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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岂是哭来的--正说刘备 作者 罗衾不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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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残酷的中国历史上,我们无法看到像《勇敢的心》里华莱士临终前那声为了自由的呐喊,而只能看到尔虞我诈的残酷。
吕布之死其实也不能怪刘备。刘备让吕布送命,一不是为了报私仇,否则你就小看刘备了;二不是阻挠曹操收留吕布而壮大实力,谁都知道吕布不是一个能在人之下的人;三不是替曹操除掉心腹之患,刘备不会那么傻疯了。其实,现在刘备担心的是假如吕布不死,会取代他在曹操阵营里的位置。少了吕布,刘备以为可以大展宏图了。刘备一句话就为吕布送了终,体现了他枭雄的一面。他跟吕布的争斗,算是告一段落了。

吕布死了,曹操手握兖州、豫州和徐州,与袁绍一道成为当时中国最大的军阀集团。那么,曹操该如何对待曾经的一路诸侯刘备呢?而刘备又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呢?而他又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欲知后事,请看第十七回:托身许都。
第十四回:征战广陵
如果我们没有忘记刘备的起点是多么低的话,那么我们就会清楚刘备在兴平元年(194年)年底或转年年初领有徐州,是他人生中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此时,在黄河以北,袁绍与公孙瓒的战争远未分出胜负,曹操还在为夺回兖州而与吕布苦斗,孙家第二代少年英雄二十岁的孙策此时还没有拿下江东,而此时的刘备却领有一个大好的徐州,在很大程度上他似乎追了上来。

第一次做州牧不是好玩的,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围绕徐州,像走马灯一样,刘备经历了徐州迎、袁绍收、公孙分、曹操合、吕布投、袁术攻、曹豹反、吕布叛,什么花样都有,结果,弹指之间,徐州就丢了。
刘备得了徐州,除了公孙瓒的死敌袁绍以及徐州官僚、士绅额手称庆外,恐怕没有什么人感到高兴了。在短短的豫州刺史任上,刘备就已开始向袁绍靠拢了,最重要的证据是他将袁绍的长子袁谭举为茂才。老袁家的家乡在豫州汝南,身为豫州刺史的刘备正好有推荐本州茂才的权力。虽然此举对已经身为“正局级”干部的袁谭未必有什么实质意义,但举茂才毕竟是仕途正路。对于一个局级干部来说,现在有人替他补上一个正规学历,毕竟是一件锦上添花的好事。既然刘备向袁家示好,袁家以后也没有亏待他,因为袁绍其实是一个好面子的厚道人。有权力就敢用,这也反映了刘备的英雄本色。英雄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非此他以后就不会有胆量做出一生中最帅的举动——虎口拔牙,硬夺徐州。

做上徐州牧,刘备第一件事就是封官加委,封的第一个人是有拥戴之功的前北海相孔融。孔融是海内名士,刘备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人做自己的部下,于是就向朝廷表荐他做了一个挂名青州刺史,就像几天前自己做的那个挂名豫州刺史一样。而此时的青州刺史,还是刘备的老上级田楷,而且他还占据着小半个青州。刘备此举似乎与公孙瓒彻底决裂,但其实隐藏了更深的用意。表面上看是报恩以及提拔名士,但实质上是刘备想把青州圈进自己的势力范围。此举凸显刘备志向不小,也露出枭雄本色。

刘备领了徐州,投靠袁绍,对于公孙瓒也不算十足的背弃。毕竟刘备在公孙瓒集团内始终处于一种独立性很强的半部属状态,并不是公孙瓒的铁杆亲信。毕竟是自负盈亏的市场经济时代已经开始了嘛,现在刘备自己把分公司做大了,谋求独立法人资格也是应该的。只要不与公孙瓒直接为敌,便不算撕破脸。何况表荐孔融为刺史,毕竟也隐隐含有限制袁绍势力染指的深意,估计公孙瓒也会心领神会,甚至把刘备当做卧底也有可能。

