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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年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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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正值追逐打闹,可云素见孟若兰虽肆意欢笑,却掩不住眼角愁绪,霎时没了兴致,停下脚步道:“小姐心事重重的,究竟是怎么了?”
孟若兰叹一口气,终究是身边的人,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放下手中去裙摆,走至云素面前道:“愿想着最好叫我一世都不要见着他,若是见着,必要他尝尽百倍羞辱。可如今,又要再见了。他已是功高赫赫的将军,我却是那女子堆里的草芥。韶华易逝,我心中多有不安。你说他见着我,可否会笑我当年傻,竟自作坟墓。”单是想一想,她都似要承受不住,胸口像是叫千斤锤狠狠的砸中一般,疼得她目眦欲裂。
云素噙泪,一边摇头一边哭道:“不会的,不会的。那位大人不会来的。您大可以放心。”
孟若兰似是海中溺水的人遇见浮木一般,眼中露出那一丝微小的希望,拉住云素的手道:“可是当真?”
云素点点头,搀着孟若兰在这梅花林里继续走着。她侧目望去,那纤弱的身影就好似这风中傲梅,独自开了暗处,隐忍高洁。若是上苍当真有眼,她真想反问一句,为何这样的女子却得不到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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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调琴,古曲潺潺。纤指弄巧,迢迢朝朝,七弦琴余音袅袅。
荣瑾尚未进门便得听这样一首古曲,宛如空谷幽鸣,清冷寂然,拍手称绝道:“当真是好曲。”
紫鸢不通琴律,却也听得如痴如醉,一个心似是上下起伏,多有感慨道:“好听是好听,不知为何听得让人直觉悲从心来,萦绕不去。”
荣瑾也身有同感。琴声悲切,多有愤怨,又似弃妇,哀思神伤,且如美人,长叹迟暮。这三小姐想来也是凡俗世事中七情六欲缠身的俗人一个。
待到琴声不响,又过许久,荣瑾方才唤丫头通报,没一会儿,帘子一撩,云素走出来,福身道:“二奶奶来了,有失远迎。小姐身子不爽快,正在里面窝着呢。还请您进去。”
荣瑾一派和气道:“不碍事。既然身子不好,便别起来了。我也就是过来和三小姐商量商量。一家子里拘泥于这些做什么呢。”说着,便随云素走了进去。
孟若兰正坐在榻上,擦拭一架古琴。荣瑾细眼一看,那琴身纹路圆滑,密密麻麻满是年轮,一看便是百年古木做的上等好琴,不由赞道:“三小姐当真谦逊,有这等好琴却不曾让我知晓。”
孟若兰细细的抚摸过琴身,目光恋恋不舍,半响才抬头道:“不过是把破琴吧了。价值不菲又如何,终究是知音难觅?”
“三小姐,多虑了。嫂嫂既已作保,你定能觅得如意郎君。三小姐切莫忧愁了。”荣瑾宽慰道,说罢唤紫鸢将一纸名册拿来,递给孟若兰道,“三小姐,这是半月后宴请宾客的名册。你瞧瞧,可还有什么人要再加上了?”
孟若兰一目十行,不消片刻便看遍,心中略略松一口气。幸而,名册上不曾有他的名字。遂道:“一切嫂嫂做主便好。只不过唯有一条,那便是须得配得起我孟府三小姐的名号的。”
荣瑾见孟若兰神情淡淡,心中纳闷起来:原是她提的要求,开的条件,如今为她张罗起来,她倒是半点不上心。反倒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忙活了好一阵子,问遍了京都媒婆,好容易才甄选出了几户能入得了眼的未有娶妻的公子世子。
荣瑾有些讪讪,赔笑道:“你我皆是女子。我身为你嫂嫂,自然关心你的终身。你且说与我,你喜欢哪家公子,到时我便帮你撮合。以三小姐的才貌,何愁不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呢?”
