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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乾隆大叔(何枝可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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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齐望向乾隆,然后记起刚才在茶楼的帐都是纪晓岚付的。
乾隆要做凯子,但无钱买单。
这回大件事了。
估计两人的古怪举动让乾隆明白过来了,他瞪了她们一眼:“你们还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去看看哪件合意?”
青依和叶蓁只好一脸担忧地去里间试衣服了。她们各挑了一套价钱便宜的衣裳,穿出来给乾隆看看,乾隆连连摇头:“你们存心要落爷的面是不是?衣料这么低劣的衣裳穿在身上,十足像个乡
下的傻妞。”
他这句话是看着青依说的。
青依一脸气愤地回到里间,挑了一件绣工精致、作料上乘的深紫暗花细丝褶缎裙,衣领衽口滚着白色绣花边。
穿好了,耀武扬威地走出来给乾隆看。
乾隆点点头。
叶蓁也换了一件青绡翠纹裙。乾隆夸赞说很好看,颜色正适合。
“老板,我就要这两件,你给我记好了。”
“是,小人记好了,爷您慢走,下次再来。”老板恭恭敬敬地送他们出门。
乾隆看着两张不可置信的脸,开心地大笑起来。
“爷,为什么我们不用给钱也可以啊?”
“因为你们爷面子大啰!”乾隆得意洋洋地说。
哼,吹牛。青依将乾隆从头看到脚,却没有发现少了什么,扳指,玉佩都还在。
“你真不是抵押了什么东西在铺子里?”青依问。
乾隆轻哼了一声不答。
答案在第二天揭晓。
散了早朝后,和亲王走上前来。
“皇兄,你昨日为哪位爱妃选了新衣裳啊?”
乾隆看着奏章头也不抬:“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缺那点银子,朕平时给你的还少么?”
“我只是很好奇你给哪位妃子的?”
“老五,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啊?像女人似的,喜欢打探别人的事?把你这份心思用在国事上,那该多好。”
“哼哼,这那是别人的事?我可出了银子的。我难道没有资格知道银子是为谁花的吗?”和亲王看见旁边磨墨的青依,便道:“青依你来评评理,我哪里过分了?”
青依笑笑,不理会。
和亲王见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印章来。
“如果皇兄坚持不肯说的话,那臣弟就收着这枚印章了。等会儿我去怡春院还用得着,它那里的头牌真是天香国色,我想我对着那样的美人,也能像李白一样诗兴大发,写出一首惊世好诗来,到时候配上你这个‘依水居士’印章刚刚好。”
“老五,你不要太过分了。”乾隆放下朱笔,“我昨日只是带着叶蓁和青依去微服私访,顺便给她们添了一件过年的衣裳。”
“哦?”和亲王眼睛发亮,“原来是给两位妹妹的啊,那没有问题。”
他将印章放在案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青依:“青依妹妹,我从没有见过你穿宫女装以外的衣裳,你将昨天那件新衣裳穿来我瞧瞧,好不?”
那口气十足的大灰狼。
乾隆重重地咳了一声。
青依礼貌地回答:“和亲王,青依谢过你的衣裳。但青依还在当值,怎么可以擅离职守,更加不可能在当值的时候穿自己的衣裳。”
乾隆道:“衣裳是朕送你们的,你不谢朕,反而谢他干什么?”
“那青依谢过皇上和和亲王的衣裳。”
和亲王摆摆手:“不谢,不用谢,青依妹妹要多少身衣裳我都愿意送啊,我才不会像皇兄那么小气,才送那么一件,还不肯自己掏银子……”
“老五,”乾隆略微提高了声音说,“前些日子母后说好久不见你去探她了,你那么有空还不去?”
“好,我现在马上就去,皇兄记得用晚膳的时候叫上我。”和亲王临走还转到青依身边说,“青依妹妹,你晚膳后应该不当值了吧?”
这块牛皮糖啊。
乾隆忍无可忍地呵斥道:“和亲王,如果你还不走,再继续骚扰朕的侍女,朕就罚你去准葛尔部去平定叛乱。”
“啊呀,皇兄,我就走了!”和亲王一眨眼就跑走了,临跑还不忘向青依眨眨眼,“什么时候青依妹妹休假,记得通知我啊!”
青依哭笑不得。
乾隆轻哼:“就你会招惹事儿!”
