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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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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邪王没有回答,他一言未发。
达鲁心下奇怪,自己这番话为何没能引起浑斜王的兴趣呢?他偷眼打量,见主人双睛瞪圆向田野里四处张望不止。禁不住发问:“大王,你这是看甚,莫非还有何异常不成?”
“正是。”浑邪王应声说,“你看,这遍野牲畜何止几百头,却为何没有一个放牧之人?”
“这……”达鲁分析说,“也许牧人在哪里背风休息,我们不曾看见而已。”
“不对!本王已是一路观察许久,根本没有牧人。”
“这么多牲畜,它们的主人就放心?”
“可疑之处正在于此。”浑邪王以他的经验,越发生疑,“此处地处边境,我大军经常奔袭,以往田野中莫说是这成百上千的牛马大牲畜,就连一只鸡都难得见到,今日却是如此众多的牲畜悠闲地吃草,岂不是太反常了?”
“大王觉得疑在何处呢?”
“这分明是摆样子给我们看的。”
“难道说聂一是诈降?”
“还难断定,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聂一有鬼,我们这十万大军可就断送啦!”
“那该怎么办,如何判断聂一有否阴谋?”达鲁说,“约定在马邑见面,只有到了那里再辨真伪了。”
“不!传令全军,停止前进。”
“这却为何?”
第四部分 假冒浑邪王第50节 忠心的聂都尉(2)
“这里距马邑尚有二十里路,你现在就去马邑探一下虚实,要聂一前来迎接。他若是不来,即心中有鬼。”
达鲁有几分胆怯:“大王,聂都尉答应在马邑相迎,想来不会有假,我们只管前去相会就是。”
“本王命你前往,休要推三阻四。”浑邪王瞪起双眼,“难道说你还要抗命不成?”
“下官不敢。”达鲁赶紧应承下来。
“快去快回,不要让本王等得太久。”
“下官遵命。”达鲁策马如飞,先行往马邑而去。
浑邪王传令:“原地休息。”他也下了战马,卫将为他铺上地毡,浑邪王席地而坐,静候达鲁返回。
马邑城里,大将军李广和王恢在焦急地等待匈奴大军进入伏击区。马邑城外十里路程内,两侧皆是崇山峻岭,中间一条官道曲折迂回,汉军三十万已是严阵以待,只要浑邪王率军进入,势必要全军覆没。马探报称匈奴军距山谷谷口仅有十里路了,王恢和李广相视一笑,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又一个马探匆匆来报:“二位将军,匈奴军马原地不动停止不前,而派一人单骑而来。”
二人相对,无不现出惊疑神色。王恢将手一挥:“再探。”
李广不无忧虑:“王将军,莫非浑邪王看出了破绽?”
“不会的!”王恢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如若生疑,匈奴大军自当退兵遁去,何必要原地停留呢?”
李广提醒道:“王将军,万岁倾举国财力,调集三十万人马,在长安专候捷报,此战若是不能如愿,你我都难以向万岁交待呀!”
“水无常势,兵无常形,战场战局,瞬息万变,作为臣子,你我自当竭尽全力,报效国家,效忠圣上,力争早送胜利消息。但万一有变,局势也非你我所能左右,万岁亦当体恤臣下。”
“照王将军所说,这埋伏的计划,有流产的可能?”
“不,我始终坚信此战定能全歼匈奴十万大军,”王恢又加重一下语气,“浑邪王不是生擒,也将被斩杀在战场。”
一旁侍立的聂一也充满信心:“李大人,浑邪王和达鲁对我深信不疑,小人觉得不会落空。”
正说之时,门下来报:“二位大人,匈奴都护将军达鲁求见。”
李广看看王恢:“他是来探虚实的,如若见我在,必起疑心,我当回避才是。”
“将军所言极是。”王恢吩咐门子,“领他来见。”
达鲁进得厅堂,不住地左顾右盼。聂一迎上前去:“将军为何这般小心,两侧可是没有刀斧手啊。”
“聂都尉取笑了。”
王恢先发治人:“达鲁将军,原定大王和你并全军同来,却为何单人独骑来到马邑。”
达鲁早有准备:“王大人有所不知,二位既已归顺,就是我家大王帐下之臣,王爷驾到,总该远道相迎,方为人臣之道,故而特来请二位前去接驾,以免怠慢之罪。”
王恢对此毫无思想准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见状,聂一在旁为之解围:“达鲁将军,马邑离雁门已有数十里路程,我二人接到马邑,难道还不是远道相迎吗?”