现在,倒是公孙瓒自己混得越来越不像做大哥的样子了。他跟袁绍打了很多年,结果家里还留着一个老上司没摆平。他这一路诸侯在三国时代做得也算奇特了,尽管他早已是幽州实质上的NO·1,但脑袋上还顶着一个随时爆炸的雷——州牧刘虞。三国时代精彩无比,就在于没有一个雷同的故事。在刘备援助徐州的前一年,公孙瓒终于找个茬子解决了刘虞,但他给这位三国时代最忠厚正直的人加以谋反罪名却太过牵强,结果谁也不信。最终,公孙赞别说南下跟袁绍争锋,就是为了收拾刘虞残部无休止的复仇都忙不过来。公孙瓒越是想图清净,越是清净不了。这个阳光大男孩在斗争中感到人性的复杂、世事的艰辛,于是身心俱疲,深感自己真的无法应对这个变幻不定的世界,对付汉人要比对付胡人难得多,不是一码事呀。他竟然效仿起当年的董卓,筑垒自守,一头扎进女人堆里不出来了。老哥哥既然已经混成这样,就不要怪小弟另立山头了。刘备离开他,不应该有什么愧疚。

刘备得了徐州,最不爽的倒不是公孙瓒,而是另外两个人。第一个是即将拿下徐州的曹操。要是没有张邈他们在背后捅刀子,此时徐州已经姓曹了。这口气老曹早晚是要出的。
当然,恼火的还有袁术,这个四世五公的后裔最看不上卖草鞋出身的刘备了。虽然袁术极其骄横平庸,但也有一个必须承认的优点,那就是斗志旺盛、屡败屡战。不过,这很可能是肝火太旺的表现。由于自孙坚死后东南始终没有英雄人物出现,因此袁术始终是东南半壁的第一号人物。假如他南渡长江,好好经营江东,后来在江东分鼎一方的也许就是他袁术了。不过,那时他肯定还不那么想,以为用不了那么麻烦,自己就会统一中原。于是尽管不会用兵,却不停地浪费兵马钱粮对中原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他在豫州吃了曹操的闭门羹,只好改道徐州。事实上,在陶谦未死之时,袁术对徐州已经垂涎三尺了,而等到陶谦一死,他就立即自称“徐州伯”。袁术是一个很有创意的人,当人家最多做个州牧的时候,他已经自称半官半爵的“伯”了。虽然这个提法最早来自刘焉,但敢于实践的唯有他袁术。不过他以后还要提出一个更大的创意方案,那就是不仅自称皇帝,而且还起了一个古怪的国号——“仲”。但不知为什么做州牧时还是哥哥(伯),而做了皇帝却成了弟弟(仲)。

现在,袁术对刘备恨之入骨。你刘备捡了个便宜做了徐州牧也就做吧,还故意把俺拎出来晃陈登他们,结果还引出孔融一句经典台词——冢中枯骨,难怪现在淮南的老百姓都骂俺棺材瓤子呢。
刘备,你等着,看俺如何与你善罢甘休!
整个兴平二年(195年),是刘备做徐州牧做得最稳当的一年。
这一年,小皇帝刘协已经十五岁了。董卓死后,他落到了李傕和郭汜的手里,结果这俩小子太不成器,内讧不断,小皇帝得以趁机摆脱他们的魔爪逃出长安,一路虽屡被劫持,但好歹活着跑到了废弃多年的洛阳城。不过,献帝以后回想起来,肯定会把亡命天涯的这一年当做做皇帝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因为,他暂时获得了宝贵的自由。
这一年,公孙瓒崩溃了。不用袁绍出马,公孙瓒就被刘虞的残部、乌丸以及鲜卑的联合部队打得大败,彻底丧失斗志,困守易京,以为囤积的三百万斛(音胡,十斗为一斛,亦为一石,一石为一百二十斤)够他吃一辈子,那无数娇妻美妾够他玩一辈子。但历史能够让这样天真烂漫的人得逞于一时,却怎能让他得逞于一世,四年后,作茧自缚的公孙瓒被袁绍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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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岂是哭来的——正说刘备》 第24节

这一年,曹操彻底打败也打服了吕布,同时灭了发小张邈的三族。吕布靠不上,张邈只好去投靠袁术,结果半路上被部下杀害。曹操重新夺回兖州,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毋庸置疑地确立了中原一哥的地位,从此笑傲江湖。事实上,灭了黄巾之后,曹操的自信心就非常强了,即使张邈在背后捅刀子的时候,他也毫不气馁慌乱。那时他从徐州回军经过泰山,发现吕布没在此据险阻击却退守濮阳,于是对吕布非常蔑视,并对部下说:“吕布不据守东平,切断我军从亢父、泰山的回归要道,却退到濮阳,摆明了这傻小子成不了气候。”后来,曹操的这个“他们如果怎样怎样,我们将怎样怎样”的句式被罗贯中多次借用,特别是在华容道猛用了一气,为诸葛亮的脸上涂了不少粉。正是由于拥有这种绝对自信,曹操在极其不利的局面下,却发挥得游刃有余,以一系列精彩绝伦的战役干净利索地打跑了吕布。

