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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长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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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极的眼神黯下来,跃上岩石,寒着脸,轻轻问:“你想离开我了么?”
“你为何——”洛自醉蹙起眉,欲反驳,停了停,又道:“若只有你一个,便可突出重围了罢。”
洛无极轻柔一笑,目光中却尽是哀痛:“所以你想走么?你将我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他。
不可能。此世,他绝不可能成为他心中首位。甚至,……不知是否能打动他!
洛自醉一愣,没了言语。
自从他的伤好了些,能在林中四处走动,他便日日闯阵。明知危险无处不在,他却难以抑制退却之心,想要离开无极。为什么要离开?他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掩盖内心的动摇。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借口,无极自然一眼便能看破。
连他也难以接受的自私的本性,无极早便十分清楚了。而他,还在掩盖,还在逃避。
为何要掩饰自己的本性?或许,是试图为无极付出罢。但却失败了。他就是他,无法改变。他就是想要活得久,想要漫长的生命。他就是那个不甘的魂灵,执念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减弱、消失。即使,是洛无极。
“你不是想走么?为何又放弃了?是因为那百年之约,且轻功不够好,所以你不能自行离开,便特意引起我注意?”
是的,他能破阵而出,但每到最后,他还是回到竹楼中,等待他归来。
他很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却不愿承认——
不希望被人无休无止地追杀,对失去生命的可能感到恐惧。偶尔,这种恐惧和性命至上的决心,令他无所适从。
留下,可能会死。
离开,他无法自保,何况还有百年之约的束缚。
所以,唯一的方法……唯一能让两人都活下来的方法……
“与我同行的危险越来越大。众多高手齐聚平舆,都在寻找我们的下落。一旦他们找到此处,我们逃走的机会微乎其微。”如此轻柔的语色,说出的话,却如此无情。
洛自醉合上眼。
他不想死!不想死!
也不想他死去!两人都要活着!
“你为何不直说想离开我?因百年之约么?”
洛无极瞧出他的动摇,追问道。语中蕴含着风暴。
洛自醉咬着牙,张开眼,依然沉默。
直说?他怎能自私至此?!他怎能说得出这种话?!虽然无极了解他,他却不愿自己的自私本性表露得更多。因为……没有人会一直喜欢自私到罔顾爱人的人!
洛无极怒盻双目,上前一步,捏紧他的下颌:“你明知我视你比我的性命重要!你明知我不愿你恨我!你明知我不忍你痛苦!你明知我爱你!所以时时刻刻露出这种痛苦的神情!想让我以为你还在乎我!想让我主动离开你!”
“这就是你所想的!不是么?!”
洛自醉无言以对,他已经陷入了慌乱。
或许他潜意识中确有这种利用他的想法。他的求生欲使他流露出这种意图,要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否则,他也无法解释,为何现在所有的念头都交杂在一起,如此混乱无序。他的确想离开无极,的确想不择手段确保自己的生命,不是么?
而且,他分明很清楚,他不可能离开无极。唯一的解决之道,是无极离他而去。
他的举动……难道真是在无意识地逼着他离开他么?
果真自私。洛自醉,你应该想到才是。
你该预想到这种冲突,所以不该招惹上任何人。
情爱不是在折磨你,而是在折磨爱上你的人。
很痛苦。却不能不爱。这是他最激烈的感情,他不能放弃,也不能容许对方放弃!
“你不是曾认为我是你的桎梏?你不是曾觉得我阻碍了你么?!”
“我可以放开你!”
“我会主动离开你!让你无丝毫后顾之忧!”
洛无极那张平素毫无情绪波动的完美的脸上,如今满是愤怒与哀伤,隐藏着的是更多的痛楚。宣泄出情感的痛楚,无法得到回应的痛楚,失望和绝望的痛楚。
“只是你告诉我!我若不想只做你的亲人和朋友!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若就此分别!我们便从此形同陌路?!”
被舍弃了。
明知这一天会到来,他还依旧固执地不放开他。
这便是对他私心的报应么?
洛自醉立刻否认:“不!”
“不只是亲友!我们还是情人!”
“这种时候,你是敷衍我还是同情我?”洛无极欺近他,近到能察觉出他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想自他的双眸中看出哪怕一丝犹豫一丝踌躇。
“从未同情,也没有敷衍!”洛自醉迎着他的目光。他虽然无法解决性命与情人孰轻孰重的矛盾,“爱”本身却是确定无疑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知他罢了。
“你真的爱我么?为何不对我说出你的想望?为何不坦然面对我?若是你的愿望,我必会达成!你很清楚!”洛无极根本无法相信。继逃避之后,又是谎言!
