在上海的日本军人和他们的家眷,只要听到王亚樵的名字,夜里都不敢出门。
戴笠到上海以后,听军统上海区新任区长余乐醒报告说:“戴老板,王亚樵现在可不比从前了,他在这里连日本人都怕他要命呢。我听说有个日本军官的老婆,常常对她的孩子说:‘如果再敢不听我管教,就把王亚樵找来收拾你。’那正在哭闹的孩子,猛听了王亚樵的名字,立刻就不敢再哭了。由此可见,王亚樵在上海有多威风啊?”
“混帐,你不许在我面前长他王九光的志气。”戴笠听了余乐醒的话,勃然动怒,大拍桌子骂道:“你们这些无用的人,守在上海,竟然连他的踪影也发现不得,还算得什么特工人员?”
戴笠站在临近黄浦江的一幢小楼上,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他知道这次奉命前来上海,与以往几次大不相同。蒋介石已给他下达了暗杀王亚樵的死命令,他记得蒋介石那张铁青的脸和咬牙切齿的声音:“戴雨农,从前我虽然讨厌王亚樵,那是因为这人太不识时务。可是,现在我要你亲自去上海布置暗杀,就决不再是我的个人私恨了。我这是代表国民党和政府在向你下达命令。这是因为王亚樵实在太可恶了,他的暗杀活动简直到了人人惧怕的程度。有人害怕他甚于害怕我们的政府,甚于害怕你们的军统。他连李顿调查团也敢下手,你想,如果再让他活在这个世上,将来还要我们这些人作甚呢?”
第十章 王亚樵走麦城戴雨农申城布罗网(2)
戴笠深知蒋介石这次是下了最后决心。他了解蒋介石所以对王亚樵如此痛恨的原因,还与他多次派胡宗南、胡抱一这些亲信前往上海向王亚樵劝降失败大有关糸。他知道一个恼差成怒的国民党总栽,那种痛苦与焦虑无策的心情。他作为蒋介石最信任的特工头目,如果再不能如期捕获或者杀掉让蒋介石心里既痛恨又惧怕的王亚樵,那么,对他自己的前程也构成了直接的威胁。
“戴雨农,如果你们军统在上海连一个王亚樵也逮不到,那么你还如何领导这个特务组织呢?那样一业,军统岂不是一种无用的摆设吗?我们国民党不需要摆设,我蒋中正需要的是,能为我及时除掉心腹之患的铁拳头!”现在蒋介石声威逼人的喝骂声,言犹在耳。戴笠越想心里越感到胆怯和紧张。
让戴笠苦恼的是,自从去冬圣诞节到沪以来,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军统上海区的特务们,竟然没有找到王亚樵的任何踪影。
“莫非他钻天入地了吗?”戴笠来上海的第三天,就在复兴社旧址召开了军统上海区主要干部的紧急会议。出席这次秘密会议的有,新任上海区长余乐醒,第一组长陈志强、第二组长王昌裕、第三组长陈昭俊。这些人都是戴笠早年在广东黄浦军校时期的同窗好友。如今为加强上海军统的暗杀和绑架活动,他分别给这些旧友委以重任。戴笠记得那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暗杀二字。那时,蒋介石让戴笠来到上海,主要的暗杀对象共有三人,一为王亚樵、二为杨杏佛、三为宋庆龄。自然,对于宋庆龄和杨杏佛两人,在当时还仅限于秘密监视之中。但是对王亚樵则是戴笠这张黑名单上的第一位!
戴笠的开场白非常简洁干脆,吐出来的话掷地有声:“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个人,而且,我要求你们上海站当前最重要的行动任务,就是杀掉王亚樵。不然的话,我就坚决不依你们!”
“可是,王亚樵决不是轻易就能找得到的,因为他在这里的住处,不止十几处,他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所以,若想在大上海马上找到这个人,就像在大海里捞钉一样呀!”余乐醒见戴笠的命令紧急而迫切,就不得不叫起苦来。
“是啊,戴老板,王亚樵再也不是从前的斧头帮首领了。他现在不会像从前您在上海时那样,老住在安徵会馆里。他现在有多少处房子,就连他身边最亲信的人,也说不清呀!”戴的亲信陈志强连连唏嘘叫苦。
第二组长王昌裕说得更加无奈:“雨农兄,从前年开始,我们就奉您的命令,在上海注意着王亚樵的行迹。可是,他的行迹始终摸不到。一会有人说他住在英租界,一会有人说他住在法租界。还有人说他在静安寺有一个神秘的小院,可是,如果你当真去寻找,又发现这些地址都是假的。再说,英法租界上的房子,又不是我们随便就可以搜查的呀!”
