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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尘梦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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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羌蛉蚊厥椋谷蚊艘幻厥槔铊党迹呛媳π巳耍鞘蹦炅湟压�60,是一位旧学的地理家,是蔡松坡的老师。我们都在故宫博物院改委员为官,但是不给钱。     
    北大方面的先生们都在北大有原来的薪水。李玄伯是农矿部的开滦矿务督办,因为开滦是英国公司,向例中国有一个名为督办的拿钱大官,每月薪给以英镑计算,待遇之优,为政府任何官所不及。玄伯是在易、李在东交民巷时代萧瑜拉牵成了寅村的女婿,照例部长女婿,自然应得这个优缺了。俞星枢是农矿部参事。我在农矿部同本院名义一样,还兼着农矿部驻平保管处主任,都有部薪。     
    此外,专任本院职员的俸给工资,国库却没有预算,仍旧由本身设法,以开放卖门票为基本。事业费就是我向中华教育基金会请求补助的那一笔3万元,逐渐地提还应用生产。那时我专为古物馆帮忙,给他传拓事业上不少补助,所以马衡还同我比较接近,引起了他馆的不满。     
    我为什么在玄伯下面呢?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当时有同我与寅村间处在一样的情势的一位朋友,湖南人左霖苍,他也是寅村的老友,他在寅村未任农矿部长以前,由北平战地政务委员会蒋雨岩(作宾)派充开滦矿务督办,寅村做部长,他想部中加一任命,这把椅子是千妥万当的,不料却将他调任参事,而以此缺让与玄伯。     
    他很不平,利用我在故宫的地位问题,借题发挥去责问部长,他说:“论资劳、论辈分,某决不应在某之下。”     
    “待遇却是一样,现在都拿部薪。”易答:“将来故宫有钱,他们都同等待遇。因为玄伯年轻要借这个名义,可以得‘简任’资格(民国时“简任”之意等同、厅级别高级教授)。他的督办没有资格送审。吴瀛不在乎,他的‘简任’早已经审查合格了,他在故宫的简任秘书,就是是我的院长助理,谁都清楚的呀。”     
    他们的一问一答似乎都有理,左霖苍告诉我,他奇怪我何以安之若素?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答复他说:“我有好几个原因:其一,我在别处任职作官,我在故宫博物院不能承认是正式任职作官;其二,他既因为关照女婿,我们这样的交谊,以我的地位,如何同他的女婿争坐位呢?不成体统;其三,我太喜欢这个博物院了。这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我与有生养保育之功,我绝不肯离开他。他既说怎样就怎样吧!我为什么争这些小名小节!此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乃是我此生之志,根本不在为官,而为文作画是自幼便立下的志愿,更是我的兴趣所在,亦将伴我终老。”霖苍当然不说什么了。”     
    其实我若真做故宫秘书长,那些北大先生们或者又要同盟罢工正未可知。当年我在内务部是制衡和管理故宫的角色,自然和北大派系种下的矛盾是解释不清的,我虽一人事孤力单,好在彼此都是为了故宫的事业,没有私欲。人生就是这样的,有些事情既然解释不清,也就不必解释,各自消化就是。寅村也明白,却因关系到他的女婿,不便说透,他向我表示,希望我帮玄伯的忙,尤其是在文字上?因他自幼留法、中文反而很差,我对于老朋友要我关照帮他女婿,如何可以推辞呢?但是,帮得了吗?我心上知道:个性太不同了。除非他真肯虚心。我又知道:他决不!只有等待自然的发展。     
    在最初的时期,院长没有来,假使有一个副院长呢?应该是副院长当家,如照内定的发表,当然是张继,事后寅村对我说:“张继神经,又要听神经太太的支配,不能让他当家。那是石曾的意思。”于是有人提出增加一个副院长陈垣,恐怕也是玄伯的意思。     
    


第三部分: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人事的安排龃龉与退让(2)

