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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生,生生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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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洛水之神与云妄上仙都是来自西天,难不成佛祖身边幻化出来的仙人都是一个样貌?这也太……那这粉衣仙子又是从何处而来,难不成也是西天?若西天出了神仙天庭不可能不知道呀……
洛水之神是水神的妻子,刚听粉衣仙子与水神的对话两人之间似也有情愫,莫非都与水神有关?那这云妄上仙难不成即将成为水神的第二位妻子?
所以说,天庭的日子定是无聊的,无聊的神仙们在突然热闹起来的今天心思都额外活跃,弯弯绕绕差点儿都要刨到女娲娘娘的情史上去了。
众人只见白衣女子径直朝山神走去,开口淡淡道:“清泱。佛祖派我前来贺喜。”她从袖中取出一物奉上,待山神接过后又道,“莲池清水,想必以后定能用上。”清泱既是最后一世的名字又被人提起,将就拿来用用无妨。
众仙家闻此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佛祖身旁的莲池,自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便存在,聚集了最为古老纯净的仙气与佛气,若用那池中之水浇灌世间任何东西都将对此有莫大裨益,即便是一个懒懒散散的半仙,若服上一滴半颗那都是分分钟成大仙的造化。而这莲池清水对神仙最大的诱惑却并不在此,它最大的一点好处便是——若是刚出生的婴儿能得莲池清水洗浴,那他的神仙生涯将无任何劫数平顺一生。神仙历劫,十劫九死,这简直就是所有有孩子的神仙夫妇最渴望得到的东西了。在山神大婚之日送莲池清水,礼重情也不轻呀,既是祝福新人夫妻恩爱也暗暗含了早生贵子的祝愿,想得可真周到。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不可能是佛祖送的,云妄上仙的手笔不小啊。在场有孩子的仙家看白衣女子的目光热切了几分。若是私下里常常走动,说不定也能得到一滴半瓶的。
“多谢。”绿衣也是知道这东西的分量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礼轻了些,时间太赶,准备不了什么好东西,以后找到了好的,再给你送来。”在场的人暗暗抽了口气——这礼还算轻?!
山神闻此只是不咸不淡地点点头,似是也觉得礼轻,丝毫没有客气之意道:“甚好。”场上又是一片抽气声——客套话也能这样回?!
新娘子虽然知道自家夫君是个又冷又直的人,但绝不会对一个才见一面的陌生女子如此不客气,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转,感觉自这人进来之后诡异的气氛更加严重了,心下虽有疑惑面上却如常,她冲着白衣女子笑了笑。
清泱回之一笑。
绿衣心中升起一丝暖意。一个人是否善意她能感觉得到,这云妄上仙对她的善意恐怕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
“云妄上仙初登仙位,对天上许多好玩儿好看之处尚不了解,若是不嫌弃上仙可在这昆仑山小住几日,让绿衣陪你逛逛。”这一愣神间山神又恢复了一个上古之神应有的风度与气势。
不过,这邀请也实在是突兀了点儿。
“好啊。”白衣女子神色如常。
在场神仙们的心思又是千回百转了一回。
看不透啊看不透。
再好看的戏终有散场的时候,虽说大部分的人都看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至少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便只是今日宴会之上的种种诡异之处众仙家们拿回去也够细细琢磨月余了。
婚宴渐渐接近尾声,众仙家们纷纷起身告辞,相渊亦在其列,他拱手道:“就此别过。”
山神点头。
相渊眼神一错,落在山神身后的白衣女子身上,道:“若云妄上仙闲来无事,可到东海坐坐。”
清泱点点头:“会来。”
消失了大半天的玄色也在此时别别扭扭地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一金袍男子,凤眼细尾,淡漠疏离,他的眼睛只看着前头的黑衣女子。
“可是回来了?”玄色盯着她道。
清泱点点头:“回了。”
玄色复又点点头,道:“那我便放心了。”然后偷偷瞄了一眼已经走到她身侧的人,那一瞬间眼中又柔又亮的光简直让她看不出来是平日里冷硬又傲气的玄色,“你若有空便来凤凰山,我讲给你听。”
清泱“嗯”了一声道:“定是要来的。”
旁边有人唇角微勾,他起身道:“云妄上仙既然如此空闲,也不妨来万水殿坐坐。”
在场的神仙呼吸皆是一窒,氛围随之一凝。
清泱目光落在说话人身上,两人对视一眼,她淡淡开口道:“不想去。”说完转身离开了,飘起的衣袂白如雪轻如风,端的是仙姿飘飘。
