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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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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府中再无宁日,却全是沈端言一个人挑起来的,隔三五日便是一通大闹,顾凛川从不是有耐性的人。起先沈端言把那四个妾收拾得不成人形,后来或许是明白过来,她越收拾他便越不待见她。她一转身竟开始跟他闹起来,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说厌恶?或许并不至于,只是如今沈端言于他而言不过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她病了,他送青蟹,也无非是指着她多病些时日,好让他有清清静静的日子可过。
最后一次吵闹,沈端言说“你顾凛川就是个负心薄幸小人,娶我时言道要待我一世好,如今娶过门得了我深家的势便过河拆桥。顾凛川,你且看着,如你这般反复小人,当横遭天理报应,死后也必将下十八层地狱业火焚身”。这不是沈端言最恶毒的诅咒,但说这句话时,她已近绝望,神情麻木,整个人仿如行尸走肉,竟无半点生机。
过后,她病了几日,待好起来到如今也没再吵闹过,那……就是绝望了吧。绝望吞噬了她,而他因为不肯死心,依旧被叫绝望的情绪一点点如虫蚁般啃噬着。沈端言,你到底只是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娇小姐,这便能让你绝望,你还是趁早死了心罢。
“我死后甘受业火,我生时绝不认命。”男儿不可一日无权,被支配的滋味他已尝够。
他负心薄幸么,是的,他承认,他反复小人么,是的,他也承认,他会遭报应下地狱业火焚身么,不知道,他只管生时哪管死后。一个是火,一个是冰,要么一个烧干另一个,要么一个熄灭另一个,他们终了怕也不过两败俱伤的四个字。
若是个多情儿郎,或许有耐心陪着她,一点点温和圆融下来,但他顾凛川从来不是。如此,趁早各自为政,也是甚好。
为了权势找种种借口的毒草啊!如果沈端言知道顾凛川这时想的这些,只怕唯一的评价就是这句话。你为要死要活是你的事,把一个无辜的女子拖入沼泽,还看着她一点点被淹没,这算是什么事儿。再多的借口,也没能掩盖你顾凛川是株毒草的事实。
渣男如果是化学武器,毒草就是生物武器,都是被联合国明令禁止的存在。可能生物武器还更麻烦一些,化学武器不能自行繁衍传播,但生物武器可以,致命菌还能自我进化。
“正所谓渣男不可治也,毒草不可教也,睡觉!白茶,明日早些儿喊我起来打粟子。”人生就应当是吃喝玩乐,睡好觉养好身体,其他的一概不重要,沈端言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改善她与顾凛川之间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醒来,青茶说府里派了护院来,沈端言就恼火了,你丫自个儿玩你的权势爆你的菊花去,管我这么多做什么:“让他们回去……算了,留着还能当苦力使使。”
山上的果子要人摘,山里还有野味儿等着人去猎,这些个有功夫的护院正好出工出力,如此她也就不再嫌弃!
第六章 山楂惹祸,好比砒霜
更新时间2014…7…19 8:04:00 字数:3129
顾凛川是永嘉四十八年的榜眼,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是个清贵又清贫的地儿。胜在顾凛川家中虽是草根,钱财却不缺,因而倒不怕在翰林院熬资历。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多都是经由翰林院出六部,再外放后归六部,能到哪个份上就得各凭本事。
如果顾凛川没能攀上沈家这棵通天大树,不知道得熬多少年才能出六部任职,因有沈家这大树在,熬个五年七年也就成了。金榜折桂时娶亲,如今在翰林院正是第三年,一应事物都已了然于胸。
沈端言掐指算了算,如果没沈家,顾凛川至少要在翰林院熬个十年八年,没门路的熬十年八年后自己放弃,也可得个外放,只是品阶比出六部再外放要低上许多。这是个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在翰林院熬那么长久的时光,还无法出头的人,所以他果断选了原本就恶名在外的沈家独女为妻。