孟若兰点点头,半响浅笑道:“嫂嫂一片苦心,若兰知晓。寿诞当日还需嫂嫂多多费心。到时我若寻得中意,还请嫂嫂成全。”
荣瑾见孟若兰恢复如常,直道是她女儿家害羞,不敢多言,亲热道:“三小姐放心。”
临出了门,荣瑾已是笑吟吟的,孟若兰则是粉颊羞涩,连声道谢。欢欢喜喜的送走了二房,孟若兰收敛了神情,又化作一副淡淡的样子。
云素扶着孟若兰进门,心中却是不甚其解道:“三小姐,何故帮着这个二房呢?瞧着这二房奶奶也不是那般聪慧,多有趋炎附势之色,瞧着就是个踩低爬高的主儿。您今日也是的,从不曾参与大房争斗,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惯了的人,怎么就耐不得性子了呢?帮了二奶奶,于你也未有何好处啊?”
“她是我这家中最好的选择。更何况,投桃报李,我敬她三分,她定会还我一丈。”孟若兰微微一笑,想起那一日午后的谈话,字字珠玑,句句在理,更可怕的是她那一双几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仿佛你将你心中渴望看穿。哼!人人都当二少奶奶弱不禁风,殊不知她才是这个家中最坚不可摧的人物!
她便拭目以待,半个月之后,她的嫂嫂能带给她怎么样的惊喜呢?
三十六 来访(上)
更新时间2012…2…29 19:37:30 字数:2639
若说起这年底里最大的盛事,莫非两件,一件便是京都有名的相府小少爷办六岁诞,另一件便是大棠百年名门汇聚一堂的四家会。因着这两件盛事,长安大街上的人也比往日里多了几分。
叫卖的小贩,来往的人群,马车往来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青色的车顶,棉布帐子,这般朴素的马车落在了长安大街上仿佛沧海一粟一般不起眼。而在这不起眼的马车里坐着一位华贵妇人和一名正在闭目小憩的男子,这妇人正是方氏,而这男子便是韩家次子韩子俊。
只见两人脸上多有疲色,怕是连夜赶路前来。
此时正值长安大街上最热闹的早市,过往人多,马车一时间也不得前进。
方氏听得外边叫卖声不断,便掀开帘边一角,往外瞧去。街道上车水马龙,高门酒楼鳞栉次比,又见街上马车多是紫顶红盖,官家气派,心中感慨:虽江南之地富庶,却不及京都贵气,天子脚下果然生得不一样。
马车渐行至人烟稀少出,出了拐角,远远的便瞧见两座石狮子。方氏忙整了整衣衫,仔细摸了头上珠钗,复了又不安心,对着韩子俊询问道:“俊哥儿,快给我瞧瞧。我这模样可是好,不会叫人笑话了去吧?”
“奶奶莫要担心了。你今日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江南御造坊里的上品,莫说是去相府,就算是去皇宫都不逊色了。”说话的是顾妈妈,隔着帘子听见了方氏一番话,忙不迭的便赞道。
韩子俊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方氏见他不欲理睬,不再多言语,只是一直瞧着车外的动静。
马车停在了侧门,丫头搬来脚踏子。顾妈妈手脚利落,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后服侍方氏和韩子俊下了马车。小厮跟着跳下了马车。
孟府侧门开在北边,虽不如正门气派,却也是高墙大院。青瓦白墙,足有三丈之高,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只白色的巨兽安静的蛰伏在暗处。
韩子俊下了马车,只细看了一眼,便不由心叹,韩府比之相府仿若孔雀比之凤凰,虽则富丽,却不及贵气。如此一想,心中便登时充满敬畏,连带着看门口的护院的目光也尊重了几分。
韩府众人下了马车,皆坐上了轿子,一路从侧门抬至栖霞阁。下了轿子,又有嬷嬷跟着领路,将方氏和韩子俊带至主房门外,这才躬身道:“韩夫人,韩公子,还请先容我去向老夫人禀一声。”说罢,又行一礼,转身入了房。
不及片刻,只听见里面传来笑声。随即从房内走出来一个丫鬟,杏眼娥眉,姿容皆是秀丽,目不斜视垂首道:“韩夫人,韩公子,还请进屋说话。”说着,便唤杏儿打帘。
进了屋子,方氏刚要行礼,老夫人已先一步道:“亲家母真是见外了。都是一家人,拘泥这些做什么。”说着,便唤容妈妈搬来软垫垫在凳子上,服侍方氏坐下。
韩子俊拱手作揖道:“见过孟夫人。”
孟老夫人抬眼细细看了韩子俊一眼,忽而笑道:“都说江南女子俏丽,见着荣瑾,我已是欣喜。没想着今日见着荣瑾的哥哥,也是这般俊俏。当真是好水养好人啊。快些起来,地上凉,可别冻着了。”
韩子俊起身入座,抬眼而去,眼波所及处,只见方才那丫鬟正侧侍在孟老夫人身后,想是身份颇高的大丫鬟的缘故。
孟老夫人见方氏拘谨,便和蔼道:“亲家母,来时可曾见了荣瑾?”
