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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奏鸣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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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温暖但是气味糟糕的病房，亚历山大精神一振。看着身边的皇后，他再也无需掩饰自己的心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前线怎么样了。”他说。
“我们一定会胜利。”叶妮莎娃说：“我们的将军们会尽心尽责，俄罗斯必胜！”
“别安慰我，我知道情况不妙。库图佐夫并没有对我承诺一定能守住莫斯科，博罗季诺的会战也略嫌仓促了。”亚历山大说：“我们要早作准备。”
“离开莫斯科？去彼得堡？”叶妮莎娃问。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如你现在跟我一起回宫。”亚历山大说。
“我想留下来。”叶妮莎娃犹豫着说：“父亲的情况刚刚稳定，我不能离开。如果你要走，事前通知我一声，我会追上来。”
“好的，时刻做好准备。”亚历山大亲吻了一下叶妮莎娃：“我不能失去你。”
“我也是”叶妮莎娃回吻了一下皇帝，犹豫一下又说：“要是库图佐夫失败了，能不能让尼古拉先回来。用照顾外公这个借口，军队里不会太显眼。他在前线，我实在不放心。”
“当然”亚历山大说：“我已经派人去前线了，尼古拉是我们的孩子，是皇太子，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上帝保佑俄罗斯。”叶妮莎娃画了个十字，闭上眼睛祈祷。
“上帝保佑俄罗斯。”亚历山大也祈祷着：“上帝保佑。”
“上帝保佑俄罗斯！”五千哥萨克骑兵呼喊着口号，冒着枪林弹雨，迎着法国近卫军的刺刀，英勇无畏的杀进方阵。
由于装备和军纪的原因，哥萨克在俄军中担任后勤、侧翼骚扰、伏击和偷袭，并不用于正面的突击。但是在博罗季诺，这些哥萨克展现了惊人的勇气。
面对最精锐的法国步兵，哥萨克几乎是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打开一条通路。双方混战起来，哥萨克用马刀，近卫军用刺刀，在拿破仑面前战成一团。
“上帝保佑俄罗斯！”被法军围起来的哥萨克毫无惧色的呼喊着，挥舞着马刀，一个个死在法军阵中。
“一群野蛮人！”拿破仑的一个副官评价着。
“野蛮，但是勇敢，很勇敢。”拿破仑铁青着脸，看着这些几乎杀透方阵，冲到自己面前的哥萨克们。
他不安的看看身边不动如山的老近卫军，他最信赖的战士们，更加坚定了信心。无论发生什么事，老近卫军不能动。
由于拿破仑拒绝派出增援，前线的法军陷入了苦战。舍瓦尔季诺炮垒里的法军，最为艰难。
米高扬的彼得堡军来的很及时，达武的部队立足未稳，就遭到俄军的犀利反击。双方在炮垒里进行激烈的白刃战，每一秒钟都有人死去。
狭小的炮垒死了太多的人，以至于双方都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搬运尸体，为战斗腾出地方。但只要枪声小下来，法国人的炮兵就会对着炮垒猛轰，俄国人不得不发动冲锋，和法国人搅杀在一起。为了不挨炮弹，就要一直拼刺刀。
倒在地上的人被踩死，尸体被炮弹轰成碎肉。整个炮垒变成一个血肉沼泽，一个疯人院。
达武的指挥位置就在炮垒中，他的手包扎着，肩膀被子弹穿透，额头有个新鲜的刀痕，还在冒血。但是他仍在第一线，指挥着部下冲锋，再冲锋。
“我受不了了！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达武手下的一个师长，光着脚，蓬头垢面的出现在元帅面前，哆嗦着说。
“可我还在！”达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
一会俄军占据上风，把法国人赶出炮垒；还没等松口气，法国人的炮弹就把俄军打倒一片，法军冲上来，重新清洗炮垒。双方在炮垒拉锯着，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像两个莽夫，不停的失血，却谁都不愿停下来。
