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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长生-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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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的话冷如寒风。
年轻男子哆哆嗦嗦道:“罪臣冒犯天颜……”
帝无极扬起眉。
秦御史眼观六路,立刻打断了儿子的自白:“圣上,这孽子虽素行不良,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只是,六个月前,他和几个狐朋狗友在肃州遇见一行四人,见那四人生得俊俏,便起了贼心,上前戏弄……”
帝无极的眸光愈来愈寒,秦御史的声音也愈来愈低。在那寒气逼人的视线的震慑下,他最终不敢再说话,低着头涕泣交加,一付可怜相。
帝无极望向那年轻人,莫测高深地道:“你戏弄了什么人?”
年轻人伏低身体,整个趴在了地上,颤抖着道:“罪臣……罪臣看其中一人,最是笑意吟吟,又最是傲慢优雅……”
惹上最不该惹的人,留了条性命也算是万幸了。帝无极瞥瞥底下神色各异的四位爱臣:“众爱卿以为如何?”
宫琛清清嗓子,道:“既是冒犯了清宁陛下,还是将人犯都捆了,交给溪豫发落为好。”
秦御史浑身一僵,哭喊起来:“陛下!怜微臣六千余岁,膝下只这一子……求陛下给臣留一条血脉吧!微臣多年为国辛劳,疏忽了教养,才让他犯下这等罪过!都是微臣的过错!微臣愿以这条老命给他抵罪!”
帝无极执起朱砂笔,仍然面无表情。这老头分明是趁着醉在宫里,才来请罪求情的。他若是不允,恐怕还会闹到醉跟前去。醉本便不在乎这种事,又看他哭得哀切,定会劝他饶了他们。如此精明,平日却装糊涂,任着闲差,左右逢迎,真是可惜了。“爱卿在潜心阁编书撰书多年,也确实劳累了。罢了,就给你调个官职,让你多些时间教教子罢。邵爱卿,修个折子,让秦爱卿入学士阁任常事御史。”现有的常事御史都过于年轻了些,官场上的事情,还是需要一只老狐狸来指点指点。
“臣领旨。”吏部尚书行礼。
秦御史拿袖子抹了一把泪:“陛下圣明!”
“至于你。”帝无极拿笔隔空虚点着明显舒了一口气的年轻人,冷冷道,“你就到皇后陛下身边当侍卫罢。”
无视臣子们脸上的惊讶,他继续道:“随侍他左右,唯他之命是从,护他安全。这回的罪过,就由清宁陛下定夺了。”
“多谢陛下!陛下圣恩浩荡!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微臣定当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秦御史喜出望外,连连叩头。
帝无极摆了摆手:“爱卿这身子骨,赴汤蹈火都不必了,多想想国事罢。进了学士阁,朕可不会纵容任何人。”
“是!”
秦御史带着儿子喜滋滋地退下了,帝无极翻着剩下的一沓奏折,有些心不在焉。
究竟外头还发生了多少类似的事情?醉还隐瞒了多少实情?他思来想去,不免生出几分醋意。当然,他也知道这醋意晚了,也有些多余,但是依然难以自禁。
怀着醋意煎熬到午膳时分,帝无极立起来,挥退了宫琛、吏部尚书、丞相和大学士,摆驾回天云宫。
天云宫内依然一片宁静。
为了不打扰皇后陛下,侍卫侍从们都小心翼翼,轻声低语,见圣上驾到,也只跪下行礼,不敢回声。
帝无极示意他们退下准备传膳,独自入了寝殿。
外殿里,几名蹑手蹑脚掸尘擦地的小侍正想撩起垂帐入内,见他来了,慌忙躬身。
“皇后起了么?”
“小人们一直在外殿扫尘,未曾见过陛下。”
又睡到午时。这么贪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帝无极无奈一笑,轻快地步入内殿。
甫踏入殿内,他便觉得有些异样。细细一听,果然,那绵长规律的呼吸声已经没有了。绕过屏风,帝无极看着龙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拧起眉。
他不在寝殿里,会去什么地方?
