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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年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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楣恰�
门外福儿正在烧水,昨夜着一闹,她也未曾睡好,正趴在炉灶边打盹儿,连水沸了都不知道。一道人影走至她面前,见她憨态可掬的趴在草垛里睡得香甜,不由微微摇头。常年执笔的手略带薄茧不但握笔漂亮,连那个水瓢都似乎格外的优雅从容。铜盆里的热水呈至三分之一被稳稳地端着。
他走出门,小厮见了赶忙上前打算接过铜盆,却被他摆手挥退。行至屋门口,只见紫鸢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一般,结结巴巴连句整话都说不了。他一手提着热水,食指比于唇上做了个轻声的手势。紫鸢有些犹疑,想要跟过来,他却转头示意她不许人进来打扰。
绣花屏风后的人影绰绰。淡淡的冷情香萦绕在屋内,荣瑾靠在梳妆台上,微微仰着头,似乎外眺望窗外的景色。剪水双眸里带着不安,她拖着下颚蹙眉思索的样子,似乎格外的迷人。孟时骞一时间到不知应不应该打破这一幅初冬美人图了。
一个凝神,脚下碰到了挂着的百花帘,琉璃珠子发出清脆的声响,荣瑾转过头来,正对上孟时骞的眼。见他两手端着一个铜盆,肩上搭着一块面巾,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荣瑾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笑得那么响真的不是她故意,而是他这身装扮实在是和他往日形象相差太远了。若是说起孟时骞来,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朝服带冠的严肃冷静的孟时骞,今日见到他,端着铜盆,搭着面巾,活脱脱就是个酒肆里跑腿的店小二。两者形象相差太大,怪不得荣瑾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孟时骞一脸尴尬,有这般可笑么?待荣瑾笑够了,孟时骞早已倒了一杯茶递过来。荣瑾接过茶杯,一口气喝下,心中畅快了许多。象薛家小妹又怎么样?是沈氏三房又怎么样?她早已不是那个冷僻懦懦的荣瑾,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苏霏。就算换了名字,换了身体,她也要做回自己。她要在这家中立足,要创造自己的一片天来。
荣瑾的眼神夕阳的光线里,仿佛有一簇火苗渐渐燃烧起来。
孟时骞递给她一块面巾,荣瑾接过抹了抹手。
“这次一别,你前往湘南。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你可曾有所准备?家中事务打点得如何?”
屋子里一阵寂静,荣瑾答道:“宝儿,交由丁香看护。院子里,你种的那些兰花,我请了花农代为照料。你之前借予我的《四国志》,我早已叫东来放到你的书房了。再者,我吩咐了院子里的几个丫鬟守着门口,不得任何闲杂人等进入。不过,家中母亲也不在,我亦前往湘南,倒要劳烦你多为费心。”
孟时骞满意的点点头。荣瑾处理家事,他一向是放心的。丁香是宝月带来的丫鬟,必然比起任何家生子更加的照顾宝儿。有她在,大房那里就算是有动静,他也不怕。
红枫树终于颤巍巍的落下了它最后一片叶子。火红的光线照在荣瑾的侧脸上,染得她更加嫣红娇嫩。他的心像是有道利爪突然将他揪紧,强压心中苦涩,他拉住她的手,对上她略显不解的眼眸道:“湘南气暖,红枫满山。你此番去若是见得美景,不要流连。且记着红叶落尽之时,京都尚有人盼归。”
荣瑾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点点头道:“夫君放心。”
