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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长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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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受血咒牵连的洛程和洛夫人已完全康复,洛自醉择了个日子出宫探望他们。爱子心切的洛夫人察觉他的脸色不对,甚为忧心。洛自醉自知身体状况已一日不如一日,难以隐瞒下去,也建议后亟琰早些赴会。
后亟琰便很快将国事托付给洛自持、黎巡、洛自节、封念逸,率后宫四妃五君和皇子皇女们前往平舆行宫。而重霂被洛无极拿染布药水染黑了头发,当成风仪宫中众多小侍之一,随驾前行。

除了狩猎,九年多来,洛自醉从未出京。
他虽然想欣赏一路的风景,但身体越来越虚弱,每日只能昏昏沉沉睡在榻上。
难得睡醒之时,浑身也没什么气力。
重霂一直坐在他榻边,他昏睡之时便静静望着他,他清醒之时,便掀开窗幕,给他看窗外的美景。
洛无极虽心急如焚,但仍然神色平静地守在洛自醉身边。
眼见洛自醉昏睡的时间愈来愈长,队列行进的速度也愈来愈快。
离平舆约有三日路程的时候,洛自醉终究陷入昏迷中。
洛无极和重霂一左一右坐在榻旁,都神色一如往常地望着他苍白的面容。
“他是你什么人?”
重霂忽然问道。
洛无极冷冷望他一眼,不答。
重霂便又笑道:“你区区一位书童,竟对文宣帝宫妃心存奢望?”
洛无极仍然静默。
“你为何还能如此冷静?他快要死了。”
“若他死了,你也活不成。”
洛无极话中的杀意令重霂愣了愣,复又笑道:“洛无极,你威胁我么?我重霂天生反骨,你威胁我,我更不会给解药。”
“不,不是威胁。他不会死,你也活不成。”洛无极冷道。
两人又一阵沉默。
榻上,洛自醉轻轻皱起眉,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淌下。
洛无极仍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右手紧紧按着碎月剑柄。
“以毒攻毒。”重霂忽然轻声道。
洛自醉缓缓望向他,眼神中的凌厉,纵是重霂,也不由得升起些许胆寒之感。
“若要解黄泉之毒,只能再服黄泉。”
“你,故意要等这个时候?”许久,洛无极未用如此咬牙切齿的口气说话了。除了算计于笑谈中的后亟琰,竟然还有人能逼他至此,也实属不易。
“非也。原本是想与四公子同归于尽也好。”重霂剜他一眼,笑得纯真无比,“不过,突然觉着不想让四公子死了。”
“重霂,迟早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啊,这正是我想说的话。羞辱之耻,必将雪之。”
两人冷冷地对望着。
洛无极纵身跃出马车,一直在马车附近守候的皇戬低声道:“黄泉之毒都交给了国师,我们只能去药铺配齐药材。”
“这只白毛狐狸,就是想支使我们,报那一剑之仇。”洛无极冷回道。
两人皆怒在心中,却也只能先顾及洛自醉的病况。后亟琰虽仍能撑住,但也不过消耗他的功力而已,迟早也会陷入昏迷之中。
听得两人走远,重霂垂首,自言自语道:“为何,为何会告知他们呢?”
榻上,洛自醉嘴角微微翘起,随即不着痕迹地恢复原状。
第二回合,胜。

仗队逐渐接近平舆,洛自醉也已能坐起来看窗外风景了。
洛无极和重霂两看两相厌,马车中的诡异气氛一日胜似一日。洛自醉权当以往洛无极和皇戬初识过程再现,自顾自地看书、入睡。
他佯装昏迷之事已经败露,洛无极只觉无奈,皇戬十分佩服,重霂则甘拜下风。
不管如何,血咒已解,算是皆大欢喜罢。
当然,洛无极并不觉得这样便可。眼见重霂与洛自醉关系渐渐变得更密切,他终于理解何谓“眼中钉、肉中刺”。这重霂,简直等同于他的灾难之源。幸而据初言所说,他会立刻前去昊光。不然,洛无极没有把握,哪天不会亲手弑杀了这银发魔童。
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只能称之为“冤孽”。
不过,就算是冤孽,亦是一种缘分。
命运所系,冥冥之中自有解答。就算洛无极愈来愈浑身不舒畅,也只能借此话来令自己冷静了。当然,此刻的他根本不信,将来会有必须借重霂之力的时候。