“啊,这个……”轮到达鲁不知所措了,“二位若再迎到军前,不是更显忠心可嘉吗?”
“达鲁将军,是否对我二人存有疑虑了?”聂一索性以攻为守。
“啊,不,不,这是哪里话来。”达鲁矢口否认,“若不信任,大王能带十万大军践约?”
“那又何必定要我二人再离马邑相迎呢?”
达鲁不好再认真相强:“我这是为二位着想,相迎与否二位自己拿主意,去不去悉听尊便。”
王恢一时间没了主张:“将军远道而来,一路劳顿,且到客驿休息。”
“大王在路上立等,我就顾不得休息了。”
王恢又沉吟片刻:“那好,我去去就来。”
“王大人何处去?”
王恢也不正面回答:“聂都尉,你且陪陪达鲁将军。”
李广一直在后堂将前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王恢一过来他即言道:“王大人,浑邪王笃定已是生疑,否则不会如此要求你二人相迎。”
“李将军看该如何应对?”
“这还不明摆着,为了不致功亏一篑,你二人应即随达鲁前往途中相迎。”李广说罢,又觉有几分不妥,“只是如此一来,你二人引匈奴大军进入伏击谷口后,要想脱身亦非易事。”
“李将军所言极是,”王恢不能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为表示我方的诚意,何妨就派聂一前去迎接。他为人机敏,事急时也好脱身。”
“王将军不去,浑邪王定然还有疑心。但大人乃国之栋梁,岂可轻易涉险,且叫聂一担此重任吧。”
王恢回到前厅,达鲁已等得心焦,颇有些不耐烦:“王大人这是与谁商议去了,该不会是请旨吧?”
“达鲁将军怎能如此猜疑。”王恢脸上现出不悦,“适才本将军内急,难道一定要同你明说不成?”
“在下误会了,还请见谅。”达鲁逼问,“但不知王大人与聂都尉能否屈驾相迎大王?”
“部队无人节制不妥,为免除大王和将军的疑心,也为表我等的忠心,就让聂都尉随将军你往迎。”
聂一心中也明白这会有生命危险:“王大人,难道非要出迎不可吗?”
“聂都尉不要计较。”王恢半是暗示,“你我二人总要去一个,还是我留在城中带兵才是。”
聂一不好再说,他清楚得很,如若拒绝,自己的身家性命难保。达鲁呢总算没有白来,有聂一相迎,回到浑邪王处也可以交待下去了。二人乘马出城,加鞭飞驰而去。
浑邪王等得心急火燎,见达鲁归来,劈头便是训斥:“本王还以为你死在了路上,为何迟迟不归?”
“大王,下官不敢耽误,见到了王大人后,他就派聂都尉来迎。”
聂一上前拜见:“王大人让卑职禀告大王,一切按原计划准备就绪,恭迎大王龙驾进城,雁门全郡已是大王囊中之物。”
这番话说得浑邪王心花怒放:“好好,雁门这道难开的屏障,已属我所有,且看我大军直捣中原。”
“不久的将来,长安也将属于我们尊贵的王爷。”聂一尽量挑浑邪王爱听的说,“王爷请吧。”
第四部分 假冒浑邪王第51节 伏击浑邪王
聂一在前领路,匈奴大军由浑邪王统率又继续前进,向着汉国三十万大军布成的埋伏阵,向着全军覆没的死亡谷一步一步走去。越接近谷口,地势越加险峻。奇峰耸立,怪石嶙峋,古树参天,遮荫蔽日。一阵阵凄风从谷口里涌出,吹得浑邪王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且住!”浑邪王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眼看距谷口不过一里多路,聂一正自窃喜,大功就要告成。浑邪王这一命令着实叫他一惊:“大王,您这是怎么了?”
