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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颂音辞(清穿空间) 完结-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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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皇玛法独宠董鄂妃,这在皇家并不是秘密,胤禩翻着匣子里他幼时写的字、做的诗,以及那张他和哥哥们都有的出生后第一张“墨宝”,整颗心都暖融融的,想要疯狂地向世人大喊:皇阿玛是疼爷的,谁说皇阿玛不看重爷了?
“胤禟、胤誐,你们近前来。”康熙喘了口气,叫了九、十两位阿哥,将他们各自的匣子递过去,“这是你们的,你们出生时没差多久,自幼也一块长大的,朕的儿子里,就属你们俩最是调皮捣蛋,三岁时一起失踪,吓得你们额娘翻遍了整个御花园,朕那时也跟着担心,你们才丁点大,御花园池子又深,若是有个好歹,该如何是好?所以寻到你们后,朕狠狠地罚了你们,就怕你们记不住,日后再出点岔子。”
兄弟两个并肩跪着,相互看了一眼,从记忆中挖出了个模糊的印象,渐渐才记起来那次受罚,时间太久了,他们忘了是因为什么,却都记得被皇阿玛给狠狠罚了。
“哼,”康熙捋着胡子瞪眼,“谁知,你们后来倒是知道不拿自己玩了,却开始玩起别人。五岁时合伙把个宫女的头发给绞了,六岁时进学不久就藏了师傅的砚台,七岁时污了老四的功课,直到……直到胤誐的额娘……你们才消停下来,众兄弟里你们两个的匣子是最沉的,朕把你们罚抄的书也放了进去,可惜……大半还不是你们自己的手笔!”
两人翻看匣子里的东西,确实有一半以上是他们两人曾上交的罚抄内容,余下的就是他们以前自己都不知道的字、画、诗之类的,还都是特没水平的那些,显然是初学时所作,十阿哥的匣子里,还翻出一张画了乌龟、写了字的纸,离得近的几个皇子都看到了,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皇阿玛啊,您怎么把这个都收起来了?”十阿哥哭丧着脸,他都这么大了,还被揪出这些,怎么可能坦然受之?
康熙摇头叹气:“朕教你们尊师重道,你小子倒好,不好好学也就罢了,还把师傅当乌龟画,朕当时拿到手里时好一阵哭笑不得……胤誐,你额娘……把你教的很好,这些年……委屈你了!”
十阿哥身子一震,认认真真磕了个头,眼底也浮上了水汽:“瞧皇阿玛说的,儿子不委屈,儿子……儿子能成为皇阿玛和额娘的儿子,儿子觉得很幸运!”原来他的所做所为,他的假装,皇阿玛都知道?
“胤禟,你这小子是最让朕头疼的了,明明身在皇家,偏喜好黄白之物……聪明不输兄弟,却……”康熙抚额,“自小鬼主意又忒多,你额娘最是疼你不过……去,一边去,看着就眼气!”
九阿哥凤目一弯,抱着自己那个匣子退到一边慢慢看去了,反正他知道,自家皇阿玛是对他又爱又恨的,决不是他以为的讨厌就行了!
“胤祹,你过来。”康熙看向下一个儿子,拿出了属于十二阿哥的匣子,“你这性子,淡泊又安静,时常就让人忽略过去了,但是朕却总是担忧,怕你沉溺佛理之中,弃家而去,为此,朕和苏麻额涅谈了好些次,可纠正得还是晚了些。”
“累皇阿玛操心了!”十二阿哥叩头,属于他的匣子里,除了幼年学字学画时的稚嫩之作,多的还是关于佛家的,有抄的经文、写得注解,还有一两张画了佛和菩萨的小像。
“当阿玛的,不操心又怎能称之为阿玛?”康熙失笑,“胤祹,这几年你办差也有长进,朕送给你的那些书,看得可还有趣?大千世界,总是无穷无尽的啊!”玲珑小时后就念叨过,说十二叔性子淡得让人忧心,所以他就想方设法勾起这孩子的留念之心,好在还是有用的!
“谢皇阿玛赠书,那些书……的确很有趣。”十二阿哥看着皇父笑了,眼睛里闪现出感念和温暖,皇阿玛为他费心至此,他又怎么可能是不受重视的呢?
