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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慕 (全本)作者:草木葱 txt-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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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儿!”“哥哥!”“表哥!”众人喊声顿起。
一帮人呼之不及,少年已闪身到了凌柱跟前。
凌柱用匕首移近妙如的喉管,威胁道:“不要动,你再过来,我就割下去!”
汪峭旭不屑地望着他:“僵持这么久,若她威胁得到咱家的人,早就成事了!父债子偿,还不如拿我来当质。”
凌柱想了想觉得有理,于是把刃口挪到了汪峭旭的脖子边。
乘他分神的当口,妙如猛力撞了过去,把他手中的匕首撞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羽箭随即斜插入凌柱的肩膀……
接着,妙如朝对面跑了过去,没跑几步就摇摇欲坠起来,眼看着就要跌倒。旁边的钟澄张开双臂,把女儿揽入怀中。她顺势倒入这个温暖怀抱,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在家中浮闲居的床上。
“姑娘,你醒过来了!”织云的声音响起。
“后来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道。
知道她关心的是那天事情的后续发展,织云抚慰道:“没事了!后来长公主府的铁卫首领赶来了,射了一箭,那人见人质不在了,仓皇逃走了……”
“你的意思是,最终还是没抓住,让他逃走了……”
“是没抓住,不过已报请衙门,张榜搜捕了!”
“旭表哥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又没受什么伤,反倒是姑娘,晕迷了两天……”
“两天?”妙如一惊,上回冻病了才睡了一天,就醒来了,看来此次伤势比较严重。
“可不是!长公主托人请来的太医,替姑娘诊治伤口后,说您失血过多,身子虚弱。起码要将养个十天半月才能下床,还留下许多补品,说是给姑娘进补的。”
随后她还拿出一只玉瓶,告诉妙如:“这是长公主府送来的玉肌膏,说是供品。擦过后不会留疤的,前两天帮姑娘用过了。”说着,取来耙镜,让她察看自己的伤势。
第九十六章同好
听闻她醒来了,宋氏抱着二弟明偲来看望妙如。
自从上回私递事情曝光后,钟澄责令杨氏重新核定两位少爷的月例。梨清苑的日子也好过起来。
钟明偲也恢复到未满周岁幼童的婴儿肥状态,小脸胖嘟嘟的,甚是喜人。跟大弟明仪一年前差不多了。
躺在床上,妙如虽然神情恹恹的。看着明偲粉嫩的脸蛋,很想逗他玩,身上却是疲乏之极,只得放弃了。
没坐一会儿,秦妈妈走进来,要喂她喝药。还暗示宋氏,大夫有吩咐,大姑娘失血过多,不易过度操劳和打扰。
宋氏是何等人物,本就是个极会看人眼色的。看漏壶显示的时辰,离钟澄归家也算不远了,满脸怏怏起身告辞。抱着儿子离开了浮闲居。
喝完药,妙如又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直到天快黑下来,才等到父亲归家。
“终于醒来了?”用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钟澄脸上的神色才舒缓下来,眸中仍噙满了疼惜,“是爹爹错了,不该让你去的。原以为是做善事……”
妙如忙挣扎起来,秦妈妈拿了个青缎靠背引枕,放在她的身后。
“爹爹不必自责,师傅不是说了吗——在劫难逃!可能正是因做了善事,才捡回条命,不然……既然厄运渡过了,想必以后不会再有此类事情了……妙儿应当庆幸才是!”
得女儿这样一宽解,他眼中的阴郁也敛了起来,问起了当时的详情。
妙如把那人的来历,都说与了父亲听。
“那人可能还会找上你姨父家。”钟澄推测,“一日没捉到此人,终究不能让人放心……总之,你以后谨慎些。这次长公主本是好意,想为你撑身份,可能真跟他家人的八字不合。”
妙如点了点头,深表赞同,随即又问起二妹来:“听闻爹爹把她又禁足了,可是为了妙儿的事?”
先前杨氏来探望她时,话里话外之意,不外乎是妤如因她的事,又被父亲责罚了,要她出面求情。
“别提那没口德的,没有丁点慈悲心肠。为父得花大气力,好好管教,得把她扳正过来,不然又是一个……”钟澄满脸的愤怒之色。
妙如听了,劝慰父亲道:“妹妹年纪还小,得慢慢教。爹爹别气坏了身子!若禁足还是改不了,试试从她最在意的事上着手。或许有用……”
等钟澄离开浮闲居后,她唤来消息一向最灵通的烟罗。
“二姑娘为何又被罚了?”
