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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杀人:以色列美女特工自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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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能锁定这栋楼,这台机器。我的脑子和手指早就习惯于在压力之下工作,此刻动作起来更是前所未有的迅速。输入的口令终于起作用了,结果越来越明朗,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最后一试,连接成功,我欣喜若狂。警报响了,我看了一眼
安全警示,它们已经指向我所在的楼以及楼层,正扫过一间间办公室。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该开溜了。
我打开窗户,一边从二楼往下跳,一边诅咒我那不中用的右脚踝,然后飞快地向市场方向跑去。
一般来说,穿过乱糟糟市场的时候可以迅速甩掉追兵。只要脱离他们的视线一小会儿,从摊位下钻过去,尽快冲进小巷里的某栋房子,然后冲上屋顶就可以了。接下来都是经验之谈:尽可能在屋顶上快跑,除非碰到明显难以逾越的障碍,否则不要下去;不要在追兵可以看到的障碍面前停下来,而要绕到障碍后面,再找下去的路。然后呢,就该找个角落藏起来了——这种地方不算少——在里面呆上一天一晚,如果不得已,第二天也不要挪窝。
是啊,只要到屋顶上就好办了。我很有信心:脱身及时,追兵甩得也足够远,再说他们不敢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开枪……
一股冷飕飕的风打断了我的盘算。子弹从两旁噌噌擦过去。我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跑肋几米。糟了:平时那些不怎么掺乎、害怕被卷进来的旁观者,这次却从四面向我这边围过来。五六个宽肩粗膀的男人冒出来,堵住去路,将我一把抓住。他们的跟踪很漂亮也很到位。我试图挣脱,但是一把枪随即顶上了我的后颈,我不敢动了。这些金属家伙很是不可思议,那怕还在冒烟,也能让你的后背脊骨冰冰凉。我脑子飞快地转。一定要尽快找到对策。我突然间全身松驰下来,放弃一切对抗,目的在于让那几个彪形大汉手下松动一点。果然奏效。飞快地,我微微瞥了一眼身后,判断是否有可能夺下背后那个士兵的枪。一个……不,两个……五个……后面还有人……算了吧,为时已晚。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们,扔然在寻找逃脱的机会。围着我们的人跟退潮似的,散了。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商贩还守着摊位。我顺着那些士兵的喊叫,举起手,听凭他们把我推到墙边,搜身。当兵的兵分两路,宣布我被逮捕,以及对街道进行“管制”,也就是又逮了十几个人,因为他们在抓我的时候表现得不够兴高采烈。
我们的目的地是附近一个军营。我沮丧得很,本来还希望这次能换个环境。审讯开始。我对这一套程序烂熟于胸,提问,辩解,沉默,然后是拷打……我真想能跳过几个环节可是没有可能性。随他们去折腾,我趁机放松放松自己,集聚点精神。奇怪的是,我突然有虚脱的感觉。我想起来了,从出发的那个星期四起,我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下好了,我的胃痉挛起来。我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这痉挛上来,我喜欢,我视它为亲亲宝贝。它能让我对其他一切忽略不计。
上尉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怎么,完事了?这么快?我好像听到他在说:
“走,我们要取你的指纹,送到数据库排查。”
他打开门,向门厅顶头走过去。几个当兵的目送我们经过,一声不响。我们到了一间办公室前面,专门收放印章的,东方人好这种东西。
“等着,别动,先给你戴上手铐……”
机会来了!如果……我看看四周。有二十好几个人,每个人都对我虎视眈眈。看来,机会不是这么好找的。我很配合,很安静地让他们取走了指纹。在类似的情况下,Krav Maga教练会怎么办呢?像他那么决断的人,很可能早就把他们都击倒了。他压根不会等着被带到这里。我犯了什么晕?为什么不能应付得更好呢?可早先我又能怎么作为呢?都想过,都试过……最后还是失败。我琢磨着。不行,在这种地方不能轻举妄动。应该等到给我换地方的时候,那种情况下身边的人会少点。最重要的是不能失去希望,因为我这个人96%的力量都取决于精神状态。

第十章 俄国“大夫”(3)