不经意间望见窗外盛放的海棠花丛,他若有所思地半眯起眼。
外头响起细碎的脚步声,赵正司轻声禀道:“小人已经问过了,皇后陛下不在偏殿,也没去园子里。贺正司正赶过来。”
赶过来又有何用?他已经有数年不曾在开耀宫过夜了,想必这时候也不会突生兴致前去闲游。帝无极走到窗边,注视着团团簇簇的花朵和远处轻扬的柳枝:“御花园呢?罢了,朕自己去找。”
说罢,他便纵身跃出窗外,足尖在红花绿叶上轻轻一点,随即平平掠出数十丈,而后于柳树干上借力拔高数尺,如翩鸿一般向御花园飞去。明里暗里的侍卫只能看见一个影子迅速飘过,忙不迭追上去。一群侍从则在赵正司的带领下,抄近道跟过去。
帝无极身轻如燕,优雅地落在御花园的至高点清心阁上。这阁子占据皇宫地势最高处,巧妙地顺着山势搭建,依山伴水,随处停下都能欣赏到清丽怡人的景色,是洛自醉最喜欢的所在。平素他便坐在二楼的赏景台上,听着瀑布流水声和幽篁微动声,尽览宫中美景,或作画或书写或对弈,自由自在。但,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内外空空。
帝无极坐下来,远远眺去。山下一汪湖水波光粼粼,荷叶在水面上轻摇,湖边的御船静静地停泊着。
偌大的园子,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空旷无比。
又是不辞而别。
帝无极轻叹一声,放在石桌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午后,皇帝陛下驾临圣宫。
圣宫上下大为惊讶,各色弟子纷纷出迎。平素圣上除了祭祀外绝不会进圣宫一步,国师亦绝不会主动入宫面圣,有一段甚至传出二人不和的流言。但皇后陛下却经常来往,所以流言也便不攻自破了。但两人不够亲密的确是事实。而现下,圣上居然破天荒的主动来到圣宫,怎能不让圣宫众人惊奇不安。
人群中没有国师的影子,帝无极也不意外,很熟稔地来到圣宫东殿。
东殿是国师重霂的修行重地,寻常人都不得打扰。但皇帝陛下显然并不是常人,省去了知会,径直推门而入。
殿中铺设着一个八卦阵,重霂对着云镜坐在阵中央,银发铺满地,隐隐流光。
他仿佛并未发觉殿中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仍旧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
帝无极省去了开场,直截了当地问:“他在何处?”
重霂懒懒地张开眼:“谁?”
“他在何处?”语中带了几分寒意。对待他,帝无极从来没有什么好耐性。
重霂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话虽如此,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轻嘲之意。
帝无极也不想与他多废话:“他那种功夫,不可能瞒得过宫墙上的暗卫,若非你相助,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宫?”
这么快便被揭破了,重霂也不抵赖,爽快地承认道:“是我助他出去的。但之后他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往后你若——”话留了大半,其中的危险隐隐涌动。
“我又不是你朝上的臣僚,少对我发你那皇帝脾气。我想帮谁就帮谁,何况是四公子的要求,我有求必应。”重霂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笑容满面地回以挑衅。
“很好。”帝无极不怒反笑,冷望了他半晌,转身便走。迟早有一天,他要亲手料理了这只狐狸。
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重霂十分不满的嘀咕声:“你在担心什么?阳阿还是阴阿?我给他的护身玉你还不放心么?更何况,还有灵兽加护的清宁陛下在。”
帝无极不想回应他,一步未停地出了东殿。有后亟琰在,又有专防邪术的玉器,他自然不担心早已不知所踪的奇诡份子。他在意的是所有窥伺者,所有觊觎者。当然,这种莫名的顾虑,他也不愿向任何人提起。
帝驾自圣宫回来后,周围的气氛便有些微妙的险恶。侍从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丝毫错漏。虽然今上从不会拿奴仆泄愤,但有时候,在他身边做事比挨打还难熬。
赵正司将战战兢兢的小侍们带下去,关上御书房的门,独留帝无极在里头批折子。
帝无极看得愈来愈烦躁,索性放了笔,揉了揉眉心。分明也曾有过这种事,但不知为何,这回他却有些恼怒。大概还是感情太重了,虽然不想将他捆在身边,却难免想要时时刻刻耳鬓厮磨。
不成,这样下去,他恐怕不能恢复平常。
想了想,他忽地弯了弯唇,立刻传口谕让皇太弟来见。
元朔二年,帝无极便封帝昀为皇太弟,辅助处理政务。帝昀平常都在东宫里,只上大朝。各地呈上的折子,择重要的呈御览,次要的就交由他审阅,发皇太弟谕处理。
不多时,帝昀便奉旨来诣见。
面带笑容入内的帝昀行了礼,左右瞧了瞧:“皇兄,皇嫂在御花园么?”