洛自醉无法解释。他害怕失去他!所以无法将自私的选择说出口!他无法让他理解自己的恐慌!
洛无极见他久久无法回应,确定他所说的并非实话,怒道:“明知你本性自私!我却飞蛾扑火!当真可笑!”
洛自醉浑身微震,立刻反攥住他的手腕:“你后悔了么?”
洛无极咬着牙,见他神色变了,心中惨笑,他难道还在乎他后不后悔?!
“我可以后悔千万事,惟独不会后悔自己的情。”或许,这便是他最大的悲哀。明知自己在对方心中算不上什么,却仍恋上他,自然只能落得痛心的下场。
洛自醉忽然面露喜色,低低地笑出声来:“不悔……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悔?”
“不悔。”
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他惧怕无极后悔,所以不愿告知他的私心。的确,谁都不能忍受与如此自私的人在一起。但,他忘了,这人是洛无极。他担心无极日后反悔,所以不愿他选择放弃权位。他认为,无极压制着自己的野心,迟早有一日会因此而离开他。但,他忘了,自己也能放开一些想望。
性命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无法改变。他的本性就是如此自私。然而,人除了性命,还有很多东西。他可以为无极付出,可以暂时放弃它们。
“无极,我爱你,我也不悔。”
洛自醉浅浅笑着,望入洛无极乌黑的双眼中:“若你以为这不过是谎言,我便不会再提。”
洛无极呆住了。
洛自醉展开双臂,紧紧拥住他:“我的确在乎性命,但,我也在乎你。我的确是想离开你,但你何尝不曾想过离开我?”
“我从未想过!”洛无极回过神,轻吼道,火热的唇贴过去。
舔吻之间,两人忘情,失足自石上跌落,掉入湖中。
清凉的湖水,炙热的情意。
两人浮出水面,长发在水上披散开来。
相望良久,互相靠近,直至额与鼻尖相抵。
与对方的呼吸相交,肌肤相贴。
“告诉我,无极,你想要皇位么?”
声音极轻,却极确定。
“……想。”
这一声回应,并无太多犹疑。
“想便去取。”
“你——”
“我无妨。如今,安全最为重要。自由……就等往后罢。况且,我仔细想了,随心所欲便是自由。只要能遂我心愿而活,身在何处又何妨?”
洛无极牵起唇,触了触爱人的脸。
“你呢?醉。想要自由?”
“想。”
“想要性命?”
“想。”
“我?”
“想。”
毫不犹豫。
真是贪心。不过,他洛无极爱上的,就是这个贪心又自私的人。
谁说不可两全其美?他们便会将所有想要的都拿到!
洛无极不禁又贴上爱人的唇。
仿佛先前的怒火与哀伤从未出现,如此温柔地试探着,慢慢深入唇齿间,而后变得急切、狂暴,横扫一切。
洛自醉揽住了他的颈项。
这样便可。爱并非束缚。即使身隔千万里,只要心相合,依旧是朝朝暮暮。
衣衫尽褪,浮在水间。
洛无极将洛自醉推至石边,以不顾是否会伤他的力道,尽情亲吻、啃咬、吮吸。肌肤炽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两人熔作一起,从此血肉不分。
洛自醉半翕双目,只能双手紧抓住他的脊背,承受着他狂热且猛烈的情意。
激烈的吻过去后,洛无极喘息着,将所爱的人微抬出水面,在他颈部、胸前、腹部留下一串串鲜明的痕迹。所有的理智已被那诱人的肌理引燃,燃得一丝不剩。
背与粗糙的石块摩擦,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洛自醉想要回避那种痛苦,迎面而来的,却是暴风骤雨般的吻与撕咬。痛苦与愉悦交织在一起,他已无暇责备爱人的粗暴,只能弓起身,咬着牙。