青依气结。
乾隆从永和宫出来,已经三更了。
按祖制今夜他要歇在皇后的寝宫,并且一同守岁。但明日还有很多事要主持,他们玩闹了一会儿,便也歇了。
他向来不在妃子的宫殿停留整晚,哪怕是以前孝贤皇后的长春宫。他总觉得身边睡着一个人,让他有芒刺在背的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时,他才能心中坦然,酣然入睡。
身为站在权利巅峰的帝王,命运注定他是孤独的。他的权利不允许被分享,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也从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人过度的信任,因为这会造成依赖。
对于自己的枕边人,他尤其保持着距离,因为这些女子,看来也许温柔,也许恭顺,也许谦卑,但无一例外,她们身后站着她们的父母、兄弟,都代表着不同家族的势力。外戚专权,向来是一个帝国的隐忧。他决不允许这种状况出现在自己的控制下。
他是这个国家的帝王,他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一个女子产生迷恋,更不会让一个女人有拥有他的错觉。只有对已经去世了的孝贤皇后,他才允许自己放下心防,偶尔放纵相思。
同眠
空中没有月亮,却有无数繁星。
雪地上,一片银辉。
皮靴落在雪地上,发出“喀哧”的声音。皇城一片寂静,白茫茫,空荡荡,像是一座巨大的坟
茔。
乾隆挥手让随行太监不要跟着自己。然后一个人漫步在空旷的雪地上。
高处不胜寒。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热血沸腾的少年,一心想成为像圣祖康熙爷那样的千古明君。年纪渐长,他明白世事未必都能如人所愿。不知什么时候,他也会感觉疲惫,也会像此刻一样感觉到孤独。
转过一道道宫墙,再一次穿越无人的广场,来到了乾清宫。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在雪地里踉踉跄跄地走着。
她的身影很熟悉,纤细曼妙,难道是哪一宫的妃子喝醉了走到这里来了?
再靠近一点,才发现她穿的衣裳不是黑色的,而是紫色的。这件衣服……
青依。
她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喝醉了?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青依显然还没有发现有人看着自己,一路步履不稳地走着。今晚,乾隆要去皇后寝宫安歇,虽然她们都知道他最后还是会回自己的养心殿就寝,但乾隆说免了她们今晚的差事,让她们好好玩乐放松一下。叶蓁和采萧便邀她一同去和其他宫女守岁。但她也和其他宫女说不上话,便闷头吃东西,还喝了几口酒。想到自己去年除夕只有一碗羊肉饺子,明年、后年又不知是什么光景,心中郁闷,头就越发昏沉起来。熬不住,便起身告辞,回乾清宫了。
她一抬头,见到满天星辉,说:“月亮你躲到哪里去了?”
茫然四顾,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形单影只。便凄凉地傻笑起来:“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原来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再看看头顶似缀了无数钻石的天幕,不由得脱口而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额,没有酒杯,月亮也躲起来了……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唔,现在是冬天啊,唉,不管了……”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她还在地上转了两个圈,“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哎,后面是什么来着……嗯,不记得了,算了……”(好吧,好吧,我承认,不是青依不记得了,而是我忘记了。)
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走到偏殿,打开门进屋去了。
乾隆在殿下的廊柱旁看着青依疯疯癫癫的举动,啼笑皆非,他从来没有听过一个人可以把这首诗念得如此滑稽。
偏殿的灯亮了,她居然忘了关门。
他缓步走过去,从半掩的门缝里见到她在脱衣裳,外袍和夹袄底下是洁白的亵衣。亵衣领口微低,露出洁白的脖子和形状优美的锁骨。
她上次被熊抓伤的地方没有留下疤痕?
接着又见她一把扯掉头绳,用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头发,一头如瀑青丝便披泻在身后。然后就爬上床去了。拥着被子时还打了一个冷颤。但她还是躺了下来,盖好棉被。一头青丝披在床沿。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乾隆轻轻地走进屋去,反手关上门。屋里没有生炭盆,难怪她那么冷。
他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灯光下,她白皙的面庞闪耀着珠玉的光泽,双颊微粉,像春之桃瓣,菱唇润泽,绯红若秋之樱桃。看这面色,今晚她喝了不少酒吧。
他伸手轻轻触了一下她的面颊,但瞬间火烫般缩回。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但就是那一瞬,手指上的感觉已经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
细滑,冰凉。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轻叹一声。弯腰将她披在床沿的青丝拂向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黑亮柔顺,抓在手里沉甸甸的,又像水波一样流泻下去。印象中,他似乎从没有像这样把玩一个女子的秀发。有许多妃子也有一头漂亮的头发,但大多绾起来,没有人像她一样,将所有的头发都披散下来。
结发夫妻。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披散秀发陪他就寝,但无论是孝贤还是现在的皇后,她们的姿态都体现出一个皇后的端庄,他从没有把玩她们秀发的想法。
他终于放置好她的头发,然后脱掉自己的皮靴和外袍,掀起她的被褥,躺了进去,被窝里果然很冷。
他侧着身子,让她身体更加贴近自己,她似乎贪恋他身上的温暖,不停地朝他身边拱,最后将一边脸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睡了。
他在被窝里找到她冰冷的双手,用一只手轻轻握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
自己一定是疯了!
