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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长生-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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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戬望望洛自醉,颇有几分求救之意。洛自醉作无奈状,深切安抚的同时,表示爱莫能助。於是乎,太子殿下笑容晏晏,斟了茶,恭恭谨谨地送到清宁陛下手边:“当下便想著要赶紧通知各位国师,所以立即与初言国师和无间国师会面,接著便赶到圣宫告诉了时国师──您瞧,我这不一回来就全说了麽?”
後亟琰笑哼一声,接过茶,浅啜著:“你有几分把握是他?”
“少说也有八分。”
洛自醉归位,端起茶盏:“他的样貌应该变了许多,又如何能找出他?”敌暗我明,初言和无间岂不是冒著很大的风险?而且,虽然还未有消息传来,不过,帝昀恐怕也难逃暗算。
“藏起来反而露拙。”後亟琰接道,优雅地解决了一盘八喜团子,“若要襄助景王,且又须著意自身安危,同时隐瞒行踪,想来两人不会离得太远。既然如此,最值得怀疑的,便是时刻在景王附近的人。人固然不少,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的确,此人太危险。”皇戬翻著棋谱,回道,“您已经著手处理此事了?”
“你说得迟,他们现下才出发。”
洛自醉似乎没听出两人的言下之意般,全神贯注地思考著棋步。好一会,他才问道:“闵衍国师可知此事?”
“遍寻不著,他还在密道中。”皇戬应道。
“那密道有什麽蹊跷麽?”後亟琰问。
“据说那里聚集了不少妖魔。先前蔓延献辰全境、四处作祟的妖魔大都被豢养在里头。”
“豢养?”把妖魔当成宠物养?洛自醉扬起眉。大概也只有那位阳阿能做得出来。
三人复归沈默,殿内只余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倏地,窗外黑影一闪,窗棂边的灯火晃了晃。
转眼间,棋盘边便又多了个人。
重霂神色凝重地将卷轴放在棋盘正中央。
洛自醉望著他,淡淡道:“可有遇到什麽特别的人?”
重霂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连一个上等弟子也未瞧见,先前准备的说辞都没派上用场。”
“这可奇了。”
“的确。所以我费了些时间到那些师兄的住处转了转,发现他们都没了踪影。”
皇戬缓缓合上棋谱,直起身子:“不见踪影?这时机可真巧。”
“怎麽,殿下不是要查他们麽?连他们的行踪也不清楚?”
“上等弟子不好接近。之前,暗行使也只查了他们的身世和修为情况而已。”
重霂斜了他一眼,喝了口茶,接道:“我问了几个人。据说仪式开始不久後,他们大都被摇曳派去各地观察灾情。余下的数人於昨日不告而别。”
後亟琰取过卷轴,小心地展开来:“不是同流合污便是排除异己,圣宫已然空了。”
“她要对付的人就剩下了时国师……”洛自醉轻叹。首先调离潜在的对手,而後使得国师们分散,再将亲信派出去制造假相拖延时间。圣宫之变时,恐怕谁都无法施以援手。
重霂勾起一抹轻笑,道:“那她也太小瞧我和拾月君了。”
“说起拾月君……”後亟琰将卷轴往对面推了推,“他可曾学过古语?”
洛自醉、重霂和皇戬垂首望去──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宛如孩童的图画。甲骨文?金文?还是纸草文?是与不是他都无法分辨出来。这些文字如此难解,就算摇曳都记下了,要明白其意思也需费一段时间罢。不过,有阳阿在,一切不可能都将变成可能。
皇戬叹道:“当年阳阿在池阳圣宫修习五百年,学富五车,无所不通。这些应该也难不住他。”
洛自醉收回视线,继续关注棋局:“我们四人也只能这麽枯坐著,还是等黎五哥回来再说罢。”这些天来,黎唯一直跟踪摇曳,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什麽时候能遇见他。
後亟琰卷起邪术轴,塞回重霂怀中:“你和戬儿记下这些字,早些将卷轴还回去。”
“我一人便可。”
“陛下,我没兴趣与他一同记。”
“一人一半罢。别像个孩子似的,总挂记著那些陈年往事。”
这句话似乎正正刺中了两人的痛处,二人均是一怔,磨著牙没有再多语。
洛自醉心中暗笑,面上却悠然如故,看准了空隙,吃下後亟琰的子。
後亟琰微惊,抬首瞧了瞧他,呷了口茶,低哼道:“不枉我陪你对弈这麽多场。”
洛自醉浅浅笑著点头,回道:“是,烦劳陛下了。”
翌日一早,皇戬和重霂便出宫寻找黎唯,後亟琰则与洛自省例行会面。看他们都忙,洛自醉漫步在行宫中,打算前去某个偏殿见见宫琛。
宫琛身为帝无极的得力臣属,不仅担负著调度粮草的重任,而且还负责处理各地送来的文书。以往,这些文书交由两派分别处置。但因汝王景王派文官大多已下狱,所有工作便都落在了他肩上。
穿过草木扶疏的庭院,洛自醉便瞧见坐在竹林边石凳上的宫琛。他正聚精会神地批阅文书,似乎并未发现他。
他才要出声,便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附在宫琛耳边说了什麽。宫琛顿时脸色铁青,有些匆忙地立起来:“快备马!”
