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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生,生生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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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了拉身旁的人,怨道:“也不事先说一声要去人家做客……可没准备礼物。”
男子牵着她——“这不是我们处的年代,你带了礼来,也是不能送的。”
白色的人不高兴了。
男子叹了一声,放开一旁的人朝写字的书生走去,拱了拱手,“我夫妻二人唐突打扰,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
“在下亦是读书之人,这横幅让小生来填可好?也算聊表心意罢。”
“先生愿意送之墨宝,这真真是极好的。”
男子便不再说话,取了狼毫,蘸了墨——“平安喜乐”,四个字俊逸飘洒,风骨傲然,写得极美。中年男子捧着字如获至宝。
“先生笔精墨妙,老生惭愧。”
清泱走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倒是好字。”
但这礼,送得着实轻了些。一只妖写的字,有何用处?
两人走到一边,清泱问道:“你是妖,写的字必然是有妖气的,可会害他们不曾?”
一句话梗得身旁的人不知如何回答。
西王母求了千年的字,在她那儿,竟成了害人的东西。
“……不会。”
不仅不会,这字带着他颀华的气,保这一家人一世平安绰绰有余。
清泱进了左侧小屋,说道:“我帮你可好?”也不等人回答便捻了一张饺子皮,舀肉,蘸水,和上,动作熟稔麻利,像平常早已做着。
“看你这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富贵人家,怎的就会做这些?”妇人也不恼她,一贯笑吟吟。
“可不富贵,寻常人家。”她答。
“也别骗我这没文化的老妇人啦!”她笑,“你相公周身那气度,寻常人家见得着吗?”
“他可不是我相公……”女子嘀咕,“哪有人相公一声不响两次三番走的……”
妇人听见这娇俏的抱怨,眼角笑纹更深了。
两个人一边包饺子一边东扯西扯,亲昵得倒不像是才见的人。接近末尾的时候妇人取了四枚铜钱来,洗干净了和肉包了四个,见清泱瞧她,笑道:“本该只包一枚的,家里那些孩子年年闹,索性多包几个,省得人抢。”
这边水烧开了,两板子饺子下下去。妇人叫道:“收拾收拾先吃饺子吧,春联一会儿贴……”
几个人围成一桌,等着饺子上桌。
上来了几个孩子就开始抢——“不是这个,折了角的……”
“哎呀,两边折了的才是……”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的……”
“给我……”
想来几个孩子都成精了,明白什么样的饺子里包了铜钱,年年都吃,吃出门道来了。
书生冷下脸来,喝道:“胡闹,有客人在!还不坐好!”
几个人乖乖坐回去,筷子却还在盘子里不死心的寻着。
清泱大口大口吞着饺子,眼睛眯成了线。
妇人忙完了厨房也坐下吃,给清泱夹了一个饺子——“这些孩子可不懂什么礼数,你若吃慢了,可没了……”
清泱笑:“我晓得。”那个饺子吃得十分小心,好像怕吃快了吃着什么。肉馅儿里露出金属光泽,清泱眯着眼笑,趁人不注意偷偷将那一枚东西藏了,脸红红的,怕是被饺子的热气熏的。
身旁的人瞧见她动作,眼神柔和下来,桌下的手寻着她的,握住了。手里的铜钱还带着油水,滑腻腻的,那人也不说什么,握着一直没放开。
吃完饺子贴春联,白色的人帮着他端米糊,清泱陪着小孩儿剪窗花,妇人不在堂里,说是去屋后面搬芝麻秸去了。
没一会儿妇人进来,果真是去抱芝麻秸去了,将芝麻秸铺在地上,笑吟吟道:“踩碎了,可得踩碎了……”
小孩子是最爱蹦蹦跳跳的,从桌边梭下来,噼里啪啦地踩,清泱跟着一起,踩在芝麻秸上,脚下脆脆的。
这便是踩岁了,取吉祥意思,长命百岁。
清泱跑出去将人拉进来——“你也踩。”女子踩在芝麻秸上,脚步踏得很重,“吱呀、吱呀……”声音很是好听。男子象征性的踩踩,便空出位置来让女子玩闹。
她冲他笑:“我又忘了你可不止长命百岁。”两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暖暖的,互相望着,心里有种又酸又胀又暖又柔的感觉。真奇怪,清泱想。
小孩子见了他俩,莫名红了脸——“羞羞~”
清泱听见了,弯下腰去捉住孩子,严肃道:“羞什么?”
