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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长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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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自醉勉强坐起来,倚在床边,啜着香片茶,叹道:“原来我竟睡了十几日……三位陛下都下榻行宫了?”陛下们都屈尊落驾一座行宫中,真是失礼。不过,大概献辰皇家宫苑也已经荒废到没有别处游园可供他们歇息了。
后亟琰略皱起眉,道:“早知如此,我该再快些来才是。”
洛自醉笑应道:“你再怎么赶也总有这么一日。”若情劫就此完了,他也彻底安心了。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那场大火必定会发生。劫仍然在。
后亟琰望着他,似乎瞧出了什么,却没有再言语。
黎唯倏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淡淡地拧起眉来。
“怎么?”
“不止外伤,还有内伤……似乎不轻。”
“我还以为只是睡久了气血不畅而已。”
“既然习武了,洛四哥,你应当时常运气通血脉才是。”
“洛小四,这大概便是你的内力一直赶不上从前的原因。怎么,无极从未告诉你每日须得运气一小周天?”
“大约提过,我没在意。”
“……”
“与其说你不在意,不如说你其实已不在乎是否成为高手。”后亟琰轻笑,瞅了床上的人一眼,“呵,那时候——如今也一样,不是有个绝世高手在么?”
洛自醉闻着茶香,倏地抬起眼,望向门外。
笔直的门廊上,帝无极端着一盘糕点飘过来。
“陛下,如今我很在意。”
“是么?国师们也该到了,若是他们的话,应当有治内伤的灵丹妙药罢。”
宁姜和黎巡接着下棋,黎唯观着棋局,都闲适得很。
后亟琰饮完茶,瞥着帝无极道:“你已经十日未休息了罢。啧,还能这么平平静静,真是不一般。”
帝无极给他续了茶,微笑应道:“陛下也该去休息了。”
“睡着来的,现在精神正足。若不是洛四现在病着,还真想与他下一局。”
“陛下,正好,你和他下罢。”
“说得是,许久未见小书童下棋了,不知棋艺已经到了何种境界。”
“陛下取笑了。”
于是乎,探病者与看护者全神贯注于两局棋中,倒是将病人晾在一旁。
洛自醉离得远,看不见棋局,颇为惋惜,只得又躺下了。想起来,今天还从未和二哥说过什么……也罢,什么都不必说,他也很清楚。
天色已然亮了,不知为何,却有些昏昏欲睡。分明已经睡了那么长的时间——果然是因为受伤了,身体格外疲惫的缘故罢。
听着落棋声,洛自醉微微弯起嘴唇,合上眼。
阳光很暖和。
洛自醉张开眼,便见后亟琰占据着软榻,懒洋洋地摇着扇,黎唯坐在棋盘前,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黎二哥和宁三弟呢?”
“跟着小书童去云王府了。说是想与那些豪爽的汉子相交。”
那应该会“顺道”去大营罢。洛自醉轻轻一笑:“陛下,黎五哥,你们也早些歇息去罢。”
“我们受小书童之托照料你。”
“重霂今日没有过来。”
“说起重霂小儿,若非他在,你和小书童这回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罢。”
小儿?若教当事人听见,说不准会有什么反应。洛自醉苦笑,正想着转开话题,满头银发的两三岁小童推门而入,稚气的声音随之响起来:“四公子可好些了?”
四位国师也到了,随在他们后头的是位银发美人,杏目樱唇,温婉沉静。
重霂笑容满面地奔到床头,切切地望着伤者道:“我这阵都念着四公子呢!那混帐帝无极也不曾告诉我你受伤了!”
“不打紧,伤得不重。”好不容易习惯了重霂的少年模样,如今却比寻常还小,而且似乎亟欲掩饰自己曾经擅自增长了年纪的事实。洛自醉轻叹,瞥向正笑着弯腰拨弄棋子的闵衍。果真是一物降一物,真不知这位平日是如何约束着自家徒弟的。
闵衍悠然抬眼,一双妖瞳微移,轻笑道:“徒儿,你来角吟也有段日子了,成日忙些什么?竟连四公子受伤了也不知?”
