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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秘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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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功臣们反弹得太厉害,朱元璋不得不做做表面文章,安抚一下,洪武二十年(1387年)的正月,他召集群臣,对他们说:“锦衣卫设立以来,经常非法凌虐犯人,现在将这些凌虐犯人的刑具都毁了,那些犯人还是交给刑部审问吧。”

这只是表面上的安抚人心,焚毁了的刑具可以再造,已经收押的犯人转交刑部,刑部慑于皇帝的压力也不敢放纵,正好腾出地方来装新的犯人。

于是当众焚毁刑具的当年,锦衣卫又找到了胡惟庸和北元余孽相联系,阴谋颠覆大明的证据,锦衣卫诏狱里重又塞满了犯人。

到了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这棵大树的所有树杈都被削光,毛骧旧事重提,仍然以李存义和胡惟庸早有勾结上告朱元璋。这回朱元璋没有再留情面,李存义被杀,李善长终于被株连。而李善长最后也要争一口气,在口供中把毛骧拉进了“胡党”。朱元璋心里明白毛骧的冤枉,如同他也同样明白胡惟庸和李善长的冤枉一样,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让毛骧做了陪葬。

锦衣卫是皇帝的私兵,离了皇帝他们根本无法和朝中大臣相抗。毛骧的死让所有锦衣卫的成员都明白了这个道理,既然成为锦衣卫的一员,他们的使命就是成为皇帝的耳目和利剑,一旦被皇帝放弃,他们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国公之死(3)




胡惟庸之案牵连文臣无数,却没有动到武将的头上。朱元璋武人起家,对武将比起文臣来更加亲近,洪武中后期,朝中数得上的武将只剩下蓝玉、傅友德等廖廖数人而已。傅友德本是降将,虽然一直忠勇,但谨小慎微,不敢让朱元璋拿到错处。蓝玉就不一样了,他根红苗正,又是太子的舅舅,在徐达、李善长死后,朝中辈分属他最高,待人接物上有些嚣张似乎也可以理解。

朱元璋原本也没打算在清洗文臣之后立刻清理武将,但有两个变数使他下定决心连武将一起拔除。一来锦衣卫众人为了不让皇帝放弃他们总得鼓捣出点案子来查办,以显示自己存在的价值,文臣杀得差不多了,自然目标转到了武将身上。蓝玉自己行为并不检点,仗着是勋臣又是皇亲,贪横暴虐的事情也做过不少,很有空子可钻。

二来,洪武二十五年四月,皇太子朱标病逝,这个打击对于朱元璋来说是致命的。朱标是朱元璋的长子,在明朝建国前就以吴王世子的身份留守过后方,洪武元年,更以嫡长子的身份成为皇太子。他继承人的身份确立得如此之早,又屡次奉命监国,无论是朝中文武大臣,还是分封到各地的藩王对他都比较信服,朱元璋自己虽然不太喜欢朱标仁厚的性格,但也了解朱标能够驾驭朝局,对蓝玉这样的武将也能约束得住,因此对他继承皇位还是很放心的。

但没想到朱标竟然一病不起,死的时候仅仅三十九岁而已。别说是普通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难免悲伤,帝王之家的痛苦更甚于此。太子之位空了半年后,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十六岁的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朱元璋没有从儿子辈中挑继承人,而是选择了朱标的儿子、孙子辈的朱允炆——朱标的长子早早夭折,朱允炆是他成年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一个。

后世有很多人指责朱元璋立朱允炆为储是个错误,认为正是由于立了在政治上既无威望又无经验的孙子当继承人,使得叔叔辈的燕王朱棣等心怀不满,蠢蠢欲动,给了他们在朱元璋死后造反逼宫的野心。但站在朱元璋的立场,他又能怎么办呢?儿子们分封各地,个个手握重兵,有野心的太多了,立哪个都会招致别人的不满,干脆一个都不立。立了孙子,一来也算名正言顺,二来自己活着的时候可以加紧培养,并为将来消除一切隐患。什么是隐患?首当其冲的就是蓝玉这样的外姓武将,除掉了这些人,就算将来孙子登基,儿子们造反,至少天下还是姓朱的。

蓝玉的命运在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的那一天就注定以悲剧收场了。

此时的锦衣卫指挥使乃是蒋瓛,在史书里只是个小角色。蒋瓛于毛骧之后当上锦衣卫指挥使,表面上风光无限,虽然品级只有正三品,在高官满地走的南京城里按理说是排不上号的,但锦衣卫自从成立以来的种种作为,足以使得大部分朝臣谈虎色变,见面时腿肚子不打转就好了,哪里还敢摆什么官架子?