帝无极没有回应,噙着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示意他上前。
帝昀不疑有他,笑眯眯地走过来。
帝无极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后,心情很好地赏了他一堆东西。领着大批赏赐的皇太弟却满面愁容,不甘不愿地回了东宫。
数日后,千里之外,昊光氤湖边最负盛名的酒楼青山楼一反往日喧闹的场景,变得异常寂静。纵是再粗豪的江湖汉子,来来去去也都放轻了声音,唯恐惊动了三楼的贵人。
三楼只有五个人。
大敞的窗边,一局棋,一壶香茶,几碟精致的点心,一青一紫两位锦衣人含笑对坐。
他们身侧,另一场棋局,坐着一蓝一白两个年轻人。而角落里,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正合眼打坐,神情悠然自在。
五人浑然不在意楼下的窃窃议论,酒楼四周的吆喝嘈杂,仿佛出世之人。
苦思半晌,青衣人轻叹:“我输了。”
他虽输了,却无半点懊恼之意,依旧浅笑着。胜负之事,已然不入他眼内。
他对面的紫衣人笑得愉悦之极,拈着桃花酥道:“这迟了半年的棋总算下完了。你恐怕是习了些棋技罢,能挣扎到如今已是不易了。”
输家仍旧淡淡地笑着,捧起茶盏,望向窗外烟波浩淼的水面:“现下,棋也下了,鱼也尝了,茶也品了,要去何处?”
“何处?”吃完点心,自袖中取出一把檀木骨扇,紫衣人慢条斯理地收着棋子,“天下之大,总有好去处。”
隔壁的棋局也完了,两位年轻公子搬过软褥坐近来。
“四哥,你猜猜是谁赢了?”
青衣人瞧着两人的神色,浅浅一笑:“这回总该是做哥哥的了罢。”
蓝衣公子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是大胜。先前的胜负不过是巧合罢了。”
紫衣人笑出声来,明显带着几分调侃之意。
蓝衣公子听了,却也不生气,笑道:“听说南海春渔开始了,想必很有趣,要去看看么?”
秀美的白衣公子立即响应:“四哥,我还从未见过海中的巨鲸呢。”
青衣人点头,饮了一口热茶:“这里也应该有鲸罢。那好,就去见见吧。”
紫衣人神色一整,道:“若要避开那些耳目前去南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白衣公子热切不减,伸手拉了拉青衣人的袖口,似有撒娇之意:“自西海取道也无不可。近来,池阳武林正因一件神兵利器出世而轰动,马上便要举行比武大会了。朝野上下无不关注,谁也没空理会我们。”
得了这种热闹消息,蓝衣公子眼睛一亮:“要不要去瞧瞧?”
“五哥,你总拿不定主意!去南海!”
“那我让小六去夺神兵。”
“江湖里的奇人不知凡几,凑什么热闹。再者,自悟忙得很,没功夫应付这些闲事。你这做哥哥的,怎么总给他没事找事?”
蓝衣公子理亏,闷闷道:“那便早点走罢。”
议论告一段落,四人优雅地起身。
角落里的银发男子忽地笑道:“四位……还是尽快动身得好。”
青衣人收了笑容,作了个揖:“多谢了时国师提点。”
说罢,四人齐齐掠出酒楼,落在湖中一叶扁舟上。
搭着简陋乌蓬的小舟在水中晃了两晃,蹲在船尾的船翁见怪不怪,待他们在船头站稳了,这才慢悠悠地摇起橹。
小舟无声无息地向湖中央驶去。
“春渔确实有趣。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海鱼,偶尔捕到的巨鱼海怪,无不令人大开眼界。鱼虾都壮硕肥美,也是品尝美食的好时候。”乌蓬舱上倏然传来一句意外的评论。来人声音略有些低沉,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然而,却是熟悉无比。
四人惊而回首。
乌蓬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简单地扎着长发,身着玄袍,怀抱一柄四尺长剑,随意自在地坐着。极其普通的装扮,极其自然的姿态,配上一张足以令天下人侧目的俊美脸庞,任谁也不可能错认。
船头看官们脸上的神情迅速变幻。
见他们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玄衣人轻轻一笑:“与其取道西海,不如走东面。我保证,东边一个耳目也没有。”
紫衣人轻叹,抬眼望着上空飘来的软轿:“十日……这回真短。”
抬着软轿的青甲卫士齐道:“陛下,皇后陛下请您早归。”
他颔首,也没有回头,提气上了软轿,放了珠帘:“他日再见罢。”
蓝衣公子和白衣公子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软轿上时,如箭般射向湖边。湖畔立即响起一阵水鸟啼鸣扑翅声,不久,又是两顶软轿一北一西飞远了。
转眼间,轻舟上只剩了青衣人和玄衣人。
船翁仍不紧不慢地摇着橹:“两位客官要去何处?”