谈及荣瑾,方氏眉目渐渐舒展,道:“还未曾。一进来便来给孟夫人请安了。想是过会儿自然能瞧见。”言毕,又恐不放心问道:“谨哥儿和孟女婿可过得舒心?”
孟老夫人见方氏神情恳切,叹一声天下父母心,遂道:“韩夫人且宽心。这小两口过得如胶似漆的,哪里还有旁人说话的份啊。”
听孟老夫人这样一说,方氏心中松一口气,她最怕的便是失宠。自己容貌平凡,身份也不高,嫁到韩家未及一年便已是失宠。此后个中苦楚只有她一人知晓。她心中最怕的便是自己的女儿也会这般重蹈覆辙。
韩子俊见方氏这般,也满心宽慰道:“母亲自当放心。孟大哥为人正直,有情有义,自然会对妹妹好的。”
孟老夫人见只有方氏到来,心中也存了一分疑惑便道:“韩夫人可是一人前来的,不知韩老爷可曾来了?”
谈及父亲,韩子俊的脸色变了一变,拱手道:“孟夫人还请恕罪。父亲家中有事不得脱身,还要在迟些日子来。”
见此,孟老夫人心中已是了然,看着方氏的眼神更增几分同情,道:“要亲家百忙之中抽空才参加孙儿的诞辰,真是失礼了。”
韩子俊忙道:“孟夫人哪里的话。即使妹妹的孩子,也是韩府的外孙。我们欢喜还来不及。”
孟老夫人见韩子俊应答如流,从容有度,心中暗自赞许。众人又扯了一会儿家常,孟老夫人便送方氏和韩子俊离去了。
容妈妈一路将方氏和韩子俊送至松子林外,服侍他们上了青布小輦。马鞭一扬,青布小輦便在容妈妈的目送下一路行远。送去了方氏和韩子俊,容妈妈回了园子,打了帘子进门,只瞧见三小姐又坐回凳上了。
容妈妈见孟老夫人正喝茶,随即禀道:“老太太,已将韩夫人和韩公子送走了。”
孟老夫人点点头,随即挥手屏退了屋内众人。
孟若兰突然间笑道:“娘可见那方氏的模样,我瞧着啊,不过是个软柿子。想来江南韩府也不过如此,当家主母都这般没有气势,家中岂会安宁。也怪不得嫂嫂嫁过来之前是那般性子。”
孟老夫人叹一口气,面色如常道:“方氏虽不可用。但方氏之子倒是个可造之才。韩府只有两子,长子庶出,虽有个有势的娘,到底不过是个侧的,终上不了大台面。韩子俊虽说这个娘不怎么争气,可瞧着挺懂事的,至少不是个累赘。孟府外族日大,二老爷那一支里又选不出人。婉君这孩子心思又总不在正道上。怎么说也得有些新人出来了。”
孟若兰啜一口茶,半响忽道:“听闻泗水表哥在军中出了事情?”