洛自醉略感惊讶,上前询问道:“宫大人,出了什麽事?”
“原来是四公子。”宫琛拱手行礼,满面肃容,“灵王殿下受伤了。”
猜测这麽快便变成现实了?洛自醉抿了抿唇,问:“伤势如何?”
“幸得天神显灵,未危及性命。但是,他失血过多,需要回京修养。”
天神显灵?他想到的,却是那个人。“殿下快到了罢。”
“是,这个时候才叫人传信,真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他也不想让宫大人分心操劳罢。我与宫大人一同去接他如何?”
“四公子时刻处於危险之中,切莫轻易出宫才好。待殿下在行宫安顿下来後,再去探望也不迟。”
果然,如今人人都护著他。虽然很感激,但却未免有些保护过度了。洛自醉颔首,目送他离开。
晌午时分,帝昀回京的消息便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了侍卫们的通报後,洛自醉立刻前去探他。
推门入内,本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伤者却坐在书案前批折子,洛自醉不禁蹙起眉,低声道:“大夫不在,你便这麽糟蹋自己的身体麽?”
帝昀骤然抬首,见是他,似乎略松了口气,笑道:“这个时候如何能清闲得了?”
“既然知道没有闲工夫养伤,战场上便应更加小心才是。”洛自醉上前移开那一沓折子,指了指床,“去躺著罢。”
帝昀定定地望著他,好一会才慢腾腾起身,挪到床边:“的确是大意了。受伤之後,总觉得王兄会立刻过来责罚我似的。”
“他若能过来才好呢。”洛自醉扶著他躺下,仔细瞧了瞧他的伤势。就他自学的医学常识看来,应该未伤及筋骨。被数支箭射中,只受了这麽点伤,算是万幸了罢。
帝昀垂睫,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我觉得王兄一直在看著。”
殿内寂静无比,洛自醉自然听得很清楚。他亦认为帝无极绝不会错过这些事,料不到帝昀竟有同样的直觉。
那便证明这不是错觉了。即使是在睡梦中,无极依然关注现世,与他们一起经历著这些波折起伏。他双目微动,淡淡一笑:“可能是你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自信,所以才有这种念头。”
帝昀摇摇首,认真道:“他确实在看著。不论是战场上还是营帐里,都能感觉到王兄正在某个地方望著。冷静得几乎没有温度的目光,很熟悉,不会错……因此,不知不觉便紧张起来。”
他愈是紧张,无极的视线便愈是严苛罢。这岂不是恶性循环麽?所以他才表现失常。两人之间的沟通方式显然亟待改善。洛自醉坐在床边,只微微弯起唇角,并没有回话。
帝昀又道:“而且,王兄救了我。也只有王兄能救下我。什麽天神显灵,我不信。神是不会那麽轻易现身的。”说著,他的脸色黯下来,带著几分感伤:“昔日是王兄救了我,如今亦是。我欠了王兄太多,若不尽力帮他分忧,便不能报答他的恩情。”
“他并非为了让你答谢才救你。”最初或许有这种想法罢。当年,他行事的动机可能并不纯正,但他对帝昀有好感却是真实的。
帝昀直视著床帐,静默了一会,方张口道:“当初我满心想著,若有人救我一命,我什麽都愿意给他──地位,权力,财富,一切。王兄来了,我双手奉上这些华而不实之物,他却给了我更多。”
“四公子,父皇从未教过我该如何做位称职的皇族,也从未给过我应有的爱护。他不懂这些。而母後,以父皇为天,只注视著他,眼中几乎没有我的存在。浩霖君则是我尊敬的老师,是我的长辈。我很敬爱他们,不过,大多数人都能拥有的亲情,他们却未能给我。”
“王兄来之前,我懵懵懂懂,只知道担心自己的性命。”
“担心自己的性命并不可耻。”洛自醉淡淡地道,侧首望向窗外。
窗边,一双蝴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无忧无虑。
仿佛叹息一般,他低低地道:“对世间所有生物而言,生存便是第一要事。扎根於大地是为了活著;吃下青草树叶是为了活著;撕咬血肉也是为了活著;交媾则是为了延续种族,其实也是为了活著。人亦是如此。想活著并不可耻。”
帝昀微微一笑:“我明白。不过,人之所以为人,之所以非草木禽兽妖魔,全在於只有人才明白生命的意义。人这一生,并不该仅仅为了活著而活著。得到爱护,爱护他人,享受欢愉,给他人欢愉,这才是人应有的生活。”
“确实。”洛自醉不自禁地弯起眉眼。这个孩子比他要聪敏许多。他曾以为自己的性命、自己的感受就是所有;他也曾以为他的生命中不需要他人。但他错了。费了漫长的时间,他才理解来到此世得到生命的真义。“都是无极教你的麽?”