然而蒋瓛自己心里清楚,皇帝将锦衣卫推到台面上来,为的就是在杀戮过重时分担朝廷大臣的怨气。清楚归清楚,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蒋瓛在朱元璋面前告发蓝玉意图谋反:“凉国公蓝玉勾结景川侯曹震等人意图在皇上您出宫举行‘藉田’仪式的时候发动兵变。”——人物、时间、地点、过程一个不少,说得有鼻子有眼。

告发的当天蓝玉就被抓起来,仅仅一天之后就把他处死了,家人也全部被杀——就如同当初的胡惟庸一样。

洪武时期最后一个大案——蓝玉谋反案——正式开锣登场。在这场大屠杀——我们只能称之为屠杀,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也没有什么严格的审判过程,只有最后的定罪和杀戮而已——中,从洪武二十六年二月蒋瓛告发到九月朱元璋下诏停止追究,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蓝玉案牵连的功臣就有一公、十三侯、二伯,除了蓝玉自己被夷三族外,被冠以“蓝党”之名而死的有近两万人。




国公之死(4)




告发的是锦衣卫,抓人、用刑、杀人的仍然是锦衣卫,洪武二十年当众焚毁的刑具早就重新造好,用在这些前一天还是国之重臣,或许家里还有免死铁券的人身上。痛苦哀嚎间说出的名字,第二天就也出现在诏狱里。蒋瓛对于犯人供词的真实性丝毫不加以评判,只要里边出现了新的名字,他一定要抓进来。只要还有人可抓可杀,皇帝就需要他们锦衣卫的存在,只有诏狱里关着人,才能证明锦衣卫工作的成效。

即使在洪武二十六年九月,朱元璋已经决定收手的时候,锦衣卫仍然没有停止对功臣的屠戮——

定远侯王弼在家里感叹:“皇上年事已高,喜怒无常,我们这些人恐怕很难活下去了。”第二天就被锦衣卫告密,赐死。转过年来,硕果仅存的两个大将傅友德和冯胜也被告密,朱元璋已经不想再兴大狱,只将他们自家赐死了事。

朱元璋没有蒋瓛那么疯狂,这次蓝玉案与胡惟庸案最大的不同是锦衣卫的办事效率,胡惟庸一案绵延数年才找到“可靠”的证据抓人杀人,而蓝玉案却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人证物证“齐备”。上次胡惟庸案了结后,还有几个大臣敢上书直言为李善长叫屈,这次蓝玉案竟连个上书直言的人都没有。虽然蓝玉为人骄横跋扈,违法乱纪的事情做过不少,但落得如此下场,举目满朝竟无一人为他那漏洞百出的供词鸣不平,这让朱元璋深感警惕。

朱元璋杀胡惟庸,杀蓝玉,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稳固,但造成朝廷上下万马齐喑的现状也是他始料所未及的。他深知恐怖政治不可能长久,而此时的大明朝上上下下都弥漫着对皇权的恐惧情绪,如果不消除这种情绪,给民众以安全感,大明朝势必会在动荡中瞬间倾垮下去。

如何消除恶劣影响呢?朱元璋对皇太孙朱允炆说:“我在乱世,用刑不得不重。等你当了皇帝就是太平之世,到时用刑一定要轻。”在两场有预谋的大屠杀之后,“元功宿将相继尽”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对继承人说这样的话,朱元璋不愧为一代“雄主”!

洪武二十六年秋天,朱元璋再次召集群臣,发布诏书宣布:“今后内外刑事不用再经过锦衣卫,不论大小直接送交三法司。”撤消了锦衣卫缉捕、刑讯、论罪的权力。过了没多久,忠心耿耿的蒋瓛得到了皇帝赏赐的一杯毒酒。

在朱元璋的眼里,之前的杨宪、毛骧也好,如今的蒋瓛也好,都只是他豢养的恶狗,只是对付功臣集团的工具而已,即使再亲近,恶狗也不可能得到像对待李善长、刘基、徐达那样的尊重,谁会对一样工具表示感谢呢?随着蒋瓛的死,锦衣卫在洪武朝舞台上的表演结束了,而属于朱元璋的时代也快结束了。洪武三十一(1398年),七十一岁的朱元璋去世,二十一岁的皇太孙朱允炆即位,宣布第二年改元建文,同时不许三十九岁的燕王朱棣进京奔丧。明朝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皇位争夺战就此拉开了序幕,而锦衣卫在叔侄二人的战争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没主见的皇太孙(1)