“我,我……”浑邪王实际是害怕了,但他不能有失身份明说,顺势抱起双膀,“真是寒风刺骨啊!”
“大王长年在塞外风雪中驰骋,这些许萧瑟秋风又算得什么。”聂一劝说,“羊羔美酒都为大王准备停当,过了这山谷,进了马邑城,饱餐一顿,出场透汗,寒气就会驱尽了。”
达鲁是毫无戒备之心:“大王,您再加上一件披风,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王恢大人一定是等急了。”
浑邪王望着前方的险峻山谷,心下犯核计: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山谷如此险恶,万一有埋伏,十万人马不等于钻进了汉军的口袋吗?不能轻易涉险,要再查探一下虚实。他的视野里,在前方谷口山坡处,有一个烽火亭,心下顿时有了主意。叫过达鲁来:“你带百十个精兵,到那烽火亭中,务必抓一个活口来,我自有用处。”
“遵命!”达鲁当即挑点人马。
聂一心说糟糕,这一抓来活口自己岂不就要暴露,那么性命就要不保。他不失时机意欲制止:“大王,那烽火亭是以往为防敌人入侵报信用的,而今我与王恢俱已归顺,又何必抓人来核实呢?”
浑邪王不为所动:“此事无须你多言,本王自有道理。”
聂一见浑邪王下定了决心,情知难以阻止,伏击全歼的计划要泡汤,现在就顾不得别的了,自己逃命要紧。他登时改变了口气,变成主动请缨:“既然大王要活口,我与达鲁将军一同去捉人,由我带路会方便许多。”
浑邪王却不赞成:“有达鲁百人足矣,何劳聂都尉再辛苦。”
“为大王效劳,乃理所当然。”聂一哪管批准与否,跟随着队伍纵马出发,转眼即已去远,浑邪王叫他,他也不应了。
不过一刻钟,达鲁已将烽火亭亭长捉来,押至浑邪王面前交差:“大王,活口抓来了。”
浑邪王也不说话,先拔出肋下弯刀,架在亭长的脖子上,发出几声阴森的冷笑:“说,要死还是要活。”
“大王饶命。”
“要活就说实话。”
“大王有何吩咐?”
“说,山谷内有多少伏兵?”
“多少小人不知,”亭长倒是说的实话,“小人看见有许多人马,隐蔽在丛林之中。”
“为的要将我匈奴大军一网打尽吗?”
“这个小的也不知晓。”
“胡说,不讲真话,要了你的狗命。”浑邪王手下发力,亭长后颈被切破,殷红的鲜血流淌下来。
“大王手下留情啊。”亭长叫屈,“你就是砍下小人的吃饭家什,小人也不敢信口开河呀。大王你想,这等军事机密,能叫小的这种人知道吗?”
“大王,何不叫聂一同他对质,一问便知端的。”达鲁献计。
浑邪王想想觉得也有道理:“聂都尉。“
无人应声,达鲁也加大声音呼唤:“聂都尉何在?”
众人找遍附近,哪里还有聂一的踪影。浑邪王这时才算明白了,他满脸怒气训问达鲁:“聂一现在何处?”
“大王,卑职不知啊。”
“他不是和你同去烽火亭了吗?”
“下官未曾留意。”
“他是心虚趁机溜走了。”
“这么说,他,他们是诈降了?”达鲁感到一阵阵后怕,“这么险峻的地势,我们的十万大军进去,还不得被汉军包围啊。幸亏大王机警,我们才躲过了这场灾难。”
“现在也不能说就安全了,说不定汉军已经开始行动了。”浑邪王当机立断,“传令全军,后队改为前队,准备全速退回。”
马邑城中,王恢与李广在为是否采取军事行动而激烈争论。
李广主张:“匈奴迟迟不进,说明已十有八九看破了埋伏,我三十万大军不能坐失这战机,应当出战了。”
王恢意见相左:“匈奴大军进入伏击谷地,我军方能将其全歼,如眼下从埋伏地杀出,浑邪王势必退走不战,那么这数月的准备,岂不全都付诸东流?”