重霂回首,带着些微恼意道:“师父,要不是帝无极随意差遣我,要我全力调查京北大营的阵势,我怎么会现在才见到四公子?!哼,好不容易查出些眉目,就拖到这个时候了。”
了时摇首道:“重霂,你并非我国之人,切莫涉入太深。况且,你身为修行者,也不该过多干预他们。”
重霂脸色微黯,低声嘟囔着:“我明白,师叔。可……那阵势很是蹊跷,似乎是邪术所为……”
四位国师都望过来,他却似不曾察觉般,紧紧捉住洛自醉的手,急急问:“四公子,那些刺客是否也有些奇怪?”
洛自醉扫过几位国师,点点头道:“那人不仅会设捕风阵,还能以无形刃淬毒。”
了时怔了怔,登时有些忧虑起来:“是我的纰漏,牵累了四公子。”
那银发美人也满脸歉疚,走近来行了礼:“摇曳对不住殿下。师父已将殿下托付给我,我却大意了。”
见她愧疚难平,洛自醉淡淡笑道:“是无极自大了,与了时国师和摇曳尊者无关。而且,伤势也不重。”
他话音未平,初言出其不意地执起他的手腕,替他把脉。
半晌,他取出一瓶药,淡淡笑道:“外伤只需继续用药便能痊愈,内伤可比外伤重得多。不过,服这了这些药,养三四个月便没什么大碍了。”
“多谢初言国师。”
“这内伤应该是在那‘捕风阵’中受的罢。”后亟琰倏地道,“小书童也用些药得好。”
重霂冷哼道:“他皮糙肉厚,内力修为也渐臻绝境,服什么药。”
闵衍提起他的前襟,丢到一旁,笑道:“方才见他的气色不错,无须担心。”
众人说话的时候,无间已在屋内转了一番,回首道:“这殿里的阵势设得不错。行宫外头的大阵也很漂亮。云王殿下珍护四公子的心意我们都能理解。”
了时接道:“四公子的安危交给云王殿下也是应该,我先前真是多虑了。至于邪术之事………”
重霂踮起脚尖,拉拉他的长袍:“了时师叔,交给我罢,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了时苦笑:“这——”
黎唯望了望洛自醉,淡淡道:“了时师叔,可否让我来调查此事?探出此人身份后,我便作罢,将一切都交给师叔定夺。”
了时没有应答,似是默许了。
初言瞟一眼满脸渴望的重霂,垂眸微笑:“重霂,唯一人行事可能有些麻烦,你便助他一臂之力罢。”
“是!师伯!”
眼见黎唯和重霂都消失在门外,了时吩咐道:“摇曳,你也去帮他们罢。”
“徒儿遵命。”
“凭借三位的力量,解开那人的身份也不过在这几日了罢。到时候,此人可否交给朕发落?毕竟,他伤的,是我溪豫皇室。”后亟琰微微勾起嘴唇,语气平平常常,却带着无法拒绝的凌人气息。
四位国师沉默着,算是答应了。
良久,服完药的洛自醉打破了殿内异常的静寂:“国师们是专程来探我的么?”
“确实是特地来探望四公子。”了时回道,“也想告诉四公子,应清宁陛下之意,后日便开始御议。自然,举行仪式的日子也会尽快定下,以免横生更多枝节。”
“应当没有更多枝节了。”洛自醉道,眼中蕴满了笑意,“不过,还是速速得出结果得好。”
“此天命衰竭之难,我献辰必将安然度过。”了时预言般叹息着。然而,洛自醉却觉得这话中似乎藏着截然不同的命运——这个国家的命运,同时,也是帝无极和他的命运。
三帝驾临角吟的当日,清宁帝便提出要早些开始合议。二帝即刻答应,决定在献辰皇宫议政殿进行最后的商议。
七月五日,御议正式举行。
一大早,三帝御驾便同时出了行宫,长长的卤簿行列在角吟空寂的大街上延伸着。许久未见这番景象的百姓们跪拜在街道两旁,抬起首来时,都流露出希冀的神色。
洛自醉坐在后亟琰身侧,望着人群,沉默着。
他的脸色依然十分苍白,神态却也一如既往的平淡。
后亟琰正襟危坐,视线时不时飘过去,也没有多言。
通过重重门禁,终于来到皇城内。
洛自醉尚是头回得见献辰皇宫。坐在辇车上远眺去,层层雪白的楼阁宫殿望不见边际,间或杂着苍翠的树木。皇宫中所有的建筑都是白色的,雕饰极少,庄重且高雅。
这座皇城,简直像天上宫阙般不真实。洛自醉实在难以想像,那位帝皇竟然住在这样的宫殿中。
御辇在议政殿前停下了。
洛自醉下了车,抬首便见帝无极、帝昀与汝王、景王立在丹陛前恭迎三位皇帝陛下。
四人身着不同色的绣龙袍,帝无极所穿的银底金绣锦袍尤为引人注目。然而,即便是如此华丽的服饰,也未能夺去他半点风采,反衬得他更为高贵优雅。
云王殿下已然是这议政殿外最出色的风景,抹去了四周所有的存在物。
两人四目相对。帝无极轻挑起唇角,洛自醉也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
了时迎上来,微欠了欠身作请势:“四位陛下,请。”
闻言,洛自醉的视线移向前方不远处的昊光帝驾。淳熙帝天巽自然不必说,为何本该已出京调查那些刺客的洛自省会在此出现?