谈及自己的侄子,孟老夫人恨铁不成钢道:“他在军中与人饮酒作乐,被监军发现,吃了五十军棍,去了半条人命。这会子送回两广养伤了。”
孟若兰疑惑道:“表哥性子沉稳,鲜少做出出格的事情。这次的事情定是受了人的教唆。娘可曾派人去查了?”
“去了,是姬家的姨娘捣的鬼。我已经派人送了书信。具体怎么做,想必你舅舅也知道。”老夫人吃了一口茶,淡淡道,眼中一片肃然。
孟若兰又问道:“巧果可曾有什么消息来回?”
老夫人冷笑道:“自然是天下太平。二房的手段厉害,能让她看出什么来?”
孟若兰见老夫人语气不善,便试探道:“娘的意思,难不成不想留了?”
老夫人放下茶碗,凝神半响。孟若兰恭敬的端坐着静待下文。垂眼半响,仍不见孟若兰求情之言,老夫人松一口气,和善道:“这棋子虽出我所料,但是却不是难以摆正的。更何况,她依附我更多,不敢有所不敬。时日还多,我自然可以慢慢调教。”
孟若兰淡然:“娘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我来这儿也久了,便先退了。娘您也请早些歇着吧。”说着,孟若兰起身行一齐眉大礼。
出了栖霞阁,云锦扶着孟若兰上了马车。一进马车,孟若兰的腿霎时便软了,她伸手一摸,额上全是冷汗。幸而,她当时沉得住气。如若不然,母亲起了疑心,定是留她不得了。
看样子,老太太对她渐有了防备,她须得快些了。
三十七 来访(下)
更新时间2012…3…1 18:55:31 字数:3070
话说方氏自别了孟老夫人之后,心中多有感激,便对着韩子俊道:“孟夫人果然乃是名门之后,协理这样大的一个大家是井井有条的。谨哥儿嫁过来真是她的福气。”
韩子俊却似是若有所思,半响不曾回话。
方氏也知晓他的性格,只当是他寡言,便嘱咐道:“俊哥儿,一会儿见着你妹妹,莫要多嘴多舌。家中之事千万别提起。”
韩子俊诺一声,便不在答话,只是撩起輦车车厢旁开的窗户,看着外边。
马车直行一路,又转角往内侧行去。韩子俊望着右方有一处园子,颇为幽静,门口站着十来个护院守门,比起别处更加的庄重。他心中一动,随手招来小厮初五,遣他去向车夫问一声。
初五是韩子俊身便的小厮,家生奴才,从小养着,大家宅院里呆久了,十来岁个人,机灵得同猴精一样。他三两步跑到赶驴的小厮身边,讨好道:“哥哥,今日可是气派。这马车在我们韩府可是少见得的。”
那小厮不为所动,只管着专心驾车,两个眼睛牢牢地盯着前面,连瞧也不瞧他一眼。初五心里极是受挫,他长得乖巧,嘴巴又甜,讨得欢心不少,今日头一回碰见个不说话的。他还就不相信了,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道理还能行不通了呢?于是接着道:“哥哥,吃力么?要不要小的打个下手。”
那小厮大约是不耐烦了,头也不转,便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吧,何必拐弯抹角的。”
初五见心思暴露,扯着嘴讪笑道:“哥哥既然这样直爽,那我也就说了。方才我们经过那园子门口站着好些个护院,那一处究竟是什么地方?”