    陈是北大派实际的领袖,他若出来,院长必成傀儡,寅村当然反对,于是副院长僵化了产生不出。张溥泉(继)大不高兴,尤其是他的夫人崔振华,这里埋藏了一个很大的延期爆发性炸弹。但是,没有了副院长,秘书处大权在握,秘书长地位重要,一面也加重了负担,李玄伯却在这个形势之下,欣然地肩当起来。我当初以为不用张继,也是秘书长要当家,后来,深知了张的行为,觉得所虑也是。但是,为什么又许他呢??     
    在玄伯没有来到北平上任以前,我主持着秘书处,李璧臣新来,帮些手续上的忙,但情形不熟。俞星枢任总务处最初同秘书处并未分家,我们两处共和而治,到也稳当,院长的签署印记,都寄交我掌管着,公文都在我最后的核定下用院长名义决定。各处馆都很相安。     
    一天,玄伯来了,我们都到前门车站接他,他以新贵的姿态出现,他向每一人执手道谢,他谦恭地说:“我是一个半途开小差的逃兵,今天回得家来,对诸位真正惭愧得很!”     
    第二天他到任了,我自然首先将院长的署名核阅印记一一交给了他,在我的意思,这些印记,等于最后核定权所寄托的,等于交印,以后他便是执行院长权的代理人了,这是通例。     
    他接收了以后,没有什么表示,却轻巧地顺便交给了李璧臣,说是:“请李先生管了吧!以后,也就由李先生盖用好了!”     
    我们都有些莫名其妙,我既给了他,只有由他处分,没有说什么。李璧臣也就收了,背后问我“怎么办呢?”我说:“我不知道,你且收着或者他要用时问你要。”后来,有些公文,他看了,我们都看了,璧臣请示他“要盖院长印记么?”他说:“你盖好了!”于是李先生胡乱地盖用着。好在我们都同室在一张大桌上办公,事实上不会错误的。我以为过往的事,我经手的最多,当然都参预,也称是帮他的忙。     
    隔了若干天,我接到一封农矿部科长余千山的信,这余千山是易院长的同乡学生,非常憨直鲁莽的朋友,他对老师忠心耿耿。因为我是他老师唯一的同学,也非常恭敬恳挚,他曾经服务本院古物馆,现在还在农矿部中做科长,他住在部长公馆,同玄伯也不合式,这时,他忽然发现玄伯给他老丈的一封信,内中说:故宫的事,依然是某人持把着不交给他,却仅仅叫他看守“印记本戳”。于是余千山就在这封信上转知我,劝我全部给他,不要再掌事。     
    我恍然大悟了。原来玄伯不知道,长官印记是各机关幕僚长照例掌管代行时用的,他以为让他保管是看不起他,而我天天在那里帮他是把持着不走。     
    我用什么方法表示我的不把持呢?我决定不到院整个离开了让他问事,是最彻底的方法,好在我本有专责在农矿部保管处,我可以事忙来推托掩饰这个痕迹。于是我不去了。     
    这样,过了若干天,忽然,玄伯同了俞星枢光顾到舍间问我:“为什么不去?”劝我务必照旧去帮忙。     
    “不必罢?”我说,“我有空自然会去,现在呢?我这一面事情不少,有空就来。”     
    玄伯说:“以前,不是每天去么?请还照旧。”     
    我说:“那是,我恐怕经手的事有不接头的要备顾问,现在,不必了。”     
    他说:“不!现在,我们商量着要想编辑一种每周出版一次的刊物,要想请您主编。您对故宫成立前后是最知情的,感情也最深,实际付出精力最多的人由你写一组故宫创建的文章,必定很有价值,就请屈就此职吧。来吧!我们商量着办。”     
    “是的!顶好是您来主持。”俞星枢接着说。     
    “论这事,我当然赞成。”我有些被感动了,看来玄伯不是完全不懂事理,我说道:“但是,两位哪位主持都好,何必我呢?”     
    他们同时说:“不!我们都有专责,您的文章,才华,是我们素来敬重与佩服的,此事非您莫属,当然还是您来好。”     
    我答:“各馆,我恐怕调不动。”


第三部分: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人事的安排龃龉与退让(3)

