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连心锁-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子统统让出来作村里的公用。刘大娘不要公家任何补贴,不接受任何特殊的优待,她经常教育自己的子女:“从前你爹说过,干革命的人不兴带头享受!”
刘家郢面貌焕然一新,随着各种组织的健全和发展,各种形式的夜校也兴办起来了,一年多的工夫,刘杰和枝子都能结巴地念报纸了。每当他们读报给刘大娘听的时候,老人家乐得连心都笑开了花。
可是,现在刘喜哥俩一下都给敌人抓去了,这怎么能不叫老人伤心呢?
太阳象个大火球似的缓缓下坠着,西半个天被映得一片橙红,鲜艳夺目。
刘家郢四周的树林里,倦鸟归巢,或在翱翔待落,或在依枝唤唱,吱吱喳喳,十分热闹。
村西林外,有一个丈把高的大土墩子,相传汉高祖围困徐州的时候,韩信在上面点过将,因此人们都管它叫“点将台”。点将台上现在站着两个人,手搭凉篷向西了望,他们的脸都被晚霞映得通红。这两个人可不是点将的元帅,而是放哨的民兵,副队长鲍三豆子和刘有才。他们每人背了一支土造的步枪,刘有才的腰里还别了一支牛角号,鲍三豆子的脚旁放了面大铜锣。
“完啦:天都快黑了,还没个人影儿。”鲍三豆子叹了口气,坐下来打火抽烟。
“午饭前明明听到炮声的嘛!怎么下半天又没动静了呢?”刘有才还在向西望着。
“说不定是鬼子演习的。你想想,主力部队又不在这儿,光是区中队能把被抓的人救下来?”鲍三豆子磕去了烟灰,又装上一锅,“这都是咱们想刘喜想迷了,一有点动静就朝好处想啦。”
“唉!”刘有才也叹了口气,失望地蹲了下去,“庄户人家刚出了个人物,又叫敌人抓去了,以后怎么办?”说着就流下泪来。
“有党有大伙,咱们刘家郢垮不了!”鲍三豆子宽慰刘有才,但他那黑黑的大圆脸上也滚下了许多泪珠。
西边,正对着太阳的方向,突然出现一个黑点,后面扬起一股小小的尘头,如飞而来。两个民兵都站起来手搭凉篷定睛西望。那黑点来得近了,原来是一匹奔马,鞍上骑着个战士,鞍后还权着个穿黑棉袄的人。
原来这是刘杰带小朴来设营的,骑兵大队今晚要宿营刘家郢。那场战斗已经胜利结束,敌人都缩回了据点,被抓的老乡也全都抢救回来了。
马离点将台只有十几丈远了,两个民兵迎着夕阳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刘杰早就看清他们的面孔了,就喊:
“小朴班长,停停,停停。”
小朴还没来得及答话,马已窜到了点将台下。刘杰伸手抓住缰绳猛的一收,马跑得太急,缰收得过猛,马一扭头,哧——一个急旋,屁股抵住了土墩子,前蹄一跪,闹了个前失。小朴差点给掀下来,他刚要回脸责备刘杰,刘杰已经飞身跃上了点将台,叫了声“豆子哥!”拦腰抱住了鲍三豆子。
鲍三豆子给吓了一跳。一看是刘杰,便高兴地叫起来:“小虎子!”照刘杰肩窝嘭嘭两拳,“哈哈哈!你回来了。你哥哩?”
“当然也回来了,哥俩嘛!”刘杰神气地说。
刘有才过来摸摸刘杰头,揪揪刘杰耳朵:“鬼子有千军万马,可围不住咱刘家哥俩!咹!真行。”
“八路,八路!”刘杰指指小朴,“是八路同志救了咱们。”
“唷!”鲍三豆子这才想到客人,奔下点将台,向小朴跑去。
小朴在遛马。鲍三豆子抓住他一只手,“对不起,同志,小虎子回来了,咱哥们一乐,把你给撇一边了,实在对不起。”
“别客气,一家人嘛!”小朴谦逊地说。
“小同志,你们是打路西过来的吧?”