这一年,刘备格外快乐。徐州士民对他的拥戴自不必说,而智谋过人的老狐狸陈珪以及他的杰出儿子陈登对刘备也支持有加,豪族糜竺、糜芳兄弟也举家相随。此外,刘备还收了一位跟简雍角色类似的北海人孙乾,从此身边又多了一位“随从周旋”的人。刘备不用老是跟老简斗嘴了,现在看着老简跟老孙斗嘴,也够乐一阵子了。
唯一需要刘备费点心思的,是想法解决陶谦留下来的那些丹阳兵。刘备入主徐州时,靠的是徐州士民的拥戴,而不是他手里那千把人。陶谦留下的丹阳兵仍有不少,但他们却没有什么杰出的领袖,事实上连陶谦都不算。对于这些丹阳兵,刘备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予以解决,只好维持现状,留待慢慢整顿改造。
见于史册的丹阳兵首领有三位,即下邳相曹豹、中郎将许耽和司马章诳。他们的官职至少是维持原职,但也可能是刘备新近提升的。按惯例,长官升迁时也要提拔属下。曹豹的下邳相一职,很可能是刘备有意委任的。此职是徐州州治的最高行政长官,却是文职。刘备大概想以此换取曹豹的兵权,曹豹是哑巴吃黄连。而许耽和章诳的职位很可能也是刘备亲自提拔的,他们的上级曹豹被明升暗降,剥夺了兵权,提拔他们俩,是希望他们感恩戴德,效忠自己。

刘备接手徐州的威望是足够的,手腕也不差,因此丹阳兵也没瞎闹腾,徐州易主进行得非常顺利。似乎,刘备已经坐稳了徐州。但天不随人愿,恶狼吕布却突然出现在徐州!
哪里有刘备或吕布,哪里就混乱不堪,而现在这两个活宝却凑到了一起,想不热闹都不行了。三国时代最精彩的一幕即将开始,以后的官渡之战、定四州、赤壁之战、取四郡、夷陵之战都算不了什么!
吕布偷袭兖州得手,本来大得地利、人和之便,最终却被曹操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好乖乖撤离。向西走,是走回头路,不会有什么前途。向北走,也不可能,那是袁绍的地盘。向南走,也不行,因为很早就被袁术拒绝过。于是,吕布只好选择向东走,要去的地方就是刘备占据的徐州。于是,两个习惯流浪的苦孩子终于历史性地会面了,此后那里的局面变得一片混沌。把吕布赶向徐州,很可能是曹操的预谋,他不想放过徐州这块本已到手的肥肉。刘备在袁绍的羽翼下不好动,但吕布一去,情况自然就要发生变化。

对于吕布的到来,刘备当然很不痛快。吕布的资望以及能力都比自己强得多,刘备自知没有收服他的本事。但问题是,三国时代各路诸侯对于前来投靠的人,即使有过仇怨甚至交过手,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似乎都要网开一面,甚至都没有理由不收留,何况吕布还曾是刘备的恩人,要是没有他在背后捅了曹操一刀,刘备别说做徐州牧,恐怕捡条活命都难,那时很可能与郯城玉石俱焚了。说到底,徐州其实是吕布救的。是债就得还,刘备现在必须还债了,而且还要付出高额利息。

吕布是只猛虎,但刘备不得不养虎遗患,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后来曹操、刘表不得不收留刘备也是同一个道理。对于吕布,刘备除了惊惧,内心还有一层厌恶,因为第一次见面,吕布的表现就让刘备大跌眼镜。
吕布操着一口古怪的西北口音,拿出哄弄自己兄弟的那一套粗浅的把戏跟刘备套瓷,说什么咱俩都是苦孩子呀,都来自边地,真是同病相怜呀。这第一句话就让刘备非常不爽。什么边地之人,刘备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边地之人,而是堂堂的汉室宗亲,而且还在卢植那里镀过金,好歹也算半个儒生出身,我怎么跟你一样呢?幸好刘备喜怒不形于色,要换了一般人,就冲这句话,脸上早就挂不住了。