礼官引着陛下们入殿,洛自醉目送着洛自省一步步挪进殿内,笑容深了些,不慌不忙地随了上去。
议政殿里早已布置妥当。殿正中央,坐北朝南摆着三张青玉案,稍远些,置着五张檀木案。
辰时正,鼓点一声比一声急,促得与会者们优雅地就坐后便正色开始进入主题。
空气中暗香浮动。洛自醉呷口茶,侧眼望了望殿门边的两只大香炉。由翠玉做成的香炉上飘着袅袅青烟,在空中缓缓散开。收回心神后,他这才环视四周,一一看过所有人的神情。视线在帝无极冷淡的脸上停留了一阵,他垂下眸,淡淡地弯起眉眼,继续品茶,浑然看客一般。
商议初始,依旧是表面上和乐融融的寒暄。
身为溪豫皇族,洛自醉不得不与他们虚与委蛇,同时也明明白白地表现出置身事外的态度。
“那么,这两日陛下们可歇息得好?”景王笑问。
“心中有事,怎可能歇息得好?”后亟琰笑得温和之极,眼神却极冷。他的目光横扫过去时,周围人的神色无不起了细微的变化。
于是,周遭原本融洽无比的气氛霎时变了。
当然,身为源头的人依然是清清浅浅,一付事不关己的模样。
“献辰局势已乱到连累我溪豫皇室的地步,朕真是遗憾。”后亟琰合眼一叹,似乎也真有几分抱憾之意。
“陛下息怒,都是孤保护不力。”帝无极接道,满面怜惜地望了望洛自醉。
甚少见他表情如此丰富的帝昀怔了怔,也看向洛自醉。他也是在这两天才得知洛自醉受伤的消息,去探了他两三回,却不知他伤势如何。“孤亦有责任,应当和王兄一起好生待客才是。”
景王和汝王神色也沉重起来,齐齐地望向洛自醉。
“小王和兄长也得请罪才是,以为角吟安定得很,竟大意了,未差遣人去保护桓王殿下。”
“近来那些刁民可真是胆大妄为,孤自当协助灵王,一同好生整治他们。”
推脱得真是干净。洛自醉眯起双眼,仍旧未发一语。
“桓王殿下的伤势如何?”
“如汝王殿下所见,外伤已好了大半。内伤么,将养数月便可恢复。”洛自醉语气淡定,仿佛谈论的是别家之事。
汝王微微笑起来:“孤藏有不少药材,改日给殿下送过来。希望能助殿下早日痊愈。”
“多谢汝王殿下美意。”
惺惺作态已经结束,后亟琰轻笑着颔首道:“为防那些刁民再趁机作乱,朕以为,应当早日进行择帝仪式。至于采用何种——凤凰血仪式是最为公正公平的。”
带着亲切笑意的目光飘向身侧:“两位以为如何?”
天巽轻轻一笑:“清宁陛下所言极是。朕也觉得,早些举行仪式选出皇位继承者,于国于民都有益。”
皇颢侧首望向静静立角落中的几位国师,缓缓道:“国师们尽快着手筹备罢。”
了时颔首,看着四位王爷道:“殿下们可属意?”
自然是纷纷赞同。
洛自醉又啜了口茶,抬起一直垂着的双眸。
“相信四位殿下都听闻过凤凰血仪式。”了时肃然道,“凤凰血,即神之血。多年前,先师得神授意,取得神之血,作为皇族血脉之源,同时也是验证天命之物。”
“凤凰血,是至圣之物,亦是至毒之物。无论参加仪式的皇族有多少,最终只得活一人。此人,便是神之子,应天运而生之帝。”
“四位殿下都决定参加么?”