小孩儿捂着脸不看她:“……羞羞。”
清泱朝他做鬼脸,搂了旁边的人——“这才是羞。”
到让一旁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红了脸。
春联贴上了,窗花也贴好了,芝麻秸碎得不成样子,接下来便是围炉守岁了,一屋子人吵吵闹闹,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晨曦微露,两个人辞了这家人,便说要“赶路”了。大门合上,两个人朝来时的路走。大雪封了路,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极慢,女子的脚在雪里冻僵了不听使唤,走得更慢了。
到了一处,男子蹲下来——“上来。”
女子趴上去,头埋在白色的人颈间,感觉到暖意。
“我在梦里梦了她千万次,想着是怎样一个人……”
“像是梦里的,又不像……”
“往年包饺子时便在想,若是我娘还在,两个人一起包饺子,这可真让人欢喜……”
“我肯定要缠着她放铜钱……”
“她肯定要偷偷的将有铜钱的给我吃……”
“这辈子她多子多福,有那般一个爱她的相公……想来上辈子也是个好人……”
女子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混着风雪声,时断时续。
回到河底,将披风解了,他道:“不许嫁人。”
清泱望着他。
“半月后我去京城寻你,你若和沈云望成了亲,我便杀了他。”
“你不和我一起去?”
“有未办之事,办完了就来。”
女子点点头,又皱了眉:“可不许你杀他。”
“你若不和他成亲,我便不杀他。”
“我若和其他人成亲呢?”
“你爱上谁,我便杀了谁。”
女子眯眼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自刎吧。”嘴角的笑三分俏皮五分戏谑。
咬了咬那唇边的笑,两唇相接,贴着道:“……胡闹。”眼神深了,将人裹紧,细细吻起来。女子的脸酡红,像飞了桃花。
清泱回到篱笆院子,从桌上起来,身旁的人还在看书,门外的马车却走了。
“醒了?”
“嗯。”她算是一夜未眠,困顿得很,“我们何时走?”
“后天。”
清泱点点头,两个人各自前去歇息。
她回到房中,取来一截红绳,穿了那枚铜钱,打了平安结系在手上。看了看,安心睡了。
离开那日官车夹道,浩浩荡荡望不到尾,村里人都说,沈家那孤子算是光耀门楣了,赞美的话不绝如缕,他的才,他的德,都成了村里老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自然也有说到她的。
清泱算是有福了。
将来是要当宰相夫人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如此云云。
清泱上了马车,一路上都在睡觉,到了繁华热闹的地方,才懒吞吞的伸出手去撩帘子,瞅两眼便放下,昏昏沉沉又开始睡。沈云望瞧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只是无奈又溺宠的笑,起先他以为是第一次出门心里有些抵触,快要到京城时才发现不对的地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懒懒散散的样子好像连吃饭也没力气,有时候索性便不吃,一睡能睡上两天。
这日到了京城,清泱说到了地方叫醒她,进城门时外面锣鼓震天,热热闹闹是小城不能比的,按理说这么大的声响,人应该醒来才对,但马车上的人睡得极沉,沈云望将人扶起来,一声声“清泱”唤得越来越焦急。
到了府,外面呼啦啦一群人跪下了——“沈相——”话没说完车上的人抱着一个女子便跳了下来,面容冷峻,一点儿也不再是坊间传言那个温润如玉,临危不惧的人——“去太医院请姜太医!快去!”
沈相一回府,沈府便手忙脚乱了。
“瞧见了?”
“瞧见了瞧见了……那么大个人怎么可能瞧不见?”