为前程,对自己都那么毒的人,真正值得敬佩,当然,必需敬而远之。
早晨被几只山鸟叽叽喳喳吵醒后,沈端言就想了这么一茬子事儿,然后黄茶和白茶就进来侍候洗漱来了。因昨日说过要早起去打粟子,黄茶挑了件红茶染的棉布裳子出来,穿在自家太太身上倒越衬得人似雪如玉。用过早饭出门去,孙氏安排了护卫去打猎,雁鸣山处处都是各家私产,打猎却不计在哪家山头,只要不冲撞了主人家便是。
粟子多种在东侧,走半刻钟就到了,所谓的打粟子,不过就是让身强体壮的粗使丫头上去支杆打了,小丫们喳喳呼呼地在下边拾,小丫头们只带刺儿的粟子球儿拾干净。等到沈端言被获准通行时,只剩下满地的粟树叶子和早已从粟球里熟落出来的粟子。
这具身子不怎么顶事,娇娇弱弱的,才捡拾一小筐粟子腰就酸了。沈端言揉着腰,把健身这项大事提上议程来,万一哪天自己需要逃跑呢,没得跑一会儿就跑不动了,那不等于把自己送入险境么:“诶,我不拾了,你们自去拾拣,待会儿莫忘了烤几粒熟的与我尝。”
“太太,婢子扶您过去歇着。”青茶把筐子一放,连忙过来扶着。
粟林不远处就有坐小亭,修得很有田园趣味,粗圆的木头随意砌成,上边盖着厚厚的茅草,可有趣的是这小茅草亭还有名字——小坐。再一问青茶,这山上得有二十几处亭子,名字都差不多,比如小歇、小住、小醉、小行、小息、小休,诸如此类,竟全是正主儿取的。
据说正主很有文化,可沈端言觉得特俗,看来她只能承认自己没文化了。
“那边的山是谁家的,一片红艳艳的果子真好看。”山楂!沈端言对酸酸甜甜的食物最没有抵抗力,在现代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山楂糕、酸枣粒一类的小零嘴。这会儿见着山楂,怎么也不肯错过。
“不很清楚,太太要是喜欢,便让孙妈妈去向主人家要几筐来。雁鸣山各家的果子也不全一样,自家没有的,跟主人家说一声既可。”雁鸣山都是富贵人,谁家也不缺这点儿,只是图个新鲜,所以孙妈妈一口应下,风风火炎地骑上马就去了。
完全成熟的山楂酸而香,粉脆脆的特别好吃,这只是对沈端言来说,六盏茶都忍不得这股子酸味儿,就是孙妈妈吃几粒也不再动手了。叫来小丫头们一人分几粒,小丫头们也没几个爱吃的:“太太要是爱吃,回头熬上糖奴给太太做冰糖红果。”
“不必,这样吃着味道正正好,给我留一筐就成,余下的拿糖熬煮化了做成山丹皮儿。”沈端言不算吃货,可为了自己喜欢吃的,她可以很卖力地研究怎么做。酸枣糕就算了,太麻烦,果丹皮却简单,山楂去蒂去核用冰糖煮化后抹到平盘上晾晒到差不多就成,又好吃又简单。
抱着一筐粟子一筐山楂回小丰庄,午膳吃的是野鸡、野雁和几样山菌时蔬,蒸的饭里放了鲜剥的玉米,香气扑鼻。农家为了节省粮食做的玉米饭,沈端言吃得香喷喷,饭后没忍住嘴,又吃了好一会儿山楂,本想着消食儿,却一时不察吃多了。
“太太,您这是怎么了,满头大汗的,可是哪儿不舒服?黄茶,黄茶,快些来瞧瞧太太这是怎么回事。”青茶见沈端言在床榻上缩成一团,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差点腿一软就晕过去。
黄茶应声小跑进来,一看这样儿就伸手切脉:“这是要命啊,太太,婢子不是跟您说了山楂不能多吃么。你就是这几天的信期,怎么还能贪嘴,早知道婢子就是抢也要把山楂抢走。本想说您今天吃多了些怕积食,这才让您吃几粒,您倒好这都吃了有半筐。”
“黄茶,别说了,快说怎么办吧。”绿茶见自家太太痛得在榻上缩成一团,疼得都快晕过去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还能怎么样,先喝一盏红枣红糖生姜茶,余下的等我配得汤药来。”黄茶说完没奈何地看了一眼,然后急步去配药。小丰庄的药又不齐整,末了还是得托顾府来的护卫回府里取药去。
沈端言疼得脑袋昏昏时,不免痛斥土著原主儿:“您这身子骨也太差了,想我在现代那铁打的身子,吃一整筐都没事儿。”
吃一整筐山楂都没事的人倒忘了自己是被一颗蕃茄放倒的。
顾府门前,护卫翻身下马恰遇上顾凛川回府,顾凛川一问便知,小丰庄里有个倒霉的女人因为半筐山楂疼得死去活来。挥手让护卫去找管家安排,同安堂的大夫正好一道过去,也省得她再折腾出个好歹来。
只不过谁也没料到这筐山楂惹出那么大祸事来,同安堂的大夫到小丰庄时,沈端言已经疼得昏过去了。大夫一伸手,没过多久眉头就跟打了死结似的:“山楂破气化淤,夫人原本就气血两虚,又逢着信期,你们侍候左右的也不看着些,尽赶着吃这么些山楂,简直是寻死。”
