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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颂音辞(清穿空间) 完结-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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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暖阁前,站定的女子仰头望天,闭了下眼后向宫门的方向走。而殿里的康熙,则摊坐到了龙椅上,疲态与苍老同时占据了他的脸。为什么,这前朝后宫就没有一个省心的?虽然还要核查,可实际上他已经信了徽音的话,德妃,这个女人当真以为他不敢收拾她吗?
一次次的阳奉阴违,一次次的算计老四和他,康熙碍于孩子们的面上,总归没有撸了她的脸面。他与徽音周旋、商谈已是费尽心思,可为什么这个女人还要屡次招惹徽音?难道这些年他表现出的特殊态度,还不足以让人察觉到不寻常吗?怎么会有如此蠢钝的女人,他当初怎会看上的?
……
腊月初二下午,徽音派人寻来了胤禛,说是有事相商。
苏培盛到书房通报时,胤禛正在看粘杆处这些天查到的密报,那日从宫里回来后,他就催促粘杆处的人细查,过了这几天才得出详细的结果,从没有哪次查东西这么难过,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了警惕。
那些东西经手的人不少,而且被人刻意抹掉过痕迹,所以查起来很是费了番周折,不过只要做过,总有蛛丝马迹可循,当然还是能查出来的,况且粘杆处从康熙三十九年被胤禛整顿过后,水准提高了不少,虽然比起康熙手里的人差上许多,却也还是得用的。
年家小姐?德妃?
那些东西上没有任何药物和不妥,胤禛本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如今知道他的好额娘插了手,那就说明东西真的不对劲,尽管不清楚是何种手段,可有端倪是一定的。
唯一令胤禛迷惑的是,这一世他还没见过年氏,年家也仅在例行请安时看到过,年羹尧是有才没错,不过这一世他布置得早,手中人才不缺,军队里安排的人职位虽不怎么高,可根基都不错,所以年羹尧到底用不用,还很难说。这般情况下,年氏又怎会伸手到他府里,还和德妃共同谋划?
这些尚未想透,胤禛已到了紧闭着房门的屋子前,他摇摇头拂去思绪推门进去,有些纳闷徽音有何事要说。
掩好门转身,胤禛扫过一圈,抬脚走向屏风后面:“徽音,怎么不拉开帘子?”屋里光线很暗,他走向窗边,伸手扯了帘子拉向两边,“你这是怎么了?”
光一透进来,胤禛回头一眼就看到铺着虎皮的椅子里,坐着的正是一身淡青色汉裙的徽音,他的目光微软,几步走过去坐到旁边:“可是心里不舒坦?过几日我休沐,不如去庄子上跑跑马?”
“下一届选秀,年家的小姐……你若想娶,便放心娶吧,她不会伤到你了!”徽音半垂着脸,长长的睫毛遮去了她眼中的所有波动。
胤禛闻言一僵,眼神不自主地冷了下来,这一句话像是兜头浇了他一缸凉水,本以为是前些天的事让她心里不痛快了,他还想着赶上几日处理完手中的事,抽空一起去散散心,却没想到……
“我……已经处理好了,”徽音缓缓抬头,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干裂如缺水的地皮,她极淡极柔地笑了,眼中划过几缕嫉妒和伤心,“我知道你想用年家,不,就算不为着这个,你也还是想娶年家的小姐,她……你可以放心娶了,真的,我没有骗你!”
“徽音,到底出了何事?”胤禛猛然靠过去,蹙眉肃容问道,他明明白白看到了这女子似病重的脸色,心里没由来地有些慌。
“你可以娶她了,这不是你所求的吗?”徽音抬手推开眼前人,瞬间敛去了种种外露的情绪,起身向拔步床走去。可笑地,她竟然在嫉妒,嫉妒那个历史上备受雍正宠爱的年贵妃,她的感情已经深到这般程度了吗,居然会患得患失了?
“不准走!”胤禛急了,他知道若是不说清楚,一定会失去什么,所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将要逃离的人的手腕,向怀中一扯道,“徽音,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何时求过这些?你又怎知我所求为何?徽音,你怎能误……徽音?徽音?!”
怀中人发软下滑,胤禛这才发觉异常,他右手揽住徽音靠在胸前,准备用左手抱她起来,却突然看到左手掌心中泛着黑色的粘稠液体,那双墨玉一样的眸子里顷刻被慌乱无措所淹没。
“徽音,徽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胤禛拂开徽音背后垂下的青丝,瞳孔紧缩频频,他看到那淡青色的汉裙背心处,已被黑色的血迹晕染出一大团,并且还在不停地扩大着。
受伤了,是谁干的?