洛无极俯下身,张口包覆住爱人高昂的欲望,温柔地舔舐。此时的他,完全是凭本能行事,取悦对方。
洛自醉微微一僵,快感迅速传遍全身,紧咬的唇齿间泻出阵阵细碎的呻吟。
潜入浅水中的洛无极仿佛得到鼓励一般,动作渐渐快了起来。虽有些笨拙,但切实有效地舒缓了爱人的欲望。
洛自醉双眼已有些迷朦,手插在洛无极的发间,紧攥住他的长发。他已不知该如何反应。先前两人的情事都发生在他神智不清明的时候。虽只留下模糊的记忆,他却很清楚自己那时的坦诚。如今他清醒着,反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只能一味地承受。
快感积聚至顶峰,他浑身战抖着,似乎只能在欲海中浮沉,手中抓住的,是唯一令他安心的存在。
洛无极直起身体,望着他沉醉的模样,微微笑了。
洛自醉垂首,吻住他勾起的嘴唇。
所得来的,是更为激烈的回应。洛无极的舌探入他口中,肆意翻转,愉悦之感再度升腾起来。
倏忽间,一阵巨痛驱散了所有快感,洛自醉紧锁着眉,低下头,喘息着。
待适应了这种钝痛,他顺从了洛无极的节律。
水面波纹荡漾,隐约有些血丝四散晕开。
越来越多的痛苦,让洛自醉仰起首。洛无极低声呼唤着他的名,诱他再度垂下首,与他唇齿相交。
节律渐渐激烈,痛感反变得麻木起来,内心的愉快也使得身体的痛楚减轻了许多。身子因为热度而燃烧起来,分不清是快感还是痛苦。然而,此时此刻,是快感还是痛苦都已无所谓了。
这场情事,耗费了伤口初愈的洛自醉太多的体力。以至于到最后,他只能伏在洛无极身上,任他左右。
洛无极也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望,将他抱回竹楼内,替他擦了水,查看他的伤势。
“疼么?”
“……”
虽然明白承受的一方的痛苦,动情后,洛无极却没有停止。他想要他,想得到他,想在分离之前,给他身心都刻上最深的记忆。而洛自醉也明白,因此没有呼痛。
洛无极温柔地笑了笑,翻出一个墨烟玉盒来。
洛自醉望着那盒子,看他自里头取了个翠色的小瓶。“这是什么?”瞧他的神色,应该是药,他却从未见过这个藏药的盒子。而且,如此精致的玉盒,里头的东西必定也价值不菲。
“陛下送给我的。”洛无极回道,轻柔地给他敷药。
后亟琰?感觉到那伤口有些冰凉,痛苦也减轻了许多,洛自醉的脸有些扭曲。他脑中转过无数念头,拉过那玉盒,将盒中的东西倒出来。
还剩下一本册子,和一个妃色的瓷瓶。
稍微翻了几页,他脸色青白交错。当看到最后注明妃色瓷瓶中的药的用途后,又转为红白交错。
洛无极望了一眼,低声道:“没想到还有这种用途。我若看见了,你便不会受伤了。”
“洛无极……”
洛自醉低声警告。
洛无极轻轻笑出声来,弯下腰,吻住他。
洛自醉郁怒的神色渐渐柔和。罢了,送也送了,用也用了,他又能如何?
两人气息渐渐不稳,又开始抚触,纠缠。
“无极……要活着……来见我。”
“我会不损毫发地去见你。”
不需甜言蜜语,不需誓约旦旦,只两句,便是一切。
这一日夜的缱绻痴缠所凝着的情意,已足够分别后怀念。
洛自醉起身时,窗外已是红霞漫天。他忍着浑身酸痛,略作洗漱,着上外衫,走出门。
洛无极正坐在茶亭中,摆弄着棋子和棋盘。听见他的脚步声,他抬起首,笑道:“这是我方才做的,下一盘如何?”
竹做的棋子,石磨的棋盘,谈不上精致。“好。”洛自醉缓缓坐下,拧了拧眉。就在这时,他望见洛无极身旁简单的行李。只看了一眼,他便移开了视线。
棋战正酣,似有人闯阵,四周隐隐震动。两人当作没听见,燃了油灯,继续。
此局一直持续到黎明时,才分出胜负。
洛自醉输了三目,轻轻叹气。他果然还不是洛无极的对手。
“天色尚早,再来一盘么?”
