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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问归期未有期----巫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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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昌媳妇回来後,一群人就聚在一起吃饭,午餐很简单,一盘肥肉炒猪红,一盘豆芽。
说也奇怪,季浚和这群人住一起,饮食粗糙,可他身体倒还行,以前有过贫血昏厥的现象,现在倒也不会了。
“小候,去睡午觉,那些玩具别洗了。”
吃过饭後,季浚又去忙他没忙完的活,大昌媳妇洗完碗筷见季浚还在干活,便喊去季浚休息。
无论大昌也好,或是他媳妇也罢,都不知道季浚的来历,但季浚人很勤快老实,他们也都不当他外人。
三个多月前,大昌和他媳妇一早外出收废品时,看到了坐在街道角落里的季浚。他们连续三天都遇到季浚,发现即使有人拿食物给这个少年,他也不吃不喝,一直呆呆坐著。大昌老家有个儿子跟季浚般大小,大昌媳妇又心软,到第三天,发现季浚病倒了,便让大昌将季浚拉上三轮,拉回家去灌了些米粥才醒过来。
也算是缘分,季浚在大昌家住了两天,病好些,便被大昌喊去拣废品,季浚跟去了,默默跟著做事。见季浚也没处去,便让季浚住下来了,反正多了一幅碗筷,也多了双手帮忙。

他们一群人住的这栋老房共三层,估计房龄在四五十年左右,住的都是些收废品和踩三轮的,同是底层人群,平日里都相互照应,人情味倒也足,事实上他们也大多是同乡。像大昌与标叔就是同村,也因此他们夫妇和标叔及阿浩合租一个30平方不到的小套间。这小套间是将一个大房间隔出了两房一厅,光线很差,窗户开得也不合理,阴暗潮湿。
 大昌和他媳妇睡一间房,标叔和阿浩睡一间,由於房间太小,实在多不出另一个床位,季浚便睡大厅的一张长椅上,大厅里倒还通风,夏日反倒比睡闷热的小间舒服,也不用捂出一身痱子。
 但秋天到了,天气转凉,大昌媳妇给长椅垫了张破毯子,晚上关紧门窗,睡过秋日倒不成问题,冬天到了,就让季浚和标叔他们挤挤。
这是大昌媳妇的想法,大昌也没啥看法,总不能让季浚出去外头流浪吧。

季浚被大昌收留的最初一月里,心里空空荡荡,什麽也不想。那时候甚至也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就是身边人叫他干什麽他跟去干什麽,饿了吃,累了睡,无知无觉,行尸走肉般。那时季浚也没曾想过应星知道他不告而别後,会不会著急,他什麽也没想。
而後,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三个月过去,季浚的知觉才渐渐苏醒,他感谢收留他的人,因此他努力去帮忙,对方虽是好意,可他不能再留下成为他人的负担。
在应星家住的那些日子,季浚根本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间疾苦。而和这些人生活在一起,季浚真切地感受到他活著,他得为三餐去劳动,得洒落汗水,得为生存疲以奔命。
躺在长椅上,季浚静静地想心事。这样的生活他不觉得苦,就是感到孤独,虽然大昌夫妇对他很好,和这栋楼里的住户也处得很好。
这份孤独很鲜明,因为他近来常梦到家人在世的情景,梦见克弘,梦见应星,有时候他也分不清梦中那人是克弘还是应星,因为他们很像,容貌像性格也像。
他想应星,他曾那麽依赖应星,可他不能也不会回去,他并不是应星什麽亲人,应星照顾过他那麽长的一段时间,任由他闹腾,这份恩情已难以偿还。
季浚爬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钱包,那钱包是应星买给他的,里边还夹有应星的名片。这名片,季浚舍不得丢掉,因为是属於应星的物品,这张名片,具有魔力,在他孤独时安抚他,在他想应星时,摸摸它,就不那麽难过了。
如果还有可能,他很想见见应星,听听他的声音,他一直记得应星横眉抽烟的模样,记得他凶狠的表情下体贴的举止。
 季浚捏著名片睡去,他醒来时,房间里没有一个人,院子里的那堆废品也不见了,自然大昌的三轮车也不见了。
 他们没喊醒他就去废品收购站了,而大昌媳妇应该是买菜去了,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季浚将晾在院子里的玩具收回屋,他在屋里踱步,想著该怎麽办,难道又得不告而别吗?他要是就这样不声不响失踪了,那他就真的对不住大昌夫妇了。
也就这时,季浚听到阿浩的声音,阿浩原来没跟随标叔和大昌出去,而是在外头闲晃。
“阿浩,你告诉阿姨我要回家去了。”
季浚从长椅下取出了他的唯一行囊,一个装画像的袋子。
“你家在哪?”阿浩漫不经心地问,他不大喜欢季浚。
“你记得跟阿姨说下,还有告诉阿姨,我上次寄她那里的东西就送给她了。”
季浚提起袋子就走,他担心遇上大昌的媳妇买菜回来。
“喂。”阿浩在身後喊,季浚加快了脚步。
走离老宅,季浚才舒了口气,他怕大昌夫妇追出来。由於他睡屋外,没地方藏东西,所以他将玉带勾寄放在大昌夫妇的抽屉里,那抽屉带锁。
这是季浚最後一件玉器,虽然玉质算不上多好,却是他最宝贝的一件,因为这是克弘赠他的贴身之物。他也没机会佩带它,带在身上也不方便,何况大昌夫妇生活很清苦,他们需要钱。