胤禛瞠目欲裂,他打横抱起徽音,将人小心放到床上,忍不住颤意的手抚摸着那张昏迷中的惨白容颜,唇隙轻动地呢喃:“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是朕认定了要过一辈子的人,怎么可以有事?无论是谁伤的你,朕绝不会放过他,无论是谁,都休想抢走朕找到的温暖,休想!”
胤禛慌不择路地冲向门口,好不容易克制住紧张地打开房门,手中血迹仍在的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通吼:“宣太医,高无庸,苏培盛,快去宣太医,快去给爷宣太医来!”
第8章 生死之间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莫璃和雪苑、菩提策马狂奔,三人均是面含忧虑,特别是莫璃,担心焦急之色掩都掩不住。
“雪苑,菩提,你们可确定?”莫璃狠抽了一鞭子马,他们是在京郊境内才骑马的,之前都是用飞的。
“确定,我们与徽音结有血誓,感应到她受了重伤,不会弄错的!”雪苑和菩提双双点头,神色很是严肃。
“我。操,这马到底是哪个混蛋挑的!”莫璃爆了粗口,唯恐慢上半分会误事。
雪苑稍微离远了些,十分同情那位十三阿哥,临行前特意挑了好马相赠,如今未收到感激不说,反而被迁怒了。之前她带着莫璃用飞行灵器赶路的,马匹被丢到了能放活物的储物戒指里,眼下快到了才换的马,就这都嫌慢?
与此同时,雍亲王府也是气氛紧张,各院的主子都暗自打探着消息,毕竟今日爷宣太医的阵势太大了,不知道根本不可能。
几位胤禛信得过的太医被请了过来,他们一迈进四侧福晋的卧房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便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诸位太医无须多礼,诊脉吧!”胤禛在屏风后出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两个小丫头听从太医的意思,拉了丝线绕过屏风,屋子里的气氛很紧张、很安静,仿佛针落可闻一般。
“如何?”胤禛见太医们诊完了脉,连忙出声询问。
“这……启禀四爷,四侧福晋这是身受重伤,而且似有中毒之相,然……恕臣等才疏学浅,并无法诊出此为何毒,所以、所以,还请王爷保重!”几位太医互看一眼,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回了话。
胤禛惊起,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惶惶不安,沉声道:“尔等的意思是,‘尽人事,听天命’?”开什么玩笑,他心仪的女子从不是让人护着的菟丝花,是能够与他并肩而立之人,虽不知徽音武功到底如何,但是寻常人耐何不了她却是真的,更何况还有那莫测的异能,她怎么可能出事?又怎么会出事?
“回四爷的话,臣等只能配些普通的清毒汤药,但不知四侧福晋所中何毒,恐怕……”
“去开方子吧!”胤禛无力地摆摆手,把屋里的奴才遣出去后,他怔怔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人平静似熟睡的脸,若是没有那异常的苍白,若是没有那干裂的唇色,若是没有那染着血液的衣衫,他真的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不过是比往日睡得更沉了些而已。
“徽音,”胤禛俯身抱住像个泥人娃娃的女子,埋首在她肩窝处,低哑地吼道,“快醒来,朕命你醒来,没有朕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许去!”片刻后,他似抽搐地撑起身子,双目赤红地开口,“徽音,醒来,那些庸医说你要死了,你不是向来看不起他们吗?那就证明给世人看,做实他们庸医的名头!”
“徽音,我们还有一双儿女,颜颜尚未出嫁,默默尚未长大,没有你,皇阿玛会怎样对他们?我怎么护好他们?你如何忍心丢下他们?”胤禛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一种两世为人都没体会过的害怕,几乎侵占了他的全部思维。
“哇~哇!”院子里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伴随着的是诗涵近乎乞求的安抚。
“徽音,你听,默默在哭,你舍得吗?”胤禛惊醒般站起来,指着门外对静静躺着的人大吼。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儿子的哭声,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时候。
“诗涵,抱默默进去!”突来的女子嗓音自院中传来,未过片刻,卧房门被推开了。
“谁准你们进来的,滚……”胤禛怒瞪过去,见到来人是谁时顿时消音了。
莫璃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拧眉看着这边,她和诗涵一同绕过屏风:“将默默放到徽音身边去。”
诗涵刚刚见到主子身边这位特殊的宫女出现,刹那间就似有了主心骨,她依言把哭得厉害的小阿哥放到床上,怪的是一贴到主子身上,小阿哥虽抽抽噎噎还真的就不哭了。
“莫璃,救她!”胤禛挥手让诗涵下去,看到门关好了才开口,他知道这女子和徽音有很深的渊源,清楚的事也比他多,或许……不,她一定有法子救人的!
