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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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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了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呼吸比较顺畅,然后我伸了一下胳膊,接着又站起来踢了踢腿,除了头有点晕外感觉不到有任何疼痛,我急忙查看父亲伤到哪儿了,父亲说他只肘部擦破了一点皮,还有就是衣服被挂了一条口子。这下我就更加放心了,在原地跳了两下,真的没有受伤!
虽然这儿是土坡,但坡度较陡,汽车经过几次翻滚后还是面目全非了,拖拉机撞在汽车上缓冲了一下,司机把它安全的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全都安然无恙。要是没有农用车的阻拦,滚下山坡的就应该是他们了。倒是农用车上的人当场就死了一个,重伤两个,司机摔断了手臂,属于轻伤。
救援的人把我从水泥袋中拖了出来,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全身都是水泥,景象极为可怕,都以为我见阎王爷去了。我幸好是被甩在水泥袋上,减轻了撞击力才没有受伤。当时救援的人要把我抬到乡卫生院去抢救,父亲哀号着把我紧紧地搂在怀中,不让任何人碰我一下,举止已近乎疯狂,可以想象老人家当时受到多么沉重的打击。形势如此凶险,我和父亲竟然均无大碍,我不由得在心里再一次感激上苍、叩拜神灵。
我昏迷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醒过来,这时救援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有一些人在清理汽车的残骸,还有一些旁观者在那儿议论纷纷,特别是我醒来后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听见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说:“你看那小伙子,死了又活过来了,还精神抖擞的,你说怪不怪!”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说:“你不懂就别乱讲,他刚才只是昏过去了,不过他和那老头儿好象是车上受伤最轻的,这家子人也真是福大命大!”
看着汽车的残骸和地上的几摊血迹,我心里开始感到了后怕。
突发的车祸并没有阻挡我们回家的行程,在大难不死的情况下,我们更加归心似箭,急于向家里的人报平安。路边有一个小水坑,我捧了两把水急匆匆地洗了洗脸,掸去身上的水泥,找到行李后和父亲又开始赶路了。从卧牛乡政府到黑牛村还有十多里长的山路,我和父亲边走边歇息,下午四点过才回到家中。
母亲和姐姐坐在门前的树阴下纳凉,谷勤一边织毛衣一边陪母亲说话,我家的大黑狗伸出长长的舌头趴在她们的脚边,好一幅安静祥和的夏日农家画面!三年来一直思念着的亲人和温暖的家出现在眼前,我心情异常激动,隔了大约一百多米远,我就扯着嗓门喊了起来:“妈,姐姐,我们回来了!”听到我的声音,母亲和谷勤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喊“谷丰!”大黑狗摇头摆尾地向我跑过来,我蹲下身子,它一下就扑到我身上,亲热地又抓又舔。没想到过了三年,大黑还记得我,故乡的一切对我来说还是那么亲切!