玄衣人笑而不语,温柔地注视着独立在船头的人。
青衣人不禁也勾起唇,回首望进浩瀚烟波中:“船家随意罢。”
小船滑入湖中央的茫茫水雾中,渐渐隐去了身形。
雾中传来船家的歌声:“一舟一橹一蓑翁,一马一剑一游侠,行遍此世任遨游。逍遥逍遥,水天何处不逍遥。自在自在,江湖哪里不自在。浊酒一壶,共醉看长生……”歌声渐远,湮没在染开的清雾中。
洛府系列之一
取名记
京中人都知道,右将军洛程,是条血性十足的汉子,严于律己,同时也严于律人。
他出身并非名门,但凭着胆识和能力,纵横疆场三千余年,立下无数功勋,留下无数传奇,官至右将军,才应旨娶了妻室。
成婚七百余年后,洛右将军终于有了自己的子嗣。
他抱着不停哇哇大哭的长子,站在秋日落叶纷飞的湖边,取下了“自清”一名。
洛夫人十分高兴,赞道:“浊世自清,好名。”
被夫人称赞,洛右将军脸上虽无喜色,心中自然得意。
又过了五十余年,洛右将军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
他抱着很一直冷瞪着眼的次子,站在春华绚烂的花园中,取下了“自持”一名。
洛夫人很是高兴,赞道:“君子自持,好名。”
长子洛自清也赞道:“二弟生性冷静(==|||),合他的性子,爹取得好。”
被夫人和长子称赞,洛右将军脸上虽仍旧看不出喜色,心中却愈发得意。
又过了将近一百七十年,洛右将军有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
他抱着笑容不断的三子,站在夏日炎炎的阳光下,取下了“自节”一名。
洛夫人依然高兴,赞道:“节制有道,好名。”
长子洛自清也赞道:“三弟开朗自若,时刻提醒他修身养性,爹取得好。”
长媳常亦玄也笑道:“训导随身,爹取得好。”
次子洛自持不发一言,只点头称是。
被夫人同小辈们称赞,洛右将军脸上虽依然瞧不出喜色,心中更是得意。
又过了五十余年,洛右将军有了自己的第四个儿子。
此子难产,是洛夫人费尽心力,洛右将军、洛大公子、洛大夫人、洛二公子、洛三公子提心吊胆守了两天一夜才诞下的。
洛右将军心疼夫人,悄悄抱着沉睡中的四子,站在严寒冬夜的风雪中,取下了“自罪”一名。
这孩子让娘亲遭了那么大的罪,日日告罪是应当的。
不过,似乎只有他一人是这么想的。
洛夫人从昏睡中醒来,听了夫君为儿子取的名字,又昏了过去。
洛右将军担心不已,立刻抱着新生子,马不停蹄地赶到圣宫去祈福。
就在他远走的时日里,洛夫人醒了,招来三个儿子和儿媳,泪如雨下:“怎能让你爹取这么个名字?”
洛自清一脸凝重,道:“娘,莫担心,我们赶在爹回来之前,先去户部报了名字,爹纵是想改也不能改了。”
常亦玄也安抚道:“事态紧急,娘,明日我们便去户部。”
“要报什么名字好呢?”洛自节收了笑容。
几人苦苦思索。
一直未出声的洛自持道:“我有了主意。娘,交给我。”
第二日,洛二公子来到户部专司世族名簿的官衙里,写下了“洛自醉”。
不久,洛右将军回府了,要去户部报上名。洛二公子搂着四弟,淡淡地道:“我已写上了,洛自醉。”
洛右将军十分满意,回房休息。
洛夫人、洛大公子、洛大夫人、洛三公子大惊失色,围过来兴师问罪,就见洛二公子逗着弟弟,悠然一笑。
一笑天下醉。(==|||||,难能清醒,不如糊涂。世人皆醒我独醉。——这才是洛自持给四弟取名的用意)
众人幡然了悟。
很久很久之后,直到小自醉同三哥学了自己的名字,给爹爹看,洛右将军才知道儿子的名字已被更改了。他暗暗下定决心,再有孩子,一定得抢先到户部报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仅仅几年之后,洛右将军喜得一双麟儿。
洛右将军没有再告诉家人,他要给两个生在夏秋之际的孩儿取什么名。他打算一早便直接去户部。
不过,他没料到。
就在当晚,洛二公子和洛三公子领着四弟,半夜叫醒了主事,要给五弟和六弟定名。
主事将名簿给他们,三人留在衙中,回想着往日学过的诗词名句。
洛二公子和洛三公子正一个冷冰冰一个笑眯眯冥思苦想之时,小洛四公子拿着笔,在簿上写下了两个名字——洛自省、洛自悟。
得知爱子取名权再度旁落,洛右将军痛定思痛,决意若再有孩子,刚生下他就要去户部抢来名簿报上!!