第二十四章    四师四帝

未时末,池阳皇室赶至平舆行宫。

为重重林木所围绕起来,清雅秀美的行宫,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群落,亦被称为东之宫、西之宫、南之宫、北之宫、中圣宫,分别作四国皇室、国师下榻与商议之用。

自然,池阳皇室入住的是西之宫。后亟琰顾虑到洛自醉的身体尚未恢复,将他的寝殿安排在黎唯、皇戬、宁姜殿边,西之宫最为宁静幽远之处。

见过皇颢之后,洛自醉便同洛无极回到寝殿中。

他的寝殿周围都是竹林,只数条弯弯曲曲的小径通往外头和别处宫室,殿中寂静得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洛自醉甚为满意,沐浴过后,便坐在厢房旁的廊亭里,同洛无极对弈。

较之从前,他的棋艺已有不小的进步,然而,赢洛无极的几率却愈来愈小。近来最好的战绩,就只是逼成平局罢了。不过,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两人的棋艺会不相上下罢。

二人正战得难分难解之时,便听唐三在外殿高声唤道:“公子,徐正司来了。”

洛自醉放下棋子,微微一笑:“请罢。”

“是。”

没过多久,徐正司便走入厢房,行礼道:“小人打扰栖风君的雅兴了。”

“哪里话,正司定有要紧事罢。”洛自醉笑道。

“栖风君的身子可好些了?”

“已好多了,烦劳正司关心了。”

“小人惶恐,怕是小人逾越了罢。”徐正司走近两步,道,“小人前来传圣上的口谕,请公子参加今晚游宴。”

游宴即水上举行的盛宴。夜晚清风徐徐之时,坐于船头,赏景进食,自有一番趣味。这也是洛自醉最不觉得难受的宴会。他人觥筹交错,他独自开怀,闹中取静,较之园宴和正宴不得不生起提防之心悠闲多了。

“四国游宴么?”今晚能见到其余三国的帝皇,或许,洛无极的生世……洛自醉十分矛盾:他想解开洛无极的生世,但又忧心洛无极过于在意自己身为皇室骨血的事实。如此想着,他不禁望了洛无极一眼。

洛无极仍在观察着棋局,并未有任何反应。

徐正司道:“正是。”

洛自醉定了定神,轻笑道:“都去么?”

“不。几位殿下留殿休息。宫妃中,只公子您和拾月君前去。”

游宴上应当不会提及此次例会讨论的事情罢,为何还特意挑选人前去?洛自醉抬了抬眉:“现下便得前往么?”

“不。戌时初便可。不过,国师大人命小的传话,请栖风君一叙。”

“好。”中圣宫较之其余四宫威严许多,四国国师暂居此处,同时也是皇帝们商谈要事之所,任何人不得轻易进入。洛自醉心知其余三国国师对他这异世使者十分感兴趣,因而才特意在游宴见众位皇帝皇后们之前,将他招去见上一面。他也对那三位国师有些好奇,所以欣然应允。

这时,洛无极才抬首对徐正司道:“在下可否同去?”

“国师吩咐过,洛暗卫亦须同行。”徐正司回道。

“那么,劳正司领路了。”洛无极作请之势,徐正司点头,遣退了带来的众小侍,躬身再对洛自醉行礼,便往外走。洛自醉和洛无极立起来,随上去。

一路上,鸟语花香,美景如画,每走几步便又是一道胜景,精致巧妙得令人惊叹。

洛自醉与洛无极一面赏景一面前行,不多时便望见中圣宫巍峨的宫殿群。洛自醉的脚步却突地停住了。

徐正司回首:“栖风君,怎么了?”

怎么忽觉有些不舒爽呢?洛自醉浅浅笑道:“忘了些东西,想回殿取。正司还有事要忙罢,只需告诉我殿名便好。我取了东西再赶过去。”

“也好。是国师大人的寝殿,奥云殿。”

“正司忙去罢。”

“小人便告退了。”

洛自醉和洛无极目送徐正司走远,洛无极轻声道:“怎么了?若真忘了东西,我去取来。”

洛自醉瞅他一眼,顿了顿,笑道:“你明知这不过是托词罢了。我想回殿一趟,你且先去奥云殿瞧瞧。”

“有何不对?”洛无极眉微动。

“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洛自醉笑道,提气,旋踵跃起,很快便没了踪影。

洛无极心知必然有事发生,正想跟上去,却倏地想起那时封念逸说过“他并非弱者”,一瞬的犹豫过后,他后退两步,踮足向中圣宫而去。

这个人并非弱者,他很明白。他并非时时刻刻需要人保护,不过,他也会有遇上难处的时候。他所该做的,便是那时候挺身而出罢。虽然明白自个儿的责任所在,却无法不担忧。相信那人的能力是一回事,失去他的不安,却是另一回事了。