    李说:“我想没有什么吧。否则,我们明天通知各馆开会时提出商量一下好了,请您务必到。”     
    “是的!”俞说,“明天大家商量。”     
    我不好意思,只好答应明天去。他们说了些其他的闲话,去了。     
    我对行政事务早已厌倦,只是不得已为之,而对文字工作却颇有兴趣,对于这本周刊,我是很有些自我冲动,并愿意完成这桩事情的。     
    同天,他们走了之后,有个朋友来闲谈,我告诉他这些经过,并且现在的为难。他说:“算了,故宫这样的工作,是如你老舅庄思老这些老先生们养老之事,你正年富力强,远大的事多得很,何必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个神武门风水坏了,里边都是历代的鬼魂作祟,憧憧往来的,都是些冤魂魅影。你看,自从清室倒霉,主持者都没有好结果的,这个臭毛厕,奉劝不要掏了。”     
    “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答复他,“你要知道,你说的第一点,表面似乎有理,但是你要晓得,在这样一个动荡不定的局面之下,没有一定的是非,朝令夕改,我久在内政部同市政府不能说没有事可做,但是我们所有的设计,对上几经争论,费了许多周折,总算成功。到了下面变成什么样,你一点也看不见,不如干脆说一点也没有了。我做一个直接亲民之官罢,更非混蛋不可?到处受着军人的控制,你叫我们做什么事?不如做这样一部分文化工作。譬如今日做一间陈列室的展览,明日发行一本刊物,发现一些被埋没的文化,立刻就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好坏都可以自慰,自己看见了成绩,不比天天做空文章有道理得多吗?第二点,你那迷信,不能说一点没有道理,我们正要克服这迷信,荡涤这些鬼魅,清除这毛厕。”     
    他笑了,他说:“好!你去荡涤罢,清除罢?我看你不要被鬼魂拖倒,变成五鬼闹判,不要被拖进毛厕里!我替你祝福!”     
    我答:“那有什么办法呢?要看人力与鬼力之比!”     
    “且看罢!”他说。我们作了一个会心的苦笑。     
    他走了,临走,他又说:“你还不知道,当今之世,人力与鬼力之比谁更强吗?”我没有说话,送他走了。他临走的语音,一直在我脑子动荡着,驱之不去,这样的沉思地迷糊地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我到院参加了会议,明确对于发行刊物的事情,周刊由我主编,材料由各馆供给,由我自由选择,大家一致同意了,就在这间原来的公共办公室内开始工作,专门指定了两个书记帮助抄录排版。我于是又经常到院,心安理得,非常高兴地参与了日常编务等公事。     
    