“我不是大夫,”莫璃走到床边看了眼好友的情形,摇摇头答道,抬头时发现旁边的男人满含期望的眼睛瞬间暗淡,她又道,“有两个人也许可以救她。”
胤禛一下子有了希望,立时有了些精神:“在何处?快叫他们来!”
“府门口,他们进不来!”莫璃眼底厉色一闪而逝,哼,那些女人胆子够肥的,等这次过了定要好好送些“礼物”给她们才是。
胤禛并未想到会有人阻拦这茬事,当即大步准备叫高无庸去迎了人进来。
没过多久,雪苑和菩提就到了院子里,因菩提是外男,所以并没能进屋,只有雪苑可以近前察看。把小默默挪开一些,雪苑和莫璃两人褪下了徽音的衣服,胤禛不肯回避,所以一直在旁看着。
染血的衣衫不好脱,两人费了半天劲才扯掉,解开最后的小衣后,在场的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徽音的腰部以上、胸部以下被贯穿了,伤口处泛着黑气,隐约还有苍紫色的灼伤,最要命的是血还在流,像是无法止住。
“雪苑,怎么样?”莫璃第一个问道,这伤口不似她见过的那些,所以她也不敢拿大,使用现代的外伤处理方法。
“很严重,”雪苑面色凝重,绝艳的脸上含着一丝被惊到的诧异,“这不止是毒那么简单。”将徽音交给莫璃,她忽地扬声道,“菩提,你进来一下,徽音的情况很糟。”
胤禛一听这话,连忙拉了床上的帐子掩好,却也知道这两个相貌出众的陌生男女是唯一的希望,所以没有不分轻重地多话。
“雪苑,姑娘怎么样?”菩提站在屏风那边,他随手打了个隔音法阵询问,语气里满是担心。
“一击穿体,好在不是要害,但是……”雪苑嗓音沉沉,“伤她的是个邪修,伤口从里到外都是腐尸污浊之气,如果不能净化这股邪戾之气,伤口根本无法愈合。而且,我还在伤口处看到了幽冥紫焰的灼伤痕迹,菩提,是幽冥紫焰,我不会看错的!”
雪苑异常的激动和惊惧,引得胤禛和莫璃均是心神紧张。光听到那腐尸污浊之气令伤口无法愈合,就已经够让人心悸了,难道还有比这更吓人的吗?
“什么?”菩提亦没了方才的风度,他惊叫一声,“怎么可能?那不是……不是会令……灰飞烟灭、魂消魄散的至冷至阴之火吗?”
灰飞烟灭?魂消魄散?至冷至阴之火?
这次,不管是胤禛还是莫璃,全部神色大变,这样的东西,怎么会让徽音碰上?
菩提和雪苑激动害怕,却不是因为幽冥紫焰的恐怖,而是……沾染过这种火却没有被焚烧殆尽,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徽音已经能够操控了它,否则绝无可能还存在于天地之间。
“到底如何救她,请两位想想办法?”胤禛见两人没了反应,不由得着急道,言辞间竟似有些恳求之意。
雪苑和菩提回神,他们并非普通人,即使隔着屏风也能看清楚对方,两人彼此露出个苦笑,本以为他们和徽音势均力敌,这些年相约斗法多次,他们的水平提升得很快,谁曾想……徽音已有了能够绝杀的暗招。
“雪苑,菩提,快想办法救人!”莫璃不耐地说道,她感受得到,身上靠着的人已经有些发软,是真的命悬一线了。
“很抱歉,”菩提无奈出声,“要想救她,必须净化伤口上的浊气,能有如此功效的惟有刚摘下来的千年雪莲,我们手上并没有这等珍宝,即使现在去采,以我们的速度一来一回也是不及,况且……”
况且,千年雪莲这等东西,就算去采了也未必会有。
“还有其他办法吗?”莫璃不同于胤禛的骤然慌乱,她深皱眉头道。
雪苑看向昏迷不醒的徽音,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忽然出声:“有。”触到在场之人希冀的目光,她抿唇坚决地说,“让她自己救自己!”