“老十四,你近前来!”康熙让十二阿哥到一边,唤了在场的最小的一个儿子,“这个匣子是你的,你幼时长得结实,圆滚滚得甚是讨喜,说话较早,口齿也清晰,除了胤誐他们俩,你亦是个调皮的,没少闹些笑话出来。”
十四阿哥打开匣子,翻到了歪歪扭扭的大字和墨点、手印同在的千字文,还有印了小脚丫的纸,他不由得笑了,他就知道皇阿玛是最喜欢他的,可他很快就被打击了。
胤禛一直默默跪在御阶旁边,看清了兄弟们的所有表情和反应,他们都被皇阿玛叫到跟前过了,只有他,被跳了过去。他看到御阶上还有最后一个匣子,他……既期待里面的东西,又害怕见到里面的东西。
皇阿玛永远先是君、后为父,从重生以来胤禛都是牢牢这样记着的,做一切事也是以此为前提,他不否认内心深处渴望着皇阿玛的喜爱,但是若真的相信了,他又担心有朝一日会更痛更疼,他……忽然怯了!
康熙挥退十四阿哥,将手伸向了胤禛的方向:“胤禛,你过来。”不似方才那样将匣子一个个递过去,他拿过最后一个匣子放在膝上,亲自打开了它,取出一张纸递给了面前跪得笔直的儿子,“这是你刚出生时,朕印下的,当时你被抱到了景仁宫,你皇额娘还嫌朕为了张纸弄脏了你的小手小脚。”
胤禛接过那张纸,不得不说,看到兄弟们对这张纸的反应,终究比不过自己亲眼所见来的强烈,他的手有点发颤,这……是皇阿玛和皇额娘亲眼看着印下来的,他的脑海中似乎再现了景仁宫里那温馨的一幕。
“这个,是你开蒙时,朕抓着你的小手写的,当时胤礽见了还闹了脾气,其实你描的帖还是他写的,你皇额娘被逗乐了,拿了好些东西哄着才罢休。”康熙怀念地望着手中的纸,第二次递了出去,“那时你巴着朕不下来,还冲胤礽示威呢,小嘴甜甜地愣是哄得朕多教了一会儿,可是个不饶人的!”
胤禛看着手中纸上稚嫩生涩的笔迹里带着皇阿玛手书的豪气,眼睛不由得迷蒙了。
第31章 以命交换
康熙继续拿出下一张:“这是未进学前,你皇额娘教你画的桂花树,你画好后兴冲冲来找朕,可朕怎么看都没看出是棵桂花树,惹得你难过了一场,朕去景仁宫时还被你皇额娘怨了,说朕一把年纪了还欺负你。”
胤禛拿过来一看,的确,他也没认出这是桂花树,看着就是几道浓墨拼成的杠杠,只在于粗细有差而已。
“这个,是你进学后第一次临的帖,朕当时并不满意,可你皇额娘说,她小时候比这差多了,还不乐意朕增加你练字的数量,你说说,男子和女子那能是一样的?”康熙想起来就不服气,但谁让那是他的表妹呢?
胤禛看到这张字,眉心都成川了,这是他写的吗?怎么能差成这样?
康熙从匣子里取出一条明显是孩子所用的络子,看着那丝线的颜色怔道:“那年你八岁,比朕登基时还高些,因为挑食显得很瘦,你皇额娘忧心不已,亲自学了编出这条络子,你当知道,她是娇养大的,旁的虽然不差,但是这上面就弱了些,可她说要诚心编了福结,佑你安康到老。”
胤禛记得这事,当年他珍视地把这枚福结放在贴身的荷包里,谁知后来丢了,他寻了好久都没寻到,心里着实难过懊悔得很。
“朕不忿差别待遇,也向你皇额娘讨了条络子,怕不小心遗失了就好生收起来了,你皇额娘当朕丢了,甚为伤心,好一段日子都不肯原谅朕。”康熙撇嘴,那可是他最憋屈的时候了,敏容压根不理他,害得他想解释也没机会,“没想到你的丢了后,她反而软语安慰,半点怨怪之意都没有。”
胤禛这下明白了,敢情皇阿玛是心里不快,所以才扣下了这条络子?他苦笑了下,其实哪里是皇额娘不罚他怪他,皇额娘生怕与他离心,如何会做这种事?
康熙将匣子送到胤禛面前,有些伤感地道:“可是,自她去了后,你就慢慢冷了下来,再不似幼时那般活泼多话,被欺负了、受委屈了也不再寻朕作主,明明艰难,却一个人面对着一切。”他想起自这个儿子大婚后,暗卫报上来的,说每次心里不舒服了,都是一个人窝在书房里,他……心疼啊!