 

洛自醉脚步极轻,甚至未惊动在外殿中布置摆设的唐三,便飘入内殿卧房。他扫一眼房内,眉梢轻轻挑起,便静静地立在门边,淡淡地望着立在他床边的重霂。

重霂神色里含着几分沉重,缓缓地拉上床帐。

“无色无味,甚至于无形,不愧为黄泉之毒。”洛自醉轻轻笑道。

重霂迅速回首,收了脸上的惊讶之色,亦笑道:“回来得好早。”

“本是要去见国师,不过,半途突觉不对,便折回来了。”洛自醉慢慢行至床边,道,“若非觉着徐正司带来的人,往皇上寝殿去的少了一位,我也不会如此在意。我只是区区一位世家公子,并无任何预知能力。”

看向床中,他笑了笑,又道:“趁替我与陛下解毒之时藏下的么?我还道,我这拙劣的作戏能瞒过你。”

重霂抿了抿嘴唇,道:“若那也能叫做拙劣的作戏,还有谁能演得更惟妙惟肖?当时我的确被你蒙骗了,以为你咒发,想着你与我相识一场,共死倒也不错。但,洛无极却似乎有十分把握,不会让你死。”

“所以你便将计就计,借给我们解毒之机,藏下了黄泉?”禁不住笑出声来,洛自醉拉下床帐,盖住被褥,“怎么,这回不想与我共死了么?”

“你何时知道的?”重霂不答反问。

洛自醉悠闲地坐下,示意他也就座,才答道:“一者,你那自言自语是说给我听的,不是么?我虽曾昏迷过,知道如何假装,但毕竟只是假装而已。无极走后,你不必提防他。倘若你此时静下心仔细察看,不可能发觉不了。但你却顺着我作戏下去,可见其中定然有诈。二者,我早便和你提过,我并非轻易相信他人之人。你以为,区区一个多月的交情,我便信你了么?”

重霂微怔,露齿一笑:“我以为,至少你会放松戒备。”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我交浅,且立场敌对,与你谈笑风生时,我尚从未放松过,怎会不防备你私下的动作?若我是如此大意之人,便活不到如今了。而我,素来是最为惜命的。以己为重,任何事都为利己考虑,因而,我不会轻易相信他人。过去如是,现今如是,往后依然。”洛自醉笑吟吟地回道。与后亟琰一起待久了,他也能随时随地挂上笑容满面的面具,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喜怒哀乐。不过,这样虚与委蛇,累的只能是自个儿。他还无法如后亟琰般泰然自若,随心所欲。

重霂笑道:“你倒很直爽。”

“不错。我不会掩饰,不会同某些人一般,总想千方百计地模糊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总不欲令人得知他的目的。”

闻言,重霂笑容全失,默然不语。

“你下手太快了些,这在我的意料之外。怎么?长公主殿下如此迫不及待?觉得我若见了三位圣上,地位更加稳固,能替太子殿下取得更多支持?”洛自醉轻笑道,“抑或你们所见略同,因而便如此急匆匆地行动了?”

“情势所逼,有许多疏忽之处。而且,我看轻四公子了。”重霂轻声道,自嘲一笑,又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是啊。长公主殿下过于咄咄逼人了些。她心知两位陛下和太子殿下不欲掀起内乱,害得民不聊生,这才隐忍至今,以免他们反扑,所以便肆无忌惮了。”

“四公子此言差矣。若等两位陛下顺理成章释去兵权,岂不是前功尽弃,只能坐以待毙了?长公主殿下的机会,也只有这些日子了。断然不能放过。”

洛自醉垂眸,取过床边已凉的茶水,递给旁边人:“只想劝长公主殿下莫走险着。若两位陛下动怒,太子殿下蓄势待发,她毫无胜算。但,她却过于执着了。”

重霂接过茶水,饮下,笑道:“太子殿下可从未隐忍过。他借皇后陛下的密门之力,除去多少我方世家大族,想必四公子也心中有数。只是,太子殿下明白,若对长公主殿下行不利,我们仍然足可以死相博,来个同归于尽,因此才不动声色罢了。”