寻死还不如一碗砒霜,至少干脆,这半筐山楂对沈端言来说,比砒霜也好不到哪去。
大夫又是开催吐的药,又是开补气敛息的药,还扎了沈端言满身银针。好不容易止住汗,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来,吐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等吐完人就真只剩下半条命了。大夫一边收针,一边特毒舌地说:“得亏给拉回半条命来,要真是吃山楂死的连祭文都不好写。”
……
“大夫,我还是疼,又疼又冷。”沈端言发誓,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再喜欢吃的也不过量,摊上这破身子真让人憋气。
“体寒气血虚,信期本来就容易腹疼四肢冷,捱着吧。”大夫说完开了方子,又留下药来吩咐怎么煎药。
这回的大夫可不是上回顾府那庸医,黄茶一看方子就接了药去煎,等煎好药沈端言服下,折腾到半夜才不疼,然后才昏沉沉睡过去。六盏茶各自出一身冷汗,便留了个小丫头在门外守着,几人各自去洗漱用饭,青茶又吩咐黄茶今夜加她一个守夜,省得太太再出什么问题。
叫红霞的丫头蹲在门外,不时抬起头来看顾一眼屋里的情形,山里的凉风吹得人浑身发凉。小丫头想了想往里靠了靠,拢着身上的衣襟又用一侧的雕花门挡住风,这才舒服了许多。于是小丫头又回头看向床榻上安睡着的太太,等她再回转眼睛来时,眼皮子底下多了双云纹锻面锦鞋:“爷……”
“嗯。”
小丫头虽然没怎么见过这尊冷面神,却也知道冷面神的规矩,他冷冷“嗯”一声的意思不是应你,而是让你能滚多远滚多远。小丫头麻利地站起来跑到院门口站着,缩缩肚子看向冷面神,冷面神似乎满意了,转过身去就进了屋:“乖乖,幸亏我反应快,不过这都半夜了,爷不是……怎么这么晚过来。”
小丫头想不通,于是也不想了,只伸长脖子看向院门外头,盼着几位茶姐姐赶紧来才好,这里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绿茶和花茶并着黄茶一道过来的,见小丫头伸头伸脑站在门外就喝了一声:“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守着太太吗?”
可怜的小丫头又瑟瑟地缩脖子,弱声弱气儿地答:“爷过来了。”
“谁?”
“爷。”
三盏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震惊:“黄茶姐,这……这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去告诉青茶姐吧。绿茶,你去准备茶和点心,白茶守在外边,我去告诉青茶姐。”黄茶安排好拔腿就跑。
青茶听罢,不由得敲了黄茶一记:“还用怎么办,上了茶果点心,在外边守着便是。爷有吩咐就去办,爷没吩咐就在安静待着。”
“是,我明白了。”
怎么做是明白了,可六盏茶谁都不明白顾凛川来做什么,还大半夜来,这里离京十几里,晚上没光骑马怎么也得半个时辰才成。六盏茶可不觉得是这位爷忽然发现了自家太太有多好,这才不分昼夜过来嘘寒问暖,顾凛川就不是那样的人。
“歇了吧,爷想什么,咱们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青茶总结完毕,该睡的睡该守夜的守夜。
第七章 知君无意,原应罢休
更新时间2014…7…20 8:03:42 字数:3073
静夜无声,床榻上沈端言睡得稀里糊涂,梦里也不甚安稳,不时低低哼一声,似是在耐着疼痛一般,额角不时有汗珠子冒出来。借着窗外澄清一片的月色,顾凛川神情莫明地站立在床榻前,月色落在她的脸上反射出清辉莹莹的柔光。
此刻,顾凛川想起梦境里那张滴着血的脸,如同在上好的白帛上泼满朱砂,她说“知君无意,原应罢休,但如何休得,思来只有如此方能消心头之恨。顾凛川,你要恨我便恨生生世世,只因我心中之恨想是生生世世永难消”。
那真实得仿如身临其境的梦时里,她说她此恨难消,逼死阖府上下所有妾室通房,且手持利刃亲手了结了那几个与他有血缘的孩子,然后自刎于他面前。或许因为那场面实在太过真实血腥,那张脸又太过于妖冶,他竟从梦中兀然醒来。
醒来之后,他胸中竟然涌起来看她一眼的想法,于是不及多想便一骑绝尘披星戴月而来:“终究此恨难消么,既如此,恨从何来?”