明太祖朱元璋一共有二十六个儿子,长子朱标出生于公元1355年,从年号上来说是元朝至正十五年,这时的元帝国早就风雨飘摇,天下群雄,并起逐鹿。就在这一年,刘福通拥韩林儿称帝,号称小明王,改年号为龙凤元年;朱元璋的恩公、妻子马氏的养父郭子兴也于本年去世。此时的朱元璋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和尚了,有了一定的实力,只是和刘福通、郭天叙(郭子兴之子)等人比起来还远远不如,因此他虽然没有接受韩林儿所封的左副元帅一职,却使用了“龙凤”年号,以示尊韩林儿的大宋政权为主。

朱标作为朱元璋的长子,虽然是在战乱年代出生的,但他出生时父亲已经有了一定的势力,他八九岁的时候,朱元璋称吴王,并把他立为世子。等到朱元璋称帝以后,更没有丝毫犹豫,洪武元年立朱标为皇太子——可以说他自幼就是作为朱元璋的继承人培养的。

且说朱标成为皇太子后,有人给朱元璋上书,请求按照元朝旧例,由皇太子兼任中书令——太子做宰相。朱元璋内心对于相权极为忌惮,早在盘算着废除丞相制度,如果让皇太子兼任中书令,那么日后废除丞相制度时会有不小的阻力,因此没有同意这个上书。但这不表明朱元璋不想让太子历练历练,咱们看看围绕在朱标身边的人就知道了。

朱元璋特别下诏说:“东宫不另外设置官属,而由在任的各级官员兼任。”——左丞相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右丞相徐达兼太子少傅,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常遇春兼太子少保,御史大夫邓愈、汤和兼谕德,御史中丞刘基、章溢兼赞善大夫……林林总总,从上到下,从文到武,这个教育班子可谓是阵容华丽宏大,基本就是明初开国重臣的翻版名单。

如此豪华版的东宫教辅阵容,一方面反应了朱元璋对于皇太子教育问题的重视,另方面则是为了让皇太子早早地学会如何驾驭群臣。此时朱标十四岁,跟那些从龙功臣相比当然很嫩,但朱元璋说:“现在国家尚未安定,还有很多战事,如果朕领兵在外,则太子就要监领政务,负起责任来。”——由朱标开始,明朝有了“太子监国”制度。从前的朝代也有过太子监国的时候,但大多是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举,只有明朝自立国开始就实行这一制度,后来成祖登基后,五征大漠,也都让太子监国,遂使之成为定制——监国制度对明朝的皇位继承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朱标成为皇太子并监国之时,未来和他儿子争皇位的四弟朱棣还只是个八岁的毛头小子,连封号都没有。洪武三年,十一岁的朱棣和兄弟们一起被封为王爵,二哥樉为秦王,三哥棡为晋王,朱棣为燕王,五弟橚为吴王,六弟桢为楚王,七弟榑为齐王,八弟梓为潭王,九弟杞为赵王,十弟檀为鲁王。其后诸王都在朱元璋的授意下于南京学习文武之道,为将来到各自的藩国守卫大明江山作准备。此外,朱元璋的其他一些儿子待遇也尽皆相同,在逐渐长大成人后也都被封为亲王,并陆续到各自的藩国就藩。

元末群雄割据,从中脱颖而出的朱元璋对于军阀割据混战的局面记忆犹新,因此,他在建立了朱明王朝后,在朝廷内部改革官制,废除宰相制度和大都督府的军制,而在如何拱卫疆域的问题上却做出了令后人颇为不解的决定。朱元璋认为宋朝和元朝之所以灭亡,是因为皇族孤立,遇事没有亲族救援的缘故,因此他决定将儿子们分封到全国各地,以藩王的身份镇守四方,有外敌入侵则抵御外敌,有内贼作乱则挥师平叛,所谓“外卫边陲,内资夹辅”是也。这其中,威权最重的是被称为“塞王”的守边九王,除了燕王外,还有辽、宁、谷、代、晋、秦、庆、肃八王,他们被安置在国防最前线,被朱元璋寄予厚望。

明朝建立之初,东北、西北、云南、四川等地区还没有完全平定,徐达他们连年征战,到了洪武十四年统一大业基本告一段落,而此时诸王也基本长成。朱元璋本能地对外姓大将不放心,洪武中期以后,每逢战事,有统兵大权的不是将领而是诸王。也因此,后来大杀功臣之时,无论是蓝玉还是被牵连的武将,他们都只能束手就擒——手里无兵无卒,如何与朝廷对抗?