“您受伤被抱回来时,她在旁边嘲笑,说姑娘是活该……谁叫不带她去的!”
这倒是挺符合她一贯的性子。真是心直口快的小傻瓜!
感情的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来的。
就像她自己:前几年还想讨好她母女俩,看能否争取来些姐妹情或母女情份。自从妤如把她从轮椅上推下来后,妙如也懒得去讨好她了。
秦妈妈在旁边横了烟罗一眼:“这种恶语,你也学说给姑娘听?嫌她心情太好是吧?”
满脸委屈的烟罗,被前者打发了回去。
在床上呆了几日,妙如的精神也渐渐养足了些。正觉得有点无聊,这日,倪氏带着女儿庄青梅,来钟府探望她。
倪氏被留在华雍堂跟杨氏闲聊,放女儿跟久未见面的好友,去说悄悄话。
“掇芳园的春景,真有传闻中那般好吗?”庄青梅一脸的向往。
“还行吧!各种景致较为齐全。江南一带,也有不少那样的园林。”
“你在江南逛过哪些园子,说来听听!”提起盛产名园的江南,这位小姑娘来了兴致。
妙如语塞:在老家时,不是在守孝,就是呆在二伯母身边学习,根本没出过门,到大户人家拜访过。她的印象全来自前世旅游时的记忆。
她随口胡诌了几处典型的景致,隐去园子的具体名字,含混地搪塞了过去。
“你们在汪家住着时,可曾见过承平侯府的三小姐?聂家双姝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她姐姐当年,就因才名被太后相中,嫁进了大皇子府。”到了出去交际的年纪,提起社交圈欣赏的人,庄青梅一脸的景仰。
这让妙如记起,前回上山看红叶时,这位闺密曾跑去偷瞥人家诗会一事。
无论才子,还是才女,在这个娱乐方式匮乏的时代,想来都是稀有物种,被人当成明星来崇拜。
“哦,聂家小姐?芳表姐出阁那日,见过她来着。后来在一起还抄过几日佛经。快跟我说说,她们究竟是何来历?”妙如催促道。
她现在认识新朋友多了起来,得赶紧记熟每人的背景特征,对号入座。省得再见面时,搞错对象,失礼于人前,得罪朋友。
“说起来,她才是真正的名门淑女。母亲是前朝清流领袖顾阁老的嫡女;父亲就不用提了,现任的承平侯;她姐姐聂妃七岁能诗。前年在锦乡侯府的秋宴上,她以一幅《秋趣图》名扬京城闺秀间。”庄青梅参加过那次盛宴,讲起来头头是道。
前年秋天,她在干什么?怎么未能听说此人名头?
低下头来,妙如暗自回忆。
哦,想起来了!
那年秋天,先是杨氏临产,自己帮着在管家。后来关于钟家她和杨氏的流言满天飞。索性就在家里躲清静了,很少出门,难怪不知道了!
此位聂姐姐倒是同好之人,难怪上次会主动跑来,跟她提起在江南的二伯母。
才女一般会对成名前辈比较景仰,但她从何得知,自己跟二伯母学过画?
“她还提起,谈画时听人提起过我,可妹妹的作品,就你、绡姐姐和薛菁手中有,也不知那人上哪儿见到的!”妙如亟需弄清此事,怕有什么不合礼法的漏子捅了出来。
不会又是那翌公子哪头传出去的吧?!
“你作品的画法新颖,见过的人自然会印象深刻!说不定她在其他两处见过……”庄青梅不以为意,跟她聊起那次秋宴的事来。
说得妙如特别想见到,那副名噪一时的《秋趣图》。有机会定要跟她好好学学。
还没等她去找机会,对方倒先找上门来了。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那日喜宴上新结识的宁王世子夫人邱氏,派人送请柬来请妙如,赶赴府中春宴。
杨氏亲自接待了宁王府的婆子,告之对方,大女儿受伤了,需要在家要静养十来日。
那婆子回府禀报时,恰好碰到大皇子妃聂氏,带着妹妹,正在府中拜访邱馨宁。
聂锦瑟这才得知,自掇芳园一别后,妙如就生病了。
众人随即就议论起,钟家那位名声在外的女儿来。
春宴的次日,聂家二小姐带着丫鬟婆子,前来钟府看望妙如,这位新结识的小友。
一进她的闺房,就看见给庄青梅画的人物肖像,正摊开在案上。
养了六七天的病,妙如觉得精神渐好,开始坐不住了。让人磨墨蘸彩,作起来画。没想到遇到这位不速之客。
“画中的妹妹我见过,是庄翰林家的长女吧?!唤作青梅的。”接过丫鬟捧来茶盅,望着案上的画作,聂锦瑟谈论起来。
“聂姐姐记性真好,青姐姐要知道你还记得她,准会高兴坏了!”想起青梅对眼前这人的推崇,妙如莞尔一笑。
“那是你画得像,好像又进益了……”望着案上奇形怪状的画具,她有些茫然。
“正想问问姐姐,前次是听何人提起小妹画作的?”妙如乘机提出这个困扰了她几天的问题。
聂锦瑟在凝神看画,被她这么一问,神色间有些慌乱,掩饰道:“……好像是在神威将军府,老太君房里的那盏灯,不是妹妹画的吗?”