古斯塔夫损失了自己的全部胸甲骑兵，终于等来了缪拉。他们合兵一处，勉强挡住了俄国人。而损失惨重的巴格拉季昂，也无力发动进攻了。
拿破仑终于确定，马塞纳没有崩溃。他的部队在俄军的打击下后退了，就被哥萨克钻了空子。拿破仑谨慎的投入了刚刚击败了哥萨克的新近卫军，但是把老近卫军握在手中。
下午五点，太阳已经失去威力，寒风开始肆虐。新近卫军杀到舍瓦尔季诺，并入达武的指挥。这支生力军的杀到，改变了舍瓦尔季诺的拉锯局面。面对蜂拥而至的法军，利哈乔夫不得不承认，舍瓦尔季诺，要守不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军官们，伊琳娜，米高扬，还有一直陪伴自己的，奄奄一息的波将金。
“你们撤退吧，向巴格拉季昂大人求援。告诉他们，炮兵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老将军舔舔焦干的嘴唇，艰难的说。
“我们不走，要死死在一起……”米高扬话刚落音，熟悉的炮弹声传来。“小心！”伊琳娜喊了一声，压在米高扬身上。
“轰”炮弹在他们身边爆炸，利哈乔夫被气浪冲倒。米高扬有伊琳娜的掩护，倒是没事。
伊琳娜也没有大事，因为炮弹落下的一瞬间，格里高利掩护了她。但是忠心耿耿的格里高利后背受了重伤，昏倒在伊琳娜身上。
“我们走。”伊琳娜拉起格里高利和米高扬：“我们去找巴格拉季昂，把援军带回来。”
“走吧，为炮兵留点种子。”利哈乔夫看着伊琳娜，米高扬，和几十名被挑选出来的俄军将士爬出炮垒，消失在舍瓦尔季诺村中，喃喃自语。
“只剩下我们了，波将金。”他看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波将金：“老朋友，你当我的副官很久了吧？我一直也没有照顾你，实在对不住了。”
“您说什么呢？能和您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波将金动动嘴角，表示自己在笑。
“我也很荣幸。”利哈乔夫拍拍波将金的肩膀，看到他无力的歪倒，死了。
“现在轮到我了，老朋友，我很荣幸。”利哈乔夫整整自己的军服，用军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着前方。
厮杀声，惨叫声，还有法国人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上帝保佑俄罗斯！”老将军抽出刀，迎了上去。
看到舍瓦尔季诺炮垒飘起三色旗，巴格拉季昂怒不可抑。他骑着马在自己的部队里穿行，喊着每一个认识的军官的名字，要求他们站出来，整军再战。
战斗了一整天的军人们重新集合，在炮火中整队。军官和士兵一样精疲力竭，摇摇欲坠。
发动进攻前一刻，巴格拉季昂迎来了意想不到的援兵。后勤主任叶哈莫洛夫将军带来了一百辆大车，还有一千名后勤兵。
“我是来接伤员的。”叶哈莫洛夫说。
“那您来迟了，没有伤员，都死了。”巴格拉季昂说：“您有多少人？”
“我带来了三千人，现在只剩下这么多。”叶哈莫洛夫回头看看，无奈的说。
“够了，跟我走，我们去收复舍瓦尔季诺。”巴格拉季昂对叶哈莫洛夫身后的后勤兵喊道：“去找你们需要的武器，跟我一起杀进炮垒！上帝保佑俄罗斯，勇士们。”
“上帝保佑俄罗斯！”伊琳娜和舍瓦尔季诺炮垒中撤出来的几十名幸存者往后撤的时候，看到巴格拉季昂带着残兵，向舍瓦尔季诺进发。
道路两旁到处是受伤的人，他们慢慢的往后方爬去。没有人帮助他们，能动的都跟着巴格拉季昂去夺取炮垒了。
“上帝保佑。”伊琳娜默默地划着十字，为巴格拉季昂祈祷着。
巴格拉季昂将军骑着一匹黑马，换了一身新军服，戴着一顶装饰着羽毛和宝石的豪华军帽。在队伍的最前面，特别的显眼。
这是伊琳娜最后一次看到巴格拉季昂。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双更了。这几章都是打仗，突然发现炮灰了很多，但是男女主角不见了……悲剧。
感冒中的作者看着你们，看着你们……
明天白班，请假……
、放弃
法军占领舍瓦尔季诺炮垒的时候，天差不多黑了。古斯塔夫，缪拉，达武才算第一次在战场上见面。没能高兴多久，达武就因为伤势加重不得不撤回后方。古斯塔夫做出决定：缪拉坚守舍瓦尔季诺炮垒；他带着骑兵继续前进，向北插进俄军的中央阵地，直接威胁博罗季诺镇。
这次大胆的突击几乎改变了战局。德莱克利和叶哈扬夫的部队早就深陷于和马塞纳的苦战中，特别是骑兵由于派去增援左翼，几乎损失殆尽。俄军的后方，只有零零星星的后勤部队。
