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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岩5-烟消云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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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先生看了这首诗,有没有给你破解?”

    “有的。乌先生说,这首诗一定是史可法守扬州的时候做的,情形是很危险,不过为人要学史可法,稳得住!管他后荒马乱,自自在在睡在茅檐下,听风听雨,听城头上打更。”

    “他人是很稳,不过大明的江山没有稳住。我看这首诗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老爷你说,是啥意思。”

    “那时候史可法手里有几十万人马,可惜史可法不是曾文正、左大人,兵多没有用,真正叫一筹莫展。早知如此,不如不要当元帅、带兵马,做个一品老者姓,肩上没有千斤重担,就困在茅檐下面,自自在在一颗心是安逸的。”胡雪岩声音凄凉地说:“罗四姐,如果当年你嫁了我,我没有同王抚台的那番遭遇,凭我们两个人同心协力,安安稳稳吃一口饱饭,哪里会有今天的苦恼。”

    由此开始,细数往事,又兴奋、又悲伤,但不管兴奋悲伤都是一种安慰。

    正在谈得入神时忽然得报,说莲珠马上要来,不由得都愣住了。

    莲珠此来,目的何在,虽不可知,但可断定的是,一定出于好意,而且一定有极紧要的事谈。因此,要考虑的是在什么地方接见,胡雪岩应该不应该在场。

    在这时候,当然不容他们从容商议,螺蛳太太本想在那间专为接待贵客,装饰得金碧辉煌的“藏翠轩”接见,但时已隆冬,即令现搬几个在火盆过去,屋子也一时暖和不起来,所以稍想一想,当机立断地对胡雪岩说:“你先从后楼下去,等一下从前楼上来。”

    胡雪岩点一点头,匆匆而去。螺蛳太太便下楼亲自接了莲珠上来,一大群丫头围绕着,捧凤凰似地接莲珠安置在靠近火盆的一张安乐椅上,手炉、脚炉、清茶、水果一一送到面前。螺蛳太太顾不得跟她说话,只是指挥着丫头招待客人,直待告一段落,丫头都退了出去,她才开口。

    “有啥事情,打发人来通知我一声,我去看你就是。这么冷的天,万一冻出病来,叫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你我不分彼此,与其请你来,多费一层周折,我也仍旧是耽误工夫,倒不如我亲自来一趟。”莲珠四面看了一下问:“胡大先生不在这里?”

    “去通知他了,马上就会来的,”

    “趁胡大先生不在这里,我先跟你说了吧!胡大先生在我们那里,不是来了个电报吗?是宁波打来的,通泉、通裕都出毛病了!我们者爷怕他刚回杭州,心境不好,没有敢告诉他,特为让我来一趟,跟你来谈。”

    螺蛳太太心里一跳,但不能不强自镇静,“多谢,多谢!”她还要再说下去时,只听楼梯上有脚步声,便停了下来。

    “老爷来了!”有个丫头掀开门帘说。

    “罗四姐!”莲珠问说:“要不要当着他的面谈?”

    “瞒也瞒不住的。”

    “好!”

    其时胡雪岩已经衣冠整齐地一路拱手、一路走进来说道:“失迎,失迎!

    二太太这么晚还来,当然是为我的事,这份情分,真正不知道怎么说了!“

    “自己人不必说这些话。”莲珠说道:“刚刚宁波来的电报,没有拿给你看的缘故,我跟罗四姐说过了,她说不必瞒你,那就请你先看电报。”

    宁波的情形,在胡雪岩真所谓变起不测,因为宓本常在那里,他维持不住上海的阜康,莫非连宁波的“两通”都会撑不起来?

    但因此使他想到,这或许是宓本常的运用,亦未可知,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有一点是很明显的,宓本常本来就已有“拆烂污”的迹象,如果自己再出头去管宁彼的事,越发会助长他“天塌下来有长人顶”的想法,因此,他觉得如今首要之着,是借重宁波官场的势力,逼一逼宓本常,让他的把所有的力量拿出来。