母亲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惊喜地看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好象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也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母子二人就傻笑着对视了良久,谷勤的问话才给大家打开了话匣子,“爸,你这么快就出院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父亲就给谷勤讲起了住院的情况,一家人站在院子里没完没了地聊了起来,我对谷勤说:“姐,你给我们弄点儿吃的吧!我和爸到现在还没吃中午饭呢!”谷勤一听赶忙进屋做饭去了。
母亲的风湿性关节炎也好了些,能够下地里干活儿了,前两天母亲就催谷勤回单位,可谷勤却说她不想去上班了,母亲对我说:“谷丰,你好好劝一下你姐,读了这么多年书,得个工作不容易,好多人羡慕还来不及,可她就跟我耍性子,说什么宁愿在家里种地也不回单位,妈是没文化的人,说话也不中听,你给她说可能会管用一些!”我一听就觉得有些蹊跷,姐姐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当老师,如今得偿所愿,怎么又不想干了呢?八成是姐姐在工作中遇上了什么麻烦,我决定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姐姐一会儿工夫就煮好了一大锅鸡蛋面,用盆子盛出来放在一张方凳上,又抱出一摞碗,一家人围成一圈,津津有味地捞着吃了起来,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佳肴,可和家人在一起边吃边聊的氛围却让人倍感幸福,我有三年时间没这样吃饭了。
吃过饭,我到离房屋不远的小溪中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到左邻右舍走了走,拉拉家常,大家见我回来都很高兴,不停地问长问短,还把一些趣事说给我听。以前我和陈贵良有祥叔作后盾,在村里也算得上是行侠仗义、敢做敢为,村里有什么不平事我们都爱管一管,邻村的人来我们村闹事也是我们最先站出来,所以村民很喜欢我俩。我们家虽然贫穷,但人缘却相当不错,家里有什么事,只要邻居们能帮得上,都会主动来帮忙,邻里关系非常和谐。
从我回家后,大黑就一直跟在我身后,不管是洗澡还是上厕所,都寸步不离。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天都黑了,我才和大黑一前一后回到家里,父亲正在给母亲和谷勤讲今天中午发生的车祸,母亲和谷勤脸上都惊恐不安,听父亲讲完后母亲长长的叹了口气。谷勤说:“幸好谷裕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万一不走运,我们这家人就算完了。”母亲听谷勤这么一说,就有些不乐意了,“看你那张嘴,又瞎说,常言说得好‘是祸就躲不过,躲过就不是祸’,咱家不该有这场灾祸,就算谷裕在车上,也会跟你爸他们一样,一点事都没有。”
父亲和母亲早早就睡下了,我又拿出专业课本看了起来,谷勤也在同一个灯泡下打毛衣。我想起母亲让我劝谷勤的事,这正好是个机会,于是我问谷勤:“姐,你参加工作都快有一年了,在学校干得还开心吧,工作忙不忙?”
谷勤站起来拿着织了半截的毛衣在我肩上比了一下,然后坐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我又开玩笑似的套她的话:“怎么啦,我们的大学生好象是怀才不遇呀,是不是领导不重视我们的高才生呀?”
谷勤放下毛衣,满脸忧郁地看着我说:“谷丰,你是怎样看当教师的?说实话!”
“教师是人类文明的传播者,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还有什么词儿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姐给你说正经的呢!”谷勤有些恼了。
“姐,我认为吧,刚才那两句话也是实在话,这个社会教师起的作用太大了,如果没有教师这个职业,人类的世界无法想象,教过我的老师他们都勤勤恳恳、默默耕耘,拿着微薄的待遇,干着伟大的事业,我真的很敬重他们,真的!所以你当老师我感到骄傲,说不定我毕业以后也会投身教育。”我诚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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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说完,两颗黄豆大的泪珠从谷勤眼里滚了出来,然后谷勤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压抑、很委屈。
“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她。
看到谷勤哭了起来,我顿时不知所措。书包 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霸气书库
第五章 为人师婊
谷勤哭了一阵,抬起头来,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然后喝了半杯白开水,让自己平静下来,才给我说起她在学校的情况。谷勤到了卧牛乡中学后很受校领导的器重,带了两个初三毕业班的语文,由于专业知识过硬,业务能力强,干工作劲头足,深得同事和学生的好评。谷勤长得端庄秀丽,在我们当地是出了名的好看,且气质冷艳,在别人眼里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形象,一到学校就成了单身男老师和乡政府单身公务员的追求对象,其境遇很让人羡慕。
有一天上课时,班上的一个成绩很优秀的女孩很反常,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心不在焉,眼泡红肿,下课后谷勤就把女孩带到自己的宿舍里,问她出了什么事,女孩吞吞吐吐的不肯说,经过谷勤的耐心开导,女孩才哭着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谷勤。
昨晚上刘校长把小女孩叫到办公室,说给她辅导功课,讲了一道题后,刘校长就把她抱住了,手在她胸部乱摸,刘校长叫她别出声,否则就不让她参加中考,女孩不敢叫,刘校长就肆无忌惮,把她按在办公桌上,脱了她的裤子,接着就把她给强奸了。女孩对谷勤说:“谷老师,刘校长把我下身弄得好痛啊,我起来后发现流了好多血,他叫我别乱说,不然就要开除我,谷老师,你一定要给我保密呀!”