“沈府怕是要办喜事了吧……”
“办什么喜事,你没——”
“嘘——说不得说不得——你没瞧见沈相的脸?从没这么难看……”
“哎,办事去吧……”
当朝最年轻有为的沈相,回了趟祖乡,带回一个女子。
女子患了不知名的病,一直睡着。
沈府里人说,沈相三天没合眼,守着女子,事事亲为,不假他手。
太医院的家属说,凡是有名气的太医都去沈府啦,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朝里的官儿说,上什么朝呀,皇上派去的人,已经在沈府门外跪了三天啦。
……
……
京城大街小巷,处处可以打听到沈府近日发生的事,连路边的小狗听见“沈府”二字都要摇着尾巴跑来凑热闹。京城某棵不起眼的树上停了一只鸟,黑色的羽毛,尾尖带着白色。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更新日期表连老身自个儿都记不住… …。所以咱决定三篇文都同时更新,周三周四周五同时更《沈先生,顾夫人》和《董小姐的李先生》,周三周四更《十三生,生生劫》。
☆、第七章 情不知所起
这日沈府来了一个姑娘,开口便道:“叫沈云望出来。”眼角的傲气怕是连当今圣上都不及。见人没动作,好看的脸立刻冷了——“若想救府里睡着的人,就赶紧去!”这话正好被经过大门的沈府管家听见了,老人家连滚带爬出来,恭恭敬敬请人进去,连丞相也不打算报了。别人可能只是听说沈相如何如何,这三日他呆在一边是瞧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若是榻上那女子出了意外,保不定他家老爷要做出什么事儿来。
老管家领着人直接就往后院去了,进了房间,便见太医们都呆在隔间,絮絮叨叨在讨论,面色严肃,一点儿头绪也无,额上冷汗淋淋,口上却一直不敢停下来。白衣女子躺在床上,面容安详,真的就好像睡着了一样。沈云望守在一边,面色冷峻而疲惫,眼中血丝密布。她一跨进房间,他就侧过头来盯着,老管家说道:“这是玄色姑娘,她说她能救夫人。”
“救。”沈云望起身,给她让开了道。隔间里的老太医们听见了,纷纷出来,好奇是肯定的。榻上的人脉象平和稳定,根本就不像患病的人。太医们起初以为只是睡着了,用了针,刺激几个痛感极强的穴位,榻上的人居然毫无反应。这是怪病,料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病。
玄色也不想多说,抚上女子手腕,片刻后眉头皱起来,脸一凝,气道:“说往后再也不和他牵扯的人是你,世世却又爱上他的人还是你,清泱,你怎的这般没出息?!”榻上的人双眼阖着,面容一如既往的安和。
她收回手,头一仰,朝沈云望道:“人我只能让她醒来,却也保不了多久。”男子心中一紧。
“若想救她,只能你救。”女子又说道。
“如何救?”
“你叫这些人出去,这救法只告诉你一人。”
老管家领着人出去,门合上,外面的人竖起耳朵听,只听见风的呼啸。
一盏茶功夫,门打开来,两个人一起走出来,沈云望对老管家道:“给玄色姑娘准备一间房间,离这里近的。”
“不用,我就在这里。”
沈云望看了看她:“也好。”
“进宫。”
老管家一愣。
“我说进宫。”男子皱眉。
老管家“哎”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听说,沈府来了神医,一刻钟功夫便让沈府那人醒来了,神医现在住在沈府里。
听说,那个神医竟是个女的,长得很美,不过脾气古怪。
听说,沈府的人都叫醒来的人“夫人”,半点儿怠慢也不许,每日燕窝人参,倒掉的比吃下去的多。
听说,沈相进宫觐见,在御书房外已经跪了一天了。
…………
…………
这京城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听说”。每日都有成全上万的“听说”流传在大街小巷里,礼部尚书家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女儿的,工部侍郎家那个风流才子的,甚至宫里娘娘的……你若想听,往说书先生那儿一坐,听个一年半载,绝对不带重样儿的。
此刻清泱坐在说书楼里,嗑着瓜子儿,向旁边打呵欠的人道:“我真的睡了三天?”玄色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京城里艳闻趣事可真多……若每天都来听一听,日子倒不无聊。”女子嗑着瓜子儿,“云望还没回?”
“嗯。”
“三日没上朝,皇上是该恼他。”女子想了想,“……话说回来,你怎知我怀里有药?”
玄色不语。
“你也是妖?”
身旁的女子挑眉,妖?谁是妖?谁也是?
“唔,你可是他派来的?”
“谁?”
“颀华。”
玄色一愣。
“颀华?”
“一只鲔鱼妖,剧毒。”她说,带着嫌弃。
玄色默。
半晌道:“……姑且是吧。”
说书先生喝了茶,歇了一会儿,扇子一合,抑扬顿挫又开始讲起来。清泱被故事八卦引去,不再讲话,津津有味儿地听起来。
这一听,便听到日落,沈府一小厮进了说书楼,向清泱福了福:“沈相回了。”她点点头,起身道:“那就回吧。”玄色跟在她后头。说书楼里啧啧声不断,说书先生的声音时大时小,时快时慢,十分引人入胜。
“你爱上他了?”