没主见的皇太孙(2)




朱元璋对这种分封安排是非常满意的,认为内有朝廷,外有亲王,大明朝必能安稳如磐石一般,“要之为长久之计,莫过如此”。

他自己得意之时,却有人浇冷水。洪武九年,朱元璋下诏广求直言,他的本意是要通过直言来打击中书省的权力,却没料到被平遥训导叶伯巨的奏章气倒了。平遥因为明代城市遗留保存得好,现在是个旅游名胜,可在明初,也只不过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小小县城罢了,担任平遥训导的叶伯巨对于朱元璋来说更是远在天边的小蚂蚁。可这只小蚂蚁上了一道奏章说:“皇上您对诸王的分封太过奢侈,秦、晋、燕等封国城郭宫室的规模不亚于南京城,他们手中又握有重兵。臣怕数代之后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到时候再削地夺权,恐怕会酿成大祸。”什么大祸?不用懂得很多历史知识的人也能指出不少——西汉七国之乱、西晋八王之乱——但到了朱元璋这里,看到奏章便勃然大怒:“小子竟敢离间我们骨肉之情!”叶伯巨被抓到南京,没多久就死在狱中。

叶伯巨虽然死了,但他的话就像诅咒一样在朱元璋死后实现了。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被朱元璋寄予厚望的皇太子朱标病逝,半年之后,朱标的第二个儿子、年仅十六岁的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成为皇位继承人。

十六岁的继承人,不管是在老皇帝还是在那些塞王眼里都太嫩了些。朱标和他的兄弟们虽然不需要真正上战场厮杀,好歹也算是从战乱年代经历过来的,朱允炆却从小长于深宫,若不是兄长早夭,父亲去世,这皇位是轮不到他来做的,当然也谈不上从小培养他的政治能力了。

朱允炆有些像父亲朱标,比较仁厚文弱,但又没有父亲长期处理政事所锻炼出来的果断,结果造成了耳朵根子软,左右兼听却犹豫不决的性格。这种性格是他输给四叔朱棣的根本原因之一。

据说朱标还健在的时候,一次,朱元璋让儿子和孙子以新月当空为题做诗。朱标的诗是:“昨夜严陵失钓钩,何人移上碧云头?虽然未得团圆相,也有清光照九州。”虽然不是什么佳作,却能感觉出他身为皇太子的威严与高贵。相比之下朱允炆的诗是:“谁将玉指甲,掐破碧天痕。影落江湖里,蛟龙不敢吞。”气势上弱了许多,在朱元璋这个创业帝王眼里显得书生气太重,让他很不高兴。当时朱标还在,觉得来日方长,也就不去理会了。

到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后,一次朱棣来朝,陪朱元璋和朱允炆看跑马。朱元璋一时兴起,出了个上联:“风吹马尾千条线。”

朱允炆对的下联为:“雨打羊毛一片氊。”

而朱棣对的下联是:“日照龙鳞万点金。”

朱允炆对的只能算是工整,但论气魄,和他四叔相比高下立判。朱元璋由此更加为孙子的将来担心,但时不我待,衰老的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剪除对皇权最有可能产生威胁的武将。

朱允炆只是仁弱,绝不是笨蛋,这次联对子,使他深刻感受到这些王叔们的威胁。朱元璋曾对朱允炆说:“防御外敌的任务交给诸王,边境上就可以保证安宁,你就可以做个太平皇帝了。”朱允炆听了却不高兴,他问爷爷:“外敌入侵,有诸王抵御;但若诸王有事,又有谁去抵御他们呢?”朱元璋听到孙子这么问,默然半晌,问道:“你会怎么办?”朱允炆已经在心里想了许久,不假思索地答道:“以德怀之,以礼制之,不可则削其地,又不可则废置其人,又其甚则举兵伐之。”

这种方法听起来很高明,有礼有节,有根有据,因此朱元璋听了也很满意,觉得孙子有长进,大明江山交给他还是能够放心的。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七十一岁的朱元璋去世,年仅二十一岁的皇太孙朱允炆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皇位,宣布第二年改元建文。治丧之礼、即位大典等等一切都有条不紊,平静无事,然而人人都知道,在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暗流汹涌。

皇位意味着至尊至贵,意味着最高权力,对于拥有实力、同为朱家的子孙来说尤其具有诱惑力,任何礼教和宗法都不可能杜绝他们对于皇位的觊觎,更何况皇帝本就是诸王的侄子一辈呢?