谷勤听完后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刘校长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他是从邻乡调过来的,为人精明能干,到任后把卧牛乡中学的教育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上任还不到三年就已经取得了很好的业绩,卧牛乡中学的升学率连创新高,去年还被常定县教育局评为模范乡中学,他老婆虽然没有工作,但漂亮贤淑,又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呢?
谷勤觉得不可思议,但她认为小女孩不可能说谎,于是晚上她把女孩的班主任郑秀英叫到了自己的宿舍,和她说明情况后,郑秀英的反应让谷勤大吃一惊,郑秀英若无其事地说:“谷老师,你用不着大惊小怪的,在我们学校,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刘克强来卧牛乡中学不到三年,其它班级我不了解,我带的班上被他凌辱的小女孩多了去了,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有个女孩初一下学期就被刘克强蹂躏了,当时那小孩才十二岁……”
“你别再说了,你知道了为什么不举报这个畜生,你这样的班主任是吃干饭的,你给我滚出去!”谷勤怒不可遏,把自己的玻璃相框摔得粉碎。
郑秀英被谷勤的举动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走出谷勤的寝室,刚走出去,谷勤就砰地一下摔上了房门。郑秀英走了一会儿又回来把门敲开,满是诚意的对谷勤低声说:“谷老师,你千万别冲动,刘克强的姐夫是县教育局的局长,为了你个人的前途,我劝你还是克制一下!”谷勤等她讲完,什么也没说,又把门给摔上了。
谷勤顿时觉得自己的工作环境恶心极了,第二天早上就到校长办公室去质问刘克强,刘克强开始矢口否认,谷勤口才不错,把刘克强问得哑口无言,刘克强见赖不过去,就对谷勤进行威胁,“谷勤,我告诉你,这些事不管有没有,你能把我怎样,你敢去告我?我马上就让你下岗,你也不看看老子是什么来头!”
谷勤也不示弱,对刘克强说:“刘克强,在你这种禽兽手下干工作,我还不如回家种地去,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要是不告发你,我谷勤就不是人!”
见硬的不行,刘克强就来软的,他对谷勤说:“谷老师,你要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我马上就让你当教务处主任!”谷勤软硬都不吃,当场就和刘克强撕破了脸,她正准备去乡派出所报案,就接到父亲病危、母亲病重的消息,于是顾不上其它事情,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家里。
在谷勤眼里,我的身份不光是弟弟,还是朋友,什么话都不瞒我。这件事的经过她讲得很详细,我越听越吃惊,越听越生气,谷勤还没讲完,我就在心底对自己说:“刘克强,你这禽兽,我决不放过你!”虽然心里又恨又气,但表面上却显得很平静。
以前我遇上这种事情的反应通常是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冲动起来谁也劝不了,多少次让家人替我担惊受怕。现在我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我已经懂得体谅家里人的感受,会让他们担忧的事情我都藏着掖着,不告诉他们只言片语,能让他们开心的事情我会及时的与他们分享,甚至会添油加醋,夸大其辞。黎芳曾经说过我这叫能同享乐,不能共患难,我却并不这样认为。
谷勤说完后满脸凝重地问我:“谷丰,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去举报刘克强?”我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谷勤又说:“我已经做好了下岗的准备,要是扳不倒他,我就回家陪爸妈种地,这样的班不上也罢,父母肯定反对我的想法,谷丰,你理解姐姐的做法,是不是?”
“姐,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作为人民教师,刘克强竟然连猪狗都不如,象他这样的渣滓要是不遭报应,那简直是天理难容,你等着吧,他的好日子长不了了!”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不停地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对付刘克强,想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早上,“砰”一声异响把我从梦中惊醒,我急忙起床看个究竟,母亲在院子里削土豆皮,看见我起来了就问:“天还早呢,你不多睡会儿?”
“妈,刚才是什么声音?那么大的动静把我给震醒了。”
“哦,那是火枪的声音,这一阵有几个人经常在我们这儿打鸟儿,村干部给他们打招呼也不管用,有天他们打死了一只喜鹊,另一只在我们家附近叫唤了一个多星期,动物也有感情啊,真是可怜!”