第三部分: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编印计划到蒋、张捐款

    在1929年的10月,我主编的《故宫周刊》发行问世了。另外还有月刊一种,是古物馆由俞星枢在主办。以后还陆续发行了《故宫书画集》、《故宫》、《故宫名扇集》等长期刊物,还有各种书画古物的分类单行本以及大幅单页等。     
    文献馆发行了《清宣统朝中日交涉史料》、重整《内阁大库残本书影》、《文献丛编》、《清代文字狱档》、《清代外交史料》、《太平天国文件》等。     
    图书馆印行了《故宫所藏展本书目》、《故宫展本书库现存目》、《清乾隆内府舆图》108张、《故宫方志目》、《影印善本书影》、《影印明史本纪》、《影印天禄琳琅丛书》,以及各种单行罕见书籍多种。     
    我们在故宫发行周刊以后,故宫各馆流传事业有一个普遍的发展,印品以及前有拓片印谱,后来陆续分印由我设计利用所制造的日用文物,如日历、信笺、信封、挂片等等,因为后来我们落荒而走,没有结束这个统计,然而不下千种,是大致不差的。我与玄伯的意思,是想有一个10年或5年的计划,将所有本院文物完全摄制了副本流传,做一个既可普及又便保存稽考之助,这是我们两人完全相同的见解。     
    所以,姑且以周刊发行为这一个断代的开始,至以后内祸外患为止的某一时期止,确是本院一个黄金时代。我现在郑重在此提出,以下再来分叙它的经过与原因。     
    本周刊开始的期间,本院本身的经费,还没有可靠的来源,因为我没有主管总务,不知道细情,大约除了开放收入,以及中华教育会补助基金用在古物馆较多的流传出品如拓片、印谱等类的收入而外??流传费收入支出照例是独立的??不专的恐是由易先生在农部方面借助,但是知道迟早可以有着落,事业已经可以放胆进行了。于是一切刊物才着手刊行,我起初是与在北平的商务印书馆的印刷厂??京华印书局??接洽承印。     
    我们希望有大量的经费来源,我们提出了以前因为有“助南”之嫌的处分金砂、银锭及无关文化物品案,大致根据前订的条例稍加修正,请求国府批准实行了。     
    物品重要部分,是金砂、银锭、绸缎、皮货、食物。食物之中,有药材、火腿、茶叶等等,品目繁多,我们分别多种的方法:标卖、拍卖都来。那时,已经组织了一个发售所零卖。同时,有一专门发行印品的发售室,也有寄卖。有钱了,结果自向多方面发展。首先,我们为了要达到我已经提过的流传文物大规模的计画,我们要自己组织一个印刷所。要能够发展到最近代化,艺术高尚规模宏大的唯一印刷工厂。     
    马衡向我介绍了一个德国回来专门摄影印刷家杨心德,经过了我们多次的接洽,认为满意,我们与他们商量合作,先行利用他们已有的机器移到神武门试办,由本院以神武门外一带的兵房修理应用作为厂址,一方面顾全他们原有的已成之局,二则也是为了恐怕牵涉政治,免蹈历来官办的覆辙。这个工厂定名为故宫印刷所,杨心德以技师兼经理,用人行政,我们都不干涉。本院的刊物,自是印刷所的基本生意,无待外求。它第一笔生意,就是《故宫周刊》,我长日同杨心德研究着如何改良纸张,以及印刷的进步,长期直接向德国订购机器纸张,我们不久就建成功了北平唯一的美术印刷厂。     
    在这时期,故宫正是一个财源茂盛之际,除去处分物品有进款,发行刊物有收入,还     
    有一些中西人士,歆羡着故宫建筑的伟大宏丽,而有许多年久失修、破坏不堪的,动了捐款的兴修之念,不在少数。     
    首创的,当仁不让是蒋介石了,他第一次在统一北平之后,同了夫人宋美龄来参观,整整地一天,我同星枢等陪着他们周游一遍。因为蒋夫人高跟鞋上下台阶不好走,星枢被指定着照呼她,我是陪着蒋先生走在前面,他看得非常高兴,一路问着经过的情形,他看见许多破坏之处,我们趁势说穷,他便慨然地捐了6万元,写了一个手谕,命令到行营去取。我们后来到行营去领,那是星枢经手,据说只拿到4万元,这是第一笔修缮费,他没有指定修理地点,是由星枢支配了。     
    第二笔是张学良,他捐了1万元指定修某处,结果据说赖了帐,没有领到。后来有西洋人捐助的倒不在少数,似乎英公使捐了一笔;还有一个德国人犹太人叫Dauio捐了磁器陈列室一笔费用,特别准许他来研究一番宋、元磁器,还都替他们每人做一块纪念小石刻镶在墙内。     
    


第三部分: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处分物品高周弹劾

    在此不久以后,易院长将南京农矿部的任务交卸以后,回到北平,打算长期专任这个博物院院长,终老是乡了。     
    我们在以前都是在农矿部支任俸的。这时,俞星枢是保持了原职,俸给仍旧,李玄伯的开滦督办大约最初是不发生问题的,什么时候换了手我不清楚;我呢,实业部本来是不能保留的,因为我保管处的一份述职呈文,又觉得我是相当有用之才被暂留了,改了一个专门委员的名目,仍暂兼着保管处,又加了兼管北平林、畜两场的事务,原有场长是李石曾先生的长公子,李先生因为他不懂公事,又函孔部长加上我做帽子,而实际我是不便问事。     
    那时故宫博物院的情形,是事实上因为处分物品,本身有不少的收入,名义上财政部却一文不发,因为预算始终没有确定,所以我们的正式薪俸也没有着落,但是不好意思永远不给,于是玄伯、星枢与我,都暂时给予每月300元的收入,这就应了易先生向左霖苍所说“秘书长与兼任秘书的待遇是一样”的一句诺言了。     
    这样,我们内部虽然有些小矛盾不能平服,外面看来,却是非常动人,大批的金砂、金器、锦缎、珍贵的皮货、美味的火腿、茶叶、药品、山珍、海错,不断的流出到宫外,换成大批的钞票银元,印刷流传品,日新月异的出版,工厂逐渐地扩充,声音扬溢起来,这个机关的富有与值得歆羡,自然地轰动一时。     
    大约是由于因为强要回佣被迫辞职的古物馆科长齐念衡到东北政务委员会捏词告了一状,起了一阵纷扰。一则易院长本人也是政务委员会的一员,二则委员长是张学良,他是相当聪明与内行。于学忠一帮人去对他说:“外面现在有许多字画上面加盖有乾隆玉玺的,都是故宫盗出的明证!”     
    “你们不要胡闹!”年轻的张学良说,“这些有乾隆玉玺的字画,在前清没有亡的时候,就流到外面。我在溥仪没有出宫以前,就买到过不少,你们怎么说是现在他们偷盗的呢?不要被人笑话了!”于是把这一控案打了下去。