“皇阿玛……”胤禛动了动唇,原来那些年皇阿玛都是知道的?
“胤禛,朕让你受苦了,若非徽音,朕都不知还要让你受多少苦!”康熙泪光浮动,德妃的事,是他最愧对这个儿子的地方,“除了胤礽,就只有你是朕亲自教养过的,说实话,朕从来没有想过让你继承大统,”他指向身后的那把椅子,不顾其他儿子的神色道,“你爱憎好恶太过分明,待人待事又趋于敏感,朕很早就知道,你这性子若是继位必然会累人累己,所以朕想着培养你做个贤王,如此也能富足一生。然,胤礽又……”
胤禛意识到什么,恭身磕了个头,眼眶忍不住红了。
“自康熙四十年起,你办差越发出色,更是立了不少功,为大清做了不少实事,近几年上的那些折子,个个都直指关键,朕倒是看走眼了!”康熙大叹,他扫视一圈表情各异的儿子,断然开口道,“朕看了你们十年,今日咱们父子说个敞亮话,朕知道你们都生过心思,此刻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朕选定了皇四子胤禛为储,从即日起会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该怎么做,你们当是有数的吧?”
胤禛浑身一震,怎么会这么突然?他还以为今天只是叙父子情意的,怎么……怎么会扯到立储上?
“皇阿玛,此事干系重大,还是从长计议吧!”三阿哥乍听此话,一惊之后赶忙拜倒不起。
八阿哥和十四阿哥也随后拜倒,其余的皇子却处于观望之中,奇怪的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保持了旁观,未曾附和一向交好的八阿哥。
康熙缓缓起身,披着胤禛的斗篷站在御阶上冷哼,显出老态的脸上再不复方才的温情:“这些年你们私底下都做了什么,朕一清二楚,你们是不是觉得胤禛继位身份不正?那好,朕明日就召集宗正修改玉碟,将他记于孝懿皇后名下,正正经经的嫡子,这下身份总够了吧?”
这次,所有的皇子们都懵住了,修改玉碟?今日前可没半点苗头啊,这究竟是怎么了?
“皇阿玛,额娘已经去了,她生前最是疼爱四哥,这般修改玉碟让额娘情何以堪啊!”十四阿哥哭着求道,只是那眼中如果没有冷光精芒的话,或许更让人信服。
康熙扫过隐隐都不愿意的儿子们,嗤笑着开始申斥:“情何以堪?哼,老十四,说出这话你害臊不害臊?亏心不亏心?胤禛分府后,你借着住在宫里的便利,在德妃跟前说了多少他的坏话?德妃向胤禛子嗣下手时,你又帮了多少忙?德妃为把持胤禛后院赐下身份低的娇柔女子时,你又吹了多少耳旁风?你当这些朕都不知道?”
这是宫廷秘辛了,诸皇子震惊地看向十四阿哥,无法想象他既然能向亲哥哥做这些,那么他们这些异母兄弟又算得了什么?
“你额娘心狠手辣,若那年不死,还不知道要怎么祸害朕的胤禛,”康熙近乎暴躁地怒吼,声音寒得铁一样,“五十年那批差点要了胤禛性命的刺客,老十四,你应当比朕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诸皇子再度震惊了!他们不约而同看向跪在前面的胤禛,眸光明暗变换个不停,不知该同情被亲额娘和亲弟弟如此对待的他,还是该庆幸自个儿不是被这么对待的那个。
此时此刻,胤禛该作何反应?他没想到皇阿玛会当着兄弟们的面说这些,但是他清楚,能让皇阿玛突然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有缘由的,他只期盼着不是他想的那样就好,真的!
“老十四,朕今日不妨告诉你,德妃之死乃朕所为,朕未曾撤了她的封号,就是怕影响到胤禛,哼,朕修改玉碟后,胤禛便再也不会为其所累,怎么,你打量着不修改玉碟,好让你有机会问鼎帝位?”康熙向来毒舌,这一次也不例外,可谓是怎么狠怎么说,还是当着诸位皇子的面,分明就是要将十四阿哥一撸到底。
“皇阿玛息怒!”胤禛磕头出声,含着乞求地仰头看向皇父。
康熙情绪平复了些,冰冷的目光转向三阿哥,又一次开始炮轰:“老三,你频繁结交文人士子,图得是哪个?你可知大清入关至今汉化有多严重?朕又为此多头疼?朕提倡汉学不假,这背后有多少的深意,你又知道多少?连这些都未曾想个透彻,你那些小丑行径,简直是不知所谓!”