第二日,孟府一行人离开京都,前往湘南。舟车劳顿了两日,这才到了湘南。
马车一路,湘南在湘江南边,可谓是渔米之乡。荣瑾今见街上人烟阜盛,街市繁华,比起京城不有差之。过了几个时辰,马车转角,两旁道路宽敞,却无人行走,又见前方蹲着两个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口站着数十个披麻戴孝的人。看起来,这就是忠国府了。
门童打了帘子,先行扶了老太爷下来。随行的瑞生家的先行下车,扶了庆姥姥和荣瑾下来。忠国侯夫人一身缟素,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一个透额罗髻,上前几步拉住庆姥姥的手,连连道:“老身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呀。”
当下侍立之人无不哭泣。
“老祖宗不要这么说。你若是倒了,下面的子子孙孙可如何是好啊。”一个妇人一边抹泪,一边道。
众人是连哄带劝的这才将孟府人给迎进去。嘉庆公主乃是尊贵之躯,是皇上的嫡亲姑姑。薛家自然不敢怠慢,将正堂空出来,设做灵堂。灵堂中跪着十来个专门哭丧的丫鬟小厮。
一众人进了灵堂,老太爷上了香,荣瑾跟着三跪九叩首。行礼之后,忠国府的丫鬟们便哭起来,方才那个劝说忠国侯夫人的妇人便哭道:“我的奶奶啊,你怎么去得这般早啊。奶奶啊。”
两旁的唢呐喇嘛都吹奏起来。哭声渐渐响亮,荣瑾跟着假意抹了抹眼睛。
两旁的婆子恭恭敬敬的请了荣瑾和庆姥姥去了偏堂休息。进了百花厅,之间那里已经坐着了三五个女子,正围在一处说话谈笑说话。众人脸上都洋溢着欢愉的笑容。
她心中一滞,随即寻了一处位子坐下来。
暗绿色刻海棠的裙裾晃进眼帘,抬头一看,一双凤眼不怒自威,一张樱口不笑含春,虽不着金饰,却宛若神妃仙子,美得霸道,像是一幅浓墨厚彩的人物画。
“我说呢,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这位便是孟家二奶奶吧。”女子亲昵的拉起荣瑾的手,转身娇笑道:“妹妹,恐怕还不认识这屋里的人吧。”说着,手指着那右边穿白色罗裙,腰束黄稠的那位女子道:“这是二姑娘蓉儿。算起来,你们可是表姐妹呢。”又指向旁边一个略有丰腴的女子道:“这是三奶奶家的棠儿和荷儿。”纤纤玉指指向站在一旁咯咯笑着的女子。
薛蓉笑着走到那荣瑾跟前,拉过那女子介绍道:“二奶奶,莫要见怪。兰姑娘泼辣惯了,见着人都这般性子。都叫大奶奶给惯坏了。都嫁了人,还不曾收性子。果真就是湘辣子。”
庆姥姥也道:“就是,就是。玉润郡主这脾气和当年可真是如出一辙。风风火火的连男子都要让你三分。”
薛兰也不生气,只道:“庆姥姥只顾着说我,孟三姑娘可还好?怎不见她?”
庆姥姥道:“三姑娘本也该来的。临出门,染了风寒,恐来了传了病气,这才闭门在家。玉润郡主若是挂念,不如来日拜了帖子到府上来坐坐。”
薛兰摆手道:“不了。府上婆子晚上偷懒打盹儿,没关上窗户,寒儿病了。我忙不开。”
庆姥姥眼中精光一闪,便道:“外请婆子到底不如家生子来得可靠。小世子的病未必是婆子失职。老身在宫里呆了十几年,什么人不曾见过。那些个妾室毒害世子的,二三房谋杀亲侄子的可不少见。再者说了,将军常年在外,郡主你们母子孤儿寡母的呆在府里,旁人何不得觊觎。”
薛兰一细想,眼前仿佛闪过先前家中主母刘氏轻蔑的嘴脸。说是皇上赐婚,她嫁过去说白了不过是皇上为了招揽周家的一个棋子。薛家虽然家大,可是也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她一嫁过去,刘氏就开口问她要钱。她自然不肯将嫁妆交给她。主母不待见也就罢了。可恨孟家大少爷周逢春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又喜男风。外面背着她不知道养了多少小爷。刘氏是更加的看不起她。如今没准,就是打算弄死她的儿子,再从她娘家找个表姑娘来顶她呢!