清泱跨出大门的脚一顿,她回过身,侧头道:“云望?”
玄色嘴角紧抿——“颀华。”
“是呀。”清泱轻轻笑起来。,面色有了红,那双眼睛却是坦坦荡荡的。
“你不能爱他。”玄色说。
“唔,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清泱望着她,面上笑容淡了。
玄色一窒。
“……算了算了。是不干我事,你爱闹便闹。”玄色有些烦躁。
两个人朝沈府走去。
进了府,发现府里的人都集在大院里,低眉垂首,向着大厅。厅中正位上坐着沈云望,瞧见她来了,招了招手——“清泱,到这儿来。”女子走过去,男子起身,“圣上来了御旨,可要接?”
底下一片抽气声。可要接?这话问得!皇上下的圣旨还能不接吗?
“什么样的?”
“封你为义妹的,官拜三品。”
“为何封?”
“我求的。”
“你去宫里跪了一天便是为了这个?”
“来了京城,便不比在村里,多一个尊贵的身份,便让我多放一份心。”
“好。”
一群人呼啦啦跪下了,宫里来的人展开圣旨,正清了清嗓子准备念,眼光一斜,便瞧见丞相大人一双温润的眼幽深的眼神,心中一激灵,咳了咳道:“皇上听闻清泱姑娘心标婉淑,性秉惠和,实为天下女子学习典范,特封和仪公主,官拜三品。清泱姑娘,接旨吧。”说完就将人扶起来,笑眯眯道:“公主起吧,这旨杂家就不念了,太长,公主身娇肉贵,遭不起这罪……”
这便接了旨,沈云望叫人打了赏,满院子的人才起来又跪下了——“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清泱皱眉,也不叫人起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跪下的人没一个人敢起来的。
“起吧。”沈云望道,“以后在府里叫她‘夫人’。”
“是。奴婢(奴才)明白。”
第二日,听说丞相大人穿着官袍又去御书房外跪着了。这一跪,竟然跪了三天皇上都没叫人起来。
清泱站在玄武门外,亮了亮手里的玉牌,是前几天随圣旨一起来的,刻着“和仪公主”四个字,那守门的将军摇了摇头,说:“公主,您不能进去。如果您想见皇上,末将可以现在进去通传,皇上若下了旨,末将才敢领您进去。”
清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问道:“若是这个呢?”那是相牌。
那将军的脸一下子变得很古怪,退到一边,朝她拱了拱手。
清泱将东西放回怀中,向他道:“你领我去御书房。”
“是。”
远远地就看见高阶上跪着的沈云望。清泱朝身边的人挥了挥手:“你下去罢。”那人便走了。
她站在云阶之下,立了好久才慢慢提起裙子朝那人走去。她在旁边跪下来。
“我不嫁,云望。”女子说。
沈云望抬起头来,手抚上女子面颊,女子依赖般蹭了蹭,他说:“胡闹。”
“我有爱的人了,云望。”
“我知道。”
“我们不成亲,好吗?”
“不行。”沈云望温柔笑着,“清泱,我不会让你死。”
“他就要来了。”还有八天。
“你身上的药呢?”
“三颗。”
两个人不再说话。玄色说,你爱得越深,便死得越快,这药,你必须两日服一次。
“清泱,你若能忘了他八日,我便不娶。”
如何忘?这爱,也是能忘的吗?这爱,说能忘便能忘得了的吗?
“云望,我不嫁。”女子抿了抿唇。
“你竟愿为他而死?”
“不愿。”她说,“我不想死,一点儿也不想。他才只吻过我一次,不够。我想和他在一起。”
这时候里面来了人,朝她福了福:“皇上请公主进去。”
清泱随人进去。
“他跪在外头三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为求朕赐婚。”
“我知道。”
“你可愿意?”
“皇上可会答应?”她反问。
龙座上的人久久不答话。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会。”
听说,皇上给沈相和刚封的义妹和仪公主赐婚啦!
