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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清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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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对着我点头称许,眼里是惊讶和赞佩。
我有点掩藏不住的得意,只是我没料到的是,明丽也自此走进了这一团纷繁杂乱。这是当时的我始料不及,以至于后悔终身的。
风初起时
我几乎是半跪在地上看着面前这只蜜蜂在花蕊上忙碌地吸吮着。它停了多久我就这么跪了多久,直到边上又凑上来颗头瞅了半天,大惊小怪地嗔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不怕被蜂蛰,反而靠这么近的。你在琢磨什么?”
我指着那只忙忙碌碌的小蜂,有点感慨地道:“这只是工蜂,也就是没有发育好的雌蜂。它是蜜蜂家族中最累最忙最任劳任怨的,不仅要采蜜还得负责筑巢、照顾雄蜂、哺育幼蜂、清理巢室等等。可是它的寿命却又是最短的。”
“是吗,这么累啊,够命苦的。”胤禟摇着头道。
“我忽然觉得它挺象我们大清朝的嫡福晋们的。”我侧过头去看他。
“你?”胤禟半张着嘴,鼓着眼,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你居然拿皇子福晋和这个小毛虫比?”
我笑笑,站起身子,坐到边上的凉亭里,拿了帕子擦手,慢条斯理地道:“嫡福晋通常不是最受宠的,却是最辛苦的。一大家子的脸面她要撑着,人家的孩子,喜欢的不喜欢的,全得搂着,甭管愿不愿意,都要做得胜似亲娘样。要是自个儿还不能生下个阿哥,那和这没发育好的工蜂有什么两样!”
胤禟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要照你这么说,那合着还该是短命的。”他咂着茶叶沫子,指着我道:“你呀,小心被那帮女人们给掐死。要知道,你差点自己也是……”
我拨开他的手指,淡淡看向桌上的耳杯,看着银针茶叶在那舒卷伸展:“短不短呢,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是没有金刚钻,也揽不来那瓷器活。”
“咳咳,你知道了?”胤禟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我问胤禟:“知道什么?”
“啊,”胤禟摸摸脑袋,别别扭扭地道:“我是说通利这三个月做得是风声水起,存贷的数量都相当可观,你该是都清楚的。”
我微微撇嘴。通利这几个月来在以出乎预计的速度发展,东方墨涵已经携着款项准备在金陵开出第一家分庄,通利发出的银票更是已经成了上层社会的一种身份标志。这样的成就来得有些快了,我反而没有了起初的兴奋劲儿。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只有等到他或是和他相关的人的银两在通利流通起来,通利才算真正走上了我认定的方向。
我拿出了事先备好的属于胤禟的那份子银票推到他面前,他瞟了眼,卷起收好。“欣然,一直想问你,那天去八哥府上那丫头你从哪找来的?”
“怎么了,有何不妥?”
“那倒不是。只是,你难道没觉着那天的她有些象你吗?确切地说是象当年那个捧着蛋糕跪在皇阿玛面前唱歌的你,不是长得象,只是那一瞬间的神韵象。”
“怎么越说越神乎了!”
“可不是我一人有这感觉,你没见那天四哥的表情吗?”
“哦?”我心里一动,恍惚忆起那位确曾是一脸迷茫。我微微眯起眼,“九阿哥,欣然求你件事儿。”
胤禟嬉皮笑脸地瞅着我:“你现在可是我的财神,谈什么求不求的啊?”
我啐了他一口:“行啊,那就为着你的银子着想,以后有什么场子小聚的别忘了下张帖子到通利,也好让他们多长点见识,多认识些人,扩大财路。”
“小事儿,以后但凡有那些,总不忘了叫上你那个丫头总行了吧。只是我可先打好谱,那帮富绅们可个个都是沾油的主,你就不怕你那个挺纯的丫头被腻歪了?”
我端起耳杯,闷了口,转着它在手里把玩。风起,送来花的馨香,也有点凉,让我徒然抖了一下。捧紧杯子,让茶水的温度传到掌心:“不是还有你罩着吗?再说了,她只需去与一个人有关的场子,其余的可都没兴趣,去了也不见得有用。”我放低声音道。
“你是说……”胤禟的面色倏地一变,看着我的眼里闪着疑问和不解,瞬间却又换作冷意和狠绝。
我别过头去,只作未见。银针的茶水有点微苦,喉头一咽,倒是有一股回味无穷的甘甜丝丝透出……
走的时候,胤禟一路将我送出府邸。我随手指着他的那些奇花异草打趣他,他却显得有着满腹的心事,回答得不甚起劲,我也就懒得再说了。
至门口,恰遇着着胤禩、十阿哥和十四三人下马,见着我都是一愣。十四率先开口:“这倒是巧了,欣然,你怎么会在九哥这里?”