    于是他说:“不瞒二太太说,这回的事情,总怪我有眼无珠,用错了人。

    上海阜康的档手叫宓本常,他是宁波人,瞒着我私下同他的亲戚做南北货生意,听说有两条沙船在海里,叫法国兵船打沉了,亏空的是阜康的款子,数目虽然不大,而在目前银根极紧的当口,就显得有关系了。此刻他人在宁波,通泉、通裕的情形,是不是他弄出来的,我不敢说。不过,以他的手面,要维持通泉、通裕是办得到的。藩台肯替我垫二十万银子,实在感激不尽,不过二太太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说实话,徒然连累好朋友,并不是好办法,

    做事要做得干净、彻底,我胡某人最好面子,如今面子撕了一条缝,补起来容易,就怕这里弥补了,那面又裂开,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先要保住没有裂开的地方。二太太,请你先替我谢谢藩台,同时请你把我的意思,同藩台说一说。“

    听他长篇大套地在谈,莲珠不断点头,表示完全能领会他的意思,等他说完,随即答道:“胡大先生的做法是对的,我一定把你的话,同我们老爷说到,帮你的忙,要从大处去落墨。不过,宁波的事,你还没有说出一个办法来!”

    “是。”胡雪岩答说:“宓本常在宁波,找到宓本常,就可以责成他来维持。请藩台就照意思拟复电好了。”

    “如果宓本常不听呢?”莲珠问说:“是不是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这便是说,是否可以拘禁到讯?螺蛳太太对宓本常犹有好感,深恐他吃亏便即说道:“打狗看主人面,他虽做错了事,到底是我们的人。这一点……”

    她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一点,我们都很明白。不过,人家不知道,电报当中也很难说得清楚。”莲珠想了一下说:“是不是胡大先生请你的师爷拟个稿子,我带回去,请我们老爷照发?”

    胡雪岩答应着,下楼而去。莲珠目送他走远了,执着螺蛳太太的手,欲言又止,脸上是万般无奈的神情,让螺蛳太太反过来不能不安慰她了。

    “我晓得你替我们难过,不过,你请放心,不要紧的,船到桥门自会直。”

    “罗四姐,”莲珠叹口气说:“我同我们老爷,真是恨不得能平空发一笔大财!”

    “你不要这样子说。”螺蛳太太极其感动,也紧握着她的双手,“我同胡大先生最难过的,也就是连累藩台同你替我们担心。这份人情债,只怕要欠到来生了。”

    听得这话,莲珠怀然动容,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方始问道:“罗四姐,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螺蛳太太愕然,好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你倒说说看,”她反问一句:“应该怎么个打算?”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到了这个时候,总应该仔细想一想。罗四姐,”

    莲珠是极冷静的语气,“我们是自己人,旁观者清,我见到了不能不提醒你。”

    这话大有文章了,螺蛳太太急急问说:“是不是藩台有什么消息?”

    “不是他有什么消息,如果他有了什么消息,事情只怕就来不及了。”

    螺蛳太太心一沉,怔怔地思索了好一会问说:“藩台是不是有什么话?”

    “话是没有。不过他着急是看得出来的。”

    迂回吞吐,说了好一会,螺蛳太太方始明白莲珠的意思,是暗示她如果觉得有将财物寄顿他处的必要,她可以效劳。

    莲珠一向言辞爽脆深刻,隐微难达之情,在她往往三、五句话,便能直透深处。唯独这件事如此难于出口,其中的道理,在同样善体人情的螺蛳太太;不难明白,正因为交情厚了,才不易措词。

    因为,要谈这件事,便有一个不忍出口的前提,就是阜康的风潮,会牵连到许多衙门来提公款,倘或无以应付,即可查封财产备抵,而犹不足,不可避免地就会抄家。

    莲珠一面说,一面心里就有一种顾忌,是设想螺蛳太太听了她的话以后

    的想法:什么!已经看得我们胡家要抄家了。照此看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有存着好心。

    如果再谈到寄顿财物,似乎坐实了她没有存着好心,胡家抄家于她有什么好处?不就可以吞没了寄存的财物了吗?不但抄家,最好充军、杀头,才能永绝后患。

    在这佯的顾虑之下,微稍聪明些的人都知道,这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

    但象这种寄顿家财,以防籍没的事,时机最要紧,愈早部署愈好。莲珠必是想到了这一点,正见得是为好朋友深谋远虑的打算。

    转念到此,螺蛳太太异常感动,“莲姐,不枉我们同烧过一炉香。真正是急难可以倚靠,比同胞还亲的姐妹。”她声音急促他说:“不过,莲姐,我现在只能作我自己的主,我有点首饰,初五那天还要戴,过了这场喜事,我理好了送到你那里去。”