季浚往深巷里走,怕大昌夫妇出来找到他,他对这里的巷子很熟悉,因为总是进进出出。
季浚走了段路,发现天色已暗,他绕出一条小巷,小巷出口就是大马路了。出了这小巷,他就彻底告别了自己生活了三个多月的地方。
小巷出口有家小卖铺,季浚掏出钱包,他钱包里有几十块钱,这点钱他一直没去动过。
“大妈,我打个电话。”
季浚说,他拿起电话机,按了一个默念过无数遍的号码,那是应星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传来应星的声音,很熟悉,很怀念。
“喂?喂?”
“谁啊?喂?”
“我说你他妈谁啊,再不出声我挂了。”
应星果然很没耐性,像以往一样。
泪水不知不觉划落,季浚就只是想听听应星的声音,他很想他。
按应星的性情,他很快就会挂电话,季浚在等他挂,可应星没有,也不知道他如何神通广大,竟冷不丁地问出了一句:
“季浚,是你吗?”
“啪”一声,季浚慌乱的将电话挂了。
由於季浚脸上有泪水,小卖铺的大妈很不解地盯著季浚看。季浚掏出了零钱给大妈,慌乱地走了。
他不知道应星是如何知道是他打的,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季浚出了小巷,朝大街走去,人很快消失於人潮中。
季浚刚出大街,大妈店铺里的电话就响了,一个成年男子焦虑的声音在问大妈刚才是不是一个少年打的电话。大妈说是。又问大妈少年呢?大妈说走了,刚走,男子几乎是用吼地叫大妈去唤回来。
大妈没好脾气又觉得对方莫明其妙,回了句早走远了,就把电话给挂了。
立刻电话就又打进来,问大妈店铺所在地址,及那少年走的方向。
大妈说了地址,并说了句:那孩子就跟收废品的阿昌一起住,我见过他们好几次了。
*************************
应星接电话时留意过号码,号码很陌生,不是熟人的号码,而接通电话後,打电话的人不做声也不挂机让他心存疑惑。照他以前的性格,他肯定是骂一句便将电话挂了,但自从季浚出走後,应星就开始留神打给他的每个陌生号码,他总觉得季浚身上有他的卡片,肯定会在哪天想跟他联系时打他电话。这份自信也不知道是打哪来。
跟小卖铺大妈确认後,应星立即开车赶来,他一路狂奔,顺便连红绿灯也闯了,开至大妈小卖铺所在的小巷。应星急忙下车,揪住倒霉的大妈,要她带路去找那啥收废品的阿昌。大妈被应星的气势吓到,也不敢说没空,喊了她孙子出来看铺子,便带应星过去大昌家。
 此时,天色已漆黑,走过路灯昏黄的小巷,应星跟随大妈来到了一栋破烂的三层老房前。
“阿昌夫妇呢?这人找阿昌夫妇拣的那个孩子。”
大妈将应星强加於她身上的责任推给了标叔,人赶紧闪了。
“是说小侯吗?下午四点多他就走了,说是回家去,大昌和妹子不放心都出去找了。你是。。。?”
标叔打量应星,心里十分迷惑这个衣著光鲜的男子是小侯什麽人。
“我是季浚的哥哥,季浚有说上哪去吗?”
应星先是有些失落,而後抬手看了下时间,他已经很匆忙的赶来了,当时季浚打电话给他,可能正是在“离家出走”的途中。
应星又跟标叔简洁说明他接过季浚的电话,因此才过来找季浚。季浚没可能回家去,他本来就是离家出走的,三个月都没音没讯。
“要不打个手机问大昌,看人找到没?”
标叔见应星很著急,又想可能季浚已经找到了也说不定。
“号码多少?”
应星急忙掏出手机,标叔念了下,应星很快打通,他先将手机递给了标叔。
“是啊,小侯打了电话给他哥,他哥过来找他,要不你跟他谈下。”
标叔又将手机递给了应星。
“还没找到是吗?小侯平日搭过公交车没有?”应星问,此时离季浚打他电话时已一个锺。
 大昌回答说没坐过,自己有破三轮,不坐汽车,毕竟坐汽车还要花钱。
“他走不远,人还在附近。”
应星将手机挂了,季浚不懂搭公交车,显然这三月里也没学会,那他靠双脚走,才一个小时肯定还在附近。
应星此趟过来,虽没找到季浚,可至少知道这小子又“离家出走”了。应星赶紧摸回了他走过一趟的小巷,当他再次出现在小卖铺大妈面前时,大妈很愁苦。
“大兄弟,我真不知道他上哪去了。”大妈赶紧强调,她确实不知道。
“穿什麽衣服?”
应星问,他得在人海里找,何况现在天色已昏暗。
“衣服是白蓝色的格子衬衣,裤子七分裤,土黄色,我记得他还提了个大牛皮袋子。”
大妈努力回忆。
“大妈,谢谢你。”
应星感激地道了声谢,季浚穿的这套衣服,也正是他离开应星家时所穿的那套。
大妈呆呆目送应星离去,她实在想不到这个凶神恶刹般的人还会跟她道谢。