我记得有关文件明文规定不准猎杀野生物种,而且严禁私人收藏气枪、火枪等打猎用品,怎么就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违反规定呢?村干部说还不管用,这可是祥叔的管辖范围,难道祥叔不知道?我心里产生了许多疑问。
枪声是从屋后的树林里传来的,我决定到树林里去看个明白,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打猎的人,两个青年男子背上都背着长长的枪管,坐在地上正在给一只流着血的斑鸠拔毛,在他们脚边还有两只死斑鸠,村里的几个小孩围在旁边好奇地观看,留着小胡子的猎人说:“二毛,我们今天运气不错吧,第一枪就轰下来三个,这种好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个叫二毛的男人说:“我还没开枪呢,待会儿我发挥一下,争取一枪轰五个下来,把你的记录刷新,到那时你才知道谁是真正的神枪手!”
“我看你是没那机会了,最起码在这地方你没那机会了!”我接过他们的话头,阴沉着脸,冷冷地说。
他们俩同时扭过头来看我,小胡子见我脸色不对劲,站了起来,瞪着我说:“你什么意思呀?”
“如果你们是来这儿游山玩水,我热烈欢迎,如果象今天这样杀生害命,破坏生态环境,我希望你们马上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这儿!”
“这些鸟又不是你家养的,简直多事!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二毛神态倨傲,好象有点不屑和我说话。
“你们不配跟我讲道理,我再重复一遍,我希望你们马上从这里消失!”我越来越生气,提高音量对他们说。
“乡巴佬,你不要神气,老子们城里人什么世面没见过,今天我们就要在这儿玩个痛快,你还要罗嗦,小心老子们的枪走火!”小胡子摆出一副耍流氓的姿态,以为这样一恐吓我就会立即闭上嘴巴。
我气极反笑:“哈哈,行,我来陪你们玩个痛快,你这样的东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下我就不用和你们客气了!”
我指着小胡子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小胡子急忙伸手取肩上的枪,我那里会给他机会,猛地一脚侧踹出去,正中他的胸部,小胡子向后飞了出去,背部撞在一棵树干上,然后掉下来躺在树脚下,火枪也摔在一边。这时二毛已经站起身取下了枪,正准备端起来瞄准我,我迅速飞起一脚踢在他左手腕上,他一声惨叫,火枪掉到地上,我又上前一步,一掌击中他的胸膛,二毛也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边小胡子爬过去准备捡枪,手刚抓在枪杆上,我上前一脚踩在他手上,小胡子也发出一声惨叫,乖乖地趴在了原地。这两人都没什么能耐,就这么几下他们就失去了还击能力。我把两支枪都拿到手里,握住枪管向一块山石上砸了下去,“喀嚓”一声,火枪的零件散落得满地都是,我手里就剩下了两根钢管。这时两人都还没有站起来,看见我把他们的枪摔得稀烂,满脸惊惶地楞住了。
我扫了他们一眼,冷冷地说:“你们这下玩痛快了吧,下次还要来黑牛村撒野,我打断你们的狗腿,我说到做到,快给我滚!”两人什么东西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树林中。
我回到院子里,母亲问我:“你到哪儿去了,没去打架吧!”
我淡淡地说:“打了,我叫他们不要在这儿打鸟,他们不听,还骂我,我就把他们的枪摔烂了,估计他们以后不会再来了!”
“你呀,我就知道你要去管闲事,不过这样也好,那些可怜的鸟儿就安全多了,我让你劝谷勤,你和她谈得怎么样了?”母亲对我的作风早就习以为常了。
“妈,她爱怎么样就随她吧,何况她现在也只是随便说说,你也用不着替她干着急,说不定过两天她的想法又变了!爸和谷勤他们到哪儿去了?”