吕布接着说,当时诸侯都反对董卓,是俺杀了董卓,可他们都不把俺当人呀,都想弄死俺,真是没有天理啊!刘备听到这里心里又是暗骂,这都哪跟哪!你不是因为贪图富贵才杀了义父丁原吗?你是杀了董卓,但你怎么不提最初卖身投靠、助纣为虐的事呢?怎么最后你倒成了除暴安良的侠客了?
说到高兴处,吕布更加忘乎所以了,还以为真的把刘备给忽悠了,于是拍着刘备的肩膀口口声声地叫着贤弟,甚至还把自己的女人叫出来拜见刘备。
吕布说的话都是小儿科,而让女人出来拜见陌生的客人,一是没有礼数,二是太把女人当回事了,这些都令成熟稳重而又把女人当衣服的刘备极度看不起,于是“外然之而内不悦”。当然,以刘备的城府又哪能表露出来呢?
不过,吕布的率真和鲁莽,在一定程度上倒让刘备感到放心。这样的傻小子还是留着慢慢收拾吧。于是让吕布和他不多的人马驻扎在下邳以西,既便于监控,又可以当做防备曹操的一道屏障。
刘备安抚了丹阳兵,安置了吕布,以为可以过几天消停日子了,不想,由于南边袁术的突然进攻,刘备又面临着生死考验。
袁术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好像始终活在一场梦中。不过他有一个特点还是非常可爱的,就是从不让自己闲着,永远像一个水獭那样活跃。他敢于攻击任何人,甚至敢于当皇帝,但有趣的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把他当回事。
在建安元年夏天,也就是刘备做了一年半徐州牧之后,袁术派兵来到徐州地面。刘备已经不同以前了,不仅脾气见长,胃口也大了。现在,刘备要做的不仅仅是防御,而是“争盟淮隅”(《张纮传》),也就是要和袁术争做徐、扬地区的老大。刘备留下张飞守徐州,自己和关羽率领主力部队到盱眙、淮阴一带迎敌。
刘备出兵几个月后,把献帝挟持到手的曹操意识到刘备已经与公孙瓒、袁术集团彻底决裂了,于是表荐刘备为镇东将军、宜城亭侯,以示解除与刘备的过节,并希望将刘备拉到自己的旗下。刘备封疆大吏的身份,从此得到朝廷的正式确认。刘备得到诰命,斗志昂扬地上了战场。袁术的确是个软柿子,不太习惯打胜仗的刘备,竟然也能在淮河一带稳稳守住了战线。此时,刘备甚至准备发起反击了,但徐州方面却突然传来噩耗,丹阳兵造反了。

刘备率领主力出征并不草率,因为他留给张飞的人马并不少。在历史上,张飞不是莽撞的人,而且比关羽还得刘备信任。此次镇守下邳,就是替刘备看家。
刘备一走,张飞与丹阳兵的领袖曹豹掐了起来。冲突的原因很难查考,但有可能是刘备授意,而张飞蓄意为之。最后张飞杀了曹豹,但曹豹手下残存的一千多部下不干了,退守下邳西城自保,张飞久攻不下。面对张飞的疯狂进攻,丹阳兵的第二号人物许耽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请吕布来解救危局,并派章诳去联络驻扎在城西几十里处的吕布。吕布也是吃过见过的,投奔刘备只是权宜之计,背叛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面掷戟、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没有没做过的,遇到这样的机会岂能放过,于是立即带着兄弟连夜奔赴下邳,并于凌晨时分赶到西门。许耽辨明来人,开门放进吕布一干兵马。

吕布是一条饿狼,缺的是地盘;丹阳兵则好像是一群孤儿,缺的就是领袖。两路人马结合到一起,结成了完美搭档,立时声势大振,一往无前,随即杀败了张飞,而且还俘获了刘备的老婆孩子、部下的家眷。那时,妻子是指妻子和孩子,也就是说在阿斗之前刘备还应有过别的孩子。
刘备一听徐州出了乱子,立时与关羽撤兵北还。未及赶到下邳,迎面却遇到败下阵来的张飞。下邳丢了,老婆孩子也没了,要换了一般人,估计此时万念俱灰了,可刘备却是枭雄,他挥挥手说:“主力尚在,咱们接着打。”关羽和张飞睁大了疑惑的眼睛问道:“打吕布?”“不,袁术!”
刘备此时大概都想豁命了,不过他还是把拼命的对象定位于相对较弱的袁术。也许是想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刘备领军返身与袁术再战。他倒是想玩命,不过手下的丹阳兵却不想给他卖命,用不着袁术将他击败,丹阳兵就溃散了。刘备进退两难,领着残部退守海边的一个小县城——海西。
刘备大概没有享福的命,刚刚在徐州任上过了一年半的快乐日子,就付出了地盘全丢、妻离子散的代价。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刘备陷入生命中第一次最大的困境并做出了三国时代最为奇特的一件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十五回:反主为客。
第十七回:托身许都