帝无极瞥了帝昀一眼,道:“不,孤早已托灵王主持大局,由孤参加仪式即可。”
汝王也没有半分犹豫,出声道:“孤身为长兄,自当参加。”
“那么,如若两位王爷皆无出者,则灵王与景王殿下再行仪式,如何?”
“如此甚好。”
“两位王爷且回府安排妥当,明日清晨,请移驾圣宫。仪式之前,两位须得在圣宫内斋戒沐浴三十日。”
两方都平平静静地接受了,无人有特别的举动,甚至,无人犹豫不决。仿佛,这已是双方早已意识到的场景。
洛自醉瞅了帝无极一眼,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些。就算只有五成……甚至是三成胜算又如何?这人定会从天堂或地狱中回到他的身边。他,深信不疑。
只消半个时辰便改变了献辰的未来,守在殿外的两派臣子们似乎都颇为意外。
三帝一后,五位王爷,无不神态轻松,仿佛方才只不过是在寻常日子聚上一聚而已。于是,众人也都放下心来,安然引着王者们入宴。
这是一场盛大的庆宴,一场轻歌曼舞中的饕餮盛筵。
确实,若作为献辰新生的庆宴,真是再合适不过。四国立于权力巅峰的人物都愉快地与臣同乐,多年的敌手也都把酒言欢,仿佛忘却了一切。
只是,谁也不可能真正忽略悠扬的乐声下,那深不见底的暗流。
暗流里,是献辰的明天,还是末日,或许,没有几个人能够确定。
深夜,宴会终究散了。
谈笑风生,觥筹交错,笙歌箫舞,瞬间沦为镜花水月。
回到行宫,望见寝殿内的灯火时,洛自醉忽然觉得这场宴会其实是送别之宴。
三十日后,必有人踏上那黄泉之路。这是最后一场人世浮华。
他推开门,凝视着坐在几案边,斟了茶,摆了珍珑的人,半晌,才在他对面坐下来。
帝无极抬眼,手中把玩着一颗棋子,轻轻笑道:“这珍珑真是难解,你瞧瞧。”
“连你都解不开的珍珑局,一时半会,我又如何能解?”洛自醉自忖自己并没有下棋的天分。
驱除心中杂念,仔细观察棋局。这阵仗果然处处奥妙,兴味非常。
洛自醉正觉得有一两分把握时,便听帝无极道:“我找到一本古早前的棋谱。这珍珑便是上头列的。在我睡时,你就拿它解解闷罢。”
他禁不住抬首看他,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柔和。
“怎么,你还担心我寻不着消遣么?”
“你若能三天破一局,这棋谱翻完了,我便回来了。”
“三天……我若能有这本事,还会输给你么?这一局,可能得费我大半个月呢。”
“身边高手如云,你也可请教他们。”
洛自醉拈起棋子,似笑非笑道:“……我安闲得很。”
帝无极却深深望进他眼中,低声道:“口中说安闲,眼里却不安得很。”
洛自醉微怔,梦中的火焰再度熊熊燃烧起来。如掩饰一般,他立刻垂了双眸,作殚精竭虑状。
帝无极弯起唇,取过他手中的棋子,按在棋盘上。
迷雾重重,最复杂难解之处,其实亦是最简单之处。看似疑云众多,最终却不过是浮云而已。精巧的珍珑局,还是敌不过一双慧眼。
“什么意外都无所谓,我不在乎。因为,结局只有一个。”
洛自醉长长一叹,道:“你不在乎,我在乎。”
帝无极的笑容更深了些,那刹那间,洛自醉忽然觉得,世间再无颜色。
第四十三章 筹备仪式
黎明前夕,漫天星辰闪烁着,仿佛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淡漠地注视着世间苍生。
帝无极立在窗边,遥望着天空。
凉爽的风撩起他的衣裾,发出轻微的响声,给这如画一般的场景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好半晌,他才转回身,有些随意地拂袖合上了窗。
寝房里只燃着一盏宫灯,显得有些晦暗寂寥。火焰摇晃着,昏黄的光和阴影交替蒙上他的脸,仍旧是冷冷淡淡,平平静静。
斜倚在长榻上,帝无极凝视着手中的碎月,墨黑的双瞳一瞬不瞬,似在出神,又似入迷。
良久,他一寸一寸地拔出碎月。霎时间,剑身与剑鞘齐鸣,竟宛如丝竹之声一般悦耳。
银色剑身泛着寒光,倒映着主人的面容。
利器不能带入圣宫,应该早些将剑给醉带着才是。而且,此剑是神器,驱邪避凶,能挡住不少灾祸罢。
思及此,帝无极抬起首,望向对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画。
玉簟之上,一位翩翩佳公子正合眼小寐,身边是一盏仍冒着热气的茶。
没有其他衬托物,留白过多,画面似乎有些缺憾。但看得久了,却不禁艳羡画中悠闲惬意的人。倘若天下人都能过如此闲适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疫病,没有动乱,此世便能成净土了罢。不过,假如人人都同他一样太过向往某些东西,也是一种危险。
帝无极微微地笑起来,缓缓地收了剑。
分明那个人早已近在咫尺,他却仍在对着画思念。而且,离开行宫也不过才一个时辰而已。
风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进来,灯火猛地摇了摇,近乎熄灭后,仍顽强地继续燃烧着。
就在这刹那间,榻上已没有半个人影。
仗着长剑,立在门旁,帝无极冷冷地环视乌黑的庭院,沉声道:“不知何方高人驾临?若有心拜访,来此多时,怎不现身?”