“你爸到地里看庄稼去了,谷勤说你喜欢吃玉米棒子,掰玉米棒子去了。谷勤参加工作以后,她的工资就用来贴补家用,给我们买药,买穿的,买吃的,她自己什么都舍不得买,哎,你们姐弟三人投胎在这么穷的人家里,真是遭罪呀!这几年你名义上是在平阴念大学,实际上你是在那儿吃苦啊!前两天信用社的人跑家里来要我们还贷款,刚好遇上你爸生大病,信用社的人说过几天再来,要是谷裕考上了大学,咱家这日子还得紧上好几年啦!”母亲给我讲着家里的难处,眼圈变得红红的。
我安慰了母亲几句,就进屋找水桶去挑水,在水井边遇上了村里的杨二伯,他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医生,中医西医都会一点,在村里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村民有大病小痛都找他。杨二伯看见我,很高兴地给我说起了父母亲的身体情况,他说:“谷丰,这次你妈生病多亏了我,她用了我泡的药酒,那效果不是吹,你回去问你妈就知道了,那药方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咱们乡的马乡长都专门跑我家里来求药,还有县里的有个张主任开车来接我去给他岳父看病……”
杨二伯医术还可以,吹起牛来更厉害,给我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只要我愿意听,他给我说上一整天都行,我没心思和他闲聊,找个借口挑着水就走了,没走几步,杨二伯把我给叫住了,有点难为情地说:“谷丰,你们家最近欠我的医药费总共有差不多三百了,你知道我那小药店,资金周转有点困难,你有钱的话早点把帐结了吧。”
“好的,呆会儿我就到你家去。”我身上的钱要付这笔药费还是绰绰有余,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他,杨二伯喜出望外,哼着小曲儿走了。我暗暗吃惊,家里欠一个小药店都快三百了,看来经济情况比我知道的还要严峻得多,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我把家里的水缸都挑满了,才到杨二伯家里去付清了药费,回家后给他们说了这事,谷勤告诉我,她准备领了这个月的工资才去和杨二伯结账,大舅家儿子下个月结婚,需要用钱,前两天也来催着还钱,那还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借了他们家的一千五百元,家里没钱还给他们,大舅很不高兴地走了。现在来讨债的人络绎不绝,可家里实在是没钱还,也想不到其它办法,只好低声下气的给人家赔不是。说起这些情况时,谷勤满脸忧愁,显得无可奈何,我内心虽然烦躁,但还是装着若无其事,安慰了谷勤几句,然后一家人围着饭桌各怀心事地吃起了午饭,气氛显得极为沉闷。
我虽然想在家里多呆几天,但想到现在不适合在家里玩耍,还要尽快想办法还债才行。所以到家后的第三天就和家人告别了,离开了黑牛村,准备到卧牛乡搭个车前往常定县城。大黑一直跟着我走到村口,被我呵斥一句,它就往回走一段,可我一迈步,它又跟了上来,这样反复了三四次,我狠心地踢了它一脚,它才不再跟上来了,一直站在村口目送着我离去。(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着大黑了!)
到卧牛乡政府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路上闹喳喳的全是乡中学放学回家的学生,乡中学就在乡政府附近,我决定到学校去看看那个刘校长,为了不给谷勤惹下麻烦,我不想大张旗鼓的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于是先到乡卫生院花两块钱买了几张膏药贴得满脸都是,确信没人能认出我了,才悄悄地到了乡中学。校园里有一些学生在跑来跑去,却看不见一个老师,一打听才知道老师们在开教职工大会。
我来到会议室门口,门虚掩着,从门缝可以看见教师们心不在焉地坐在主席台下面,有的吹牛,有的看报纸,有的趴着睡觉,气氛很散漫。
台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体发胖,面色白皙,左侧的头发努力地往顶上梳,但还是掩盖不了头顶的光亮。胖老师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温文尔雅,慈眉善目,他不顾台下听众的反应,自个儿在台上讲得语重心长,热情洋溢:“老师们啦,我们的工作就是教书育人,既要传授知识,又要教学生做人的道理,如果光是传授知识,那么我们顶多就是个教书匠,算不上教师。所谓为人师表,我们必须在各方面都要体现出表率作用,因此我们一定要严格要求自身的言行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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