古斯塔夫像一把烧烫了的刀子，插进牛油中，瞬间就把俄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我们应该撤退。”参谋们向库图佐夫建议。
“绝不！”库图佐夫斩钉截铁的回答。
“现在撤下去还能保住一部分部队，一旦法国人大举进攻，我们就完了。”参谋们说。
“谁说我们完了！俄军正在取得胜利！”库图佐夫抬高声音：“相信前线的将士们，他们正在尽职责，我们正在取得胜利！”
久经沙场的库图佐夫知道，不撤退是很危险的，但是撤退更危险。一旦撤退的命令下达，就会变成一场大崩溃。尤其在这样的夜里，面对拿破仑这样老练的对手。勇敢的士兵会毫无意义的牺牲，迟疑的士兵会变得歇斯底里。
就是咬着牙，把部队拼光，也不能后退一步。
毫无组织、毫无威胁的俄军官兵徒劳的试图阻止法国骑兵。古斯塔夫更加坚信自己即将取得胜利。但是后方舍瓦尔季诺炮垒的熊熊烈火和炮声，让他意识到俄军没有失败。
巴格拉季昂的反击极为成功，一次突击就冲进炮垒，夺回了阵地。
陶醉在胜利喜悦中的法军失去了死战的决心。缪拉也确实不善于防守。
知道了舍瓦尔季诺炮垒得而复失，拿破仑极为沮丧。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前方的大火。他的侍从官担心他一天没有吃饭了，送上了奶油甜汤，却被一脚踢翻了。
“舍瓦尔季诺这个泥沼！这些混蛋！”拿破仑摘下帽子，狠狠地丢在地上。
知耻后勇的缪拉亲自冲锋，这次他没有令皇帝失望。经过三次冲锋，加上古斯塔夫的回援，法国人终于重新占领了舍瓦尔季诺。
炮垒中的俄国人，一个都没有逃走，全部光荣战死在炮垒中。这中间，就有巴格拉季昂将军。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身边的人都一起战死了。人们甚至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死在炮垒中，被炮火化为灰烬的尸骨太多了，不止他一个将军。
后来人们把舍瓦尔季诺炮垒，命名为巴格拉季昂炮垒。以此纪念这位英勇守卫俄军左翼，最后献出生命的指挥官。
对伊琳娜而言，那个曾经和她一起跳过舞，一起并肩作战，一起经历苦难和荣誉的战友，兄长般的男人就那样的消失了。甚至没来及告别。
不过在当天，伊琳娜听到舍瓦尔季诺再次响起法国人的欢呼时，并没有想到巴格拉季昂。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炮垒夺回来。
“我们不能撤退，兄弟们。没有撤退的命令，我们应该进攻，把炮垒夺回来！”她站在路边，举起一个火把，对路边的游兵散勇——大多数是伤员们说。
所有人都不说话，但是陆陆续续停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对我来说，完成任务比保住生命还要重要。尤其是无数战友为了任务已经献出了生命，我们这样回去是耻辱！”伊琳娜看着不动的人群，大声喊道：“皇家炮兵团的军官们出列！”
人群中站出了几个被硝烟熏黑的军人，从服色已经完全判断不出他们的身份了。
“禁卫军，彼得堡军的军官们出列！”伊琳娜大喊着。
米高扬自觉地站在了前面，随后陆陆续续又出来几个人。
“忠于祖国，忠于皇帝陛下的军官们，贵族们，请站到前面来。”伊琳娜扫视着人群说。
更多的人站了出来，军官们开始呼喊自己的战士们，开始整队。
“俄罗斯人，拿起武器，向后转，我们回去，把炮垒夺回来！”伊琳娜振臂高呼，举着一面军旗走在前面。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不会让一个女人走在我的前面。”一个高个子军官，右臂断了半截，伤口不停的渗着血，抢过伊琳娜的军旗，用左手举着，走在了前面。
他们的身后，是无数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军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排成松散的步兵散兵线，向舍瓦尔季诺前进。
发动决死冲锋的俄军没有成功。法国人的炮火异常的猛烈，没有炮兵掩护下的步兵进攻完全是送死。更不要说由伤兵组成的进攻部队了。舍瓦尔季诺炮垒东侧，俄军的尸体层层叠叠，铺了一地。
古斯塔夫亲自指挥击败了这次反击。从他的角度看去，俄军犹如地狱里的恶鬼，从黑暗中冒出来。炮火，子弹，刺刀都挡不住他们。四面八方，无穷无尽，全是俄军的反击部队。
远远看去，战场的其他部分，无论俄军还是法军阵地，都听不到枪炮声了。对其他人而言，这场战役已经结束了。