“阵势将破,也正好借夜色突围。你在这多留一两日,复盘检讨罢。”洛无极笑着起身。
“醉,你也要小心一些。”
洛自醉并未回应,全神贯注地复着盘。
洛无极墨黑的双眸中透出些笑意,凝视了他一会,便转身向林间行去。夜色很快遮掩了他的身形。
洛无极没有再回首,洛自醉亦不曾抬首。
艳阳高照。
周围早便恢复平静,棋路的奥妙也已经参透了。洛自醉收好棋盘棋子,回到竹楼内小憩。
他心中坦然安定,并不太担心洛无极的安全——没有他的拖累,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也并不担心自己——既然无极让他多留些时日,必定有他的用意。
人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想要爱人日夜相伴;因为不够信任,才要求对方时时处于自己的视线之内。先前,他们两人都是如此。但,倘若知道分离不意味着失去,就会安心了。
自己心中的憎恨、愤怒、渴望、空虚……所有身为那个执着的魂灵时拥有的激烈情感,正在平息。
失去过什么,就必须得到相同、相似的东西来弥补。他曾经失去了最亲的人,失去了关爱,所以,当亲人、友人、爱人接踵而至,他便还原成了他真正的模样。
被平淡所掩盖的警戒不安,已成了真正的云淡风轻。
睡去,再醒来,身边有人的呼吸声。
洛自醉惊觉,坐起身来,却见重霂守在床边。
看他醒了,他笑着唤道:“四公子。”
“重霂,你怎么……”话未竟,又见闵衍与初言比肩走入屋内。
“昨日,云王殿下以千里传音请我们护你去溪豫。正好,我们要赶赴大师兄的聚会,因此便顺路来了。”闵衍笑道,金蓝双眸眨了眨,又道,“他怎么不带着你去角吟?”
“献辰情势复杂,此去必然凶险。只他一人,便无所畏惧了。”洛自醉回道,“不过,这里仍是平舆附近,二位国师出手,是否妥当?”
“无极已经承认自己的血脉,继承了云王爵位,他便不再是流落在外的皇室。四公子与献辰的争斗已经毫无干系。”初言淡淡地解释。
洛自醉下了床,想了想,问道:“那位陛下……”
“确实已经驾崩。突如其来,了时不能参加这回的聚会,有些遗憾。”闵衍笑回道,一脸满不在乎。
重霂忽然道:“师父,您一直期望洛无极争夺帝位,是对他有信心么?”
“的确,想试试自己的眼光。他资质得天独厚,比起野心勃勃的那两位,献辰有他为帝也是福分。”
“……徒儿觉得,您是想看看他们会如何争夺帝位。您担心献辰乱了,便会连累昊光。”
“啧啧,我好心好意地支持云王君临天下,你这小脑袋中都装了些什么?”闵衍敲了敲他的头,哼道,“而且,看了时深陷十六年前的血孽中,烦恼不断,身为师兄的我也十分不忍。”
洛自醉无奈道:“闵衍国师,无极并非实验品。”
“实验品?何解?”
“国师一时兴起,不负责任要将其作鉴的人。”
“我可是当真希望云王殿下登基的。”
“四公子,无极的命运颇有玄妙处,我们认为,他定能光复献辰。”初言出声道。
洛自醉笑着道:“但愿如此。”目前的云王殿下没有得到任何助力,他胜出为帝的路途还十分漫长。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能为他做些什么?
献辰昌运帝十六年,帝暴病薨,国丧四十九日。太子幼小无依,受制于汝王、景王,皇位继承已无悬念。然,云王出,召集先王旧部,救出太子,争得先帝亲兵。献辰政局,波谲云诡,变幻难测。
溪豫圣宫。
仍旧是一方水池,倒映着浩瀚星空。一颗明亮的星辰居于中央,光华万丈。
三位国师静静地坐着,等待着上古明帝的降临。
第三十六章 溪豫宫廷
时光流逝,转眼间便是五度春秋。
当年,继献辰皇室分作两派,公然相抗、争斗不休后,昊光的局势亦开始紧张起来。
历经这些年,献辰的情形并未好转,昊光的新帝却已经横空出世——传说中的四帝之一,苍龙帝登基了。就在四国民众觉得皇室的祸乱不会继续扩大的时候,稳定了数千年的溪豫皇室却倏地传出君王弃位、不知所踪的传言。一时间,溪豫国内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春夏之交,日升得愈来愈早了。卯时中,宫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了。等待着入城的人熙熙攘攘,在城门附近挤作一团。宫辞的早市就在城门附近,一时半会人群也无法散开。
一匹快马驰近。
就在城门前,骑手勒紧缰绳,伴随着一声嘶鸣,马蹄高高扬起。
骑手翻身下马,一面打量着四周,一面牵着马入城。
他看起来赶了许久的路,赭色的风帽上尽是沙尘。艰难地入城后,他便引着马在附近的店家门前站住了。
“客倌可要用早膳?我们店里的面和肉都是宫辞数一数二的!”店里的跑堂迎出来,殷勤地接过马缰。
“来碗面。”
“好嘞!客倌的马可要喂点料?”