赶车小厮半天没个音讯,就在初五以为他不肯说正打算灰溜溜的给主子报信的时候,只听见身后突然转来声音,缓缓道:“那是沁园,是家中成年男丁住的地方。大少爷,二少爷和老爷的书房就在那里。因着家规,门口驻着护院守着,怕乱了女眷的规矩。”
初五一听,随即转身连连道了谢,匆匆跑到了车厢边,将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说与韩子俊听。韩子俊听了,嘴角忽起了笑意,随手从钱袋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初五,笑道:“事儿办得不错,赏你的。”
银子落在地上,初五拾起来,擦了擦,放入怀中,谄笑谢恩道:“谢谢爷赏赐。只要爷吩咐的,初五就算是肝脑涂地都得帮您干成了。”
说话间,赶车小厮将车子已经赶到了沁春居的门口。初五得了好处,更是殷勤,忙前顾后的将韩子俊给服侍下了车辇。
方氏一下马车,便见着门外几个丫鬟婆子围着往这处迎过来。
紫鸢见着方氏,立刻跪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道:“紫鸢见过大夫人。”
方氏两手将紫鸢扶起,拉着她的手道:“这样冷的天,跪在地上,也不怕膝盖疼。都是一家人,做什么行大礼呢?”
见方氏亲切,紫鸢心中倍感舒心。她本是韩府出来的,陪嫁到孟府,虽说衣食不愁,可难免心中想家。今日见着方氏,更觉得是见着了亲人,又得方氏这样待见,经不住湿了眼眶道:“大夫人和六少爷莫要站在风口上说话了。还请里面去,奶奶一大早就等着了。”
方氏一听荣瑾,心中已是按耐不住思念之情,随着紫鸢的脚步,匆匆入了沁园。韩子俊一路跟在后面,只觉得沁春居虽然不显富贵,却更为素雅。一路而来,虽不曾花团锦簇,却也是葱郁繁茂。冬青树栽满两旁夹道,朴实淡雅。两旁的几个洒扫小厮见着人来,皆是恭顺的垂首行礼。丫鬟女眷也不会多有打量,只是低首回避。
见此情状,韩子俊不由心中对那个寡淡的妹妹敬重了几分。他犹记得成亲那一日,她跪在堂前眼中坚定不移,坦然无畏。十六年里,唯有这一回,他觉得这个妹妹将来不可限量。而现在,眼前的一切仿佛应验了他当日猜想。果真,麒麟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入了主房,全儿进去通禀一声,随后出来打了帘子道:“奶奶有请。”
方氏进去,见屋内一室馨香。百花帘内隐隐约约就见着一倩影,心中知道是荣瑾,忙快步走进去。
荣瑾转过身来,放下手中物件,紧赶着上前两步,拉住方氏的手,道:“早就听着说您要来,没想到来得这般早。怎么不叫人去接您?”
方氏拉着荣瑾,左右打量,一身芙蓉缠枝掐腰胡服,梳着一个倭马髻,更是喜上眉梢。荣瑾见方氏高兴,便笑着扶她坐下道:“您这样瞧着,我难不成脸上长花了?”
韩子俊见荣瑾性情于在家时大有变化,不由感慨道:“小妹这样活泼,若不是我们早晓得你,怕是认不得你了。只当你是相似的人罢了。”
见荣瑾过得很好,方氏喜极反倒泪眼朦胧,荣瑾见她这般,便笑道:“娘来见我不是好事么?怎么话没说上几句便哭起来了?”