但是——
世事往往难料……
洛府系列之二
询愿记
做父母的无不望子成龙,更期待爱子能将家业发扬光大。洛程洛右将军也不例外。
然而,他的殷切期待却屡屡受挫。他,尝尽了身为人父的酸甜苦辣。
场景一
时间:盎然春日
地点:洛府花园一隅
人物:洛右将军,洛大公子(5岁)
望着手握树枝冲、刺、挑、劈、砍、戳……折,对武艺显然存有莫大兴趣的爱子,洛右将军豪气万千地饮尽一樽酒。
这孩子气度不凡、动静得宜,接人待物进退有度,定是能继承他功业的良材美玉!
愈想他愈难掩喜色,酒兴一来,唤住不知道何时已蹲在池塘边打水漂的儿子。
“爹,要添酒么?”洛大公子笑问。
多有孝心!“清儿,成人后想做什么样的人?”
几乎未曾多想,大公子立即张口:“孩儿愿与爹一样征战沙场!”
“好!”有灵性!后继有人哪!洛右将军面上虽瞧不出情绪的变换,心中实则狂喜难平。有子如此,夫欲何求?!
十年后,洛大公子随父征战平叛。许久之后,他立下赫赫战功,异姓封侯。
画外音:
“人除了当将军,好象没别的可当了。我可不想同娘一样,成天待在家中。”——天真无邪的苦恼。
洛右将军的期盼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
幸好他本人并不知情。
场景二
时间:炎炎夏日
地点:洛府书房
人物:洛右将军,洛二公子(5岁)
望着端坐在角落几案边,专注地捧着书、心无旁骛的爱子,洛右将军合上行军图,心生几分忧虑。
这孩子的资质犹胜过兄长。美中不足的是他沉静冷淡的性子。不论家人、玩伴,他都不怎么亲近。又似乎并非不擅长与人来往,只是毫无兴趣罢了。如此的个性,不大可能成为受万人拥戴的元帅,不过,我朝第一智将非他莫属。
他念头飞转间,洛二公子已经注意到他的怔愣,只冷瞧他一眼,仍未言语。
洛右将军作不经意状问道:“持儿,及冠后想做什么样的人?”
二公子合上书,平淡地回道:“不做将军。”一语击碎爹的企图。
什么?!洛右将军大为震惊,但面上仍然极力保持平静。
“不做将军做什么?”
“什么都做得。”说罢,二公子又指指书的封面,道:“执法之人颇有前程。”
“……”将军就没有前程了么!不过……够……够特别!洛右将军咬咬牙。也罢,既有清儿继承衣钵,持儿……就随他的意思罢。可惜了天下第一智将……实在可惜……
十五年后,洛二公子进入刑部。多年后,他成为刑部尚书兼任督察长史。
画外音:
“当将军有什么好?战乱只会扰民而已,法才是安民之道。”——纯粹的思考超前。
洛右将军没有预知能力,他不知道,此子当家后,会全面导正后辈们的理想。而,满门虎将的梦想,也将离他越来越远。
场景三:
时间:秋高气爽
地点:洛府书堂
人物:洛右将军,洛三公子(5岁)
这日,洛右将军突发兴致,来到书堂中视察爱子的学业。不料,所见的却是爱子一面一字不漏背诵一面趴在窗台上看倾盆暴雨的模样。瞧他没有半分畏惧,反倒笑容晏晏的,洛右将军纵是想怒也怒不起来。
这孩子聪敏伶俐,却无定性。若他兴致高昂,获胜立功必不在话下;若无心之时,临阵出走亦有可能。
想着想着,洛右将军心境有些低落。
若干年前,他已经失去一位“智将”了,他怎能容许又一个儿子走向他途?
“爹。”洛三公子笑嘻嘻地关上窗,明白装乖巧为时已晚,神色却半分未变。
洛右将军不禁脱口问道:“节儿,可曾想过往后要做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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