橙红帐幔里,睡梦之中的人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一般,眉眼微动之后睁开一双仿若蒙着一层薄雾般的眼睛,却不知目光落在何处:“绿茶?花茶……别管是谁了,我饿。”
那日她醒来说“我渴”,这回醒来她说“我饿”,她似乎总渴望从他身上索取,但每每求而不得,莫非就是因此而生恨。
沈端言一个呵欠打出来,两滴清泪同时被挤出来,她伸手把眼泪给擦去,颇有点儿起床起的不耐道:“诶,怎么还站着。”
“沈端言。”
怔忡片刻,沈端言脑子里那点稀里糊涂一下子全没了,睁大眼睛看向罩着自己的黑影,咽口唾沫哑着声说:“顾凛川?”
“嗯。”
有……有没有搞错啊,大半夜专程跑过COS“床前有只鬼”来吓人吗?做为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机密人员,她很快敛起种种情绪,脚一伸从被窝里坐起来:“三更半夜,不知夫君来此为何?”
“好些了?”
以问句对问句,这样的人真讨厌呀。捏着被角,沈端言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劳夫君担忧,本也无事,只是贪吃几粒红果儿坏了肚子,现下已然无恙了。”
“嗯。”
“嗯”完这一声,人就转身走了,看着两扇门阖上,沈端言这叫一个莫明其妙,大半夜过来,就为嗯两声,叫她一声,再问她一句“好些了”,简直诡异到让人吐血:“绿茶,绿茶……”
“太太。”这下是她那几盏茶了,可不用再对着那个一出现气压都要变低的人。
“绿茶,给我找些吃食来吧,再不吃我就该饿坏了。”山楂消食儿,晚上也就喝药前吃了些垫肚子的,这会儿饿得肚子里直冒酸水儿。再被顾凛川一下,浑身都是虚脱无力的,再不吃点儿东西,她就真要当林妹妹了。
“灶上还温着粥,婢子这就取来,太太稍候。”绿茶出去,花茶和黄茶一道进来。
黄茶坐下切脉,片刻后才安心放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万幸太太好多了,日后婢子几个非得日日盯着不可,再不能让太太吃顺嘴坏了肚子。”
捧着粥喝上,哪管日后的事,先说说眼前的事吧:“那……顾凛川他走了吗?”
三盏茶互看一眼,心下戚戚然,白茶出声道:“爷在外间儿歇下了,看样子今夜不走了,太太,这到底是为哪般呐。”
我要知道就好了,沈端言比谁都摸不着头脑:“我哪儿知道,随他去吧,着两个人过去侍候着就是了,其他的等明儿早晨再说。”
三盏茶又伺候着她睡下,不过一时间沈端言还真是睡不着,在被窝里滚来滚去好一会儿,叹了好几口气后才揉着脑袋让自己别想了,这才折腾着慢慢睡着。
小丰庄的早晨,山鸟在枝头伪装叶子,只要人一去赶鸟一飞走便只剩下了干枯枯的树干。因沈端言怕吵,小丫头们清早起来就得去赶鸟,省得这些聒噪的鸟儿把自家太太的好梦给搅和了。六盏茶在院子里捧着一应洗漱用具,青茶指派了白茶和黄茶去顾凛川那里伺候,余下的四人都等在沈端言门前。
几声穿云而来的雁鸣声里,沈端言睁开了眼睛,她其实早就醒了,就是不想起来。一想到自己隔壁睡着个顾凛川,她就只想在床上挺尸:“算了……进来吧,我醒了。”
青红绿花四盏茶进来,平时你说我话的四盏茶今儿都没声息,沈端言也木着张脸,没心情跟四盏茶调笑。也是,一想起隔壁就有座万年冰山,谁还能有心情说话:“早饭备好了吗?”