洛自醉摇晃着茶杯,道:“你如此想杀我么?” 重霂是百毒不侵之人,茶水亦有毒——又或许是他多心了。不过,此时武功被初言压制的重霂要杀他,也只能用毒。

重霂望着他手中那杯茶水,轻叹道:“你果然十分小心。”

“即使能去昊光,即使有机会成为一国国师,你也不会背叛长公主殿下么?”何等的忠心……忠心么?恐怕不是罢。

重霂拿过他那杯茶,仰头饮下,笑道:“你将我杀了罢。若不杀我,往后,我定会取你和皇后陛下、太子殿下的性命。”

“只因她是一族立于权力之巅的希望,所以如此维护她?”一个家族的权力欲,何等惊人。权力欲么?恐怕也不是罢。

重霂怔怔,乌黑的四瞳定定地盯住洛自醉仍然悠闲自若的神情。

不知为何,被这两双瞳看着,再也无第一回那般的恶寒之感。洛自醉回望着那重瞳,忽觉两双微动着的瞳眸,映出了与那个世界那只囚鸟相似的绝望和希望。

相似的……既是相似的,为何他们选择的路全然不同?

“银发童子出生,必须上报。这是池阳所有百姓都十分清楚的律令。然而,过去各地暗行使从未听说过银发童子出生的传闻,所以,你不可能生于普通百姓人家。在与你交谈的那段日子,我让太子殿下和无极再度赶到禹州,查了你的生世。那庄园于四十年前建起,你四十年来从未出过那庄子罢。若是其他世家的人,若在乎自家安危,几十家长公主派世家陆陆续续被抄家或贬为庶人、贱民,你却从未出手。如果你的确耐性绝佳,想待往后再重兴自家荣华,必定贪恋权势。然而,言谈之中,你却并非惜权之人。不惜权,便是惜人,若非周家人,你又为何会如此束缚自己?”

洛自醉的声音渐渐低了:“五十余年前,周家某支中,妾难产而死,生下一子,重瞳,生长极缓,八岁尚不能言,被称为魔子,九岁上,夭折,并引发家中疫病,数十仆从身亡。杀了那么多人,却仍无法掩盖真相。周重霂,你明知自己只不过是他们的工具,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重霂再度沉默了,嘴角轻轻扬起。

“最初当你并不存在,得知你有利用价值后,便束缚你的自由,将你囚住,只看得到你‘银发’的身份,却从未关注过你自身的亲族,有何可顾念的?”为何当初那些亲人,那些所谓的亲人,只能看到他带来的那笔钱?即使惧怕他的病,也要得到他的钱。何必呢?倘若他们付出一点点真心,倘若……他也不至于冷漠如斯。冷漠,不信任,虽于生存有益,却于‘情’无益。虽然已得到亲人和友人,伙伴,他却从未相信过这会是永远。

从未相信过……

虽不断地说服自己,洛家人不可能离他而去,朋友不可能离他而去,洛无极不可能离他而去,却始终无法放下不安。

异世人,终究与此世人不同。

他终究还是个闯入者。

希望和绝望并存。他无法想象,绝望后得来的希望,若再度失去,他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你何必为他人而活?从未为自个儿活过,为何要为他人舍命?”洛自醉喃喃道,闭上双眼。

“我知你可能觉着,这不过是局外人之言,无人了解你的痛苦。但,我亦曾被‘亲人’囚禁过,一个牢笼一个牢笼地换,如囚鸟。我一直想要逃出去,一直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自由自在活着。却因身患绝症,无法如愿。即便是死了,执念却不曾消失,所以来到这里。你身体健康,可以逃,可以走,为何不走?”

重霂嘴角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了。

两人没再出声。

似乎过了许久,洛自醉睁开眼,心中起伏已尽数压下。重霂侧首望着他,忽然道:“我想过——”他话音才起,手足倏地变长,脸孔亦开始变幻。洛自醉有些惊讶,镇定如常后,身旁十岁左右的银发童子,已成了位十五六岁的银发美少年。

少年眉目如画,眼角微挑,气质飘逸若幽兰,但那两双重瞳,又令他染上些许异样之气,似徘徊在四界六道中的妖魔或精灵。

仔细看,他的面貌和淑妃、长公主亦有三分相似。

少年重霂重瞳中既平静又哀伤:“我想过走。但,无法离开。我虽是家中长子,却是庶出,且亦是不祥之子。九岁之前,我只有重瞳,发色仍然乌黑,虽生长愈来愈迟缓,却似乎只是令我更像妖孽之子。直至九岁生辰,一夜银发,爹才注意到我,请夫子教我学识,而后献给了丞相。唯有被他们利用,我才感觉到活着的价值。除了他们,我想不到任何人会接受我。”