韩子俊寻了个座处,坐下,笑答:“你不知晓,娘在家中时不时的便说起你。成日里提心吊胆的,恐你在这里受了委屈。如今一见你好了,心里大约是不痛快了。”
方氏摸了泪,嗔怪着瞪了韩子俊一眼,“偏就你话多。”转身拉住荣瑾的手道:“见你安好,我便真心知足了。你知晓,我最恐你走上我的老路,虽然攀上了一门好亲事,但却叫人看轻。你如今嫁入孟家,行差踏错都是大事。好在这些年的教养没有白学。”
韩子俊见方氏犹自垂泪,便转了话题,拍桌道:“妹妹真当小气得很。我和娘来了这些时候,连杯茶也没有,怪不得娘哭得那么厉害了。”
荣瑾瞪他一眼,拍拍手朝他道:“知晓六哥你嘴叼,特意备了好茶好果。”说话间,胭脂领着丫头端了茶果走进内室来。
青瓷烧制的茶碗,杯盖子上绘了桃枝春鸟图。揭开杯盖子,只闻一阵茶香扑鼻,再一瞧,万绿从中一点红。这冬日里竟有一朵玫瑰花苞浮在杯面上。韩子俊撇去上面的茶业,细品一口,当下赞誉不绝道:“这等好茶真是没处寻啊。”
“那是自然的。”紫鸢从外边进来,奉了手炉给方氏,眼中藏不住的得意道,“这茶是宫里赏下来的。今年进贡的总共不过十斤。庆姥姥得了两罐,都送到了奶奶房里。”
韩子俊一听,又喝了一口,更觉甘甜可口,便心痒道:“妹妹可还有?”
荣瑾见韩子俊钦羡不已的瞧着自己,心想:早听闻大哥乃是风雅之人,没想到今日见着真当没有说错。随即在紫鸢耳边私语几句,转身又对着韩子俊道:“先莫说这些了。孟府寿诞,怎么不见父亲?”
一提到韩盛茂,方氏面色变了变,随即冲韩子俊使了个眼色。韩子俊本面带愠怒,大有怨愤之色,被方氏这般一瞧,只好压下心中不满,扯谎道:“父亲一路上有事耽搁了。过几日便会来了。”
荣瑾将二人神色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只装作不知情,转了话茬子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本来今日来了,想带你们去见见宝儿。”
方氏料想那宝儿大约便是那孩子,看荣瑾说起孩子,眉目温柔,心中也是放下一块大石。好在一大一小没有芥蒂,不然恐是传出去,说她苛待了孩子,定要受公婆间隙的。
荣瑾和方氏还有韩子俊三人一同进了主卧旁的另一件屋子。
周妈妈见了荣瑾,福身禀道:“小少爷正在屋内练字。”说着,便要进去通报。荣瑾拉住她,摇摇头,带着方氏和韩子俊三人轻轻的走了进去。
椅子上的小人半跪着,全神贯注的写着字,似乎根本没有察觉道有人进来。绿意正在旁磨墨,抬头瞧见是荣瑾,忙放下手中的墨道:“见过二奶奶。”
孟嘉宝这才放下笔,转过头,一见有屋内有来客,便伸手让绿意给抱下椅子,整理了衣衫,跪地抱拳奶声奶气道:“见过母亲大人。不知母亲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方氏见孟嘉宝五六岁年纪,一副小大人做派,便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韩子俊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小人,黄发垂髫,浓眉大眼,穿着狐裘小夹袄,颈带万福长命锁项圈,腰间佩了一方墨玉,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老练的神情,正盯着打量着自己,不由笑道:“五六岁的人这般老练,当真有趣儿。”
荣瑾也忍不住捂嘴笑出声,只见宝儿眼中满是愤愤,大抵对自己被当做了玩物生了气,忙对着宝儿介绍道:“这是你舅舅,这是你外祖母。”
听得是荣瑾的家人,宝儿只好强压心头不悦,躬身道:“见过舅舅,见过外祖母。”
方氏本就被宝儿的一番话给哄得开心,又见得他这般粉雕玉琢,自然是疼爱有加,忙一把抱过宝儿道:“外祖母抱抱,真是心肝里的宝贝啊。”
方氏和韩子俊两人皆是被宝儿给哄得开心,留宿在了孟府。
三十八 寿诞
更新时间2012…3…2 19:57:04 字数:2267
灯笼高挂,大红的寿字贴在大门上。孟府今日张灯结彩,小厮管家开了大门,迎接来往宾客。这长安街上格外的热闹,高头大马的马车轿子络绎不绝的往着同一个方向而去,那便是宰相府。
京都谁人不知,孟府小少爷六岁诞,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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