夜晚,大街灯火如昼,人潮车潮如涌,在这个热闹的都市一角,寻找一个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应星人并没有慌乱,他认为他有机会找到,上次季浚出走,他肯定是错过、遗漏了什麽,才没能找到季浚。季浚呆的这一区域,离他原先所住的区域其实并不算远,季浚即使离家出走也不会走远。可能这时代对距离的远近与古人的标准有所不同,这个时代交通工具更方便更快捷。
应星沿街缓缓开车,他相信季浚走不远,而季浚也没有地方去,肯定在街上游荡。抱著这样的想法,应星在附近细心的寻找,找完大街,他开车进小巷。
 秋夜的风很凉,让人感到冷意,无家可归的人都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休息,季浚也不会例外。
 车停下,应星下地下走道,这是他今晚进入的第四处地下通道了,此时也已是晚上八点了。
 地下通道避风,而且有照明,是流浪人极好的去处。这处地下通道也不例外,应星一进入就看到了一个拣破烂的女人。
他沿著通道走,与往来行人擦身而过,最後他在通道出口的拐弯处,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熟悉的身影。
应星快步赶过去,这身影大概是听到脚步声,也回过了头来,见是应星,人都惊呆了,一动不动。
应星一靠近,便粗暴地抓住季浚的手腕,就像担心下一秒季浚拔腿跑了。他拽著季浚出通道,二话不说,将季浚塞进车厢里,锁上。
 应星也不理会坐一旁的季浚是否乐意被他逮到,他一直认为季浚出走就只是在闹别扭,而出走後又不好意思回来罢了。
掏出手机,应星联系大昌夫妇,说找到人了,并说先带去吃点东西,就过去。
季浚听到应星的谈话,抬起头看应星,他不知道应星如何找到他,也不知道应星怎麽联系上大昌夫妇,他见到应星时的震惊还延续到现在。
 将手机挂上,应星扒了个件外套,丢给季浚,真想不到都秋天了他还在穿夏天的衣服。
“穿上。”这下的是命令,应星脸很扑克。
季浚听话套上,应星抓他手腕那会,他真以为应星要打他,因为应星看起来是如此的凶恶。
 应星的衣服,季浚穿起来很宽很长,但很保暖也让季浚很安心。
车开至一家中式餐厅前停下,应星带季浚进去吃晚饭,他饿了,季浚显然也是,此时都快九点了。
服务生送上丰盛的食物,应星给季浚舀了碗汤,不时往季浚碗里夹东西。三个月不见,季浚长高了些,人也黑了些,看起来更是消瘦。
季浚默默地吃,他不敢抬头看应星,怕自己泪水会不挣气滑落。
“还要不要再一碗?”
见季浚吃完一碗饭,应星问,季浚摇了摇头。
“汤再喝一碗。”应星又舀了碗汤给季浚,季浚已吃饱,但还是将这碗汤喝完。
“我们去见下大昌夫妇。”
应星拉起季浚,他要带走季浚,而大昌夫妇收留过季浚,他要去道声谢,也让季浚亲自话声别。
季浚心里对自己的不告而别感到内疚,对大昌夫妇是,对应星更是。