    这一说莲珠反倒推辞了,她主要的是要提醒螺蛳太太,应该有最坏的打算。如今看她显然已领会到了,那就不必亟亟,“罗四姐,你懂我的意思就好。”

    她说,“现在也还不到那步田地,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愿你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我今天的这番心里的话,完全是多余的。”

    “莲姐,算命的都说我命中有‘贵人’,你今天就是。但愿如你金口,等这场凤潮过了,莲姐,我们到普陀去烧香,保佑藩台高升抚台,你老来结子,生个白胖儿子。”

    “不要说笑话了。”莲珠的脸一红,嗫嚅了好一会说,“不知道你们胡庆余堂,有没有好的调经种子丸?”

    “有,有!我明天叫人送来。”

    “不要,不要!”莲珠连连摇手,“传出去笑死人了。”

    “那么,改天我亲自带来。”

    于是促膝低语谈了许多房帏间的心得,一直到胡雪岩重新上楼,方始结束。此时此地居然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且不说螺蛳太太,连莲珠亦觉得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稿子是拟好了,请二太太看看,有不妥当的地方,再改。”

    “唷!胡大先生,我哪里看得懂。你说给我听听好了。”

    “大意是……”

    大意是告诉宁波关监督瑞庆,说胡雪岩的态度光明磊落,通泉、通裕的倒闭,虽非始料所及,但一定会负责到底,而且以胡雪岩的实力,亦必能转然为安。

    但阜康受时间的影响,事出无奈,为了维持市面,只可尽力协助,不宜逼迫过急,反生事端。接着提到窗本常在宁彼,希望瑞庆即刻传他到案,责成他料理‘两通’,但所用手段,宜以劝导为主。语气婉转周至,而且暗示瑞庆,若能费心尽力,料理妥当,德馨会面陈巡抚,今年的年终考绩,必有优异的“考语”。

    “好!好!”莲珠满口答应,“我请我们老爷,马上发出去。”

    “是!多谢二太太。”

    “我要走了。”莲珠起身说道:“你们也早点休息,初五办喜事,一定要把精神打起来。

    五回光返照从第二天起,阜康照常开门,典当、药店、丝行,凡是胡雪岩的事业,无不风平浪静。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注视着初五那一天胡家的喜事,阜康的风潮为一片喜气所冲淡了。

    迎亲是在黄昏,但东平巷从遏开始,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各式各样的灯牌、彩亭,排出去两三里路,执事人等,一律蓝袍黑褂,扛抬的伕子是簇新的蓝绸滚红边的棉袄,气派非凡。

    其时元宝街胡家,从表面来看,依旧是一片兴旺气象,里里外外,张灯结彩,轿马纷纷,笑语盈盈,只是仔细看去,到处都有三、五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议,一见有主人经过,不约而同都缩口不语,茫然地望着远处,看在眼里,令人无端起不安之感。

    这种情形,同样地也发生在花园中接待堂客之处,而最令人不安的是,看不见“新娘子”,也就是三小姐,不知道躲在何处?据者妈子、丫头们悄悄透露的消息,说是三小姐从这天一早就哭,眼泪一直没有停过。“新娘子”

    上花轿以前舍不得父母姐妹,哭一场原是不足为奇的事,但一哭一整天,就不能不说是罕见之事了。

    不过,熟知胡家情形的客人,便觉得无足为奇。原来这三小姐的生母早逝,她跟胡雪岩在杭州二次失陷于太平军时,曾共过患难,因此贤惠的胡太太将三小姐视如己出,在比较陌生的堂客面前,都说她是亲生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加以从她出生不久,胡雪岩便为左宗棠所赏识,家业日兴,都说她的命好,格外宠爱,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不如意的时候,但偏偏终身大事不如意,在定亲以后,才慢慢知道,“新郎倌”阿牛,脾气同他的小名一样,粗鲁不解温柔,看唱本,听说书,离“后花园私订终身”的“落难公子”的才貌,差得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原本就一直委屈在心,不道喜期前夕,会出阜康钱庄挤兑的风潮,可想而知的,一定会有人说她命苦。她也听说,王善人想结这门亲,完全是巴结她家的财势,如果娘家败落,将来在夫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她的这种隐痛,大家都猜想得到,但没有话去安慰她,她也无法向人诉苦,除了哭以外,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使她心里稍为好过些,当然,胡太太与螺蛳太太都明白她的心境,但找不出一句扎扎实实的话来安慰她。事实上三小姐的这两个嫡母与庶母,也是强打精神在应酬贺客,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自己都希望怎么能有一个好消息稍资安慰,哪里还能挖空心思来安慰别人?