“对啦,是打路西过来的。”
“这回过来的部队有万把人吧?”
“嗯,这回过来的部队不少。”
鲍三豆子一蹦三尺高:“这下可好啦,这下可好啦!同志,你刚来,还不了解路东的情况,这儿的鬼子、汉奸、国民党跟土匪,全他妈串在一根杆儿上啦!他们偷啊,抢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回八路来了,嗨!”他又蹦了起来。
刘有才不满意地说:“三豆子,你唠叨个什么?还不回村打招呼去!”
“唷!”鲍三豆子抖抖小朴的手,“对不起,我要回村里去。”说罢,窜上点将台,拎起大锣,对小朴说了声:“待会见!”就大喊着跑去,“八路来罗!老八路来罗!好几万老八路来罗!老乡们,刘喜哥俩也回来罗!”哐!哐哐!锣声也随着喊声响起来。
鲍三豆子的喊声和锣声,惊动了整个刘家郢,人们纷纷跑出家门,奔走相告,在地里干活的人,听到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也都赶快跑回村里来。有些年轻人和一些大孩子们,把鲍三豆子传播的消息,又加倍渲染地满村呼喊起来:
“小虎子回来罗!八路军过来罗!几十万老八路来罗!”
枝子抱着一捆草,刚走到大门口,听到了人们的喊声,她怔住了。当她听清了是怎么回事之后,马上抛掉柴草,一路喊叫着向大厅跑去:
“大表姑!嫂子!他们哥俩回来啦!”
“什么?”大娘好象没听明白,大约是喜讯来得突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刘大嫂闻声从厨房跑出来:“真的?枝子。”
“咋不真?”枝子脸上挂着喜悦的眼泪,“豆子哥打着锣喊的哩,老八路来罗!小虎子他们回来罗!”
哐!哐哐!鲍三豆子大锣敲到刘家大门里:“大娘,刘喜哥俩都回来啦!”哐!哐哐!锣声向村东头响去,“老乡们,老八路来罗!快准备欢迎啦!”哐!……
“我说上级一定会想法子救他们,这不,八路来啦!”刘大娘挂着庆慰的泪走出大厅,“咱们有毛主席领导,再大的风险也能闯过去。”走下天并,她停住脚步,对大嫂说:“他嫂子,这老八路是从毛主席身边来的亲人,可得好好慰劳慰劳呀,你快去找村长安排,我在家做饭等着招待同志们。”
哐!哐哐!鲍三豆子的锣声响到村后去了。
谷场上有许多人跑来跑去,有向刘家报喜的,有去村西欢迎八路的,也有为迎接部队而捉鸡拔菜的……。忧愁了半天的刘家郢,这会儿又欢腾起来了。
骑兵大队在刘家郢谷场上下马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刘家郢男女老幼都跑到谷场上来,热情地欢迎八路军。小伙子们争着替战士遛马,村干部提着灯笼找部队干部接洽工作,孩子们围着骑兵欢呼跳跃……谷场上灯笼点点,人声嚷嚷,在一片欢笑声中,还夹杂着几声战马的嘶鸣,热闹极了。
村长汪老五,举着灯笼挤到许哲峰面前:“这是大队长噢?”他抓住许哲峰一只手,使劲抖了抖,“我叫汪老五,是这儿的村长。”
“哦!村长同志,你好?”许哲峰热情地向汪老五问好,“部队一来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儿话,哪儿话。”汪老五乐得胡子开花,“就怕招待不好,让同志们受委屈!”