“现在的问题是,如若浑邪王即刻退走,我们就将一无所获。现在出战,尽管不能将其全歼,总可消灭部分敌人,向万岁也有一个交待。”李广极力劝说,“王将军,运筹这三十万大军,耗费了多少钱粮,我们若无功而返,实在是无颜面见万岁和百官哪。”
“正因为这场战争准备的代价太大了,所以我们不能轻言放弃,聂一还在匈奴军中,眼下尚未山穷水尽,还有希望实现我们的全歼匈奴人马的计划。”王恢坚持己见,“如果贸然出兵,将即将钻入口袋的敌军惊跑,我们将铸成难以弥补的大错,那将是悔之晚矣。”
“王将军,你如此固执,只怕是眼睁睁失去战机啊。”李广急得在房中直打转转,不住地叹气连声。但是武帝钦命的最高统帅是王恢,他无权超越王恢作出决定,调动军队。
聂一跌跌撞撞闯进房来,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子打晃站立不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恢一见就知大势不妙,他急切地发问:“聂庄主,为何这般模样?”
李广心中已有八分猜到,心说大势去矣:“聂壮士,那浑邪王是不是已识破你们的诈降计?”
“正是如此。”聂一依然喘息不止,“浑邪王不会进入谷口了,他们已捉住烽火亭长,下一步就是退兵逃跑了。”
“那!”王恢这下子知道着急了,“李将军,我们立即下令出击吧。”
李广苦笑着摇摇头:“来不及了。”
探马匆匆闯来急报:“二位将军,匈奴人马后队改为前队,已撤离谷口,退出数里之遥了。”
王恢听罢,无力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汉军空糜三十万钱粮一无所获,无精打采地各自回到原防地,而王恢等各领兵将,战战兢兢回到了长安。
漫天风沙刮黄了长安的天空,街衢上的布招在狂风中瑟瑟发抖。才是下午时分,天色已经黑得像傍晚一样。临街的店铺大都点亮了灯烛,而重楼叠脊的皇宫,由于武帝没有发话,依然未曾掌灯,像是沉浸在黄昏的冥色中。
金銮宝殿九龙椅上的武帝刘彻,原本就阴沉着的脸色在昏暗的天色中越发显得阴森可怕。他气得重重一拍御案:“怎么都不说话,难道全都变成哑巴啦?”
李广知道这场祸事是脱不了干系的,率先出班认错:“万岁,为臣有负圣望,甘愿领罪。”
第四部分 假冒浑邪王第52节 武帝震怒
“王恢呢,”武帝显然把他作为了主攻对象,“你口口声声必胜无疑,可你现在是一无所获回到长安。”
“臣罪该万死。”王恢出列跪在御前。
“让朕感到最为气恼的是,你们三十万大军竟然坐视敌军从容退走。”武帝说着站起身,不住地往来踱步,“就算是浑邪王识破了诈降计,他们业已临近谷口,埋伏的人马若是出击,至少可以歼敌三到四成,给匈奴一点儿颜色看看。而今三十万大军一无所获,岂不让匈奴笑我无能,又给汉室江山留下多少隐患?就是将你们千刀万剐也难以弥补这无穷的损失,你们简直堪称千古罪人。”
王恢不敢推搪责任:“万岁,未能几时出击,责任全在罪臣,与李广将军无关,请万岁只责罚罪臣一人。”
武帝有意说道:“若是你一人则过,那可就是杀头之罪。”
“臣已造成千古遗恨,不敢再以谎言欺君,李将军几次建议出击,皆因臣仍存幻想而贻误战机,臣甘领死罪。”
听了王恢主动领罪这番话,武帝的气不觉消了几分,心说王恢敢于承担责任,倒要从轻发落。他缓和了口气:“单凭你说难以为证,那个聂一不是当事人吗,传他上殿朕问个明白。”
王恢答道:“聂一就在殿外候旨,万岁一问便知。”
太监去宣聂一,岂料是只身而归:“万岁,那聂一在一刻钟前已出宫去了,下落不明。”
“这……”武帝刚消的气复又鼓起,“王恢,你该做何解释,聂一该不是畏罪潜逃吧?”