大昌夫妇人很好,见季浚“他哥”带季浚过来,急忙招待,家里又穷又破,还因此有些尴尬。好在应星大大咧咧,一进屋就找了张破椅子坐下,说了些感谢的话语。
 “小侯人很乖,在这里帮了不少忙。”大昌媳妇直跟应星称赞季浚。
聊了会,应星带季浚准备离开。
“阿姨,昌叔,给你们添麻烦了。”
季浚起身鞠躬,他眼里泪水,硬是忍住没滴落。
“你这孩子以後不要再离家出走了,家人会担心。”
大昌媳妇说了句。
“嗯。”季浚应了一声。
“小侯他哥,这是小侯留下的东西。”大昌媳妇从口袋里取出一件玉带钩,她惦记著还给季浚。
“阿姨,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谢意。”
季浚有些著急,这对夫妻对他恩情很深。
“哪要什麽感谢,你也忙了不少忙。”
大昌媳妇硬是不肯收,这玉看来是真玉,太贵重,她不能收。
季浚无奈只得收回,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应星问了句,这些人很显然是外地人到这里谋生。
“不是,老家山西。”
大昌回道。
“在这城市生活得还习惯吧?”
应星问,这里的居住环境如此恶劣,想到季浚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就揪心。
“还好,比在老家种田强。”大昌笑道,看来他老家确实很穷。
“我有个朋友在开工厂,需要一些工人,那里提供吃住,如果你们有兴趣,我跟他说下。”
应星笑道,他说的那朋友,是他的一个商业夥伴,工艺品公司的老板。
“那要不要女的?”大昌问应星。
“没这个规定,放心,也不需要什麽技术。这是我名片,想好跟我说一声。”
应星递出名片,他和那工艺品公司的老板交情还不错,何况他们那里也缺工人,没可能没地方安置这些人。
“好。”大昌接过应星名片。
“这点钱,是酬谢,请一定收下。”
应星同时将钱包里厚厚一叠钱取出,搁置在桌上。大昌很愕然,急忙拒绝,应星阻止了。
“应该的。”
应星带季浚上车,季浚与大昌媳妇话别。
要开车上路时,大昌还要将钱还给应星,应星很坚决拒绝了,他给他们的只是四千元左右的钱,相对於他们对季浚的帮助,实在太单薄了。

离开了大昌夫妇,应星带季浚回家,他也没问季浚要不要跟他回去,反正季浚也没地方去。同样也没问季浚,这三个月都经历些什麽,季浚想说的话会告诉他。
两天後,大昌打电话来感谢应星,并说他们愿意去应星说的那工厂工作,就是多了两个人,问应星可以吗?应星说可以。给了他们一个联系电话和地址,让他们过去那工厂找联系人。如果过去後,有什麽事情,再打他电话。而後大昌夫妇也没再打过电话过来,倒是随後应星打了一通电话过去,才知道他们已安顿好了,并说那里待遇很不错,一再感谢应星。
****************************
季浚跟在应星身後,应星抓他手,带他上楼。两人一路没交谈,回到家同样没交谈。
上了楼,应星将大厅灯打开。
“累了就回房睡。”应星说,就仿佛这三个月里季浚并未出走过。
季浚没有说话,他打量大厅,这里还是跟他离开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墙上多了两张图,两张都是他的画像。
 季浚走过去,抬手碰触应星画的那张画,这图如此栩栩如生,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不,其实他见过,在一楼那间画室里,那是应星的画室。
 画中穿湖蓝色直裰的短发少年,神态迷茫、哀伤,目光远眺前方。
 “应星,你不生我气吗?”季浚低低问,他不敢回头看应星。
 “要是两个多月前找到你,你免不了要被痛揍一顿。”
应星翘起二郎脚,他说得如此平淡,可两个月前,他确实会如此做。
“可惜一个人的怒火维持不了那麽长时间。”
应星摸出身上的烟,点上。
“你也不该是怕我打你而不跟我联系吧?”
应星抬头看季浚,季浚猛摇头。
“那是为什麽?我白照顾了你好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你他妈如此对我。”应星吐著烟雾。
“我。。。”季浚仍旧摇头,他出走这些时日,他不敢去想应星的感受,他对应星感到愧疚。
“过来。”应星招手。
季浚听话走过去,应星抓季浚的手,让季浚坐他身边。
“外头流浪好玩吗?”应星问。
季浚低头绞著手,他没回答,他在回想。当他坐在地下通道,孤零零坐著,不知道到哪去,不知道哪是归宿,那种感觉他很绝望,很孤凄。
当时他就这样坐著,想应星,想电话应星喊他的名字时的焦虑。然後应星就出现了,粗暴的抓住他的手,二话不说,就拽著他走。当时他哭了,可应星并不知道,当时他心里有多高兴。
“你这个白痴。”应星恨恨不已抓起季浚的手,季浚手上满是伤痕,还贴有OK邦。
应星起身去找他老妈的小药箱,他撕了季浚手指上的OK邦,拿药水帮季浚消毒,於是季浚伤痕累累的手,很快被碘酒涂成黄色。
季浚望著应星熟悉的侧脸,心里很难受也很微妙,他以前一直没有留意到应星有多像克弘,尤其是他表情柔和时。
那个时代在这个时代延续下来了,季浚心里明白,三个月前他不肯去想明白,可三个月後,他心里很明白。三百多年前那些人的後代便是三多百年後的人,三百多年前传承的东西,三百多年後仍传承下来,文化、语言、文字、血脉,这些都传承了下来,从不曾中断。
应星抬起季浚的脸,用麽指擦去季浚眼角的泪水,他的动作很温情。曾经,也有人如此帮他擦拭过泪水不是吗?
季浚握住应星的手,应星将他揽怀里,紧紧抱住。他是如此高兴他将这个人找回来了,他也是如此高兴他找到的不是冰冷的尸骸,而是一个鲜活的人。