颀华笑了笑,对山神道:“闲来无事,便住几日罢。”
是夜。
对着月亮的小院里,古藤架下晃着一座秋千,着粉衣的人头靠在秋千架上,目光飘渺,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小院悄无声息,夜来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她不知晃了多久,每次都是一下子晃很高很高,然后任由秋千晃呀晃,一下一下变小,突然又一下子用力,秋千一下子又荡高起来,好像要冲上云霄。
她又一次使力,荡起来的秋千似乎要与古藤架齐平了,秋千荡起的风吹得发丝飞舞,粉色衣袂飘起来宛如春风里洋洋洒洒的桃花瓣。她疾速的飞起,又疾速地下降,看得人胆战心惊。
当然,也美得惊心动魄。
不知何时,台阶上站了一个人,她身侧开着一片繁茂的白色夜来香,宛如要将她掩在那片白色里。
秋千荡开的弧度渐渐小了,一下一下,慢慢地停了。女子的脚触着地,她侧头看向台阶上的人,目光坦诚又苍茫:“我输了。”
清泱点点头:“我也输了。”
“他知道……”
“我知道。”台阶上的人望着身旁的白花,“你进来时他不看你,并不是因为你我想要争执的那个结果,他既不爱你,亦已不爱我。”
他心魔已消,怎么会在意进来的人是桃兮还是清泱。
你又为何还去在意他是否明了是你是她,清泱。
“你走罢,那东西我不要了。”
秋千上粉色一闪,台阶上的廊前柱旁一下子多了一个靠着的女子,清泱静静看着拦住她去路的桃兮。
“我不爱他。”桃兮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微晃的秋千上。
“不喜欢荡秋千不喜欢笑不喜欢每时每刻望着别人都能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那双眼睛里不属于自己的光。”
随风而来的除了花香还有廊前之人宛如呢喃的声音。
“……我生来便是他的心魔,知道的人都觉得我理应爱他。”
“……并且再无出路。”
“可我为什么要爱他?!我是他的心魔,他可是我的心魔?”
“我为什么是他的心魔……我为什么要是乾坤九界心中最无情爱之人的心魔……”
“他心怀大爱,怜悯众生,唯独对我……唯独对我……”女子神色飘渺不知看向何处,她突然大笑起来,“佛祖大慈大悲,四大皆空,如何有情……如何有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悲戚的笑声响了很久很久,似笑又似哭,闻者莫不哀伤。
“……百万年前,他起了情障,若是入魔,苍生覆灭,是千万年浩劫。颀华不惜损坏本原用万物初生之水洗涤佛心将其凝成一枚桃花瓣救了乾坤九界亿万生灵,佛祖为谢其出手相助,将不慎滴入西天莲池的那滴初生之水唤出神识赐予仙身,劈开洛水,请玉帝封为洛水之神,为上古水神永世之妻,唤雒嫔。这就是你,清泱。”
“金莲上仙那时身负重伤前往西天借莲池疗养,他化为本原莲花在莲池已经呆了百年,不多不少,你初化神识时正好就在金莲上仙本原莲花之上,所以你下凡历劫之时必有一世会遇到他,前有此因,因有后果。这便是你们的一世情缘。”
“……那么我呢……我在哪儿……”
“你从水中被凝练而出时,我正好从佛心中化出形态,不偏不倚,刚好就落在他手心之中——覆你之上。”
“所以我得了你的眉眼之光,聚天地佛气,得而生魅。”
“我不爱颀华,但我因他而化形。所以我们也必有一世纠葛。”
“那时我化作一树桃花伴他万年,我不在乎此生此世绝无与他在一起的可能,我也不在乎他洗了佛心再无一丝一毫男女情爱。我只是一株桃花呀,他绝情,我绝爱,就做一株西天桃花罢。可为何……可为何……哈哈哈哈哈哈…………”
悲戚的笑声又一次响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就溅了泪,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那千万年前纯真灵动的光,那弗如时间静止的静默守候,悄悄的远了,悄悄的黄了,悄悄的一去不复返。
她要历劫,她将下凡与另一个人相爱。
若你不许,若你有一分半点的不愿,我桃兮即便万劫不复也定要开着这一树桃花陪你直到最后一刻。
可他是佛祖呀。
他看透世间一切大悲大喜大爱大恨大怨大怒。
他只是佛祖。
身份,定了每个人的一生。
他是佛,拯救苍生。
她是魅,蛊惑人心。
“这一生我总想证明——即便是他的情障,我也能和其他人相爱。”
“可是我干嘛要证明给他看?”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桃兮你可笑啊……哈哈哈哈哈哈……东西还你……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一步一步远了,粉色的长裙消失在夜色里。
清泱望着手上那团光,风吹散了她的话零零落落没人再能听清:“……也……相爱……”
你既然明白,为何依旧执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前发,懒了一个星期,终于滚来码文了。这篇文是我的最爱,呕心沥血,希望得到更多人喜欢!谢谢每一个催文的童鞋,爱你们!