想到这里,薛兰便脸色凝重,道:“庆姥姥,若真是这样,我便是和她们鱼死网破也要保得我儿周全。”
庆姥姥眼神闪烁,话锋一转,宽慰道:“郡主不必着急。老身也只是这么随口说说。您不必当真。”随后小声道:“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薛兰面色霎时铁青,见房中几个姐妹在,忽的笑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好巧不巧,庆姥姥您倒是来得好。我昨儿才从宫中得了赏赐。黄山银峰,一年只产了三斤。皇上赏了我二两尝尝鲜。不如今晚一同来吃茶,我们两也好好叙一叙。”
那叙一叙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咬牙切齿一般。
十五 大姨和大姑妈之间的战争
更新时间2012…2…9 19:00:43 字数:3266
闹哄哄了一上午,未到午时,忠国侯夫人便乏了,由丫鬟扶了下去。荣瑾也跟着回房睡了一觉。响午时分,宫中来了人。二房沈氏和三房孟氏前往迎接,吩咐人好生伺候的。
桂嬅园内,一名年约四十,身量高挑修长的妇人疾步而行。身后跟着三个丫鬟,一个嬷嬷。她眉宇多有阴戾,行走间带起百褶裙裾,宛若浪花纷飞。身后的几个丫鬟皆是噤若寒蝉。
孟嬷嬷心中暗自捏一把冷汗。薛府本是由长房当家做主,二房三房都服服帖帖的。一来是长房乃是嘉庆公主,身份尊贵,而来薛家注重礼教长者为尊。现在,嘉庆公主去了。家中管事的位子空了出来。二房三房都有心于这个位子。于是更加争执不断。原本着今日孟府来人能帮三奶奶撑腰。没想着宫中皇后派了人来慰问,立刻便将三奶奶的气势比下去了。三奶奶如何能不恼火!阿弥陀佛,她今日恐怕是少不得一顿训斥了。
房中红叶正在做白花,见孟氏气冲冲的进了屋子,赶忙倒了茶。孟氏拿过杯子,刚一碰唇边,便怒得摔了茶,道:“怎么这么冷?红叶,你个骚蹄子是想故意想让我得病不是!”
红叶连忙跪下,惶恐道:“奴婢不敢。”
“别以为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平日里涂脂抹粉总在正儿面前转悠。前几日,还老得正儿到我跟前来要你。你个小贱人,别的没学会,狐媚子的功夫倒是学了个一流。怪不得是那阁子里卖出来的。”孟氏越说越气,心中又想起自家儿子比起二房的儿子总逊色一筹,生生将错处全归在眼前这个低着头颤颤惊惊的丫鬟身上。
红叶被这般一说,眼中蓄泪,暗咬着银牙。她家中穷苦,父亲好赌,欠下巨债,赌场人牙子见她姿容清秀,便哄她那赌徒父亲将她给买入妓院。她才十一岁,未得年纪接客,鸨母让她先做了丫鬟。后来,遇上三爷将她赎出来,本来是打算送到抚远将军府。后来,因将军府大喜作罢。她这才留下来做了三房丫鬟。原本,家中丫鬟只要不签卖身契,便是外生子。到了年纪就可以放出去配人。可她被卖入妓院,签了卖身契,这一世都是奴籍。就算是嫁人都只能当个贱妾,任人买卖。这便是她心中的一颗刺。如今让孟氏在提起,她更是羞愤欲绝。
孟妈妈见红叶脸色不对,连连帮劝道:“奶奶何必和这个小蹄子置气。奴婢见老夫人对奶奶您还是多加照顾,连外面的几个庄子大半都是由您管理的。奴婢想,奶奶未必失势。”