第三行动组组长陈昭俊说:“我们经过一年多的搜查,始终在和王亚樵到处捉迷藏。他不愧是个杀手出身,反暗杀的能力也特别强。一旦他发现身后有神秘的汽车跟踪的时候,他就会很快冲向繁华热闹的市区,到那时候,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找到他的影子。”
戴笠综合了余乐醒、陈昭俊、王昌裕等人报告,才惊愕发现,原以为很好执行的刺暗杀令,居然比他预想的难得多。经过军统特务们几天来对王亚樵行踪的调查和跟踪,发现这斧头帮老大,居然在上海租界上有大大小小二十几幢住宅。而且老婆之外又新娶了几位如花似玉的如夫人。这样一来,他每天究竟在何处过夜,在何地吃饭和会客,又在于何处打牌和听戏。就成了一个无法得知的秘密。王亚樵的超人机智和他多年在行刺生涯中养成的作风,又让戴笠感到大为头痛。
王亚樵自从发现戴笠亲自来上海刺探他行踪以后,更加注意自己的行迹。他在去年春天以后,就再也不肯轻易露头了。戴笠万般无奈,忽然想出一个主意来,就是:花一笔重金,去收买王亚樵手下的马仔。从中寻找和侦察这个神出鬼没的斧头帮老大。
“戴老板,鱼儿终于咬勾了!”1933年2月的一天,余乐醒忽然兴冲冲来到他在静安寺的临时住地,报告几天来的新收荻:“那个叫魏一鸣的家伙,当真同意和我们合作了!”
“是吗?”载笠脸上多日笼罩的愁云顿时消失,他精神一振,从椅子上跳起来,问道:“快说说看,姓魏的是什么条件?”
原来,去年冬天,戴笠给军统上海区布置了在搜寻王亚樵落脚点的同时,尽快寻找可能提供王亚樵行迹的斧头帮内部叛徒,加以重金收买。余乐醒等人不敢怠慢。他们的三个特别行动小组,同时加紧了拦拢斧头帮成员的行动。当然,在上海寻找王亚樵比登天还难,但是寻找一个和王亚樵有关糸的斧头帮成员,倒也不十分困难。因为那时的王亚樵门徒,比从前在上海滩刚起家时的人数多了一倍以上。所以,余乐醒吩咐手下三个小组,分头务色可能提供王亚樵最新行迹的马仔。
第十章 王亚樵走麦城戴雨农申城布罗网(3)
二月初的一天,陈照俊小组忽然在上海一家妓院里,发现了一个勒索妓女的嫖客。这家伙名叫魏一鸣,绰号魏老疙瘩。早年是上海一家期货公司的外销人员,由于贪污遭到辞职以后,他没有生活出路,就改投到故乡人王亚樵的麾下,混了一口饭吃。王亚樵尽管对魏一鸣人品多感厌恶,但那时他正是受常玉清清安会排挤的时期,非常需要人手,于是,他就违心收留了安徽人魏一鸣入帮。初期,这魏一鸣倒也忠诚谨慎,特别是当王亚樵策划对白川义则在高昌庙进行江中爆炸的时候,魏一鸣也日夜守候在江堤上,他不怕受到日寇炮火的轰击,坚持下冰冷的江水中去运送炸药。所以得到了王亚樵的信任。
可是,魏一鸣小人得志后,又恢复了他吃喝嫖赌的恶习。有时他为了嫖娼,昼夜泡在妓院里不回家,害得他媳妇跑到英租界去寻王亚樵哭求。王亚樵也为此狠狠训骂过魏一鸣。每次魏一鸣都在王的面前连连扇打自己耳光子,作出痛改前非的姿态,但是过后他又故态重萌。那时的魏一鸣早已迷恋上风月场,泡在一家名叫“艳风楼”的妓院里,几天不肯出来。她喜欢姿色可餐的艳女,可久而久日又难免囊中差涩。
忽然一天夜里,魏一鸣将一位名叫小翠的妓女玩弄了半夜,暗中发现她的首饰盒里,有许多璀璨闪光的珍宝。魏一鸣于是暗动心思,天将微明时,他忽然在黑暗里将妓女小翠用绳子捆绑起来,然后准备将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盒盗走。
哪知当魏一鸣仓皇而逃时,却被妓院的守门人察觉,于是到租界上报了警,这就惊动了正在寻找王亚樵下落的陈昭俊。陈昭俊发现这个魏一鸣,正是他们寻找并可以收买的人,于是他出面和妓院老板说合,释放了魏一鸣。陈昭俊又当场替魏补交拖欠的嫖资。魏一鸣对陈昭俊等军统特务感恩不尽。于是,就情愿和陈昭俊结为磕头弟兄。
现在,当戴笠听到魏一鸣因嫖娼被军统收买的消息时,顿时转嗔为喜,连说:“快快,我要亲自接见这个好色的斧头帮。”
第二天下午。戴笠在城隍庙豫园小餐厅,秘密宴请魏一鸣吃饭。当时只有余乐醒和陈昭俊坐陪。当戴笠将一厚沓钞票放在这酒色之徒面前的时候,魏一鸣惊喜过望地睁大了眼睛。他在王亚樵麾下虽也时时有些进项,但是哪见过这么多花花绿绿票子。登时受庞若惊,笑眯了双眼,恨不得扑在地上给戴笠磕几个响头。
戴笠道:“魏先生,不要这样,我只希望你能为我们军统,做一些有益的事就行了,至于你想花钱,那还不容易吗?”