下巴抵着她的秀发,鼻端萦绕着她淡淡的体香,耳朵听着她熟睡时轻微的呼吸,他觉得自己今晚真是疯了。居然会用身体去为一个小宫女取暖。
但他也贪恋这样的温暖。
他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清晨,青依在闹铃声中跳起来。
头好晕。
她眯着眼洗漱完,换上宫女制服。
收拾好,准备出门,这才发现昨晚房门没关!还好,乾清宫不会有小偷,当然更加不会有色狼。
一口气跑到养心殿,采萧和叶蓁已经服侍乾隆起身了。真是勤奋的皇帝,大年初一也不给自己放假。
“皇上,新年吉祥。”
青依行了一个礼。
乾隆没看她,只“嗯”了一声,说:“叶蓁,给她赏钱吧。”
叶蓁便从旁边备好的一个盘子里拿了一个荷包塞给她。
青依接过,小声地说了声“谢谢,沈姐姐”,接着大声地说了一声:“谢主隆恩。”
她和他说一声“新年吉祥”,只不过是出于新年的问候,但他一打赏,她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摇尾讨好主子的小狗,只为了得到一块上好的肉骨头。
乾隆今日穿着明黄龙袍,戴着冬季吉冠,装扮非常隆重。今日的事很多,首先要做的,就是去太和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并向王公大臣赐宴。
新年宫中的活动很多,直到初八,乾隆才动身去圆明园。下午,去长春仙馆拜见了皇太后,并和母亲一同在同乐园用晚膳。晚膳过后,陪母亲去同乐园的戏台看了一折戏。
太后很高兴,说同乐园北边舍卫城的买卖街这几天正热闹,你不如去逛逛。
乾隆听了很高兴,便向太后告别,兴致勃勃地回九州清晏殿换衣裳,要求青依她们也要换成便
服,她唯一的便服就是那件紫色的新衣裳。
青依换好衣裳出来,看见乾隆的装束吓了一跳。
乾隆一副汉族文人打扮,一袭淡青纯色长袍,襟口露出一小截洁白的里衣,腰上系着一条玉带,脚踏青色云纹布鞋,好一副儒雅风流的文士打扮。
最让青依吐血的是,他居然还手里拿着一把大大的折扇。大冬天啊,他以为他是郑少秋啊?啊,不对,不对,是郑少秋扮乾隆……她晕了。原来这家伙好角色扮演啊。
乾隆看着青依目瞪口呆的样子,很高兴地嘱咐采萧拿够银子,兴冲冲地走去买卖街了。
青依也曾听说这买卖街是圆明园里最有趣的地方。但究竟怎样有趣法,倒是不清楚。
一行人来到买卖街,只见街边两旁摆满了各色物品,有棉布、首饰、古董、家具、瓷器、丝绸等,小贩们都扯着嗓子,卖力地叫唤着,老老少少的行人熙来攘往。仿佛这是京城里的一条普通而繁华街道。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叶蓁悄悄地对青依说:“这些人都是宫里的人扮的,男的是太监,女的是后妃和宫女们……”
他们在街上逛着。街上议价的,争吵的,打烂东西的……各种情景与民间街市无异。
乾隆在一家字画档前停下来。
“老板,小生刚才在街上被人盗了钱袋,现在身无分文,不知可不可以借贵地卖几幅字画?”
老板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我这铺里卖的可是名家字画,你一个无名小卒,你的字画挂在这里,不是把我铺子里的字画拉低了档次吗?”