“拜王兄所赐,我醒悟了。”顿了顿,帝昀又道,“失去父皇和母後时,我以为失去了一切,幸得浩霖君支撑著;失去浩霖君後,还有王兄……四公子,王兄不会消失的。”
虽然说得如此绝对,语气中却满是不安。洛自醉笑著颔首:“那是自然。”
帝昀的神情安定了许多,笑了笑:“四公子也看得出来,我的伤势并不重。”
的确,以他的伤情,坐镇军营中并不困难。然而,现下却公然移驾回京了。通常而言,主帅离营的消息应当万般保密才是,他们却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不担心己方士气低落,亦不担心对方趁机作乱。不过,即使帝昀不在,那五十万好儿郎也不会动摇罢。毕竟他们真正的主帅早有万全的考量,将军们也都安然无恙。洛自醉略加思索:“还有刺客麽?”
帝昀点点头:“一个全身裹著灰色披风的人,看不见脸,也瞧不出男女。浑身散发著可怕的气息,身形和灵力却都似曾相识。”
阳阿?他竟然冒险出现了?洛自醉双目微阖,隐藏其下的眸光无比锐利:“‘似曾相识’?昀,你仔细想想,他还在何处出现过?”
帝昀攒著眉头,忽然瞠大双眼,喃喃道:“是他……是他……”他的神情变幻不定,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恨意和犹疑。
见他的情绪起伏如此剧烈,洛自醉脑中也闪过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几乎让他的思考瞬间停滞了。
下一刻,他回过神,正巧听见帝昀轻声道:“也是这个气息……父皇暴病前後……”
咒术。若是阳阿,咒杀一个人并不困难。有摇曳相助,瞒住了时国师也不困难。洛自醉神色转寒,倏地起身。
帝昀闭上眼,苦笑道:“现在我才明白,为何父皇当时显得那麽平静。他都知道──有人暗算他,他却无力回天。摇曳来诊治的时候,他的视线总是越过她,望著我。”
连那位都那麽轻易地败在他们手中。那位斩尽亲族的帝皇,那位能让他无端端恐惧的帝皇……
阳阿借了何人之力进入皇宫?了时国师时时刻刻控制著皇宫之阵,他不可能在宫外施咒。
想了想,洛自醉沈声问:“盖棺之前,了时国师从未前去探望?”全心全意相信摇曳,却落得如此局面。或许还不止如此,他有预感,了时必定会受更大的伤害。
“了时国师在闭关,且与父皇交恶。”
咒杀先帝,暗算太子,他们原以为事情能就这麽了结。但无极出现了,毁了他们即将到手的权力和地位。命运,就是在那个时候交错的罢。
洛自醉行至屏风边,回首望去。
帝昀举起未受伤的手覆住双眼,面庞微微颤抖著。
“摇曳递了那杯凤凰血……一定动了手脚。他们夺走了父皇、母後和浩霖君,还想夺走王兄!”
“你好好养伤。”
“四公子!凤凰血的结果,不会改变……是不是?那时候神没有来救我,是因为一切皆在意料之中。但他定不会容许他们改变既定的结局,是不是?!”