只有他们，还要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夜深了，拿破仑思考了很久，终于下令法军退出舍瓦尔季诺炮垒，返回出发阵地。现在留在炮垒毫无意义，只能白白的消耗兵力。
有大胆的军官建议他追击，拿破仑拒绝了。“血流的已经够多的了，俄国人得到了教训。”拿破仑说。
他望着远方的博罗季诺，俄军集结在那里，背后就是宽阔的斯摩棱斯克大道，可以方便快捷的逃走。
库图佐夫从一开始就打算在舍瓦尔季诺打消耗战，他牢牢地占据退路，随时准备撤退。这个老狐狸！
得知法国人退回阵地的消息库图佐夫松了一口气。他艰难的站了起来，开始呕吐。白天吃了太多的东西，现在开始胃疼了。
由于背后就是大道，德莱克利和叶哈扬夫的部队很方面的撤了下去。但是舍瓦尔季诺炮垒方面迟迟没有人回来。库图佐夫最后搜集了全部骑兵去寻找左翼军，只找回了五百七十个人。
整个左翼部队，除了一开始撤下来的，就只剩下这么多了。
伊琳娜能活着回来完全得益于米高扬。叶妮莎娃皇后殿下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护好米高扬将军。由于米高扬总是跟着伊琳娜，所以他们同时活了下来，被第一时间送上运输伤员的大车，开始后退。
夜色沉沉，寒风凌厉，秋季的俄罗斯平原寒冷异常。当晚参战双方官兵没有一个能安稳入睡，大家都在考虑一个问题。谁胜利了？
损失当晚就计算了出来，法国方面死伤的人高达四万五千，有四十四位将军阵亡。俄军损失了六万人，四十七位将军阵亡。
这场战役，被后人和军史学家称之为俄罗斯绞肉机。
拿破仑向整个欧洲宣布他的胜利，激战之后歼灭俄军大部，打开了通向莫斯科的大路。在长长的阵亡将士名单传回巴黎之前，欧洲也一起欢庆拿破仑的胜利。
库图佐夫也向亚历山大皇帝报捷：“我军在博罗季诺英勇奋战，击退了法军，杀伤敌人最少六万。博罗季诺平原前尸骨累累，舍瓦尔季诺成为法国掷弹兵的坟墓。”
他同时要求更多的大车，医生，还有棺材。俄军几乎人人带伤，运下来的俄军将士遗体就有三万，还有更多丢在了战场上。
这场战役，两方都没有胜利，只有死神赢了。
亚历山大皇帝向前方派去了最后的援兵——他身边禁卫军的一大半。这个时候，皇帝手里的部队已经不多了。莫斯科，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反反复复的读着库图佐夫的战报，最后的部分有这样的字句：“我军将在莫斯科以西寻找有利地形，继续与法军战斗。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放弃莫斯科。”
这么多年的帝王生涯，亚历山大早就不是当年的菜鸟。他准确的判读出库图佐夫的意思：由于地势平坦，莫斯科以西没有和法军战斗的机会。现在就是“万不得已”，要尽快离开莫斯科。
他呆呆的望着外边，自己熟悉的皇宫和莫斯科街头。真的到了不得不放弃的地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奈
伊琳娜在运送伤员的大车上颠了一夜，晕晕沉沉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明晃晃的太阳，平坦的大路，安静的白桦林。要不是身边的米高扬，伊琳娜真要怀疑昨天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米高扬醒的比她早，端着一碗燕麦粥，没有形象的喝着。看到伊琳娜醒了，递过来一碗粥，还有一块黑面包。
自从喝粥事件之后，伊琳娜对来源不明的容器有了心理阴影，只接过了面包。
“我们到哪了？”她问米高扬。
“前面是尤斯文根，我们是跟着司令部一起行动的。”
米高扬一边吃，一边讲着了解的情况。博罗季诺的损失，俄军的现状，司令官的决心等等。
当听到很多熟悉的人死去或者失踪的消息，伊琳娜停止了咀嚼。失去战友的痛苦，这个时候才慢慢泛起来。如同寒冰，把人淹没。让你觉得呼吸都是奢侈，都是对战友的背叛。
那么多人都死了，可是还是无法阻止拿破仑。
“尤斯文根了啊，我们走的好快！这里距离莫斯科已经不到八十公里了？”伊琳娜看着米高扬说。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米高扬也停止了咀嚼：“我们在哪里阻击法国人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不安。最可怕的想法在脑子里盘旋着，却都不愿意开口。
再走，就没有合适的地形了。难道要放弃莫斯科？！