三阿哥一脸惨白,被这通骂给打击了个彻底,小丑行径?不知所谓?这些年……竟然就得了这个?
“老八,四十七年朕就惩治了一批官员,那些人为何所致你当是比朕明白的吧?”康熙反问出口,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八阿哥,“朕没想到,如此警告在帝位的诱惑下,居然都被你忽视了,这些年再度结交官员、拉拢宗室,你这是想做什么?你的本事怎么不用在正事上?如此汲汲营营,说是为了让你额娘在宫里过得好,呸,说出去猪狗都不信!你自个儿府上尚且弄得一团糟,家室不宁、子嗣单薄,朕为此训斥了多少次,你可曾改过?就为了靠着郭络罗氏拢住安郡王府背后的宗亲和军权?你当朕是瞎的,看不出来吗?”
八阿哥伏身不起,他的本事没用在正事上?那这几年外事部又是如何捋顺的?这番斥责着实诛心,他一口气赌在胸腹,只觉得气血翻腾不已,皇阿玛这是在专挑着他的痛处戳啊,当年尽量收拢安郡王府的势力,不是皇阿玛暗中授意的吗?现下却全部成了他谋夺帝位的……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康熙视线扫过,其余的皇子摒息垂头,生怕惹了圣怒,遭到严厉的斥骂。
大殿里静得针落可闻,康熙收敛着怒火,寂廖地站在那里一一看向长大了的儿子们,良久声音苍老地道:“你们都是朕的儿子,年幼时朕对你们都充满期盼,这些匣子里的东西,都是朕一点点收集起来的,却不知从何时起,你们翅膀硬了,心大了,就都变了,对着朕时你们多了算计、多了讨好、多了心眼,可独独少了情份。”
“徽音说,只怪朕将你们个个都培养成才,才弄出诸子相争、谁也不服谁的局面。”康熙难过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又长叹连连,“徽音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也不是好皇子,你们有野心,朕并没有多生气,朕生气的是你们为何枉顾父子、兄弟亲情,朕伤心啊,朕养出的儿子,怎么可以如此……如此……”
徽音,这个名字,这个人,从这一刻落入了所有皇子的心中,除了胤禛,他们全部对此提起了高高的心。
“朕今日之所以对你们明说,属意皇四子胤禛继位,就是想告诉你们,相争是手段,一旦有了结果,继续再争那就是执迷不悟,朕……不想有朝一日你们为此……”话虽然未尽,可意思大家都懂了。
“你们跪安吧,今日朕说的这些,你们都好好想想。”康熙疲惫地挥挥手,他今天受得刺激已经很多了,“胤禛,你先留一下。”
诸皇子无暇交换眼神,他们抱着各自的那只木匣,低头恭身退出了大殿,他们已经得知的都需要好好消化,哪还有空关心被留下的胤禛?
大殿门一开,清楚地露出了外面的情景,继电闪雷鸣后下起了很大的雨加雪,天也阴沉得吓人。
“皇阿玛,保重身体,明儿定要请个太医来,不能再耽搁了!”胤禛抱好自己的那个匣子,扶着康熙慢慢往里面走,大殿里太凉了,之前已经待了太久了。
“胤禛,膝盖可疼?”康熙瞄了眼儿子的膝盖,他刚刚看得真切,儿子起身时僵硬了一下,定是不适了。
“儿子还好,回去敷敷便好。”胤禛也没说不疼,只是如此答道。
“朕现在可不敢欺负你,徽音要找朕算帐的!”康熙酸溜溜地来了这么一句,察觉到旁边人要跪,他赶忙拉住了,“朕说说而已,不必当真!”
“皇阿玛……她在您这儿?”胤禛忐忑地轻问,心里做好了承受斥责的准备。
康熙顿足,之后拍了拍扶住他的手:“她今儿救了朕的命,还以此作了交换,要朕为你修改玉碟。”他也是听了这个交换后,回想起这些年的种种,方意识到,这个结果很早以前就注定了。
诚如徽音所言,除了胤禛,他别无选择!