“不必了。”
骑手在门边坐下,望着城门的方向。他浑身上下都被风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来。怎么瞧怎么有些可疑。
“听客倌的口音,不是溪豫人吧。”
闻言,骑手侧眼。原来是掌柜拿着茶壶过来斟茶。
“客倌行得这么急,小心累倒啊。旅途不比得家中,可要着意身子骨。”
“多谢掌柜的提醒。”
掌柜弯下腰,压低声音道:“阁下是暗行使?”
骑手轻声笑了:“我这行头像暗行使么?”
“……客倌这身打扮……最近宫辞也没什么事。”
“是么?我在附近的陈州就听说了,当今圣上弃位了?”
“……都是胡言乱语。圣上素来勤政爱民,怎会说弃位就弃位了?”
“呵呵,是么……”
骑手掀开风帽,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清淡的微笑就挂在他嘴边,既和善又疏离。
掌柜看得呆了呆。
骑手的目光越过他,忽地立起来。
正对着店铺门外便是官榜,一队兵士正在张贴榜文。他们的衣着与守城军不同,均以黑纱覆着半张脸孔。天下人都知道,这是溪豫皇室的骑卫营,溪豫帝皇的亲兵。
骑手轻轻一纵,落在榜文前。
明黄色的帛纸,文末的玺印……毫无疑问,这是一张皇榜。
迅速浏览之后,骑手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是今圣的退位诏书。述说了不愿再被困深宫的理由之后,将帝位传给了皇弟齐王。齐王将在近日行登基大典。
“果然走了……”
骑手轻叹一声,赭色的影子飘入店边的马厩中。
“掌柜的,面留给别人罢。”
随着马的长嘶,一串铜钱嵌入桌内,随即,骑手和马已消失在人流之中。
骑手策马奔驰,径直闯入内城,直到远远望见皇城侧门才放缓了速度。
他跳下马,城门边的禁卫军都朝他行礼,马也很快被牵开了。他淡淡地笑着道谢,走入皇宫。
进入门内不过数步,他便停了下来,望向城墙的角落中。
阴影里立着一位锦袍人,笑容晏晏。
他勾起唇,笑道:“小民何德何能,怎敢劳陛下亲迎?”
锦袍人合起折扇,轻哼道:“说得好。普天之下,能劳我等候的,也只有你了。”
洛自醉走到后亟琰身侧,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最近很忙罢。”
“皇兄留下道诏书,与皇嫂突然消失,朝中众臣措不及防,哀怨连连。我……大概算是被连累了。”后亟琰略收了收疲态,露出个笑容。
“陛下自然不必凡事亲力亲为,我很同情他们。”
“你该同情的人是我。那日前夜,皇兄皇嫂还到我府中游宴,两人都兴高采烈的,还私下赐了我一道密旨,神神秘秘地说‘琰,明早再打开’。”
“第二日就不见了?”
“那天我还在睡梦中,便被一群人的号泣声惊醒了。推门一看,老丞相领着六部尚书、几位将军、学士阁众人跪在殿外,或泣不成声,或悲怆难掩……我以为皇兄病了,他们却说他和皇嫂已经不见踪影,还将皇侄儿留给我了。”
“那密旨……”
“退位诏书。”
瞧后亟琰满脸不甘不愿,洛自醉不禁失笑:“不是迟早有这么一日么?”
“他未与我商量,擅自离宫,我能舒服么?”
“我愈来愈同情丞相和六部尚书了。”
“为人臣子的,自当尽忠为国。”
“是,陛下说得是。”只是这位软硬不吃,随心所欲,他们若想再成就一位勤勉之帝,难。
“你依旧不愿在溪豫为官么?”后亟琰忽然换了个话题。
“既然已经摆脱了,何必再跳进去?”洛自醉笑回道。每回见他都要问,这已经算是例行问答了罢。明知他的答案是什么,他还期望他改变不成?
“那好办,给你一个闲职便可。”
“既是闲职,你又何必给我?”挂个名不做事倒不如连名也省了。
“好歹你也能领些俸禄。瞧你,风尘仆仆,有失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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