我点点头,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目光暗暗瞟向胤禩,又有些日子没见着了,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象是有点瘦了,又象是越发精神了。云卷将头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蹭着又往我这个方向摆,前蹄得得地刨着地面,似是要将他手里的缰绳拔了直接冲过来。胤禩轻抚了下云卷,拉转着马头,然后冲我无奈地笑了下。我心下一荡,下意识地迈步走了过去。
把手放在云卷的马嘴下,它会一下下地蹭上来舔着,湿湿痒痒的,弄得我的心里也怪不是个滋味。这些个日子,心里总是为这四十七年所要发生的事情着慌,一点底也没有。每每想到这些个现下在我面前精气神样的人,总会在这场风波里被打个蔫,就会对他们生出许多哀伤和眷恋。胤禩的手递了过来,借着云卷耷拉下的硕大脑袋,两只手就这么交握在一起,紧紧攥着,好像在承诺什么又好像在给彼此力量。
边上有小厮等着接过缰绳好牵到后头去,那边十阿哥的大嗓门已经拨拉开了:“不用牵了。九哥,我们刚从宫里来,正说着要拉上你一起去看看八嫂子。宜妃娘娘交代了,说是把你那药材铺子里上好的补药都叫给嫂子送去,可别藏着。宫里说会儿就会有赏赐。”
我纳闷地瞅向胤禩:“说的是明慧吗?她怎么了?”
胤禩有点迟疑地看着我,十阿哥抢着道:“欣然,你还不知道啊?八嫂也有身子了。我说八哥这一年还真够行的,这府里喜事还真没断过,这回可算是轮着正主了。”
边上的十四拿脚猛踹了十阿哥一下,他疼得哇地跳了起来:“我说老十四,你踹我干嘛呀?”
我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整个人都开始颤栗。行,确实是够行的。我就不信这古时的人知道什么时候是受孕期,这接二连三地有了该是多少回后的成果呀。我任是再大度也有个底线啊,哪能在这一年里几乎是不停歇地在接受。
十阿哥还在那里捧着个脚,叽叽咕咕地怨着十四。胤禟在边上挠着个头,闪了我一眼轻道:“我怎么就那么背,每回全在我这儿知道。”
想起他方才那句没头没脑的‘你知道了?’的问话,原来还真是都知道了独独瞒了我。
回眼看胤禩,他也顾不了什么避忌,探手就来抓我兀自抖着的手。
我往后一退,带过了缰绳,嘴角上扬,也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是不是自己说的,只感觉自己唇齿的闭合间,一连串的话就这么溜了出来:“还真是够行的,也不怕累着。九阿哥,看来你还得给八爷送些补品去,什么鹿茸啊牛鞭的,补好了好重头再来。”
胤禩的脸色煞白,眉头皱成了川字。十阿哥噗地笑了出来,十四狠狠瞪了他一眼。
心蓦然酸得我快支撑不住,只想着快快逃离这里。一把拽住云卷的缰绳,认着蹬子就翻身上马,云卷一声清嘶。胤禩站在边上,手快的来抓,我本能的反手就是一抽,只听一声脆响。边上响起“八哥”,“欣然”的叫声和胤禩“还不牵马来”的怒吼。云卷已是驮着我撒蹄狂奔而去。
我根本就没有去认真地辨方向,由着云卷跑。听到身后传来马蹄追赶的声音,更是垂下了头,直想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可偏偏就是有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钻入耳蜗,待到抬起头才发现面前不远处是四贝勒府,门口正停着顶墨绿色的轿子。正打着轿帘的小厮和弯着腰扶着轿把子的轿夫看见远远驰来的我们,全都惊恐地往边上闪去,连带正下轿的四阿哥胤禛被轿把子绊了脚,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而云卷也就直直地向地上的胤禛冲去。我骇得猛拉缰绳,边上的小厮们也缓过神来抢着上前扶他。
一阵慌乱中,我喝住了云卷,原地转了个圈,定下神来,坐在马上,怔怔地看着被人扶起的胤禛。轿夫和小厮们已经全跪在了地上,嘴里一片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的叫声。胤禛沉着张脸,怒气在眉间凝结,脸象寒冰似的抬脚就踹翻了面前跪着的一奴才。
我仍是呆坐着,也忘了下马请罪。他走向我,站在云卷边上,目光锁定我,声音却放得意外的柔:“你没事吧?这可是八弟的马?他人呢?”