    “不要再哭了!眼睛已经红肿了,怎么见人?”胡太太只有这样子一遍一遍他说,双眼确是有点肿了,只有靠丫头们一遍一遍地打了新手中来替她热敷消肿。

    及至爆竹喧天,人声鼎沸,花轿已经到门,三小姐犹自垂泪不止,三催四请,只是不动身。胡太太与螺蛳太太还有些亲近的女眷,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螺蛳太太有主意,请大家退后几步,将凳子拉一拉近,在梳妆台前紧挨着三小姐坐下,轻声说道:“你老子养到你十九岁好吃好穿好嫁妆,送你出门,你如果有点良心,也要报答报答你老子。”

    这一说很有效验,三小姐顿时止住了哭声,虽未开口而看着螺蛳太太的

    眼睛却在发问:要如何报答。

    “你老子一生争强好胜,尤其是现在这个当口,更加要咬紧牙关撑守。

    不想。爷要争气,儿要撒屁‘,你这样子,把你老子的锐气都哭掉了!“

    “哪个说的?”三小姐胸一挺,一副不服气的神情。

    “ 这才是,快拿热毛巾来!”螺蛳太太回头吩咐。

    “马上来!”丫头答得好响亮。

    “三小姐!我有一扣上海汇丰银行的存折,一万两银子,你私下藏起来,不到要紧时候不要用。”螺蛳太太又说:“我想也不会有啥要紧的时候,不过‘人是英雄钱是胆’,有这扣折子,你的胆就壮了。”说着,塞过来一个纸包,并又关照:“图章是一个金戒指的戒面,上面一个‘罗’字。等等到了花轿里,你顶好把戒指戴在手上。”

    她说一句,三小姐点一点头,心里虽觉酸楚,但居然能忍住了眼泪。

    胡家的喜事,到新郎倌、新娘子“三朝回门”,才算告一段落。但这三天之中,局势又起了变化,而且激起了不小的风潮。

    风潮起在首善之地的京城。十一月初六,上海的消息传到天津,天津再传到北京,阜康福顿时被挤,白惟贤无以应付,只好上起排门,溜之大吉。

    地痞起哄,半夜里打开排门放抢,等巡城御史赶到,已经不成样子了。

    第二天一早来挤兑的人更多。顺天府府尹只好会同巡城御史出安民布告,因为京城的老牌钱庄,一共四家,都开在东四牌楼,字号是恒兴、恒和、恒利、恒源,有名的所谓“四大恒”,向来信用卓著,这里受了阜康福的影响,亦是挤满了要兑现银的客户。“四大恒”如果一倒,市面不堪设想,所以地方官不能不出面维持,规定银票一百两以下照付,一百两至一千两暂付五十两,一千两以上暂付一百两。

    不过四大恒是勉强维持住了,资本规模较小的钱庄,一挤即倒,市面大受影响。同时,银票跌价,钱价上涨,本来银贱钱贵,有益于小民生计,但由于银票跌价、物价波动,家无隔宿之粮的平民,未蒙其利,先受其害。这种情形惊动了朝廷,胡雪岩知道大事要不妙了。

    其时古应春已经由上海专程赶到杭州,与胡雪岩来共患难。

    他们相交三十年,但古应春为人极守分际,对于胡雪岩的事业,有的了解极深,有的便很隔膜,平时为了避嫌疑,不愿多打听,到此地步便顾不得嫌疑不嫌疑了。

    “小爷叔,且不说纸包不住火,一张纸戳个洞都不可以,因为大家都要从这个洞中来看内幕,那个洞就会越扯越大。”他很吃力他说:“小爷叔,我看你索性自己把这张纸掀开,先让大家看个明白,事情反倒容易下手。”

    “你是说,我应该倒下来清理?”