妙如心下了然,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之前怎么没听薛菁提起过,跟她有来往啊?不过她也没再深究。
聂锦瑟回过神来,对她赞道:“钟妹妹,当年王嫱若是遇上你这种画法,就算有痣,那汉元帝说什么,也要一睹美人真颜的。”
妙如顿时双颊羞红。
“聂姐姐过奖了!妹妹这画法,只是过于写实罢了。少了想象和臆念,因而缺了些生趣……”知道该手法的缺陷在哪里,她忙自谦道。
“此种画法,妹妹师承何人?记得素安居士也不是这种画风啊?”聂锦瑟满脸好奇,心里也想尝试一番。
“二伯母教了些基础的笔法。小妹因想怀念祖母,想了一些招,让人物表情更有层次感。在用笔上和着色上,花了些工夫,独创了一些……”
两人聊起画来,都忘记了时辰。
到了申末,杨氏特意前来,邀请聂家小姐在府里用膳。妙如也极力挽留,派身边的婆子到她府报信后,聂锦瑟就留了下来。
席上,杨氏一直在讨好此位侯府千金,妤如也是出人意料的嘴甜。
送聂锦瑟出门时,这位钟府主母满脸堆笑,热情地邀请她下次再来,直到把人送出垂花门。
而在妙如受伤昏迷的那两日里,掇芳园里也发生了不少事。
长公主府的铁卫们进行了大整顿。
当年圣祖爷赐给幼妹这座掇芳园时,连同园子还派了一支皇家卫队,守护荣福公主全家老小的安危。
汪嗣弘降生后,就被荫封为昭德将军。虽是个虚衔,也是开了大楚朝无功而封将军的先河。
汪驸马离世后,府中铁卫渐渐懒散起来。加之汪嗣弘一沉睡就是十来年,战斗力更加不如从前。才会酿成如今的大祸。
凌柱就是乘着汪嗣弘苏醒后,没人再重视那个关他的地牢。打晕守卫逃出来的。那几个守卫得知人犯逃脱后,也没敢上报,私下里在暗中寻找。
由于他还想掳走馥姐儿,遂留在了掇芳园里,并没乘机逃走。
一直躲在某个山洞里,这次探知到,牵线救醒汪嗣弘的小丫头,也来园子里做客了。他筹划了一番,打算以她为质,胁迫汪家人让步。这才出现先前挟持的那一幕。
除了整顿府里的守卫外,长公主把儿子媳妇召来,商议起嫡孙的亲事。
第九十七章商榷
掇芳园万禧堂的内室里,灯火通明,奴仆都被遣了下去。
长公主一脸严肃地对儿子道:“弘儿,那天你也太不醒事了!馥儿是你女儿,人家妙姐儿就不是钟探花的女儿啦?且这事还是因救你而起。”
汪嗣弘愣了神,一脸疑问地望着母亲。
“听旭儿透露,前几年那丫头在家里小住时,他不懂事带着去见过那人。才有后面她帮忙联系慧明大师,帮你解蛊毒一事。此次凌柱守在那儿,专门等的就是她!这些年来咱们关着那贼子,就是想从他口中,套出救醒你的方法。没曾想你醒后,都把他给忘了……”
“可是母亲,馥儿是蓝娘留给儿子唯一的纪念,岂让他抢走?”