听说,这圣旨是沈相跪了三天跪来的,回来的时候直不起腿,是被人抬回府的。
听说,那和仪公主就是沈相大人从祖乡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听说,那个女子不愿嫁给沈相,正抗旨呢。
“你不出去,便逃得了?”
榻上的人不说话,眯着眼烤火。
“他本就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颀华?”
“不是,是沈云望!”玄色看着榻上神色悠哉的人心中更烦躁,“你可知你和他是牵着月老红线的?!若这一生不遇着颀华,你们会生两男一女,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和和满满寿终正寝?!”
清泱瞧了她一眼——“你这妖可真怪,明明颀华才是你主子,怎的帮起云望来了。”又想起那日她在说书楼里说的“不能爱他”的话,似是明白了一些,“你可是爱上了你主子?” 玄色被她的话噎住,半天才道:“……怎么可能。”
“若不是这样,你为何三番五次阻止我们在一起?”
玄色好心得不到谅解却偏偏什么也说不得,心中憋气,扔下一句“我懒得管你们”便消失了。
这日府外又来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说是清泱的故人。明明蒙着面纱看不清面目,但那些守门的人单单只看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就有些酥骨站不住。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刚刚还站在门外的人,一眨眼就进了府门,飘过的桃花香余味悠长,迷醉了所有人。
她走进清泱的房间,摘下了面纱,清泱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的女子,手里的暖炉掉了,咕噜噜滚开好远。
真美啊,她想。
也不知道她对清泱说了什么,清泱隔了四日终于踏出了房门。她说——“嫁吧。”
整个相府彻底忙碌起来,沈云望说在后日太阳落山之前必须礼毕,若办不成,全府的人陪葬。这狠戾的命令让整个相府没一个敢偷懒。
清泱坐在铜镜面前,玄色正给她挽头发,凤冠霞帔那么红,也映不红她冷淡的脸。
今日若礼成,这几百年来的恩恩怨怨便都了了罢。从此尘归尘,土归土,千百年后,便成了后人嘴里一段唏嘘的传说,可叹可感。
“你说我和云望是牵了月老线的,为何我还会爱上另一个人?”一直不开口的人问了。
“……”玄色不知如何讲,想到今日之后两人再无可能,她轻轻叹了口气,“……清泱,你前三世的姻缘都被颀华破坏了……”
“他为何要破坏?”女子打断她的话。
因为他爱你。这样的话是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说出口的,待清泱百年之后去了阴曹地府,想起前世今生自然都会明白。
“你知道但你不会告诉我。”清泱从铜镜里瞧见玄色的样子,“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玄色愣。
“一个男子去破坏一个女子与其他男子的姻缘只有这么一个原因。”她扬起了头,就像玄色记忆中某个人一样,高傲又得意,“他爱我,爱惨了我。”
玄色不语。
然后那脸有些难过的低了下去,轻轻叹道:“……我也爱他,但我不能和我心上人成亲了……”
玄色鼻子有点儿堵。多少世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决绝的喝下孟婆汤又决绝的跳下转生台,然后又命运般地遇见他,又毫无意外的爱上他,又不得好死……每一世,她都爱惨了他。
“快结束了。”玄色喃喃,手轻轻抚着她的发。
本来清泱就住在相府,所以便不存在娶亲,只需要在规定的时辰上轿,新郎带着新娘绕京城一圈儿然后回到相府成亲就可以了。
老百姓一直以为以沈相在朝中的威望和恩宠,皇帝是必然会出席这次婚礼的。哪知道皇帝并没有来,只叫人带了厚重的礼,百姓们原本还想挤在相府门前瞧瞧圣颜,哪知会是如此,心中不免失望。
玄色作为陪嫁丫鬟,走在轿子一边,不知怎的,总觉得心中不踏实。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日雪夜里红色的眼以及那人在师爷椅上嘴角的血和变得妖娆的眼尾。算算日子,他定是不可能在今天到达,半个月已经是极限,只可能晚来绝不可能再早。想到这个,心中又安定了一些。也或许是折腾了这么久,看着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心中难免怅然若失,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空落。这是命,命中注定呀,你抗了这么久,还是没法儿掰过命运。
京城绕了一圈儿,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他们的车队浩浩荡荡,百姓接踵摩肩出来看热闹,沈云望已经可以看见相府门前的石狮子了,戴着大红花,和他一样。
就一眨眼的功夫,却发现石狮上好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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