☆、第十六章 凤兮凤兮从凰栖


天上的神仙,按理说应该是既不需要用膳也不需要休息的,可这无穷尽的寿命把该玩儿的都玩儿了该做的都做了时间依旧长无垠,无聊的神仙们为了打发无聊的日子常常会给自己施法术,定时饥饿,定时疲惫,吃一吃,睡一睡,全当作消遣。后来渐渐的,几个神仙变成一群神仙,一群神仙变成越来越多的神仙——于是,整个天庭差不多都养成了一日吃两餐,隔会儿睡一睡的习惯,当然,打坐修炼什么就不算了,那时间一过就是几百年。
话说云妄上仙在昆仑山一呆就是月余,期间来昆仑上拜访的人三三两两还是有些数量的,当然,肯定不是一群一群,毕竟天上有分量又有所相求的神仙没有太多。
不过,来的人都没见着。
也不是说云妄上仙不愿见人,更不是说有人拦着,有人上来拜访了,上到这昆仑山的主人山神疏狂,下到打扫庭除的婢女侍童一律都是回答——“去找罢。”
你找着了自然就见着了,见着了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求什么便求什么。
有仙人找了两三回还是没见着人不死心地守在云妄上仙的庭院外面,想着她总归要回来吃饭睡觉的,哪曾想守了足足七日一丝儿仙气都没寻着,来人只能失望地下山去。
可能云妄上仙刚过上神仙日子不久,还不能理解这当神仙的整日无聊之处,自然也就没养成吃饭睡觉的习惯,自然也就整天飘忽不定,神踪不明。
昆仑山上有九方之阵,定九方玉井,井上九门,为神仙们上昆仑山的唯九之路,来的人若修为不够高也是进不来的,会被九方之阵阵气所伤被直接挡在门外。
清泱每天都看着来找她的人在这扇门前或轻松穿过或无奈而去,她拽着开明兽头上的呆毛有些无聊。
“都说神仙是看透世间百态大彻大悟之人,当了几百几千年的神仙越活越回去,欲望比凡人还要多,心思比凡人还要绕,没意思。”
开明兽啊呜了两声。
开明兽是守护昆仑山的神兽,一共有九只,各自住在九方玉井里。清泱这月余哪儿也没去,随意挑了一口井,在井底养眼睛。
唔,桃兮将眉眼之光还与她不能浪费了才是。眉眼之光是有灵气的东西,与她仙身分离数十万年,回归本体需要磨合。
原本心心念念想要知道的答案知道了,原本心心念念想要要回的东西要回了,可心境早已大不相同。
之前她执着千年,恨他第一世时爱的人竟是桃兮,于是有了后近千年的决绝与转世。可又哪里知道,他是对的,她是错的。
她下凡第一世,他悄悄在她的本原上种了痴情咒,确保天性纯真质朴的她不会被凡间繁华惑了眼,必须等他。
自然,他下凡之后亦只会爱上她。
可世事难料,谁知道他下凡之后首先见着的人是桃兮?眉眼之光是气,气属于本原,痴情咒终归只是听从于条件的死物,他们遇见,痴情咒发作,这一世对对错错真真假假的纠葛便开始了。
他爱的不是桃兮,是雒嫔。
一万年前她不懂,他不懂;一万年后她懂了,却再无任何意义。
一万年前他为她入魔,心魔是她;一万年后他依旧是上古水神,由魔再入神,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乾坤九界第一人。
原本想遇上之时道一声恭喜,奈何口舌不争气偏生道不出来。
道什么恭喜?
呵。
“长期呆在这里对你修为无益,还是早日回去罢。”
正在愣神的人闻此又是一愣,错眼间那人已经骑着另一头开明兽落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来这儿还需要理由?”