我死死盯着他白色坎肩上滴落的血渍,红和白,刺目地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你流血了。”我木然道。
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掌心处被划了条长长的口子,血在不断地渗出。他皱了下眉,甩了甩手,正待再说,后面胤禩和十四已经策马赶到。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两人俱是一惊。十四呼喝着那些奴才快点起身,胤禩跑到了我面前,和胤禛打了声招呼,急急问我道:“怎么了,可伤着了?”
我摇摇头,侧身落马。莽古泰赶着的马车也在这一刻到了。我把缰绳往胤禩手里一塞,转而对着胤禛略福了下,便回身上了马车。觉得浑身的骨架都在那通奔驰和慌乱中被拆了个透彻,没再看谁多一眼,也不想说什么,只对着莽古泰说了声回宫。
这是康熙第一次训斥我,只是没想到这第一次竟然是这样大的场面,一众皇子阿哥都在。大阿哥领头站着,太子奸猾的脸上透着阴阴的笑。三阿哥垂着头,手笼在袖子里鼓鼓的,不知是攥着什么东西还是鼓着拳头。四阿哥胤禛站在他边上,左手缠着布条,面无表情。再边上站着五阿哥。另一排胤禩、胤禟、十阿哥、十三、十四一溜地站着,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着焦急。我就直挺挺地跪在正当中,垂着眼眸,看着康熙黑色的皂靴在青灰色的地面上来回踏着,凌厉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咆哮。
“纵马闹市,不仅扰了民众还撞着了老四,弄得人仰马翻。成何体统?”
……
“欣然,朕看你挺明白的个人,怎么这回就这么莽撞了?”
……
“你是哑了还是存心的,朕看你在这儿呆久了也生了这种毛病,恃宠生娇了不成……”
我一句句听着,好像是听清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见。阳光在青色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我默数着康熙踩在光点上的次数来麻痹自己膝上隐隐传来的疼痛。
跪在那里,我什么也不想说。不知道康熙怎么就知道了昨儿的事,是谁窜着挑拨的,还是真就没任何事情逃得了他的法眼,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就会发了这么大的火,叫齐了但凡能叫着的阿哥专来看他怎么训我。
我能说什么,难道我告诉他我是心里堵得慌,听到明慧怀孕了我就象吞进了只苍蝇一样胃里闹腾,行为癫狂,大脑缺氧?
“皇阿玛,马是儿臣的,突然发了狂,欣然也是被吓着了。”胤禩跪在我身后求道。
“皇阿玛,儿臣和八哥是一起赶到的,四哥当时也就好好地站着只一径地关切骇傻了的欣然,哪有什么事!”十四特意重重地提到四哥这两个字。
于是,身后又有一人跪了下来。
康熙大手一拦:“好,既然你们说是马的错,那就把那匹疯马给我拖出去……”
“是我的错。”我截口道:“是欣然行差踏错,但凭皇上处罚。”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我甚至可以听见跪在我身后的胤禩胸腔里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地契合着我自己的心跳,象小时候唱歌时的二声部,他一声我一声,密密地迎合着,竟然没有空隙。
恃宠生娇,我就是生了娇,犯了傻。气得也不过就是自己而已。
等了很久,康熙都没有发话。我把手挪到膝盖下面垫着,还从不曾跪过这么久,忍不住抬头去看康熙,没曾想到他也正低首看着我。满屋子低眉顺目的阿哥,就我和康熙两个一仰视一俯视这么地对视着。我浑然忘了这样的对视是不敬之罪,只因我居然看到了他眼里的失望和伤心。层层密密的,让我从脚底心开始泛凉,一直漫到我垫着的早已麻疼了的双手。