没主见的皇太孙(3)




朱允炆年纪虽轻,却有着皇家天成的洞察力,早在十六岁刚成为皇太孙的时候,他就敏感地察觉到那些藩王叔叔们对他将来的统治会造成威胁。他曾忧心忡忡地问太常寺卿黄子澄:“诸王都是我的叔辈,而且拥有重兵,虽有不法行为,我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黄子澄原本是朱允炆父亲朱标的伴读,和朱标、朱允炆父子关系密切,朱允炆一直把黄子澄当作老师来看待,遇有什么事情第一个就找他来商量。黄子澄开解朱允炆说:“诸王虽然有兵,但只能自卫而已。倘若真当有变的话,京师的兵力雄厚,诸王是比不上的。”的确,当时京师有六卫兵力,而诸王中掌军最多如燕王朱棣者也只掌握三卫而已,单比兵力,朱允炆比他的叔叔们强多了。

这次和黄子澄的谈话让朱允炆宽下心来,此后和朱元璋谈论如何对待诸王时,他才说得出先礼后兵的策略。

但年青人毕竟耐不住,朱允炆刚刚即位不到一个月就和黄子澄商量如何对付诸王。其时朱元璋二子秦王朱棣、三子晋王朱棣已经去世,在世的亲王中,年纪最大的是四子燕王朱棣,其他尚有五子周王朱棣及齐、湘、代、岷诸王等。这其中,以燕王朱棣手下兵力最多,威望最高。早在洪武后期,北方边境几次战役,都是由燕王挂衔指挥,不但功臣武将,连其他北方亲王也由他节制,因此在朱元璋去世之后,说起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非燕王莫属。

黄子澄在觐见朱允炆之前,先找兵部尚书齐泰商量。齐泰和黄子澄同为洪武十八年进士,两人关系很是密切,平时也十分赞成朱允炆削藩的想法。但两人削藩的方法却截然不同,齐泰认为擒贼先擒王,应该先拿燕王下手,正因为燕王最强,所以先削了燕王,其他诸王也都好办;黄子澄却认为应该先易后难,燕王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错处,其他诸王仗着自己的高贵身份都有不少不法行径,不如先从其他较弱的亲王下手,一来师出有名,二来可以敲山震虎,也会对燕王有所震慑。

齐泰被说服了,的确,那时谁也想象不到四年之后,因他的一念之差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那么燕王之前先拿谁开刀呢?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周王朱棣。朱橚是朱棣的同母兄弟,而且由于摆不平两个儿子的继承权问题正被他的二儿子告发谋逆。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好事。

朱允炆听了黄子澄和齐泰的话,大喜过望,也不管以前曾和爷爷承诺过的先礼后兵的削藩策略了,洪武三十一年八月,即位刚刚三个月的朱允炆就下诏将周王朱棣废为庶人,禁锢于京师。同时还将周王所谓罪状传发诸位亲王,表面让他们共同议罪,实际上却是对他们无声的警告,做得算是很绝了。

远在北平的朱棣得到同母弟弟被废的消息,既惊且怒,就算他本来没有造侄子反的意思,被侄子这么一闷棍下来,心里也不是滋味——拿和他最亲近的周王下手,这不是明摆着冲着他来的吗?

其实,朱棣本就有着对皇位的觊觎之心,只是没想到小侄子的动作会那么快,弟弟罪状似乎没法翻案,而自己这边还没准备充分。于是他只得忍气吞声地给侄子皇帝上书求情:“若周王橚所为,形迹暧昧,幸念至亲,曲垂宽贷,以全骨肉之恩。如其迹显著,祖训且在,臣何敢他议?臣之愚诚,惟望陛下体祖宗之心,廓日月之明,施天地之德。”周王若是谋反证据不足的话请陛下您体谅我们是至亲,对他加以宽恕,如果谋反证据属实的话,就按照祖训惩治他,臣是不敢有任何意见的。

言辞之恳切之亲卑,让二十一岁的年青皇帝不禁“观之戚然”。虽然理性上知道削藩是为了巩固江山社稷,但要让他亲手举起屠刀杀害自己的叔叔,对这个从小仁弱的孩子来说,是件太过为难的事。朱允炆把这封奏书拿给黄子澄和齐泰看,跟他们说:“周王之事已经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削藩的事情不如就这么停了吧。”

这番话把黄子澄和齐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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