孟氏一听,脸色缓和不少,道:“那是自然。忠国侯府怎么说也和孟家是三代世交。嘉庆公主真论起辈分来还得叫我一声小姑。那沈氏说到底不过是个偏房带过来养的。再说了老太太最看重出身,哪里能让那庶女掌权。”
孟妈妈见孟氏转怒为喜,便附和道:“奶奶说的是。今次还有孟二少奶奶一同来。老奴瞧着挺是乖巧。”
孟氏想起荣瑾那不谄不媚,略带疏离的眼神,不由冷笑道:“不过也是个沈家的种。和二房是一个门路的,有什么好说的。瞧见了就心烦。呆头呆脑的。她娘也是个不受宠的,要不然怎么会被嫁到了江南做平妻。”
孟妈妈听了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真是说多错多。陪一副笑道:“奶奶说得是。”
孟氏又是一阵骂骂咧咧。房里好一会不得安静。在外洒扫的顾婆子听了,忍不住碎嘴道:“这大冬日里还这么大火气。怪不得生得儿子也是这般火燥。”说着,便对着尚且年幼的巧儿指道:“你瞧瞧,不过是隔了一堵墙。对头那处哪里想我们三房日日吵闹。二爷虽然不好官场,但至少夫妻和睦。哪像这边,三天两头的就嚷嚷着要休妻。”
巧儿是今年新进的丫头,分配进了三房,正在顾婆子手下做个洒扫丫鬟。新进来的丫鬟如同初生羊犊子,眼里里还没有大院里的风霜。听到这里,也不由的顺着顾婆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得霜白的墙壁下放满了密密麻麻的盆景。乌瓦叠叠,映得墙越发雪白。两扇红木窗子。老远似乎就能听见里面的嬉笑声。
巧儿一时失了神,心仿佛都飞到了那温暖的大屋子里去了。
顾婆子瞧见她脖子探得老长,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便讽道:“再瞧,你也不过是个低等丫鬟。那件屋子哪里是你这样的人能进得去的。做人最要紧的是知命。”
不料到不远处,却传来一个声音道:“我倒是觉得人定胜天。妈妈,你认为如何?”
巧儿先前黯然的眼神霎时又明亮起来,转而往向来人。云髻斜梳,白花侧贴,美目含秋,小巧的脸,精致的眉,乍一见巧儿还以为自己遇见了九天仙女娘娘。更不得见的是她那身上优雅从容的气势,虽不着珠饰却让顾婆子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荣瑾本是想来问安的,论辈分三奶奶是她的姑婆,做晚辈的若是不来,恐她心疑她有异心。出门之时,庆姥姥特意指点,孟氏最喜争强好胜,若是先给二房去问好,三房必回为难与她。而且,二房是娘家那处的人,她已是出嫁,自然从夫,绕过辈分先建三奶奶也未尝不可。
紫鸢捧着礼盒,见那婆子愣愣的盯着自家主子看,劈头盖脸道:“呸,个不长眼睛的。到是长了狗胆了,我家奶奶也是你能随便瞧得的。还不快行礼。”
顾婆子这才慌张行礼,告罪道:“老奴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竟不记得主子。实在该罚。”
巧儿早是三魂去了七窍,战战兢兢道:“奴婢知罪,请奶奶饶恕。”
荣瑾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你们是姑奶奶房里的人,有什么打紧的。倒是我的婢子不懂事,竟让你们受惊了。”说罢,回头冲着紫鸢瞪了一眼。