“也没不来的理由。”
半晌无话。
颀华看着面前低眉颔首沉默以峙的人,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性子倒越发倔了。”
“我们很熟?”
颀华气笑了。
电光火石间两人不过半寸距离,颀华静静看着咫尺间清泱的瞳孔,微微眯眼:“清泱。”
清泱几不可见的抬了抬头,学他的样子也眯了眯眼:“云妄上仙。”
“真是个好封号。”男子眼中的黑色更加黑不见底。
“过奖。”
“谁错了,嗯?”
清泱心里有些慌,这个样子的颀华她没见过。
“你在说什么。”清泱错开了眼,那人一瞬间又移到她眼神下,很近很近,近得彼此呼吸相闻,他眼中的她都可以看到。
两个人静静看着彼此,清泱头有点儿晕。
太逼仄了。
渐渐地那人的眼神变轻了,逼人的感觉没有了,那又深又沉弗如岁月沉淀下的某种情感越来越浓,不过她没感觉到危险,反而安定下来。两个人静静看着,目光都如出一辙的不悲不喜不爱不恨好像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颀华扬起嘴角,声音低沉:“清泱。”
“云妄上仙。”
男子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云妄上仙。”
一道白光掠过,白色的女子消失不见。
男子看着打呼噜的开明兽笑了笑。
一万年前你会死,一万年后你永生不死。
我们拥有与天地同寿的时间。
只要是你。
你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原本热闹了月余的昆仑山莫名安静了下来,那些隔三差五前来拜访云妄上仙的神仙们像是集体消失了一般再也不见踪影了。而原本消失了月余的云妄上仙也在某天清晨出现在院中,荡着秋千,发丝随风飞舞。小厮试探着叫她用膳,于是餐桌上多了一份碗筷。起先绿衣同清泱一同用膳还有些拘谨,山神疏狂大可忽略不计,多一个相识数十万年的人一同吃饭于他来讲真是一如往常,即便不是相识数十万年的人,以他的性格也多半会视如无物,但经过一些日子的相处发现清泱性子随和,见识也多,绿衣渐渐也自在起来。
也不知是在哪天,桌上又多了一副碗筷。
自然是颀华。
上万年没用过碗筷的人一下子用起来竟也没看出什么生疏,举杯投箸间风姿依然,尝上几口羹汤,唇角微掀,竟道出一句“好吃”,绿衣有点儿囧了——神仙吃饭从来不在意味道,有时候甚至为了减少百味对仙气的损耗是直接煮熟就上盘的,所有食材都是本味,有些实在是算不得美味,这句“好吃”从何而来?
山神对此熟视无睹,清泱微微一笑:“那便多吃一吃。”说着极其自然的为他布了一道菜,绿衣看清那人碗中的菜时额上青筋突了突——整桌食物上就属那个最难吃了,看来上仙的口味着实怪异。
而绿衣又着实是一位体贴细致的仙人,默默知道云妄上仙喜欢紫覃菜之后桌上日日都有,显然是特意吩咐了。而清泱每次看到桌上那盘颜色鲜亮的紫覃菜目光都会稍微亮一亮看向绿衣的眼神真真是极温暖的,意为“有劳有劳”,绿衣自是善解人意回之一笑,意为“上仙不必客气”,山神在一旁面无表情。
颀华连着月余顿顿紫覃,连绿衣都觉得口中发苦,某日问道:“紫覃可吃腻了,明日要不要换菜色?”
清泱也在一旁嘴角擒笑静静望着颀华。
男子温文一笑:“无妨。”
于是上古水神又连着吃了一个月的紫覃。
这日绿衣收到老七的家书,要去织女宫坐坐,想到清泱才成仙不久,理应去外面看看,于是便叫了清泱同去。
家书中也没说什么要紧事儿,无非就是天上的日子太过无聊,找绿衣回去喝喝茶,聊聊天,打发打发闲散时间。于是几个人坐在一块儿——喝茶聊天。
老七说:“我在他颈间闻到了胭脂味……”显然,这胭脂味不是她惯用的。
老四顿了顿:“……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时差也太大了点儿,人间传得倒是好听——什么一年一会,鹊桥相约……于你说来,不过是天天相见;但是于他,却是一年才见情人一次,想要不动其他心思,怕是难。”
绿衣看了自家七姐一眼,安慰道:“……董永是人间的大孝子,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怕是你想多了。”
“那胭脂味确是有的。”她咬着唇,目光戚哀。
“可还发现其他什么?”