“正在准备着,待太太洗漱好了便可用,只是……爷还没动静呢。”青茶这会儿特想去隔壁问问顾凛川,昨天晚上到底抽的什么风,居然披星戴月过来,一问自家太太,话都说句完整的,让人好生费思量呀。
“要么我先吃?”夜里垫的那碗粥早不知道消化到哪儿去了,现在不管在她面前摆点啥,她都能吃得下去。
青茶看她一眼,幽幽地道:“太太,您一个人就罢了,爱什么时候吃都随得您,可爷就宿在隔壁,您要先吃怎么着都不合规矩。太太要实在饿了,婢子先给您拿两块儿点心垫上一垫,早饭却需得与爷一道用。”
蔫蔫地应一声,沈端言忍不住哀声叹气,顾凛川一来,就算六盏茶也跟她似的不待见他,可该守的礼仪规矩一点也不能少,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跟顾凛川改善关系的原因。没顾凛川,她可以在礼法允许的范围内,由着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日子。
所幸顾凛川不过片刻便醒来了,饭摆好没多会儿顾凛川便着一袭宽松青袍施施然而来,屋里所有人都尴尬地沉默着,他倒自如自若地坐下,伸手就端起煮得浓稠香软的粟子小米红枣粥喝起来,小碟里的金丝花卷儿他一口气吃掉五个。余下一个孤零零在盘里眼看就要保不住,沈端言支着筷子巴巴看着,大有如果它再被夹掉,我今儿就不吃早饭了的意思。
顾凛川不着痕迹看她一眼,把筷子转向另一边的虾饺,到底放过了那一个金丝花卷,一股子蛋奶甜香气,顾凛川并不喜欢。他之所以吃那么快,无非是那离自己最近,而且一口一个吃起来利落。
吃到心爱金丝花卷的沈端言终于满意了,再看满桌子荤素各异的小菜,胃口大好,连着吃了两碗粥,正想吃第三碗时,青茶说话了:“太太,您病才好,少用一些才好。”
可是我还没吃饱啊!沈端言叹口气放下筷子,再一看顾凛川吃得那么欢快,她特郁闷。等顾凛川吃完撤饭,红茶上了一盏茶来,沈端言想伸手接,结果红茶绕过她把茶递给了顾凛川:“爷,请用茶。”
沈端言看向红茶,用眼睛控诉着红茶对待她和对待顾凛川的不同,瞧这差别待遇:“我的茶呢?”
“太太,您待会儿要服药,不可饮茶。”黄茶解释道。
这个人还是赶紧滚吧,沈端言想了想,笑眯眯地看着顾凛川问道:“爷,不知您何时回城,可莫要误了去衙门的时辰?”
“明后日休沐。”话外音,爷想在这休两天,怎么你要赶爷走不成。
“府中事务繁忙,方妹妹又怀着身孕,府里一日都离不开爷。”话外音,您那么重要,还是早点儿回去吧,老娘这里不稀罕留你。
“有管家有大夫。”话外音,什么事儿都要爷去做,那还要他们做什么,爷就打算歇两天好好松泛松泛。
“哪也不如爷在府里安省。”话外音,您在这里我安省不了,您还是回府让他们安省去吧。
“嗯。”起身,一撩袍角走人,留下沈端言在原地特想追出去把顾凛川揍一顿。
六盏茶见自家太太苦着张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难道要宽慰太太说“横竖爷心里没您,过几日就好了,您再不顺心,至多不过忍忍就过去了”。沈端言大约也知道六盏茶心里怎么想的,干脆一摊手瘫在椅子上说:“爱咋咋吧,待会儿还是依着安排去摘桔子苹果。”
“是。”
顾凛川留下倒也不全是为那个梦,小丰庄附近多是京中权贵,在这歇几天倒也是件不错的事。四下里打打猎,有机会还能结识一二权贵子弟,多条人脉日后的路总要好走得多。沈端言自去采她的果子,他也不去过门,自领了几个护院向着雁鸣山脉深处去打猎。
第一天,顾凛川收获了十几只大大小小飞禽走兽,并着福王世子一个,京中纨绔若干,对此顾凛川十分满意。回小丰庄时,正巧沈端言也捧着颗半黄半青的桔子剥开,酸得眼睛一眯一眯的:“太太,酸就别吃了,莫又吃坏肚子。”
“这才吃三个,哪那么娇气……好了好了,不吃就不吃,吃完这颗就不吃了。”说完听到身后有马路声,回头一看果然是顾凛川,没奈何地轻叹一声跨进院门,心里后悔怎么没把福妈妈这挖沟的带过来。
第八章 人无信不立,请夫君谨记
更新时间2014…7…21 8:03:45 字数:3103
晚饭摆在院子里,秋光一片和霁,院子里种着几株桂子花,正是含光乍现吐露芬芳的时候。凉风吹来,有山鸟还林,虫语低鸣,晚霞卷起一行雁子渐行渐淡,景致是七分高阔中带着二分空旷与一分萧瑟。
六盏茶无声无息地伺候饮食,黄茶还不忘小声叮嘱沈端言哪个菜要少吃,哪个菜可以多吃几口。晚饭特地做了粟子鸡汤,这一口要甜不甜要咸不咸的,但却是沈端言的最爱,那鲜香浓滑的口感,鸡肉嫩滑粟子软糯用舌一抵就便趴成一团粉。
黄茶说粟子不宜多吃,她就获准喝了一小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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