三国是一个奇怪的时代,所谓的农民起义并没能成什么气候,只是给各路英豪起事提供了机会。诸侯们最终也都成长起来了,与世家大族一道镇抚了地方。而汉室的气数似乎也未尽,小皇帝也没有对不起大家的地方,因此英雄们打江山的信念似乎都不那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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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岂是哭来的——正说刘备》 第25节

因此,最早冒头的董卓和公孙瓒遇到挫折便都退守到三亩地热炕头上了。刘表、刘璋之流更是作壁上观,甚至袁绍到了官渡之时举止仍像梦游,因为儿子生病便轻易放弃趁虚攻击曹操阵线的机会。那时干劲最大最锲而不舍的主儿,就是三位:江东孙家、转战中原的曹操以及本书的主人公——刘备。他们最终得到天下绝不是偶然。
英雄的定义似乎很简单,就是想干大事并能干大事。以刘备出道这些年的表现,曹操自然知道刘备是英雄。但问题来了,曹操收过无数文臣武将,但诸侯收的不多,而英雄级的诸侯还没有收过。这该怎么办呢?曹操该如何对待刘备呢?事实上曹操如何对待刘备,事关当时的局势,甚至是三国历史的走向。
刘备惦记着徐州,曹操清楚,但怎能让刘备走呢?回到许昌,曹操除了让刘备继续挂名豫州牧,还给刘备一个“左将军”的位子,但曾经的徐州牧一职不再提及。曹操也没有亏待刘备的两个兄弟,关羽和张飞都做上了名正言顺的中郎将。
左将军一职,这在三国时代是仅次于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和卫将军的最高武职了。在名义上,刘备又上了一个台阶。三国时代还有一个趣事,那就是只要得到一个职位,别管谁给的,也别管以后是不是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得了也就是真的了。刘备对这个新职位无比珍视,始终把它印在名片上的第一行,直到自立“汉中王”。

但刘备得到的是两个空头衔,实际的地盘和兵权都失去了。这当然不合刘备的心意,但曹操没有做错。那时,拥护汉室对谁来说都是一句空话,历史需要的是重新打出一个剪灭群雄的新皇帝。让刘备继续领有徐州,那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无论曹操是否拥护汉室,至少他不能让苦心得来的三州之地再次陷入分裂之境。这三州之地是曹操统一天下的根据地,不是可以随便奖励给别人的礼物。

其实,曹操完全有可能杀掉刘备,他的部下也是三番五次这么劝他的。程昱曾经说:“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其众,终不为人下;不如早图之。”但曹操却说:“方今收英雄时也;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不可。”(《武帝纪》)他和郭嘉都觉得杀刘备有失人心,于是没有动手。
这也是三国时代的曼妙之处,人心是一个很值钱的东西,是一个影响历史走向的重要因素。那时甚至统一天下都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因为小皇帝毕竟还没死,各地也都在朝廷命官手里,你拿什么理由统一天下。尽管曹操拥戴着皇帝,但没有什么可“令”诸侯的,反倒使很多举措受到很大障碍。换句话说,你可以去征服诸侯,但没有理由去杀害诸侯。跟你对抗不是被杀的理由,除非他们残民害民。这是一个军阀割据的时代,但在很多方面似乎还保持着和平时代的某些气象,舆论和民意都继续发挥着微妙的作用,对历史发展脉络具有不小的制约力。

到此时,刘备被彻底封杀了,要是没有以后的意外,也许会终老许昌。刘备深知自己的处境,他的对策是每天带着人在左将军府的后园种菜。这要是真的话,戏就有点过了。以前他在村里时最多是个惰农,织过席子卖过鞋,做的都是手工业,没听说还嗜好农业。曹操有点看不过去了,干脆来找刘备,要亲眼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青梅煮酒的故事是罗贯中的虚构,不过曹操对刘备说的那句话——“天下英雄,就咱哥俩”,的确堂堂正正地载于史册。至于孙权,在曹操和刘备的眼里只是一个富二代,是侄子辈的,江东的基业是他父兄缔造的。只不过这个富二代也真不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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