面前一花,康熙已然转到了身后:“起来吧都。就罚你十天不许踏出宫门。十天后随朕巡幸塞外,片刻不得离了左右。”
当晚,莲儿用热水给我细细敷着膝盖上的淤青时,李德全竟亲自送来了康熙赐的药膏。抹在腿上,有股清凉的感觉传来。我把青色的釉瓷小罐紧紧握在手里,也是凉凉的,一整晚就捏着它睡着了。直到清早醒来,那罐子竟还是凉凉的,倒是膝盖上的青已经泛成了紫色,慢慢开始消淡了,
十天后,启程赴塞外。这一次,胤禛、胤禩、胤禟和老十都被留在了京城。我只在送行的那天隔着车幔见到了跪在大太阳下的胤禩。明明是很远,我愣是看见了他淌下的一滴汗水,就那么一滴,象是落在了我的心里,咸咸的、热热的、和着他的体温,灼烫灼烫地揉入我的体内。我拿手去捂心口,反倒触到了一直揣在怀里的那个釉瓷小罐,冰凉得让我惊了手。也不是爱这个小罐的花色形状,只是看到它就会想起那日康熙眼里的失望和伤心,我一直揣摩不透,索性就日常带着它,时刻好给我提个醒儿。
想着再回来时,甭管是现下跪在那儿的,还是眼跟前坐在马上高昂着脑袋的,恩威宠辱只怕都会倒翻个个儿。该受的,该撂下的,谁又真看的准,谁又能料得清?我虽是知道了结果,却丝毫没有颠覆或是掌控的能耐。看着跪在那里仿似成竹在胸的那几个,心里竟是空落落的踏不着底。幸好这一路会有十三和十四伴着,多少也会是个支撑。
康熙果然是不让我离了左右,在御辇上给我设了一个案几,和当初把我从五台带回京城时一样。对此,我乐得接受。其实呆在他身边正好是给自己寻了个万全的安稳和保障。
这一路上,让我特别上心的便是那才八岁的皇十八子胤校惺备崆肓丝滴醯脑拾阉接贤妗R话胧橇拿话胍彩窍肴每滴醵啻嬉恍┱飧缸犹炻椎募且洹�
可我忘了,存的越多,伤得也就越深。当胤校∫叩哪且豢蹋滴跻灰怪杼淼陌追⒑吐康难咳萌诵木尽T谀且豢趟辉偈浅蒙锨俣蓝系牡刍剩皇且桓龈盖祝桓隹沼刑煜氯椿げ蛔《拥母盖住�
只是这一路腥风,他护不住的又何止这一个?
一废太子
塞外一切如故,但物是人非的感觉还是那么强烈地抓着我。今年,扎尔汉没有来。那年一别,五年未见。每年过年朝贡的时候,我都会得到一份单独的礼物,有用雪狼皮制成的袄领和暖手套,有蒙古特制的香料,女儿家的首饰等等。而我最爱的是去年他送来的一把轻巧精致的弓,弓臂上镶嵌着蓝色的云石,蓝得透彻一如塞外的天空。原本以为这石臂握起来该是凉凉的,可没想反倒有温热传入掌心。搞不清是什么原理,就冲着它掂起来又一点也不重,恰巧是我力所能及,我简直对它爱不释手。遗憾的是送来的只是弓,却没有箭。扎尔汉的信里说他们那里有个规矩,女子的箭必须由自己心上的那个人来送,送箭也是情定,因为送来的不仅是箭更是心。
记得当时胤禩看见我新得的这把弓也是赞叹不已,我没有告诉他扎尔汉说的那个规矩。可是在去年生日的时候,胤禩给我的礼物是三支精心打造的箭矢。箭杆上同样嵌着蓝云石,尾翼的羽毛据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大雕,底色深黑,在阳光下隐隐泛着七彩的色泽。将箭搭在弓上,风过,羽动,如同雕儿展翅在蔚蓝天幕下。
那天,我伏在胤禩怀里给他讲了杨过和小龙女十六年生死未卜的等待,讲他们坐在神雕的背上翱翔九天;那天,我还告诉他西方有一个叫做丘比特的小天使,他成天背着他的金弓和金箭射向他认为可以成为爱侣的男女。我在纸上画给他看,一支箭矢穿过两颗心。他接过笔,在两颗心里添上了欣然和胤禩的名字。他说我们不需要十六年的等待,因为我们已经经历过了生死,余下的便应是生生世世地相守。
……
“天上有什么,值得把头仰那么高?”十四把我从回忆里唤回,大大咧咧地往我身边的草地上一躺,手枕在脑袋底下,拔了根草衔在嘴里,大瞪着眼睛望着天空。
“你怎么来了,十三呢?”
“我又不是他奶娘,我怎么知道?”