除了胤禛,菩提和莫璃都想明白过来了,徽音手中定有灵药,只要能让她清醒,那就必然会有转机。
“好,事不宜迟,拜托你们了!”莫璃果断地放平好友,将褪下的衣衫掩上后又拉了被子过来,这才起身挽起床帐,“四爷,劳驾您让让。”
胤禛被扯着退开了些,不过眨眼的工夫,一道衣衫残影荡过眼前,屏风那边的菩提已经闪了进来。
雪苑和菩提相视一眼,双双盘膝坐于地上,两人双手打出法印,调动丹田中的灵力缓缓逼向右手,中食指而成的剑指一点,一道粉、一道金的灵光在空中交汇到一起,随后注入了床上的徽音眉心。
曾见过当年弘昀被救的那一幕,所以如今见此胤禛并没有多大的震惊,只是……他目光复杂地流转在那两个人中龙凤的陌生人之间,好像他们才和徽音是同类人,他们……都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这种古怪的想法并没有停留多久,胤禛就抛到了一边,他不再是三十岁的四阿哥了,他是有那么多经历的雍正帝,不管什么异能不异能,现在徽音是他的亲自娶回来的妻子,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旁的就不再有什么意义了!
莫璃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的好友,前几天在无涯居里都还好好的,不就是德妃和年家的小姐吗?以徽音的能耐,怎会弄成这样?即使这种生死瞬间并不陌生,可是徽音如此危急应该是第一次吧?而且还牵扯到了什么邪修、浊气的,那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啊?
雪苑和菩提并没有想着凭他们的灵力净化伤口,如果那样做了,恐怕耗光他们的全部灵力也未必有用,但是唤醒徽音的识海还是可以的,这样让她自救绝对没什么问题。
默默侧头看着被光芒包裹的额娘,清澈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他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晓得今天额娘没有抱他喂他,好在他放声哭了以后,就到了额娘身边,所以此刻的他很开心地挥舞着小拳头,丝毫不明白自家额娘正在生死之间徘徊。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雪苑和菩提都有些撑不住了,他们的手开始颤抖个不停,却并没有撤去灵力……
一阵刺目的光芒大盛,白中透着蓝紫色的灵光亮起,盘膝而坐的两人被扫得后仰倒地,待那灵力波动消失,胤禛和莫璃第一个冲了过去,而雪苑和菩提,相扶着将将爬了起来。
容颜绝胜的女子,睫毛颤了颤微微张开了眼,她吃力地偏头望去,不禁溢出了一声叹息:“雪苑,菩提,谢谢你们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徽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胤禛眼含湿意,失而复得,让他想要喜极而泣,他拉着床上人的手,种种复杂心绪不知要如何言说。
“徽音,快想办法净化伤口!”莫璃抚摸着好友的额头,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
雪苑和菩提勉力站起来:“先治伤吧!”此时只是唤醒了她,治疗根本没有开始,危险还是在的。
徽音合眼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吃这么大的亏,这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怎样都会记住教训的。她不再理会旁边的四人,神识沉入识海,呼唤起须弥境的灵树器灵,怎么治伤还是要问他才能知道,这次的伤真的不是闹着玩的啊!
……
离那天已过去了四日。
徽音卧床养伤,莫璃照顾着她,再加上小默默每日陪伴在旁,倒也不是很无聊。雪苑以客人的身份住在了府里,而菩提则被安排到了外院,他们也需要时间恢复灵力。
“今日可好些了?”胤禛朝服未换,将顶戴放到桌上就走到了床边,细瞧了几眼道,“伤口可疼?多躺躺,坐着不利于恢复,不然把诗情她们叫来,几个小丫头到底欠缺了些,怕是难免照料不周。”
徽音无语地看着眼前人开始每日的啰嗦经,不由得感到头大。
“徽音,你想喝的鱼汤!”莫璃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盅彩瓷盖碗。
“胡闹!”胤禛竖眉斥道,“伤口尚未愈合,怎能食用如此味重之物?”他转而看向床上人,关切而安抚地劝解,“徽音,你的外伤严重,万不可随着性子来,若是不忌口,伤势不见好可怎么办?”