“老根据地了,还这么客气!”方炜也走过来和村长握手。汪老五本想讲几句感谢部队抢救群众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刘杰挤过来了:
“报告大队长!小朴班长派我来带你去住房子。”
许哲峰笑笑,问道:“到你家啦?小虎子。”
“是!到我家啦。”刘杰双脚一碰,敬了个不合时机又不大象样的军礼。
不知是谁啧的笑了一声,刘杰有点窘,赶紧地找话说:“大队长,村干部都分了工了,村长办粮草,我嫂子给首长介绍情况,我跟豆子哥他们带部队住房子。”
许哲峰笑笑:“你是个啥干部呀?”
“我?”刘杰更不好意思了,“嗯,干部管不着的事我全管。嗯,他们管得着的我也管。”
哈哈哈!临近的人全给逗笑了。刘杰一急就高声喊道:“豆子哥!你干嘛去啦?快带部队进屋呀!”
“在这儿呐,挤不出去呀!”鲍三豆子在人群里叫唤,“闪开道,闪开道,我有公事。有才叔!蹦蹦弟!你们都挤到哪儿去啦?闪开,闪开!哎呀,二嫂,你挤什么呀?八路又飞不了,赶明儿瞧不行么?对不起,闪开道。唷!对不起,我没看见,踩了你的脚。闪开!就是你,小柱子,人还没有个萝卜大,瞧热闹倒积极,快给我闪开!”鲍三豆子手提灯笼,咋咋呼呼地挤到一个碾滚子上站着:“虎子兄弟!你带大队部。有才叔!你带一中队。蹦蹦王你带二中队。三中队的同志,都跟我来!”
笑闹的人群,随着部队分散成许多小群,象迎接亲人似的簇拥着骑兵们,向村里各条街巷涌去。
热闹了一阵的谷场,刚刚恢复了平静,不知谁喊了声“刘喜回来啦!”一会工夫,谷场上又挤满了人,热情洋溢地欢迎刘喜的胜利归来。天已经大黑了,刘喜被大家簇拥着向家里走,他看不清人们的面孔,不能一一答谢,只好感激地说:
“谢谢乡亲们!谢谢乡亲们!”
这当儿,刘家大厅里灯火通明,骑兵大队部就住在这儿,通讯班的小战士们正在里里外外地忙着。大娘儿媳三个在厨房里做饭,忽听刘杰在天井里叫:
“娘,大队长来啦!”
许哲峰、方炜检查完了各中队的驻地,才来到刘家。他们刚迈进大厅,大娘带着枝子,提着茶壶也跟进来了。
“你好啊!大娘。”许、方二人同声向大娘问好。
“哎呀,首长,快坐下歇着。”大娘拉椅子让客。
刘杰急忙上来介绍。完了,大娘叫枝子赶紧倒茶。枝子怯生生地把一杯茶送到许哲峰面前:
“大队长,请茶。”
“这是……”许哲峰不知怎么称呼枝子。
大娘道:“她叫枝子,姓梅,是我娘家表哥的闺女。她爹跟小虎子他爹都是干革命牺牲了的,她娘死得早,是跟着我长大的。”停了停,她又补充道,“这孩子也是小虎子的媳妇,人还小,还没成家哩。”
枝子在给方炜送茶,听到这里,飞红了脸,放下茶杯,拔腿就跑。
方炜一乐,祝贺地说:“大娘,你老人家福气好哇!孩子生得这么整齐。”
“这都是托毛主席的福呀!”大娘欢乐地说:“没有毛主席,没有共产党,我这一家人呀,还不知在哪里讨饭哩之”
“烈士子弟,表兄妹,姑舅两家都革命,跟姑妈长大……”许哲峰自言自语地在重复着这些话,好象对这些话的内容十分关切,又好象引起他什么往事回忆似的,“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事!”
刘大娘以为许哲峰对他的话发生了什么误会,便道:“这算巧啥哩?他嫂子跟枝子都是我带大了的,都跟我亲生的闺女一样哩。”
许哲峰笑笑,摇摇头:“大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娘并未深究许哲峰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便把她一家的往事从头到尾说起来。她觉得她说得已经非常梗概了,却也说了十几分钟还没说完。刘杰赶忙提醒母亲道:
“娘,你尽说,尽说,大队长他们该休息一会啦。”
大娘嫌儿子多嘴:“你知道个啥!有话不对亲人说,对谁说?”