第三部分:崔郑秘密勾串的经过张沈间人事纠纷闹宫诈车(1)

    院内,文献馆发生了一件小小的人事问题,一个叫刘儒林的科员,北大嫡系,沈副馆长兼士先生的得意门生。因为各馆都是副馆长当家,他既是副馆长的红人,所以跋扈恣肆,与古物馆的齐念衡、图书馆的李益华鼎足而三,为馆中所侧目。另外一个叫孙尚容的,号称“夏峰先生的后人”,因此得到张继馆长的赏识,也是一名文献馆的科员,与刘儒林正是一对霸道的“无常”“摸壁”,一样地语言无味,惹事生非,各恃正副馆长背景,两不相下,渐渐地矛盾尖锐化由下而上。     
    张继夫人发了威说:“馆长的人如何可以为副馆长的人所欺侮?应该立刻加以开除!”张馆长奉命惟谨,向秘书长再下了“哀的美敦书”,与刘儒林势不两立。     
    玄伯为难了,他同我商量说:“将刘儒林调到秘书室来如何?以免两虎相斗。”我说:“大凡一个主管的人,对他手下不能合作,他有权要开除此人;再上一级的机构,也总照办的。譬如我们在部,如果司长要求开除他的属员,部长最好也是照办,否则表示对这个主管人不信任了。况且张继先生的地位,本来想当院长而来的,与易院长早有矛盾,我们不要替院长再得罪他。至于兼士那一方,他如果觉得那个孙尚容不能容时,也来一个要求,我们也一样照办,并没有什么褊袒。”     
    玄伯第二天对我说:“张继先生同意了调用政策。张说,眼不见为净!我管你如何办呢?”这明明是不高兴的话,可惜他不懂,我也不高兴再说。于是,他将刘儒林调到秘书室任用。用他做甚呢?那时正在处分宫中绸缎、皮货,叫刘管理这个买卖。     
    绸缎的处分是:原则上以整匹定价,整匹出卖,因为没有零剪的人,所以不零卖。如若本来是剪剩的呢,照那尺寸按零尺半价计算,也不许再剪。立意是执简御烦,便于计算,不让人家照他需要的衣料尺寸来零剪,麻烦,自然不错。     
    但是,这位刘大将自逞高明:弊端来了,他用整匹的材料,偷偷地照男女衣料相当的尺寸剪断了,于是可以照对折卖给雇主,他另外得一些好处。我这里有人来告了,但是没有凭据,我不便就插手,我想玄伯那里一定也有报告,北大系统内人事,让他自行处理的好。     
    玄伯并未有何表现,那孙尚容却又向张太太那里告了一状,他说:“刘儒林并没有受什么处分,反而调到秘书处,得了这样的好差使可以弄钱!”自然他将如何舞弊的办法,详尽地奏上了张继馆长的这位“玉皇大帝”。     
    一天,那是星期日,张太太忽然高兴,要到故宫来查勘一下处分绸缎的场所。因为照例,这处分场所,只有星期日才让人去参观,也只有这一天,普通人才可以购买,那地点是离进神武门不远。     
    照例,外面来进神武门的参观人,要在神武门外先购参观券,张太太却昂然直入。门卫不认识张太太,她没有本院徽章,也没有参观券,照例请她去买参观券。     
    她不买,就与门卫冲突,大声呼喝,拿出了对张继馆长的威风。门卫没有尝过此味,不识高低,还是不让她进去。却问她姓什么?     
    “我没有姓,”她说:“我姓天!”又大声作狮子吼。     
    门卫说她是疯子,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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