“什么?”胤禛难掩震惊之色,既为着皇阿玛遇险,又为着心爱之人的所做所为。
“而且,她还警告朕,若是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修改玉碟是交换所得,立你为储不是因你本身,就要朕好看!”康熙说起这个也感触复杂,他这个作阿玛的,其实还不如徽音为胤禛想得周全。
“皇阿玛莫怪,她……是为了儿子,并不是……”胤禛急着辩解,情急之下竟忘了那女子并非易与之人。
“朕知道,”康熙笑了笑,“从明儿起,朕一点点告诉你,你就知道那丫头有多不好对付,所幸……她向着你,朕也就不用那么忧心了。”
“皇阿玛,其实……其实她并没有您以为的那么危险,”胤禛小心地开了口,“她本性里其实是厌恶权势的,也没有野心,所以……”
康熙眸光一闪,并没有答话,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父子两人回到寝殿,就看到软榻上昏迷着一名汉裙女子,炕桌上摊着的帕子上放着几块碎玉。康熙敏锐地察觉到胤禛在看见昏迷的徽音时,手颤了几颤,脸上也绷了起来。
“她救了朕后说了几句话就晕过去了,那块玉……是她的,曾被朕掉了包,今日也碎了!”康熙简单解释了一下,逆天改命、起死回生,这些他不愿说出来,他猜想徽音定然也是不想人知晓的,即使那个人是胤禛。
“皇阿玛,儿子……”胤禛浑身僵硬,他想马上带心爱之人回去,然后让小七仔细看看,从小十一出生后,他再不敢以看待常人那样看待她的身子了,他讨厌闪失,更憎恨意外!
“你带她回去吧,朕也乏了!”康熙随意摆手,爽快地放人了。折腾这么久,他自然是累的,尽管灵魂再度入体,徽音又拼了那块玉恢复他的元气,之前的病好了大半,身子似乎也强健了,但……休息还是必须的。
胤禛走到软榻边,轻柔地抱起昏迷中的徽音,人一入怀,他的心就沉了下去,惶恐从小到大、由少到多,逼得他几近疯狂。这么多年了,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样,他明明抱着她,她也明明有呼吸,却让他有种只抱着躯壳的惊慌无助,他……竟生出一种她再不会睁眼的感觉。
康熙略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胤禛,怎么只是一瞬,这孩子周身就冷下了这么多,犹如数九寒天似的。
李德全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拿着一件没有品级区别的斗篷过来给胤禛怀中的女子盖上:“四爷,外面雨雪大,奴才命人备了大伞,这个先给四侧福晋披上,免得受了凉!”他是真心的,四侧福晋今天不止救了万岁爷的命,也救了他的命啊!
“多谢。”胤禛动动唇,感念地看了眼李德全,心里记下了这份情。
“李德全,把胤禛的斗篷也给披上,你亲自送了他们出去!”康熙醒悟过来,一把扯下了身上的斗篷,他似想到什么,又补充道,“还是备辆马车过来吧,离宫门还有段距离呢,别染了寒气!”
“儿子谢皇阿玛!”胤禛抱着徽音结实一跪,康熙赶紧让李德全扶他起来,送他们出去。
寝殿内安静下来,康熙坐在床上发怔,他不信鬼神的,可是……他抬起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终于叹了口气,脱鞋躺到了床上。今天,他不仅变成了一缕魂,还又从一缕魂回到了身体里,除了徽音,无人看到这个过程,但他还是觉得悚然。
胤禛说,徽音是没有野心,康熙以前不信,可现在他信了,若是徽音真想谋夺江山,以她这般超越凡人的能力,岂不是异常简单的事?再回想当日提出合作时她说的那些话,康熙一点点想起时就知道了,那全部是实话,没有半点骗他欺他!
脑海里想着这些,康熙渐渐合上了眼。
走出乾清宫,胤禛把自己的斗篷也给徽音裹上了,愣是让她没露出半个衣角,步履匆匆地登上李德全安排的马车,急着往王府赶,便是他身上的衣衫被打湿了一半,也顾不得多看,他……委实心焦得很。
也就在胤禛坐着的马车刚从宫门口使出,今晚去过乾清宫的各个皇子就知道了,他们被康熙弄得心乱如麻,直睁着眼到了第二天,根本没法闭眼睡觉。
朝堂上明哲保身的五、七、十二阿哥当然是最轻松的,他们抱着那个木匣子思绪起伏,虽然也有想到四哥改玉碟、立储君的事,却只是觉得来的太突然,没有丝毫先兆,其余的倒是未曾多想,这些年来他们和这位四哥的关系不差,自然无须担心。
继他们之后较为轻松的就是九、十阿哥了,他们的性子里最是胆大,再说又和四哥最疼的女儿关系好,他们就不信颜颜是个不念着叔侄情份的,只是……皇阿玛既然定了四哥,以四哥那刻板的性子、严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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