“对,对,大娘再谈详细些,再谈详细些。”许哲峰掏出本来,准备记录大娘的家史了。
一阵吵闹声,打断了大娘对往事的叙述。村长汪老五,民兵副队长鲍三豆子,拉着大队部的军需老柳,一路嚷进了刘家大厅。
“请大队长给解决解决!”汪老五第一个发话。
“老军需不接受群众意见!”鲍三豆子嚷着说。
看他们激动的样子,好象真的发生了争吵。方炜就向老柳道:
“刚到路东,你怎么跟地方同志闹崩了呢?”
老柳着急地分辩道:“教导员,你听我说:村长跟这三豆子同志,挨家挨户检查,不让部队炊事员做饭,说第一顿饭乡亲们全预备好了。我去干涉,他们俩就揪住了我,我越解释,他们越不依,还给我扣帽子,说我影响了他们招待从毛主席身边来的亲人。光他俩还好对付,那些老乡还把咱们的炊事员看起来,硬是不让动手做饭!”
村长抢着说道:“咱们刘家郢可不比别的村,咱们可是支前模范!自己部队来了,这第一顿饭一向都是村里管。”
鲍三豆子接着嚷道:“这是刘家郢的规矩,谁也破坏不了!”
方炜笑道:“做就让他们做吧,吃粮给票,吃菜付钱。”
“要那还争论什么呢?”老柳又急又气地说,“他们就是什么也不要,还要办菜招待部队哩!”
“村长同志,这样做不好吧?”许哲峰想说服村长。
刘大娘插话道:“大队长,你们是生来乍到,还摸不清这儿的乡风哩;路东的部队都知道刘家郢人的脾气,从来也没争吵过。你就依着村里的规矩办吧,要不,我可怎么招待大队部的同志呀!”
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刘喜回来了,人们又忙着迎刘喜。刘喜走到许哲峰、方炜跟前,说:
“我上区里汇报情况,没赶上欢迎部队,请首长原谅。”
“怎么,你这个农会主任也这么客气?”方炜握着刘喜的手,笑容满面地说。
又热闹了一阵以后,老柳问道:
“教导员,做饭的事到底怎么办?”
方炜就笑问刘喜道:“刘喜同志,你们村里怎么有这么个规矩?”接着,把老柳同村长争执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刘喜听了以后,也笑了,说:“这是老规矩了,军民一家嘛!首长,我看就别客气了,老这么别扭着,部队啥时候吃上饭?”
“好吧。”方炜向哲峰霎霎眼,对村长和鲍三豆子道:“我们接受了。不过,只此一回,从明天起,就把这个规矩废除掉。”
鲍三豆子理直气壮地说:“那可不行!规矩是大伙订的,首长一个人意见也只是一票,咱们根据地里兴民主。”
老柳说:“好了,好了,往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今儿的‘官司’你们赢了!”
“老军需,你要是早就这么着,还抬这半天杠干嘛哩?”汪老五高兴地拉起老柳就走。老柳又顺手拉着鲍三豆子,三人一同走出大厅。
“首长!首长!”又有十几个姑娘吵进了刘家大厅。
“又出了什么事?”许、方二人都起身迎接。
领头的是个方脸大眼的十八九岁的姑娘,嗓子最尖,她就是村长的独生女儿,妇救会的小组长汪金凤。她上前来说道:“部队跑了好多天路,又打了仗,衣服都脏了。请首长赶快下个命令,叫同志们把衣服都换下来交给我们洗。”
许哲峰笑道:“我们都有一双手,为什么要让你们洗衣服呀?”