“休要再提那女人!害你还不够吗?命都差点丢在她手里。”长公主怒不可遏,训斥儿子道。
汪夫人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听着这对母子争论……
“蓝娘是被人逼迫的,儿子后来查过,她父亲被人挟持了……况且她不也没下狠手,不然儿子怎还会有命活过来?”忆起前尘往事,汪嗣弘面露痛苦之色。
自从醒来,得知在他昏睡后不久,曲氏就随之服毒自尽了,他为此低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不甘心,搜遍她的遗物,终于在他们女儿小时候的襁褓中,找到了她的遗言。
原来那时有人挟持了她的父亲,逼她给自己下毒。她说服对方,下种慢性毒药拖住汪家二房更好。实则是迷惑对方,想赌一把。想等到危机解除,她再给他解蛊。
可未曾想到,这么快就查到她身上了,没办法只得服毒谢罪。
“不是机缘巧合,你以为还活得过来吗?听慧明师傅说,那蛊是她们族里不传秘术,若非他掉进古墓里中过又解过,加之又是大夫。到去年你就……”想起此事,这位昔日无上尊崇的贵妇,心里就后怕,那蛊真如贼人威胁的那样,只有十年期限……
望着对方的神色,知道这些话,他并未听进去,她重重叹了口气:“媳妇守着你近十年,就这样对她的?为娘真的后悔,当年没阻止你收纳那妖女。”
汪夫人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喜怒。
“这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起该人。过两年给馥儿找个远一点的婆家,早点嫁出去,就彻底解脱了!”吐出胸中一口浊气,长公主转到正题,“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说说旭儿的亲事。他都满十七了,再不说亲,好的都让人挑走了。前几天为娘特意邀来一帮姑娘,就是想暗中查看她们的品行。咱们家里,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得找个识大体,贤慧聪颖的媳妇。”
说完,她目光扫了面前两人一眼。
“娘,旭儿不是说要等明年秋闱后,再谈成亲的事吗?”汪夫人有些意外,去年议过此事,原以为要等到那姑娘稍大一点。
“话是没错,但咱们这种人家,岂能一说亲就让人进门的?起码得提前一两年,给人家女方好准备嫁妆……”走到窗子边,长公主望着外面的星空,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汪夫人沉默了,想想她说得也对:沈家二小姐如今也已有十三了,等过两年进门,旭儿正好闯进春闱,到时大小登科,也算体面些。
“娘,要不要问问旭儿本人的意思?”刚才一直在沉默的男人发言了。
“他小孩子家家的,平日也没见过其他姑娘,哪会懂这些?此事哪家不是长辈们说了算的?”长公主回过头来,望着儿子解释道。
“可这是他一辈子的事!总得找个合意的……”犹不甘心,汪嗣弘为儿子争取。
此话听在汪夫人耳朵里,让她颇为不舒服。
找个合意的,一辈子?
他这般坚持,是不是想说当年,自己并不是他合意的?
当年她也是婆婆在宴会上相中的。双方父母厢谈后,两人才被撮合在一起。大伯宁远侯后来把长女嫁给了靖王'奇qisuu书网'。爹爹跟靖王一党搭上了关系,官是越做越大,可他们夫妻的情分却越来越淡。
曲氏进门后,他几乎只来点过卯。若非婆母提醒,家中断不能宠妾灭妻。怕是连后来的映儿都没有……
“影娘,母亲问你话呢?”汪嗣弘在旁边提醒她。
汪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向婆婆告罪。
“为娘刚才说,梅家二小姐,跟旭儿从小青梅竹马,也算是他合意的了。咱们看着也是个好的,最是知根知底。不如就她了,姑娘家也耽搁不起了。”知道她没听到,长公主又重复了一遍。
“旭儿将来仕途上,梅家会不会没太大帮助……”汪夫人提醒道。
“圣上对咱们并非完全不留情面,对皇祖父的孺慕之思,他从来没少过。若咱们换种姿态生活,说不定……太后娘娘不也常派些赏赐下来,想是顾念当年的情分。若非……”望了面前的两人一眼,长公主没有说下去。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若不是忌惮杨家的势力,这些年来,圣上也不会远着他们。若非当年靖王跟他争位,汪家何至于从此一蹶不振?