“……没有。”
绿衣抱抱她:“你要相信他。”
老七长长叹了口气,眼神落在色彩艳丽的天边,道:“……也不知当初的坚持到底是对是错……”
在座的人闻此皆是一愣,俱是沉默了。
是呀,当初拼死拼活要在一起,求着太上老君给了长生不死的仙丹,甘愿受天罚削去千年修为,以为这样就能永远相爱厮守,哪曾想,凡人与神仙之间到底隔着一层身份,他是凡人,生活于柴米油盐中,会有领里纠纷,会有仕途失落,人性必定避免不了恶、欲、贪;而她自小便是神仙,理解不了凡人的烦恼奔碌,她不用吃饭,不用饮水,可以整天整天的想风花雪月儿女情长,日子一久,两人见面便时常沉默,除了问一句“可还好”便再也无话可说。
清泱在一旁默默饮茶,本不想多管,见三人面容都是哀戚,气氛持续低迷,终是搁下了杯子,道:“可想继续过下去?”
老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当初为何爱他?”
老七一愣,思绪不由得飘回初遇之时——那时她是思凡的织女,向往人间繁华热闹的一切;那时他是憨头憨脑的榆木书生,不小心看见她在河中沐浴,惊慌失措,直呼“失礼失礼”,她没什么,他倒是铁了一颗心追在后面说要娶她。
他柔弱却有一颗刚硬的心,满腹经纶却迂腐得紧,洞房花烛夜紧张得闭着眼睛连她都不敢看。这些年来日子过得清贫却一点儿也舍不得对她小气,每次见面都是带他能买的最好的东西。明明最在乎三纲五常人间伦理,为了她和天庭对抗,负父母之命,冒天下之大不韪非要在一起。
若说他不爱,她不信的。
可是再轰轰烈烈的爱情,也禁不住平凡生活的琐碎。
“他还是当初的他,你亦还是当时的你。”清泱轻叹。
老七不解的望着她——既然两人都还是当初的人,如今的局面又从何而来呢?
“你遇见他之时,才华,真心,爱护,忠贞,体贴,这些都是真的,往后岁月里也一直是有的;恶、欲、贪,凡人皆有,你遇见之时有,遇见之前便本来有,遇见之后仍旧有。他仍旧是他,不过你看见的他更真实罢。”
“再说你,他遇见你之时,你纯真,善良,浪漫,这些也是真的,如今也依旧有;但你不切实际,不懂生活,不知疾苦,体贴欠佳,这些也是真实存在的,不管遇不遇见他。”
“说到底,不过是随着日日相处,你们各自的本性渐渐暴露罢了。”
“若想继续过下去,你自然得接受他的不好,他亦如。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不过就是相互包容和改变,在两人性格中找到相处的平衡点,执手扶持。”
老七渐渐沉默下来,似在想什么。
一旁的绿衣听了这一席话看了看清泱,想问什么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说。她只是奇怪,按理说云妄上仙为佛祖身旁一株不谙世事的桃花,听得最多的应该是佛法超然之类,如何对这俗世情感关系这般有见地?
场面安静了一阵子,老四率先笑起来,朝清泱拜了拜:“不愧是佛祖身边幻化出的上仙,今日听您一番话,受益良多,往后若是空闲,多来织女宫走走,让我等开开窍也是好的。”
这是把她当做情感大仙了吗?清泱默了一阵子,道:“好。”
此刻正在古松树下下棋的某人不知为何一笑,可苦了太上老君一身的老疙瘩,几百年都没动静了突然被这样刺激。
“你输了。”颀华落下一子。
两人正说话间左侧楼宇中走出四人来,一看,正是老四,老七,绿衣和清泱。四人见到正在下棋的两人俱是一愣,大织女正好端了酒出来,道:“老二身体不适,请了老君来看,喂了丹药现在正睡着。水神闲来无事找老君切磋棋艺,一追便追到这儿了。”
几句话便交代了正坐着的两人出现在这儿的原因,虽是没什么特别的话但绿衣还是察觉到了一点儿怪异——以她大姐的性子如何会解释义父的来因,来便来了,其他人见着了打声招呼便罢了,这般看似随意实则刻意的解释,实在不像她大姐会做的事。
老四和老七倒没想这么多,听见自己二姐病了,朝太上老君和颀华打了招呼便进去看二姐了,绿衣也正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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