“孤独……么?”洛自醉轻声道,不禁苦笑,“人,不适合孤独。即便习惯了孤单,一旦有人关注,有人陪伴,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心境了。”人,是群居的动物啊。

“想舍弃他们,却又无法舍弃。我是圣魔同体,可能成为圣子,亦可能成为魔怪。我根本无法正正当当成为国师。因而,我要杀以代之。我虽不喜欢权势,但只有获得权势,才能令众人承认我。只此一途,别无他法。”

重霂浑身渐渐充溢着杀气,洛自醉依然坐在原处,没有回避,只是笑:“你怎知世上不会有人不在意你的重瞳,会陪伴你呢?”

“那,四公子会么?”

“若我说会,你信么?”

重霂笑了,双手伸向洛自醉的颈项,杀意四泄:“我同四公子一样,都非轻易信人之人。不过个余月而已,怎么会信四公子此时所言呢?”

眼见他的手快要碰触到洛自醉,突然,半空中传来飘飘忽忽的一句:“资质果然出众。”

重霂惊觉,双袖翻飞,待要撒出毒物,为时已晚,不知自何处伸来的一只手已揪住他的衣襟。

便见重霂不停地挣扎,转瞬间,变成个五六岁的幼童。

洛自醉仔细打量着那提着重霂的银发年轻男子。那男子容貌极为出众,银发上配着玄色玉饰,着一身淡墨色纱袍,潇洒无比。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那一双瞳眸,一金一蓝,一如炎炎烈日,一如极寒之海,异常妖异,却也异常神圣。

见洛自醉端详着他,男子低低笑道:“异世使者,我叫闵衍,是昊光国师。”

“国师大人可收下重霂么?”洛自醉问。方才重霂若要杀他,机会也不少,却一直在犹豫,可见他已动摇。而国师们对所谓重瞳、金银妖瞳都似乎不甚在意。且这位国师性子不同于初言,更为诡异,想必能收服重霂罢。

“四公子若不在意他对公子无礼……”初言推门而入,他身后是依然沉静,右手紧紧按着碎月剑柄的洛无极。

“自然不在意。”洛自醉笑回道,“他并非真心想杀我。”

洛无极冷冷望了望仍然涨红脸挣扎不已的幼童重霂,道:“国师大人好好治治这白毛狐狸。若非我家公子宽容大度,他今日行刺公子,我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与四位国师早便到了,重霂断然不可能伤害洛自醉,他却不能容忍任何对洛自醉不利的人。

洛自醉安抚道:“无妨,无极。话说回来,重霂究竟多大年纪?”

听得此话,重霂立刻停止挣扎,作束手就擒状。

初言淡淡笑道:“他大概只有五十余岁,外貌应当是五六岁童子模样。但为了服众,多年来,作十岁样貌示人。方才他又不愿你同情他,才又刻意长了几岁。尚未从师修行,便有如此能力,实属万年难遇之才。”
闵衍见重霂颇觉难堪,笑道:“你就如此在意你的年龄与外貌之差么?有意思,我收你为徒罢。”
重霂待要反驳,闵衍立刻随手点了他的哑穴,道:“我的话便是天命,容不得你说不。”
一物降一物。洛自醉和洛无极不禁暗忖。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又一位着浅绿衫的银发年轻男子出现了,笑道,“异世使者,我是了时,献辰国师。”
“三师弟终究也有徒儿了。”再一位着淡黄衫的银发年轻男子凭空出现,端坐在软榻上,笑道,“我是无间,溪豫国师。”
这两位也都是出众的美男子,各有特色。无间笑中带些冷色,了时却笑得异常温和,温和得令人脊背生寒。
洛自醉一一行过礼,请他们坐下。洛无极颇觉好笑地望了重霂一眼,一番无声的嘲笑之后,沏了壶茶,给贵客们斟了茶,便静静地立在洛自醉身边。
见了洛自醉,三位国师却都未再说什么,只是五人饮了一会茶,便告辞离开了。重霂则被闵衍拎走了。
洛无极目送他们,笑得好不愉快。
眼中钉肉中刺终于离了一段距离,真是神清气爽。
洛自醉瞥着他,这才觉着他与重霂二人的状况与当初大不相同:“无极,你与重霂交恶至此么?”
洛无极回望着他,笑道:“他若从此不再出现于我的视野中,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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