“万岁,臣在金殿,与他无从通话,他去往何处,罪臣委实不知。”王恢急切地辩解,“也许他有何特殊事情来不及奏明。”
武帝想了想:“中书令,着雁门郡太守到聂家庄查验,问明详情奏报,再议对聂一的处罚。”
中书令躬身回应:“遵旨。”
武帝还没有想好对王恢如何治罪:“王恢之罪难以赦免,且下狱听候裁处。”
“谢圣上龙恩。”王恢感到有了一线生机。
武帝瞟一眼李广等领兵大将:“李广等人统兵出征,竟使匈奴大军无损而返,着各降一级,罚俸半年。”
李广等人觉得武帝还是重情义的皇帝,比预想的处罚要轻得多,一同跪倒叩拜谢恩。
武帝盯住平身站起的李广:“李将军,你说说看,朕现在心中所想何事?”
李广一下子怔住了:“为臣愚钝,不敢胡乱猜想。”
“哪位大臣能说出朕的心事。”武帝将目光撒向文武百官。
但是无人应声,俗话说,天威难测,谁知道此时此刻皇上在想何事?
武帝长叹一声:“看来朕与臣下尚少沟通,彼此心气不通,焉能想到一处。告诉众位卿家,朕而今只有一件大事压在心头,就是早日击败匈奴,以根除我北方边境之患。”
“我等不及陛下万一,当为万岁尽早了却心愿。”百官齐声答道。
“李广听旨。”
“臣在。”
“朕命你即日起总管雁门至上谷、河南一带的军事,整备军马,囤积粮草,防御匈奴入侵,并做好随时征讨的准备。”
“臣遵命。”
自此,汉武帝开始了漫长的对匈奴的斗争。
越往北行,寒意越浓。萧萧落叶飘卷而来,连天的衰草染挂着白霜,塞外的深秋已经冷似长安的严冬。可是马上的聂一心中却是火辣辣的。已经看得见聂家庄了,庄头那熟悉的钻天杨,庄后那馒头山,家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那么亲切,真是千好万好不如家好啊。他给马猛加一鞭,座下的“菊花青”也像是认得家,亮开四蹄,撒着欢儿,一口气跑回了自家大门前。这匹心爱的战马,用前蹄刨着地,不停地打着响鼻,像是述说久别归家的喜悦。
聂一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像扑进母亲怀抱那样扑入了宽敞明亮的客厅。他原想能和妻子畅叙别情,不料却见到一名官员端坐在厅中。
官员抢先开口了:“想必这位就是聂庄主了,看来本官还算幸运,没有白跑,不虚此行啊。”
管家迎上前向主人介绍:“老爷,雁门太守牛大人专程来访,下午即到已经候您多时了。”
聂一怔了一下:“不知父母官大驾光临,失敬了。”
“聂庄主大名如雷贯耳,行苦肉计诈降计,要生擒浑邪王全歼匈奴十万大军,虽说未能如愿,但深受万岁赏识,我雁门全郡都跟着沾光啊!”
“说来惭愧,竟被胡儿识破了。”
牛太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聂庄主,本官奉圣命,万岁专等回话,你为何在长安不辞而别,擅自返回呀?”
“这个……”聂一略微迟疑,“有负圣望,无颜面君,故而未与王恢将军道别而私下回归故里。”
“聂庄主可知,王恢将军业已下狱。”
“这……小人不知。”
“此战一无所获,你是脱不了干系的。”牛太守站起身,“聂庄主,跟本太守走一趟吧。”
“大人,小的刚刚回家,未及一叙寒暖,务请宽限几日。”
“这是万岁钦定的案子,谁敢从中行方便哪!”
管家递上一包子:“这是二百两纹银,给老爷买双鞋穿。”
“你是打发叫花子哪。”牛太守撇了撇嘴。
管家一心要救主人,又加上了三百两:“请大人笑纳。”
牛太守不太情愿地收下:“本大人心肠特软,先这么着吧。”他携银离开。
聂一长喘了一口气,和家人团聚畅叙别情。可是,席未及暖,第二天上午,牛太守又来了。
聂一感到奇怪:“牛大人,为何不到一天就再次前来?”
“没法子,皇上圣旨催办,谁敢有误。”牛太守语气冷峻。
“大人就说小人未归,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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