乾隆好声好气地说:“老板,你救我于困境,不过是举手之劳,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书画家,但我可保证,你看了我的字画,绝对不会后悔。”
老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乾隆一下,似乎心里在犹豫。
青依心里感叹:这人可以拿奥斯卡表演奖了。
“好吧,”老板很勉为其难地说,“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也算作是善事一桩。”
老板拿来笔墨纸砚,乾隆现场挥毫,画了一幅梅花图:一轮明月下横生出一株老梅,老树绽发新花,石畔小溪流淌,风竹摇曳。画面古朴素雅。乾隆还在上面题了一首诗:石角溪头月照诸,冰香珠影澹如如。遥知瘦似枯梅者,梅样精神未减初。
写好后,又从袖里掏出一枚白玉印章,盖了一个印。是“依水居士”。
此时老板一改刚才轻蔑的态度,摸着下巴根本不存在的胡子,不停地赞叹:“这老梅绽新花,意蕴甚好,构思独特,真是难得的佳作!这字遒劲有力,气度非凡,也是好字啊!”
说罢,激动得立刻亲自挂了起来。
乾隆立在一旁,一脸得意。
青依想,如果他到过现代,他心里肯定在唱: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画一挂上去,旁边围观的人立刻议论起来,不时发出赞叹声。青依慨叹这些群众演员出身宫廷,素质就是高啊。
突然,一个声音叫道:“这幅画,两百两,我卖了!”
小三
突然,一个声音叫道:“这幅画,两百两,我卖了!”
转头一看,却是令妃。她一副汉家女子的打扮,上穿一件大红羽缎对衿褂子,下穿同色洋绉银鼠皮裙,外披绯色的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
乾隆微微一笑:“这位小姐,在下的这幅画虽然不错,但开价两百两,实在太高了。在下不忍心见到小姐后悔啊。”
令妃一脸娇羞地笑:“我就是一眼看中了它,我喜欢,哪怕再多的钱,我也愿意给。”
“听小姐这样一说,在下就是一大俗人,满口阿堵物,实在是惭愧啊。在下愿意将画作无偿赠与小姐这样懂得欣赏之人。”乾隆大方地说。
“但是公子不是要卖掉此画来筹盘缠的吗?”
“无妨,在下再画过一幅就是。我的画作能得到小姐的青睐,是在下的荣幸。”乾隆轻轻地朝令妃一拱手,动作潇洒之极。
“今日与公子一见投缘,不如请公子移步前面的茶馆一叙?”
于是乎,两人眉来眼去,你来我往,公然上演奸^情。 男女主角还以为自己演的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
两人说着就要往前面的茶楼去了。火辣辣的奸^情,进行中……
“爹——”一个清脆的童音硬生生地打断了这出好戏。
永琪望着乾隆,一双大眼睛天真无邪:“娘说家里准备了点心,叫你快点回去吃。”
乾隆面色一沉:“你娘呢?”
“相公,我在这里。”愉妃笑吟吟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青依看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这又演的是哪出啊?小三撞见二奶?
令妃给嘉妃盈盈地行了一个礼:“这位姐姐,小女子对你家公子的才华十分仰慕,不知可否赏面一起喝杯茶?”
愉妃微微一屈膝回了一礼:“既是请我家相公,肯定要我家相公做主。相公,你说去不去呢?”说着,身体靠向乾隆。
呵呵,轰轰烈烈的宫斗上演了。青依满怀期待。
谁知乾隆袖子一拂,冷着脸说:“别闹了,都回去吧。”
两个正用眼神斗得火花四射的女人马上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众人一齐离开买卖街。
愉妃带着永琪略微落后,走到青依身边说:“青依姑娘,谢谢你那天在木兰围场救了五阿哥。”
“娘娘你客气了,你当时在围场已经谢过了,不必再这么客气。”青依回答。当时愉妃虽没有亲自前来致谢,但曾让宫女送给青依一只玉镯,只是青依没有收。
“青依姑娘不肯收任何酬谢,本宫心里过意不去啊。”
青依本想再说些什么,但一眼看见乾隆不悦的表情,连忙说声“对不住”,便快步跟上乾隆的脚步。
“作为朕身边的人,你最好离嫔妃们远一点。”乾隆冷冷地说。
冰雪始解,波色乍明,层浪粼粼,清澈见底。桃枝缀红蕾,柳条发新芽。
新春过后,皇家有两项重大的庆典,那就是亲耕礼和亲蚕礼。
所谓的男耕女织,皇帝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皇后也有自己的一片桑林蚕房;皇帝二月份的时候带领王公大臣在先农坛亲耕,皇后三月就带领公主妃嫔福晋等在先蚕坛亲蚕。
仲春亥日,乾隆率文武百官到京城南郊先农坛亲耕,这项仪式又称为藉田礼。因为不像去天坛祭天那么严格,青依等宫女也可以随行。
来到先农坛,只见宫殿高大宽广,雄伟壮观,庑殿外表辉煌,采用黑色或绿色琉璃瓦。进入殿内,见雕造精细,用鎏金斗硕装饰,格扇门窗用三交六碗菱花,殿的内外都见金龙和玺彩绘等图案。
乾隆先在先农神坛祭拜过先农神,然后到俱服殿更换亲耕礼服。再到亲耕田举行亲耕礼。
皇帝的一亩三分地之上搭棚悬彩,五色彩旗随风飘扬,还配有乐团伴奏,所谓的司锣、司鼓、司版、司笛、司笙、司箫各有六个人,还有十四名乐工准备伴唱。
这是真真正正的政府作秀行为。
一切准备妥当后,户部尚书拿着耒,府尹拿着鞭子,面朝北面跪着进给乾隆。
乾隆一副短装打扮,左手拿起耒耜,右手执鞭子,便开始耕地,不过还有两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农夫帮着他扶犁。
青依很不明白,虽然那两个老人看来精神矍铄,但也不应该找两个这么老的来扶犁吧,他们还有力气扶稳吗?难道是看他二人鹤发童颜的造型好?