紫鸢立刻奄了脸。顾婆子小心道:“敢问这位哥儿什么府上的?好让老身有个禀报。”
紫鸢冷一张脸道:“劳烦妈妈禀报相府来人求见。”
顾妈妈得令,一溜烟就跑了。只剩下巧儿为紫鸢和荣瑾引路。一路上紫鸢还是板着一张脸对着巧儿。荣瑾拍了拍紫鸢的手道:“别吓坏了姑奶奶房里的姑娘。你这一张臭脸,就是再好的礼也成了晦气了。你若是不想跟着来,便回去,省得惹事情。”
紫鸢一听,霎时慌了神,连忙道:“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别赶我走。”
荣瑾见她如此,便戳了一下她的额角道:“你这个脾气何时才能改一改呢!”她虽然不是真正的荣瑾,但是在来的三个月里,眼前的这个丫头帮了她不少的忙。先是陪着她瞒天过海,接着又得为她处处筹谋。若说荣瑾从前是什么人都信,孤身一人前行。那如今,她也算是携着紫鸢两人一同在这孟府大院里摸索打拼了。方才那些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的气话,紫鸢脾气扭,若是顺着她,只能恶化。少不得教训。
巧儿见这主仆两人,全无尊卑,亲昵若姐妹,不由心生羡慕。
荣瑾扫过她心生羡慕的眼睛,不由了然,只是淡淡道:“快些带路吧,姑娘。”
巧儿连忙低头,快步往里走。
紫鸢余光一瞥,瞧见巧儿的宽大的白袍不经意间被风吹起露出一角,心中顿生疑窦。荣瑾见紫鸢正在思量什么,便唤道:“紫鸢,还不快跟上。”
紫鸢连忙道:“是,奶奶。这就来。”说罢,便匆匆前去。
送完礼,又是一番客套,回房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荣瑾草草吃了一顿素,便打算歇下了。正巧,庆姥姥那处来了人请。荣瑾强打着精神,将解下一半的发又重新盘上,换了一身平日里的浅紫色的对襟襦裙,穿上青缎掐花小袄,围了披风,这才出门。
饶是这般,一路行至庆姥姥住的院子,也已经是手脚冰凉。紫鸢好不心疼道:“奶奶何苦去呢?派人打发了,说睡下了便成了。出来不是遭罪么?”
荣瑾摇头道:“你只知眼前,却不知往后。老太太不知为何这三月来对我不闻不问,连半句话都不曾和我说。出门之时,宁愿带长房也不愿带上。我虽不知其用意,可是,家中人依然有了知觉。难道这几个月里,你不曾觉察,房内用度少了许多么?甚至,连有几次,你打算去外面采办也叫甄氏给拿住了手脚么?我没有了老太太做我的依靠,二爷又忙于公务。你我主仆二人必然被那些老家奴欺负。庆姥姥是三代老人,我有幸能得庆姥姥青眼,至少能保得我一时。若是失了她的依靠,你我日子恐怕更加难过。”
到了庆姥姥处,才发现那里早已坐着一名妇人。瞧见我来了,笑盈盈道:“孟二奶奶来的可巧。我们这儿正说你呢。”
银铃似的一串笑声,一双玉手撩起百花帘,从内走出来另一名妇人,穿着华贵,妆容华美,与之相比之前那名妇人就略显朴素了。
“你们这几个夫人,大晚上都不睡觉跑到我老婆子房里来。扰我清净,也不知道照顾照顾老人家。”耳房里传来庆姥姥的声音。
那华贵夫人退后几步,从瑞生家的手中搀过庆姥姥,道:“姥姥,哪里老了?我瞧着怎么还像个二十七八的媳妇呢?”