我瞪了他一眼。他冷笑了一声:“被太子找去看蒙古人进贡的那两匹汗血宝马了。听说昨天太子已经骑过了。”他支起身子,把嘴里的草噗地吐了老远:“哼,连皇阿玛都还没碰过,他倒是先骑上了。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十八弟刚疫,他竟象个没事人似的。”
我不关心这个没有几天位子可坐了的人,可我担心十三。我想把他拉出来,那个当年在草原上说拼了命也不会把我独自留下的朗朗少年,我怎么都无法想象他坐在囚车里被押送回京的样子。哪怕康熙认为这样是为了保护他,可是这种屈辱在心里留下的阴影有可能跟随一生。
“欣然,”十四支着脑袋看我,“我一直不明白上回你为什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八哥或许是快了一点,可是前面2个你不是都接受了,我以为……”
我苦笑了一下两手一摊:“世上哪有能够不吃醋的女人。我也想装来着,不过,不成功。”
顺手拔了草在手上打着结,那个一直不曾打成过的同心结居然一次成型。
“能够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总好过天各一方。”十四的声音幽幽响起,“现在才懂什么是生死两茫茫。我还记得几天前十八坐在我的马前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现在呢?我是不是也只有看着天才能找到他的影子?”
我们一起仰头望天,可是天上除了扑拉拉飞过的孤雁外,什么也没有。
登高伤远别,鸿雁几行飞。
我一阵心酸,呢喃着道:“十四,我想慧兰了,你去把她找回来吧。”
听不到他的回答,转过头,却见他正用手遮在额前,随着雁去的方向出神地远眺,象是压根没听到我的话。
我猛地半跪起身子转向他,虎着脸道:“你可算明白天各一方的苦了。十四,你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得把慧兰给我找回来。你明明知道她心里只有你,却任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外,要是有个好歹,你可仔细了你的皮。”我指着他,一副要扒了他的样子。
他顺势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离了我一个身子远,两手挡在面前:“真真怕了你了。你想她作什么?那是留着我想的,你只要想着八哥就成了!这么凶,八哥怎么受得了你?”
“十四”我着恼地大叫,作势起身就想打他。
他大笑着答:“为了我这副皮囊我敢不遵命。”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也跟着笑了。真的,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连十四都能看透了,我还有什么能想不明白的呢?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到我们跟前打着千:“格格,十四爷。”结结巴巴地,喘着大气。“格格,李公公命奴才来寻格格,请格格赶快回去。”
我一惊,“是皇上寻我?”
小太监仆在那里答:“回格格,是大贝勒爷才来见过皇上。现下皇上正在帐子里摔东西,任谁都不敢靠近。公公命奴才来寻格格,怕是只有格格才能管用。”
“呵,你什么时候都成了李德全的救命稻草了?”十四在边上哼着鼻子道。
我丢了冷眼过去,拉过十四正声道:“你要是看见十三的话,千万留住他,就说我找他有事。还有啊,这段日子拜托你稳着点脾气,千万别一点就着。”
“凭什么呀?”他叫。我在他的臂膀子上狠掐了一下,他看着我的一脸严肃,想要发作也忍下了,眼里闪过精芒。
我跟着那个小太监匆匆去了。我想十四应该隐约会有些明白吧,这些人精,并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点透的。
帐篷里,我端着点心进入。康熙靠在一张卧榻上闭眼寐着,李德全站在边上垂着头,见我进去轻呼了口气。瞅瞅四周,该摔的似乎也摔的差不多了,到是清爽了不少,看来这通火发得够呛。
“是欣然吗?”康熙闭着眼道。
“是”我赶紧答道,冲李德全递了个眼色,他躬身退了出去。
“不是让你不得离了左右吗,又跑哪去了?”语声里听不到责罚,倒是透着疲惫。
我拿起备好的热奶子递给康熙,又送上特制的桂花糕。“给皇上张罗点心去了啊。要是我真不离左右,这会子说不定正躺在外面龇牙咧嘴呢。”
“奥,为什么?”
“龙颜一怒,地抖三抖。我这离得最近的,又不像李谙达那样可以靠自身的体重撑着,就我这体形,还不被一抖两抖地直接抖外面去。最后一抖这不就趴下了吗!”我一本正经地说着,“皇上,下回您再要摔东西的时候,先跟我说声。我好在后面接着。”
“怎么,这倒不怕被砸着了?”
我讪讪笑了下,“我把它当那板球来接啊。您这里哪样不是好东西,要能接着,总能换个胭脂膏子什么的。”
康熙忍不住就笑了出来:“朕看你的胆子可比李德全的份量大多了。怎么,朕的好东西就值你个胭脂钱啊,真是个小家子气的。你知不知道,这里可有人的心比你大了何止千倍,把许多朕还没见过的宝贝全掳没去了……”说着,声音就又寒了起来,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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