莫璃站在那翻个白眼,十分受不了某位历史名人这副苦口婆心的模样,真是破坏了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徽音干巴巴地瞅着胤禛,很想告诉他,修仙者和凡人是不同的,那伤她用了器灵给的露水和东山雪域刚采下来的万年水晶莲,这两日又吃了不少灵药,恢复程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那我端下去吧!”莫璃耸肩,并无意在这些上计较。
屋子里只剩下胤禛和徽音,以及床里面安静睁着眼吐泡泡的默默。
“我无意娶她。”胤禛忽然说出这句话,他的身子有些僵硬紧绷,唇也紧抿成一条线。
“嗯?”徽音骤然一懵,旋即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眼神不由地变淡了些,她侧头看向襁褓中的儿子,没有再开口。
胤禛坐近了一些,拉住了搭在被子上的那只素手,开始解释起来:“徽音,你要信我,年羹尧并非能尽信之人,他虽然有才,但我已不是以前的我,哪里需要这等两面三刀的奴才?”
“难不成你曾经娶她、宠她仅仅是为了年家?”徽音转回视线,灼灼地盯着坐在身边的男人。
胤禛垂下眸子,薄唇抿了半晌,有些低沉黯然地道:“起初我确实觉得她是个难得的,也、也有过好感,可……她为的从来都是年家,所以我就冷了心。后来……后来几个孩子接连夭折,私下里我都有些受不住,但她总能振作起来,那时我便明白,她绝对不是个简单的。”
原来,这才是雍正帝对年贵妃的“感情”吗?
徽音动了动唇,这男人第一次说起这种事。
“徽音,”胤禛俯身贴在心仪之人的脸侧,“你是不一样的,我真的从未起念要娶她,这一世有了你,我很满足!”
年氏算什么呢?胤禛深知,他已不再如上一世那样为着权力执迷,如今汲汲营营,不过是挂念着这江山百姓的结局,还有当过帝王而绝不会再向他人俯首的傲气,再就是……暴露了来历的徽音,若不是他为帝,她该如何自处?他又怎能护住她?能掌兵事的并非年羹尧一人,上一世如非境况不好,他又怎会为个小小的年家妥协?
“你不后悔?”徽音轻声反问,虽然听到这样的答案,她真的很开心,但是总要确认了才行,她从不愿勉强放在心里的人,无论何时。
胤禛直起身子,佯怒地弹了下问出这话的人的额头:“你当我是什么人?岂是那起子出尔反尔的小人?”顿了顿,他又道,“雍亲王府的侧福晋位份已满,以年家的出身和功劳,怎么也要是个侧福晋,指到我府里就只能是个庶福晋或者格格,那般的名份,会寒了臣子的心,皇阿玛万不会如此为之。”
徽音敛目弯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遭此一劫,如果早知胤禛的答案,她又何需大费周折,弄到受伤濒死的地步?果然是造化弄人啊!
“你好好歇着,莫要胡思乱想了,我晚上再来瞧你!”胤禛掖好被角,吻了吻床上人的脸。他没想到,说清楚心中所想会如此轻松,假如徽音第一次问时他便坦言相告,是不是这次劫难就不会发生了?
不得不说,胤禛,乃的脑子转得可真够快的,可惜还是晚了些!
第9章 年家小姐
腊八这天,整个京城都很忙碌,宫里亦是如此,唯独悠闲的恐怕就只有徽音的一方小院了。
阳光正好,莫璃让小丫头搬了躺椅到小池塘边,又铺了张虎皮,这才扶了徽音出来,说是准许她放放风。雪苑也到了这里,逗弄着仅仅三个月不到的默默,不过很不幸,默默并不让她抱,逗着玩还行,想抱一下,那是绝对的不可能!
“你感觉如何?”莫璃担心地问,那伤口看着很吓人,算上今天也刚过了八天,按说根本不能动的。
“放心吧,我们并非凡人,那伤确实严重,但只要有灵药,好起来也快,说白了,我们治伤的重点不在药,而在于灵气。”雪苑见默默不给面子,觉得没意思了,目标又转到了从屋子后面漫步出来的黑帝身上。
“雪苑说的没错,”徽音点点头,倚到躺椅上之后,把默默放到了身边,“伤口已经在愈合了,好好养些天,想来下个月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了。”
“那就好!”莫璃听此才松了口气,旋即她又皱眉道,“这几天光顾着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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