“去,少哄我!”庆姥姥一甩手,道,“你未出嫁时,便是平城有名的利嘴,红口白牙的能将死人都说活了。”
一众服侍的丫鬟皆忍不住住,纷纷掩面而笑。
一时间房中欢声笑语一片。
十六 夜会薛沈氏
更新时间2012…2…10 19:00:56 字数:3344
“光顾着说俏皮话了,倒将孟二奶奶给冷落了。”说着,坐着的妇人站起来,亲热的拉着荣瑾的手道,“瑾哥儿快来见过大姨母。”
荣瑾见状,心道是眼前那华贵妇人就是薛氏二房,于是便恭敬的行了个礼道:“荣瑾见过姨母。”
那华贵妇人满面欢喜的将荣瑾扶起来道:“哟,我当是谁家的闺女这么娇俏啊。原来是宛梅妹妹生的孩子。”说着,不禁伸手抚摸荣瑾的眉眼,半是感慨,半是缅怀道,“真真和你娘长得象啊。”
荣瑾见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静观其变。沈氏的眼中渐渐蓄满泪水,眼神也越发哀戚,哽咽道:“可怜你娘也是个没福气的人,早早的去了。连女儿福都没享到。”
荣瑾不曾有这身躯的记忆,自然不曾对这身体的生母产生任何感觉。只是见沈氏复杂的眼神,心中有所触动。
另朴素的妇人道:“奶奶,莫要哭了。今日陪着老夫人哭了一日,再哭这眼睛可要受不住了。”
庆姥姥也上前规劝道:“你这利嘴儿,我这厢刚哭完,你又来招我。”
沈氏赶忙收了泪道:“都怪我,一见着亲侄女儿,都忘了。”说着,服侍庆姥姥入了座儿,转身也寻了处位置坐下。荣瑾挨着庆姥姥右侧,之间那朴素妇人恭恭敬敬的站到了沈氏的后侧。
荣瑾略有不解,沈氏指着身后的朴素妇人道:“说起来,还没给瑾哥儿介绍。这是沈姨娘。”
荣瑾点头,那妇人怕便是沈氏的陪嫁了。但凡名门望族娶妻,新娘子都会带一个远方表妹做侍妾,美其名曰,娥皇女英。不过,这家中也少不得陪嫁的受宠,正妻反倒被冷落的事情。想那玉润郡主就是一个。薛家唯恐怠慢了这桩婚事,特意从旁支里挑了一个品貌得当的嫁过去。没想着,玉润郡主生性骄纵,在家无法无天惯了。一出家门,便让那周家大少爷给羞辱了一番。新婚当夜,不去新房,反倒去了小薛氏的房里。这还不让玉润郡主闹翻了天。抚远将军府上每日都是吵吵闹闹的。
眼前看来,这沈氏倒是一把心思缜密,制得住这看起来比她年轻貌美许多的小沈氏。
庆姥姥稍坐了一会便道,自己乏了,先下去睡了。留荣瑾在此处陪沈氏好好叙叙旧。荣瑾自当遵从。
庆姥姥入了里屋,下了帘子。过不了多久,瑞生家的便走出来道:“姥姥已经睡下了。”
沈氏含笑道:“如此,我们便不便打扰了。我和二奶奶去别处说话。”
瑞生家的端的行了个礼道:“使不得奶奶。姥姥,叫我留您和二奶奶在房里睡一夜再走。”
沈氏一听是庆姥姥的意思,也不好推辞,便顺势留了下来。
灯芯噼啪之声,屋内一片昏黄。堂前的那副金碧山水画在昏黄的火光下,模糊不清起来。内室的耳房内,一众丫鬟被指使出去,就连沈姨娘也被屏退。荣瑾大气不敢喘。摇曳的烛火和沈氏眼中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无不昭示着她的将来该是如何的命途多舛。
半响,沈氏收了泪,和蔼道:“瑾哥儿,这些年过得可好?”
荣瑾公式化一般道:“家中姐妹和睦,兄友弟恭,荣瑾过得很好。姨母无需担忧。”
沈氏摇头,眼带怜惜,拉着她的手道:“你不必瞒我。我知道,这么些年可是苦了你了。当年你娘亲早死,我本想将你抱回来亲自抚养的。奈何韩家不许放人。这么些年,你定是受了许多委屈。你实话同我说,韩家大夫人可有克扣于你,怠慢于你。”
荣瑾皆是摇摇头。她总问她那么些年,可她从未过过那么些年,何来跟她说得好坏啊。
沈氏以绢抹泪,抬头欣慰道:“你这孩子真是懂事。不知叫我如何说你好。这样的性子,少不得然人利用了去。”接着,又叹惋道,“原以为,你娘嫁到了外面,你便能远离这纷扰了。现在,你又嫁了进来,少不得要趟这趟浑水。罢罢罢,你既生得沈家血脉,命中也少不得这一关。”
荣瑾越发不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沈氏接着道:“荣瑾,你娘与我情同姐妹。我早已将你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姨娘看来,你这性子嫁入孟家,怕只是惹祸上身。你本性纯良,宁静温婉,怎么能和几个家里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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