“母亲,沈家那小姐……媳妇看着她也是个好的,而且沈侍郎为官清正,颇得圣宠。难得沈淑人也相中咱家的旭儿……”为了儿子今后的前程,汪夫人并没放弃,继续坚持道。
长公主面上没什么,心中却是极为不悦,敢情她们私底都相互看过了,合则就瞒着自己。
沈侍郎若是知道,有杨家的掺和,他那点圣宠未必保得住,不知还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可为娘怎么听说,那沈家小姐,不怎么懂规矩……”随后,长公主就把自己院里的传闻,说与了两人听。
“一定是碰巧……沈家小姐再不守礼,若知道旭儿在那儿吹箫,断不会撞过去的!”怕他们不信,汪夫人又解释道,“之前旭儿没少跟沈家少爷来往,也到过她家中做客,若是想去碰面,多的是机会……”
“看个姑娘本性如何,不能只看在人前,得考察是否慎独!她都十三了吧?!守礼的丫头,到了年纪就该想着避嫌。在陌生人家里做客,到处瞎跑,是怎么回事?家中长辈难道没教过?即便是要找回失物,也得派个丫鬟前去!我看她家根基太浅,跟梅家没得比。梅家去世的太夫人,曾是诗书仕宦望族中的嫡长女,玉尘从小就在祖母身边教养。”盯着儿媳的眼眸,想从中寻些什么出来。
长公主心里更加确信,对方如此抬举沈小姐,必定有杨家的意思在里面。
怕对方还不死心,她又补充道:“不说跟玉尘比,就拿你那外甥女妙姐儿来说。小小年纪,就知礼数懂进退,跟咱家映儿不相上下。若非年纪小了一点,娘还挺看中她当孙媳的。看到馥儿要被强行带走,顿生悲悯之心。被那人挟持时,心中不仅没惧意,还帮着据理力争。要不是出身差了点,又摊上这么个母……各方面质素,都是士族大户争抢的儿媳。不深入了解,又有几个世人知道她的好呢!”
提到妹妹家这继女,汪夫人脸有愧色……
她们提到的妙姐儿,此时正在浮闲居里,被贴身丫鬟伺候着喝药。
接过递过的汤碗,妙如皱着眉头盯着银勺,有些不想喝。
“姑娘,您也别埋怨汪家人了,出现意外他们也不想的,都是那贼人的错……”烟罗在一旁劝解道。
“我何曾埋怨过他们了?这点道理我还不懂?”她捏着鼻子强吞了下去,然后砸吧着小嘴,四下寻找茶水漱口。
烟罗忙把早已准备好的蜜饯,递给姑娘手上,嘴里却没停下:“那您为何还跟老爷说……其实表少爷挺关心姑娘的!那天您晕倒后,他亲自陪着把您送回来。第二日又上门来看望,只是快两天了,您都没醒过来,老爷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听说姑娘终于醒来了,后来才没上门的……”
“旭表哥是个好人,我也十分很尊敬他,要有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把嘴里嚼着甜食咽下去,妙如答道,“但这跟去不去他家,是两回事。说了你也不懂!休要再提此事了,这不是归你操心的事!下去吧!”
烟罗心里暗暗着急,又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姑娘年纪尚小,说出来未必懂。就是懂了,看老爷的态度,未必会同意。
难道真的就此错过了……
她却不知,妙如心里,也在想着汪峭旭的事。
当他冲过来时,她也惊住了。从没想到舍身救自己的,竟然会是他!
之前印象中,只有面临自己亲人安危问题时,旭表哥才如此冲动。第一次是在映表姐落水后,第二次是听说师叔可以帮他,救醒汪姨父。
难道她也有幸成为他心目中的亲人了,才会奋不顾身地冲过去,宁愿换自己为质的?
其实她欣赏的,也就是他身上的这一点!
也许两世都太孤独了,让妙如像寒夜里冻坏了鸟儿一样,不由自主,本能地想朝温暖的地方靠。别人曾经给的温暖和帮助,她自是不能忘记。
他们父女俩虽跟杨家人关系尴尬,不宜跟那边亲戚有过密的往来。
但旭表哥确实是个不错的少年。若因自己的缘故,让他跟钟澄断了交往,影响了将来的举业,岂不是她的过错?得找个机会跟爹爹提提……
第九十八章试探
她正想着,三妹婵如来浮闲居看望自己。
“大姐,赶快好起来!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在学堂里,婵儿……婵儿……”没说完,她就呜呜地哭了出来。
妙如一怔,忙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婵儿怎么了?先生又罚你了?”
“不是先生!是二姐……她故意……让婵儿……摔跤……”说着就倒在姐姐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妙如把目光转向旁边跟来的锦缎,后者忙跪下请罪:“大姑娘请恕罪,是奴婢的失职!是二姑娘乘着三姑娘站起来时,故意把她的凳子挪到后面,让她摔了个跟斗……”
学堂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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