魏一鸣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人,忽听戴笠忽出此言,急忙说:“戴先生这样看得起我,就是我魏某人的再生父母。将来一旦有事,让我做时,我将万死不辞。”
戴笠闻言大喜:“好,魏先生,现在我亲自到上海,你可知是为何人而来吗?”
魏一鸣大惑不解连连摇头。一时猜不透他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不瞒你说,我是奉委员长的命令,来上海找王九光下落的。”
“啊──?!”刚才得了钞票高兴得乐不可支的魏一鸣,这才发现他手里的钱忽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捧也不是扔也不是。因为作为王亚樵身边的人,他不会不知道蒋介石和王亚樵多年形同水火的关糸。这时他意识到陈昭俊与他非亲非故,为什么忽然将他从英国巡捕房救出,又替他还了那么一笔嫖资的原因。他知道如将王亚樵当成和戴笠合作的筹码,意味着他的脑袋从此将受到威胁。想到可怕的王亚樵,魏一鸣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怯意。
“魏先生,你大可不必害怕。”戴笠看穿了魏一鸣心思,故作轻松地发出一阵冷笑,说:“在中国现在只有委员长才是真正可以依赖的政治力量。除此之外,任何人不管他现在闹得多凶,将来都注定要失败的。所以,魏先生应该认清形势,千万不要为一时的虚假表象所蒙蔽。”
“那是那是,委员长是人所公认的领袖啊!”魏一鸣虽然害怕,但他决不敢在戴笠和余乐醒面前公开反对蒋介石。
戴笠见他心已动摇,进一步说:“王九光多年在上海经营斧头帮,表面看也有一点势力。可是,如果他这股小势力和委员长合作,也许还有用武之地。但是,如他继续与委员长为敌作对,那么,我敢保证他脑袋不会长得很安稳的。魏先生,可听懂了我的意思吗?”
“懂了懂了。”魏一鸣斜睨着冷笑的戴笠,又瞟一眼桌上厚厚两沓钞票,心里早有了主意。他狠了狠心说:“戴先生所言,我深有同感。我现在虽在王九爷手下做事,可也是没办法的事!将来万一有弃暗投明之机,我会为政府出力的。只是,现在王九爷手里还有势力,万一他发现有人背叛他,那……我的性命可就……”
“你放心,放心好了!”戴笠连连劝酒,拍胸说:“魏先生也许不知道,我们军统是有严明纪律的。任何人也不敢把你与我们合作的事透露出去。这叫天知,地知,我知。你还怕什么呢?”
魏一鸣心绪稍安,仍嗫嚅说:“不知戴先生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情报?”
戴笠见他那么紧张,又笑了:“你千万别紧张,其实我们现在也没有进一步计划,只希望魏先生注意一下王九光最近到什么地方去。一旦你发现他行迹,就马上告诉我们,这就行了!”
“行行,戴先生。”魏一鸣这才放下心来,说:“可是,说句真话,别看我是他‘铁血锄奸团’的小队长,见到他的时候也不多。王九光这人非常狡猾,现在他究竟每天在什么地方,恐怕除他夫人王亚英和汽车司机知情外,别人休想知道。所以,戴先生一定不要太急,要给我点时间才行。”
戴笠听到这里嘿嘿笑了,拍拍他肩膀说:“好,我们会给魏先生时间的。这叫放长线勾大鱼,太急也不成。”
当天夜里,戴笠亲自陪这斧头帮小队长,一直喝到深夜。
第十章 王亚樵走麦城谁是奸细?(1)
王亚樵坐在飞驰汽车里,驰过上海繁华的南京路。
他眼前闪过闪闪烁烁霓虹灯和幢幢飘忽灯火的大厦。这条街在他眼里忽然变得格外狭窄,这是因为街上车流人海,让他的座车简直无法飞快行驶。刚才,当他的座车经过城隍庙前时,王亚樵蓦然听到身后保镖赵士发说:“九爷,你看,那辆车又跟上来了!”