博罗季诺战役之后的第二天一早，休息了一夜的法军惊讶的发现对面的俄军一个不剩，全部消失了。曾经激战过的，为了一个破村子，几块破石头死去无数英勇军人的地方，一个俄国人也没有了。
空荡荡的战场上，只有堆得整整齐齐的尸体。法国人的，俄国人的。不分军官还是士兵，不论贵族还是平民，只有两个阵营的区别。
尸堆沿着大路到处都是，看得出俄军的撤退有条不紊，没有丝毫的慌张。
这支部队没有被打败，没有溃散！他们只是撤退了！
对手没有失败，那自己呢？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已经向欧洲报捷。只有他们，这些战役的亲历者才知道胜利的可信度。他们看到三分之一的同伴阵亡，看到太多威名赫赫的将军牺牲，看到无数传奇的军旗化为灰烬。他们不相信胜利！
法国人麻木的清理着阵亡者的尸体，挖了几个大坑，把他们一股脑的埋下去。活人的事情还顾不上，更不要说死人了。他们的伤员都挤在帐篷里。突然来袭的北风带来的寒流是事前没有想到的，伤员之多也是事前没有想到的。根本没有那么多药品，医生，甚至帐篷。
活着的人挤成一团，轻伤员也挤成一团。被来自极地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从肉体到灵魂都在呻。吟。
午餐和晚餐都是马肉，这让士兵们开始惶恐。是的，死马很多，不能浪费。可是距离莫斯科还有很长的路，将来怎么办？
拿破仑骑马经过军营，他敏感的注意到手下没有对他欢呼，没有和他说话，甚至没有向他敬礼。这在以往都是不可思议的。
“军队，就是一个需要不断用胜利饲养的怪兽！”拿破仑心里暗叹，看着东方的莫斯科。
“拿下它！只有拿下它，才能重新赢得士兵们的信任，才能维持对欧洲的统治。”
接下来的几天下雨，仿佛上苍也为博罗季诺的死难者流泪。绵绵秋雨导致气温骤降，道路泥泞。两支军队，无论逃跑者还是追逐者，都不约而同的放缓了脚步。
参谋总长贝尼格森对库图佐夫的一味逃跑很不满意。除了写信告状之外，还在军官中散布谣言，污蔑库图佐夫已经崩溃了，完全失去了斗志。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贝尼格森不停的制定作战计划，召开一个又一个军事会议，企图说服库图佐夫停下来继续战斗。
对这些，库图佐夫一律置若罔闻。他每天只关心三件事：我们离莫斯科还有多远，法国人离我们还有多远，我们还有多少士兵。
即使有了后方的补充，俄军还是不能弥补博罗季诺的重大损失。更不要说补充的新兵，战斗力远远逊于老兵。
现在的俄军，不堪一战。
三天之后，库图佐夫元帅带着大军来到莫斯科河谷。这里距离莫斯科不到三十公里，最具有战略意义的要隘。过了这里，就是一马平川，可以直达莫斯科了。
要防守莫斯科，只能在这里！
当晚又召开了全体军官会议，士兵们静静的擦拭着武器，等待着命令。
“这就是您的计划？我只能说是垃圾！”库图佐夫盯着贝尼格森，嘴里的话堪比利箭。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总司令阁下。”贝尼格森按捺着怒火说。
“按照这个计划，我军要在河谷阻击拿破仑，被莫斯科河分成两个部分，拿破仑就能各个击破。更不要说拿破仑的骑兵可以轻而易举的绕过这里，直接抵达我军的后方。这不是战斗，这是自杀！“库图佐夫怒斥道。
“您有更好的主意？请记住，是您的不断撤退才把我军带到这么一个窘境。无法战斗，无法保卫莫斯科！”贝尼格森冷冷的说：“我要去告您！去皇帝那里告您！”
“悉听尊便。”库图佐夫摊摊手，不说话了。
“两位，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我们要讨论的，是怎么保卫莫斯科！”米高扬出来打圆场，却看到将军们脸色凝重，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我以为，我军的现状，不能再作战了。”叶哈扬夫慢慢的说。
“我也以为，从这里到莫斯科，没有适合我军会战的地形。一处都没有。”德莱克利同样慢慢的说。
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很严肃。半天贝尼格森才迟疑的说：“难道，难道你们要放弃莫斯科？！”
还是死一样的沉默，贝尼格森哆嗦着说：“天啊！居然要放弃，没有打仗就放弃！我不同意，要在莫斯科打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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