这个世上的确有神。洛自醉深深地呼吸著。如果现在烧香也不迟,他愿意天天坐在圣宫里跪拜。但,他不相信。除了帝无极本人,他不相信还有谁能让他回来。包括他自己,什麽都做不了,什麽忙都帮不上。
“昀,你只需考虑养伤之事。文书和折子我帮你看。”
帝昀抿著唇,好一阵,才勉强回道:“多谢四公子。”
洛自醉一时也想不出任何能宽慰他的话,於是,静静地离开了。
他寻了条僻静的小径,想要一面漫步一面思考,头脑里却空空一片。渐渐地,心中的郁结更重了,他加快步伐,几乎要奔跑起来。
小径的尽头,宫琛负手遥望天空,似乎正等著他。
他停下来,他转过首,两人就这麽对视著。
没有任何疑问的眼神,他应该全知道了罢。知道了,却一点也不担忧。如果没有那三劫的预言,或许他也能如此安然。然而,如今他却抑制不住心底的慌乱。愈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便愈是不安。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过後,宫琛才行了礼,与他错身而过。
洛自醉独立了半晌,忽地轻点双足,提气跃起。
他急切地想见到帝无极。这种时候望见他沈睡的姿态,或许只会令他更不平静。但,相见的渴望却无法克制。
醉长生 下卷 第四十八章 情劫应命
揉了揉太阳穴,抬起酸痛的手臂,洛自醉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并不明智的决定。
他早已远离这种繁忙的日子,习惯清闲,习惯随心所欲。如今再度面对堆积如山的折子和文书,面对大大小小、庞杂无比的事情,不禁有些力不从心。而且,在池阳时,他也只需处理吏部之事,现下需要做出的大部分判断却是陌生的。为了不出差错,他只能反复请教,反复询问,浪费时间无数。
放下朱砂笔,他瞥向一旁的洛自省。
他倒是悠然自在,盘著腿翻著闲书,对兄长的忙碌状视若无睹。
“自省,今天不出去麽?”
“万事俱备。”
“可有什麽消息?”
“四哥,暗行使传消息的时间差不了多久。”
关注点不同,消息的内容可就差得远了。洛自醉淡淡地望著他,不言不语,只是这麽望著。
一盏茶後,洛自省侧过身。
一刻之後,他略有些用力地合上书。
小半个时辰後,他抬起睫,瞄了两眼。
一炷香後──
“四哥,你想要我做什麽,直说罢。”无奈投降。
“稍早若能这样关心兄长,就不必浪费这麽多时间了。”洛自醉眼中含笑,唇角略扬,指指一旁的战报,“这些我都看过了,想必你也很熟悉。仔细解释解释,顺便补充一下如何?”
“你还真是一窍不通……”
“纸上谈兵倒是不难,难在切实有效地把握全局。这一场接一场的胜利,自开始步步紧逼敌人,到如今已完全截断敌人退路,确实令人振奋。不过,其後的联系、损失却都不甚清楚。”
“四哥,两军对战,以胜败论英雄,以胜败定生死。你的著眼处可真与众不同。”
“损耗太大,伤亡过多,便无以为继。费最少的力量,获取最大的战果,这才是漂亮的战役,不是麽?”
“我知道了。”洛自省抬起眉,摆摆手,“不过,你放心,这支虎狼军里的人没那麽容易死。”
他也明白,这些战士个个能以一敌十,是帝无极引以为傲的勇者。正因如此,他才想知道有多少人牺牲,战场上侵染著多少人的血,多少人被无辜卷入,献辰的荣耀要费多久的时光才能复现。洛自醉摊开一张锦帛,蘸了墨。战争的损失,除了人的性命,还有许多东西──譬如城池,土地,粮食,银两,人心……
洛自省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不慌不忙地闭上眼,以不含任何感情的语气平声道:“首战,两个战场。西为襄州,折损士卒两千四百五十一人,杀敌九千余人,挑夫丧一千余人,寻常百姓丧四千二百五十七人。烧毁粮食三千一百五十万担,为寻得密道,铲平半个襄州城。襄州城外难民营在战前被敌军屠杀驱散,亡万余人。东为齐州群山前,佯攻,损士卒四千七百九十八人,杀敌一万五千余人……”
洛自醉的神色也同样平静,仿佛书写的一切与生死无关一般,认真仔细地在端整漂亮的小楷旁,以隶书作注。
洛自省说了一会,倏然停下来,注视著他。
“怎麽了?不是还有最近的几场麽?”殿内意外的寂静,洛自醉抬眸。
“四哥,自小我便想著要靠战功升官加爵,像爹和大哥三哥一样,成为大将军。当年考虑未来时,从未细想过‘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意思,也从未想过需要多少人的血泪才有我的封爵。”
“不同。这是无谓的战争,那是必须的讨伐。”原来是忽然起了同情心,听他那麽冷漠的口气,还以为他完全置身事外了。洛自醉淡淡地道:“身为将领,便注定要踩著他人的血肉往上爬。爹也是这麽过来的,不是麽?”