本是静寂无比的庭院中倏然多了一道呼吸声,绵长平稳,微细难辨。
帝无极眉梢微动,轻巧地纵身,如翩鸿般几个起落后,停在不速之客跟前。
来人长长一叹,淡淡道:“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说罢,他侧身望过来。玉冠锦袍,眉眼间数不尽的风流。言语间虽带着些许哀戚,双目中的笑意却是掩也掩不住的。
帝无极挑起眉,手握住剑柄。
来客丝毫不惧他隐隐的威胁之意,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又叹道:“孤还是头回得见能与孤并驾齐驱的美男子。”
然而,听了这番赞美的云王殿下神色丝毫未变,拔剑出鞘,抵在访客的喉间。
一动一静间,细细的血丝染红了剑身。
“再说一遍。”
“孤还是头回得见能与孤并……”
剑身冒出的寒气让来客皱了皱眉,神情一变,哀戚无比:“五年不见,孤念着旧情千里迢迢来给你送行,你就是这么招待友人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果然还是这付德行!帝无极勾起嘴唇,笑却是冷的:“送行?我先送殿下去地府游一趟如何?”
某人轻叹,瞅了“凶手”一眼:“你越来越没趣了。”
也是某些人太闲了,才会特地来招惹他这木头人罢:“我本来便是无趣的人。”
“这么无趣,会被太傅厌烦的。”
“此等小事,不劳殿下关心。”
“啧,我可是径直来见你了,连父皇也不知道我已经来了角吟。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呵,你不是早就皮肉发痒了么?”
“……”
皇戬面不改色地抬手推开利刃,擦擦颈子上的血,抱怨道:“这剑寒气太重,我御风一日,正疲累呢,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你这等金枝玉叶不会这么娇贵,放心罢。”帝无极脸色好了不少,似笑非笑地将剑和剑鞘都抛给他,转身走入殿阁内。
“咦,你终于被挚友之情感动了,要将剑赠给我么?”
“替我转交。”
“怎么不自己给他?离得这么近,御风来回也不过一刻而已罢。”
“这个时候?”
“舍不得惊醒他,放在床头不就好?”
帝无极弯起唇角。若是去了,见了他的睡容,就算贪看一个时辰也不够罢。
说话间,两人已经越过内廊。
不经意间见寝房门竟大敞着,帝无极双眸乍寒,如幻影般飘了进去。
皇戬一面欣赏着怀里的碎月,一面随过去。
停在屏风边的帝无极脸色突然变得异常恐怖,如利刃一般的视线冷冷地盯着榻上,毫不掩饰自己到了极致的不悦。许久未见他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皇戬脸上浮起兴味的笑容,一把推开他。
榻上赫然卧着一位美少年。满头丰盈的银发铺满长榻,略有些凌乱;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紧紧闭着的双眼微微翕动着,似乎在忍受着强烈的痛楚。
“你……你和周重霂已经如此亲密了?”某人刻意的满面惊讶。
帝无极没有理会他,眉头轻锁,俯身探看重霂的伤势。这白毛狐狸居然会睡在他躺过的榻上——虽然大概事出有因,这张榻也该换了。
他并不温柔的动作惊醒了伤者。重霂半张开眼,一见他的脸,目光顿时转冷,咬着牙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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