深夜,季浚已睡去,他和应星坐在一起看电视,然後累了趴在沙发上睡去。应星进屋取了毯子盖季浚身上,他坐在季浚身边,看季浚的睡脸,不时抬手摸摸季浚的发丝与脸庞。
他心情很平和,很奇怪,感觉空荡了三个多月的房子,再不空荡,缺失的那一部分回来了。




君问归期未有期 第十二章

吕锺一早就跑过来应星家,接到应星电话他本还不相信,一过来果然看到餐桌上正在喝牛奶的季浚。
“应星跟我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真是太好了。”吕锺捏捏季浚的手又捏捏季浚的脸,笑了。
“还好还好,只是瘦了些,看起来挺健康的嘛。”
吕锺自顾上下其手,也没留意一旁应星直拧眉头。
“你早上不用去上班吗?”应星问,他也是一早起来,才想到要让吕锺知道他昨晚已将季浚找回来了。
“要的,那我回去了,季浚见你回来真是太高兴了。”吕锺拥抱了下季浚,季浚一直露出笑容,他心里很羞愧。他突然离家出走,显然让应星和吕锺都挂心了。
“吕锺,谢谢你。”季浚也抱了吕锺一下。
“别说谢,我什麽忙也没帮上。”吕锺也不好意思再赖下来,一是应星明显不耐烦,二是他时间有限。
“我去上班啦。”吕锺话别,季浚和应星将他送下楼。
目送吕锺走远,季浚跟应星上楼,应星走前面,季浚走後头,两人缓缓上楼。
“应星。”季浚唤应星,应星停下脚步。
“什麽事?”应星问。
“没有。”季浚摇了摇头,他心里很愧疚,很感动也很难过,他能对吕锺说句谢谢,却不能够对应星说。这样两字,太单薄了。
“冷吗?你衣服买来前,你先穿我的外衣。”应星手摸向季浚的脸,季浚的脸庞冰凉。秋日早上室外寒冷,季浚暂时还没有秋衣穿。
“嗯。”季浚点了点头,他不觉得冷,他心里很暖和。
两人吃过早餐,便一同出门,季浚穿应星的风衣,这风衣他穿长得几乎拖地,而这长风衣里穿的是七分裤,显得分外的非主流。
从应星车上下来,便有路人侧目,应星若无其事搂季浚进了服装店。这是一间名牌店,季浚并无知觉,试穿了两套衣服都很漂亮,可当衣服拿去结帐时,季浚死活不肯买。两套衣服的价格在他看来极其荒诞,尤其是他和大昌夫妇等底层百姓生活过後,冲击极大。
“那好,不买也行。”季浚出走的这三个月,已经懂得了现代货币的金额,除此,他也比以前懂得更多东西。
 应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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