乾隆挥动鞭子赶牛。所用丝鞭和犁杖都用黄色装饰着,拉犁的小牛也是黄色的。京尹府丞拿着装种子的箱子,户部侍郎负责播种,随后那两个超级老的老农用泥将种子盖上。
此时,司乐伴唱《三十六禾词》“……秬秠三种黎白黄。稷粟坚好硕且香。糜芑大穗盈尺长。五菽五豆充垅场……”无非都是一些吉祥的话。
乾隆沿着他的一亩三分地来回走了四趟。按祖制是三趟,但自从雍正爷耕四趟后,就变成了四趟,乾隆自然更不会减少。
四趟下来,乾隆额上都冒汗了。青依递上手巾给他擦汗。
乾隆擦着汗说:“每年来亲耕,朕都深深地感受到耕作的辛苦,对那些日日在田地里劳作的百姓们满怀感激,因为他们的辛劳,才有我们口中的吃食,才有作战的军粮。先祖曰,农,国之根本也,不可动摇。尔等定要铭记于心。”
众皇子和大臣都齐声称诺。
亲耕礼完毕,接着到观耕台观看王公大臣耕作。这些饱读诗书的高官达贵们哪里会耕地?个个手慌脚忙,一会儿倒了犁,一会儿种子洒了一地。和亲王和永琪合作耕地,和亲王掌犁,永琪播种,也是笑话百出。青依在上面看得直笑。
“你们想下去吗?自己去。”乾隆说。
青依便拉着叶蓁一起去找永琪。叶蓁帮和亲王扶犁,青依负责盖土。
“两位妹妹,你们下来玩玩就好了,不要弄脏了手。”和亲王笑嘻嘻地说,“弄脏衣裳不要紧,待会儿本王陪你们去绣庄挑两件新的。”
叶蓁答道:“和亲王的衣裳,我们可不敢要,你还是留给你府中那么多位福晋和格格穿吧。”
和亲王说:“叶蓁妹妹,你可真会伤本王的心,本王可纯粹是一番好意,你怎能误解了呢?”
青依听着他们斗嘴不出声。永琪却在这时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泥里面,青依连忙扶起他,但手在他浅蓝的衣裳上留了两个泥印。
永琪皱着眉头看着那两个明显的泥手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青依:“肯定不是!不是要扶你吗……”
永琪在地上抓了一团泥,往青依身上扔,却扔中了和亲王,和亲王叫了一声,扔掉了犁,也拿泥土扔回永琪。
眼看这一团混乱,青依连忙拉着叶蓁溜了。
跑回观耕台,见乾隆拿着毛笔在写诗。看见她们回来责备地说:“好好的亲耕礼,都被你的玩闹给搅了。”
青依朝叶蓁做了一个鬼脸。
乾隆提起写好的诗观赏:“弄田播种近臣从,不比亲耕典秩宗。布谷有声春已暮,看花无兴草全茸。劳躬漫谓勤民亟,愁意多缘望雨浓。丰泽籍田将御苑,年年端是重三农。”
青依探头一看,心里说乾隆做诗果然不咋样,像他自己所说,只有一个“迅”字,事事都做诗,但大多都很“逊”,难怪后人评论乾隆的诗历史价值远超文学价值。
“你这是什么表情?”乾隆问。
青依说:“我有些字不认得,看不明白这首诗。”
乾隆闻言冷哼。
亲耕礼过后不久,就到了皇后的亲蚕礼。前两年,因为大行皇后富察氏的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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