“这是刘家郢的规矩!”金凤搬出了三豆子的经验。
方炜呵呵大笑:“刘喜同志,你们村的怪规矩真多!”
刘喜也笑道:“规矩是人订的,我也没法儿。首长,你就答应她们要求吧,要不,你今夜就别想休息了,刘家郢的姑娘吵架可是出名的哩!”
方炜无奈,只好传令各单位把脏衣服集中一起,交给妇救会。
姑娘们满意了,高高兴兴地奔出了刘家大厅。
她们走后,方炜问道:
“刘喜同志,这些规矩,是你领导着立下的,还是群众自发形成的?”
刘喜憨厚地一笑:“首长,当村干部的,还能不支持群众拥护自己的部队么?”
“哦!原来是这样。”方炜也笑了笑后,严肃地道:“行啦:你们村有‘规矩’,我们部队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是毛主席亲手制定的。你们的‘规矩’可不能影响我们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啊!”
哲峰也接话道:“当村干部的要支持人民群众拥护自己的子弟兵,也要支持自己的子弟兵爱护人民群众。你是个农会主任和民兵队长,应该带头说服群众支持我们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才行啊!”
“那,那……”刘喜急得嘴巴打结。
“那,那什么了”方炜决断道,“乡亲们的盛情我们全接受,一言为定:吃饭给票,吃菜付钱,就这么办!”
“怎么样?刘喜同志。”哲峰笑问道。
刘喜犹豫了一阵,到底被两位首长说服了:“行。我按首长的指示办。”
“哈哈!”方炜纵声大笑,“这就是你拥护子弟兵的最好行动嘛!”
春夜,万籁俱静。
骑兵大队的战士们,除了放哨、看马的,还精神抖擞地守在自己岗位上外,都打响了甜蜜的鼾声。
刘家郢村东大水塘的四周,架吊着密密麻麻的灯笼,给战士们洗衣服的妇女,足有五六十人,她们手不停地搓洗,嘴不停地说笑,一片欢乐。
鲍三豆子提着盏灯笼,在挨家挨户地检查马棚。每个马棚里,都有几个帮忙的民兵陪着一个值班的战士,马安静地吃草,人有秩序地劳作,可总是不中三豆子的意,他不是嫌这个草铡长了,就批评那个料拌少了。
“干吗料加得这么少?你还是个民兵班长哩!为啥带头破坏村里的制度?”三豆子批评张家小蹦蹦。
小蹦蹦说:“部队同志只让加这些。”
“是的,只能加这么多。”战士也向鲍三豆子解释。
“我说,同志,你是担心咱们刘家郢供不起马料是不是?放心吧,用不上五天,我保险叫你们的马胖得都跟肥猪一样。”鲍三豆子越说越外行。
“唷!又不杀马肉吃,要那么肥干嘛!”骑兵笑了。
“这是刘家郢的规矩!”
鲍三豆子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引起了战士和蹦蹦的一阵哄笑。鲍三豆子也哈哈大笑了一阵,向别的马棚走去了。
夜深了,刘大娘家里还有两个人没睡,一个是刘杰,一个是小朴。今夜他们俩一起睡在前面西边的两间大屋里照应着马。三匹军马和刘杰的那匹民马拴在一槽,它们很和气地在一块吃草。
小朴在给刘杰讲故事,讲的是他们昨天夜里过津浦铁路的事。他讲他们怎样化装成鬼子,在一个小站上搞掉鬼子一个班、伪军一个连,后来,又怎样接替了鬼子伪军的岗哨,警戒了一段铁路,让整个部队利用这段铁路顺利地通过。下半夜,敌人发觉了就两头向他们夹攻。他们便炸掉了铁桥,堵住了一路敌人,把另一路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还活逮了二十个鬼子。
小朴讲得有声有色,刘杰听得眉飞色舞,两个小伙子都忘了疲困。
“真过瘾!一下子活逮了二十个鬼子!过瘾,过瘾!”刘杰兴奋得叫起来。
也许是这两个年轻人性情相投的缘故吧,他们认识虽还不到一天,可是已成为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了。
屋里灯熄了,两个新朋友要睡觉了。
刘杰躺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叫小朴:“呃,呃,班长。”
小朴鼾声正浓,刘杰叫了几声没反应,便蹬了小朴一脚:“喂!小朴!”