王亚樵回头一看,果然发现了一辆红色英国小汽车不紧不慢地行驶着。就是这辆轿车,昨天险些和他在外白渡桥上相撞在一起。经历大江大河无数惊涛骇浪的王亚樵,没想到他在上海会遇上这种艰难的局面。他忽然感到最近一段时间,每当他从英租界出车,后面都好象有甩不掉的尾巴。让他暗暗吃惊的是,即便戴笠派出众多特工人员在上海寻找他的踪影,但他从前神出鬼没的行迹,始终没让特务们发觉。然而最近的情况则不能不让他深思和吃惊。只要他一出车上街,身后就会有辆红色小轿车不远不近的跟随而来。幸好他的司机机敏,车上的保镖赵士发又是个非常机敏的人,所以每次他们都会利用对上海地型的熟悉,快捷地将红色小轿车甩掉。但是,昨天下午他们的车在经过外白渡桥时,这辆红色轿车先在莫里矣路口被他们甩掉了,不知何故就在王的车上了外白渡桥时,突然,那辆红色轿车仿佛从地下钻出来一样,蓦然出现在他的正前方。王亚樵发现车里坐着五六个戴礼帽的人,一看便知是戴笠的特工人员。
“避开它!”王亚樵看来者不善,好像在加足马力直向他们冲来。似乎对方有意制造车祸,然后再趁撞车之机,将王亚樵撞死在车里,或者撞车后向他开枪。如果特务当真是这种不良企图,那么他肯定凶多吉少。
司机和王亚樵身后的赵士发都顿时紧张起来,王亚樵、赵士发都没遇过这种险情,两人都拔出手枪,防备万一。就在两辆车就要撞在一起的千钧一发之际,司机突然打了下方向盘,这才躲过迎头飞也似冲来的红色轿车。当他们冲下外白渡桥后,王亚樵才意识到,事态远比他从前预见的严重许多。
“我有种预感,就是在我们的铁血锄奸团内部,可能出了叛徒。”王亚樵命司机加足马力冲出险区。他对他多年信任的保镖赵士发说:“这人肯定在我的身边,他了解我每天什么时候出来,到什么地方去。然后打电话通知特务。不然,他们决不会发现我的行踪。”
“出了叛徒?”赵士发也对最近发生的反常情况深感孤疑。自从去年冬天以来,他跟随王亚樵已接连经历几起被车跟踪的怪事了。从前他和王亚樵出车,决不会有这种情况。因王亚樵经常变更他的住处,有时一天就搬两次家。只要发现住地周围有反常迹象,他们就会在几分钟内逃离。赵士发知道他肩上重任何等沉重。王亚樵在上海虽然住处众多,但他的敌人也越来越难于防范。从前只有国民党复兴社特务处暗中监视,后来又有上海警备司令部的密探加盟行刺。再后来又有日本特务和上海法租界的巡捕,也加入了戴笠军统上海区对王亚樵的监视和暗杀活动。所以,随着形势的日益险恶,王亚樵已经再不敢像从前那样旁若无人地出来了。
“肯定出了叛徒!我的直觉告诉我,叛徒就在我常去的几所房子里隐藏着。”王亚樵回想自去冬戴笠来上海以后,身边越来越严峻险恶的处境。特别是戴笠几次派人给他送信,要求和他在上海任何一家酒店见面“叙旧”遭到严厉拒绝后,就发生了刊登在上海《申报》上的国民党政府《悬赏公告》。时至今日他仍然还记得很清楚,就在那个吊人胃口的《悬赏公告》上,明确写着:凡向上海警备司令部提供王亚樵确切行迹的人,都会得到南京政府颁发的一百块大洋的巨额奖赏。王亚樵知道一百块大洋在寻人眼里的诱惑力。它可让那些为财是图的人铤而走险,出卖良心或不计后果。
这就让王亚樵变得更加谨慎了。王亚英的话不无道理:“一百块大洋可让你身边的任何人动心。所以从现在起,你身边的人越少越好。因为人心难测啊!”王亚樵自知对手下弟兄虽有多年知遇之恩,但他的言语尖刻和大大咧咧为人,难免不伤害身边的弟兄,所以,在一百块巨额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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