    “莫非小爷叔没有转过这个念头?”

    “转过。”胡雪岩的声音有气无力,“转过不止一次,就是下不了决心。

    因为牵连太多。“

    “哪些牵连?”

    “太多了。”胡雪岩略停一下说:“譬如有些人当初看得起我,把钱存在我这里,如今一倒下来,打折扣还人家,怎么说得过去?”

    “那么,我倒请问小爷叔,你是不是有起死回生的把握?拖一拖能够度过难关,存款可以不折不扣照付?”

    胡雪岩无以为答。到极其难堪的僵硬空气,快使得人要窒息了,他才开

    口。

    “市面太坏,洋人太厉害,我不晓得怎么才能翻身?”他说:“从前到处是机会,钱庄不赚典当赚,典当不赚丝上赚,还有借洋债,买军火,八个坛子七个盖,盖来盖去不会穿帮,现在八个坛子只有四个盖,两只手再灵活也照顾不到,而况旁边还有人盯在那里,专挑你盖不拢的坛子下手。难,难!”

    “小爷叔,你现在至少还有四个盖,盖来盖去,一失手,甚至于旁边的人来抢你的盖子,那时候……”古应春迸足了劲说出一句话:“那时候,你上吊都没有人可怜你!”

    这话说得胡雪岩毛骨惊然。越拖越坏,拖到拖不下去时,原形毕露,让人说一句死不足惜,其所谓“一世英名,付之流水”,那是胡雪岩怎么样也不能甘心的事。

    “来人!”

    走来一个丫头,胡雪岩吩咐她将阿云唤了来,交代她告诉螺螂太太晚上在百狮楼吃饭,宾主一共四人,客人除了古应春以外,还有一个乌先生,立刻派人去通知。

    “我们晚上来好好商量,看到底应该怎么办?”胡雪岩说:“此刻我要去找几个人。”

    明耀璀璨,炉火熊熊,佳肴美酒,百狮楼上,富丽精致,一如往昔。宾主四人在表面上亦看不出有何异样,倘或一定要找出与平日不同之处,只是胡雪岩的豪迈气概消失了。他是如此,其余的人的声音也都放低了。

    “今天就我们四个人,大家要说心里的话。”胡雪岩的声音有些嘶哑,“这两天,什么事也不能做,闲工夫反而多了,昨天一个人独坐无聊,抓了一本《三国演义》看,诸葛亮在茅庐做诗‘大梦谁先觉,我看应春是头一个从梦里醒过来的人。应春,你说给乌先生听。”

    古应春这时候的语气,倒反不如最初那么激动了,同时,他也有了新的想法,可以作为越拖越坏,亟宜早作了断的补充理由。

    “阜康福一出事,四大恒受挤,京城市面大受影响,只怕有言官出来说话。一惊动了养心殿,要想象今天这样子坐下来慢慢商量,恐怕……”他没有再说下去。

    大家都沉默着,不是不说话,而是倒闭清算这件事,关系太重了,必须多想一想。

    “四姐,”胡雪岩指名发问:“你的意思呢?”

    “拖下去是坏是好,总要拖得下去。”螺螂太太说,“不说外面,光是老太太那里,我就觉得拖不下去了。每天装得没事似地,实在吃力,老太太到底也是有眼睛的,有点看出来了,一再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到有一天瞒不住了,这一个睛天霹雳打下来,老太太会不会吓坏?真正叫人担心。”

    这正也是胡雪岩下不得决心的原因之一,不过这时候他的态度有些改变了,心里在想的是,如何能使胡老太太不受太大的惊吓。

    “我赞成应春先生的办法,长痛不如短痛。”乌先生说:“大先生既然要我们说心里的话,有件事我不敢再摆在心里了,有人说‘雪岩’两个字就是‘冰山,,前天我叫我孙了抽了一个字来拆……”

    “是为我的事?”

    “是的。”乌先生拿手指蘸着茶汁,在紫檀桌面上一面写,一面说:“抽出来的是个‘五归来不看山,的’‘字。这个字不好,冰’山‘一倒,就是

    牢‘’之灾。

    一听这话,螺蛳太太吓得脸色大变,胡雪岩便伸出手去扶住她的肩膀,安慰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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