“呼―呼―呼”小朴的鼾声更响。
这声音,猛听象熟睡人的奸声,细听就听出了假。刘杰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吹牛倒算个英雄,原来是个贪睡虫!还能算得上八路军的骑兵?哼!不知大队长在哪儿拣破烂拣来的毛头!”
“你说谁?你……”小朴骨碌一下坐起来,伸过手要揪刘杰的耳朵。
“嘻,嘻!”刘杰笑了,“班长,你不是睡着了吗?”
“小虎子,你真捣蛋!”小朴又躺下了,“你把我闹醒来干什么?”
“我听你的话里有假,你吹牛!”
“什么,我吹牛?鬼东西,我非拧你耳朵不可!”小朴跳起来摸索着要与刘杰寻斗。
刘杰急忙缩到墙角,连声说:“班长,你别火,你听我说。”
“好,听你说。”小朴坐在枕头上,拉好架势,随时准备扑过去。
“班长,你说你们二三十人去冒充鬼子,大队长扮太君,你扮副官,一中队长带一个排扮特务小队,混进据点,还跟鬼子聊了很久。这我可不相信咧!你们不会说日本话,跟鬼子聊什么?”
“哦,你是说这个!可不用烦神了,咱们讲的日本话比日本人还好呢!”小朴夸张而得意地说。
“你们又不是洋学生,怎么会说洋话?”
“好啦,先睡觉,明儿慢慢讲给你听。”
“不行,现在就讲,你不讲我就闹。”
“你闹我也不讲!”小朴蒙头躺下。
“什么?”刘杰猛地扑到小朴身上,掀开被子,两手伸到小朴腋下,一阵乱抓,“你讲不讲?你讲不讲?”
小朴被刘杰整得直打滚,连声叫道:“小虎子,别闹!我讲,你别闹,我讲!”
刘杰这才松开手。小朴坐起来,生气地说:“真倒霉!碰上你这个捣蛋的小房东!”
“只要你讲,叫我啥都行。”刘杰笑笑说。
“要讲也可以,你得依我一件事。”
“一千件也行,说吧。”
“不,只要一件:你得永远不说出去。”
“为啥?”刘杰莫名其妙。
“因为这是秘密。”小朴神秘地说,“你要是说出去了,我得受处分。去年秋天,我们的一中队长老崔无意中说出去了,结果弄得地方政府、驻地群众请客、慰劳,工作给误了好多。大队长气得一身火,给了一中队长狠狠地一顿批评。打那以后,谁也不敢再说出去了。”
“会说日本话有什么关系?为啥说出去就要受处分?”刘杰被小朴骗得真有些糊涂了。
小朴笑了笑:“你听着:我要是告诉你,你能不能保证不说出去?”
“一定。"
“发誓。”
刘杰随口就是一个咒:“我要说出去就烂嘴!”
“哧——”小朴笑了,“这算什么誓?我替你起个稿子,你听着:老天在上,刘杰在下,我如泄露秘密,任凭班长处罚——就这样,你自己说一遍。”
“好。老天在上,刘杰在下,我如泄露秘密,任凭班长处罚。”刘杰认真地背诵了一遍。
小朴又问:“你发的誓算不算数?”
刘杰拍了拍胸脯:“刘家郢的小伙子,说话能不算数!”
“好啦,你如果露出去,我就打着锣满村喊:‘小虎子和枝子拜堂罗!'‘快来看新郎新娘罗!’叫你躲都没处躲。”
“算了吧,班长,我保证不说就是了,你快说吧。”
“好。是这么回事:我们是朝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