洛自省弯起嘴角:“其实我也很清楚,以往我们所熟知的‘战’,都是实力相差悬殊的战争。若不是狡兔三窟,那些叛民根本无法逃出天罗地网。但这回不同,四哥。看著上百万人厮杀屠戮,想到普通兵卒分明没有犯任何错误,也要这麽拼上性命,实在觉得可悲。”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不过是贪欲的牺牲罢了。其实,大多数叛民何尝不是如此?只是被某些人的花言巧语蒙骗了而已。”
“两年前那一战已经足够震撼,这一战却更为残酷。以少敌多,死伤无数……我实在无法想象,倘若四国混战起来,会有多少人丧命。不,单只想象起来,便觉得如处地狱。”
“上亿人失去性命的战争,那该是怎样的景象。再加之妖魔潜伏,疫病扩散,恐怕会毁掉这个世界罢。太傅,虽然我觉得自己可以毫不在乎地杀掉成千上万个刺客、反贼,却似乎无法轻易接受血气冲天、根本毫无必要的战争。”
“所以才不能相互干涉内政罢。不过,倘若一国毁,他国岂能安生?战争是最坏的情形,亦是最後的手段。”
猛然间忆起旧事,那时两个孩子神情凝重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洛自醉长叹一声。
这应该就是无极虽然明知战争无法避免,但还是参加凤凰血仪式的原因。他已经尽力了,却依然无法阻止战争的发生。那麽,这场血战便是天命了罢。
洛自省丢开书,轻轻笑著起身:“四哥,对我而言,或许不当将军比较好。我这散漫的性子,恐怕负担不起那麽多人的血。”
终於有这种自我认知了。也好,乖乖认命当皇後,便不会再惹是生非了罢。洛自醉微抿了抿唇,应道:“自省,你和他现下正负担著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所有人的性命。这比将军的担子重多了。”
“负担的是生,而不是死。”洛自省拍拍胸口,笑道,“至少良心轻松了。”
“怎麽,最後还是不想将事情做完麽?”
“四哥写这些的时候有什麽感觉?”
“几乎没有感觉。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这麽多人已经死去了。生者能做的,大概就是让这个国家恢复往日荣光罢。不过,一想到无极将要背负这千万条逝去和依然在生的性命,便不由得心情沈重。”
“你不会由得他一个人承担,不是麽?”
洛自醉微怔,勾起嘴唇:“确实。”
走到门边,洛自省高举起右臂,扬了扬:“虽然在去战场前,无间国师已维护过京城大阵,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传说有云,欲要毁灭一个国家,必先毁灭京城。”
“听你这麽说,想到摇曳前阵子曾随侍无间国师左右,我便觉得角吟岌岌可危。”
洛自省沈默了一会,欲言又止。良久,他才微侧过首,斜眄过来。
洛自醉似有所觉般收了笑容,沈静地回望著他。
“四哥,你最好待在行宫,我明後天就回来。”
“尽量。”
“我想听的不是这种回答。”
“我只能这麽保证。”
“罢了……有重霂和黎五哥在,应该不会有事。何况,闵衍国师也快要回京了。”
“是麽?我正巧想向闵衍国师问些事情。”
“问他?那只成精的银狐狸?你想问的,正是他的心结之一。”洛自省轻哼著打开门。一阵风自院内吹来,灌满了他的袍袖,衣带飘飞。刹那间,人消失了,门也关上了。
“银狐狸”麽?倒是和重霂的“白毛狐狸”之名相似得紧。无怪乎闵衍国师不费吹灰之力便收服了重霂,原来是同类……
如此说来,当年阳阿叛离的诸多事情都无从得知了。
洛自醉缓缓打开一个折子,手指轻轻敲著上头的落款。如果他是摇曳,定会在闵衍国师赶回圣宫之前行事。而且,战场上的胜负已经很明显了,容不得她再拖延。
一旦她得到确实的消息,一旦她认为已经没有成功的希望,她便会反击罢。今日必须前去圣宫,等著她出现。
思绪正有些纷乱,门轻轻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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