“在这等着,我下去送这些纸样,等结果。如果你想趁机跟我们玩逃跑的把戏,好好想清楚,我的小伙子们会对你来个漂亮的扫射!”
我没听他的,自顾想我的事。突然,我察觉有响动而且在慢慢加大。我反应过来,这个滑稽家伙已经把我独自留在一帮疯子中间……这当口,几个士兵已经气冲冲地逼了过来。我看看站在背后的两个卫兵。他们慢慢往后退,和同伴站到一起,枪还是指着我。我跳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人回答我说:“别妄想把军官叫上来,他在地下室呢,听不见的!”
“他会回来的。”
“反正你已经被判了死刑,现在死和等会儿死,对你有什么区别呢?刽子手!犹太佬!犹太刽子手!”
我眼看着他们逼过来。看起来他们对这种游戏感觉愉快。他们的样子太滑稽了,我都没办法让自己去当真。可他们是真的要杀我。
地下室传来脚步声。几个人担心时间不够用,行动加快了。他们向我扑过来,我用连环腿还击,他们吃了一惊。退下去,上来,又退下去,围着我打圈。暂时地,我把他们击退了,但还是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我让他们给围在了中间。一开始我就该找好出口的。怎么办?现在不是考虑战术的时候,他们又上来了,行动默契。我想把他们逼退。刚碰到一个进攻的,他就闪开,换上另一个。我开始气力不支了。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其中两个人用胳膊把我拦腰抱住。我在全力挣脱。就在我把其中一个往外推的关头,我用眼角瞥到另一个人手拿匕首直冲过来。真该感谢Krav Maga让我具备的反应能力:我摆出了一个防御招式,可惜由于身体失去平衡,加上事出仓卒,又有手铐在身,我只部分避开了刀的攻击线路。这已经足以救我一命。我没有被刀刃正面刺中腹部,而只是左侧肋骨间的斜肌被划伤了。我的第一反应是,伤口不致命,但疼痛难当。那个士兵又举起匕首。
一只手从背后将我抓住。我等着那刀再刺过来,把全部力气都集聚在肘关节处,准备抵挡。他们撞在上尉身上,他回来了,这会儿正用两只手死死抓着我。
“我不在,你除了挑衅就没事可干吗?”他一字一顿,脸色铁青。
我挑衅别人?这倒是个说法。还很中听。他把我的精神头又挑起来了。
上尉不置可否。他找来那两个先前看守我的士兵,示意他们把我带到办公室去。我现在总算知道斜肌是多么重要了。我痛得几乎动弹不得。我尽量安慰自己:几厘米深的伤口不可能伤筋动骨,没这道理。两个士兵把我带进办公室,背靠墙站好。上尉随后进来了,看看伤口,宣布不碍事,然后举起手里那张传真。
“数据库里有你的记录。”
干得不错!我至少在上面出现过七八次,而且每一次都用了不一样的名字。
他接着说:“你在上面有四次记录。”
他们的数据库没有更新过?
“用了两个不同的名字……”
只有两个?
他点明道:“总之,有两次我们找到了和你有关的名字。这一次,你叫什么?”
我痛得说不出话来。哪怕动动下巴颌也他妈的受不了。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仿佛这斜肌就是全身肌肉的中心所在。上尉等我的回答等的不耐烦了。他勃然大怒,操起警棍。一个士兵把我放开,拿起枪,学着上尉的样子。另一个把我推倒在地。他一脚猛踢我的肩,把它死死踩在地上:一顿警棍。很幸运,我没多久就没了知觉。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醒了。血从伤口流出来,我的心就在血糊血海里漂着。好像又不是梦。我觉得它滑到了下腹处,在胃下面跳动。惊愕之间,我到底还是醒过来了。等我视线清楚了,我看看伤口,发现所谓血海是夸张了些。伤口当然流了很多血,但是没那么可怕。刚才挨打带来的痛楚,开始撕裂一般的发作。我痛苦难当。如果我动都动不了,怎么能够逃走呢?我试图重新动一动。我痛得叫出了声。

第十章 俄国“大夫”(4)

“哦,醒了?想说点什么吗?”
我艰难地看看左右,没人。头上挨了一脚,我这才发现他在我后面。这意味着我得仰着头,伸起上半身,牵扯着该死的肌肉……
上尉告诉我:“你会感到高兴的,我刚接到命令,要求明天把你送到军事监狱去,那儿
等你很久了。这儿嘛,你什么也不用干,歇着就行。”
他说着,踢了我一脚,回办公室干活去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个哨兵把我拖到房间对角的角落,自己站到门边,枪指着我。我努力挪动身子。我慢慢地辨认每一块肌肉,把它们和伤口分开。吊扇送来一点让人感到舒服的凉风。既然有不受干扰的几个小时摆在面前,我就利用这机会尽可能恢复体力。如果头不这么疼的话……十分钟后,我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好几个小时,这间办公室和隔壁房间里的说话声音,就在联篇噩梦里,只言片语地传到我耳中。
半夜里,哨兵换班的响动把我唤醒了。一个士兵仔细地察看我。他不像要杀我的样子,倒想安慰我。
“服役前我是学医的。”
我看了看四周:办公室没人了,风扇停了,热得难受。从敞开的门看出去,我只看到一片黑,走廊里也没人。
哨兵告诉我:“凌晨两点了。你在发高烧。把这个吞了,”他说着把两片药放进我的嘴里,“很抱歉,我不能给你水喝。”
我辨出是阿司匹林的苦味。我尽量嚼碎吃了,然后想看看伤口的情况。我被背铐着,够不着地方。我用目光询问那个士兵。
“感染了……”他回答:“下午我给你缠了纱布,也只能这样,防苍蝇,也防止失血过多。你流了很多血。我看到你干了什么,太野蛮了……”
突然,他看了看背后,大概是担心说得太多了,他走到门口站他的岗去了。我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说到底这可能更多是胃里没东西的反应。我又沉沉地回到噩梦中去了。
醒得很突然。上尉带着两个士兵一大早就闹哄哄地进来了,很不耐烦地用脚将我踢醒。我总算自己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坐着,他们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又将我脸朝下扔到地上。这让我非常气愤的举动,倒是驱赶疼痛的好办法。他们随即把我提起来,就像捏着根羽毛,给我戴上闷死人的面罩,然后把我带到——不如说是拖到——外面,丢进一辆卡车。发烧加上气闷,我又长时间地陷入了昏迷。
在军事监狱受到的待遇和前面差不多。看医生只是做个样子,给我大剂量注射一次抗生素就算是治疗了。至于伤口缝合,想都别想。
然后又是审讯。他们很快就明白说来说去是没有用的,于是用上了硬的一手。并非我已经不怕受刑,绝对不是!我既然自己逃脱过几次,当然希望这次也能自救。我知道,痛苦到了极限之后,要么是失去知觉,要么是拷打结束。熬一熬。熬到这让人窒息的场面到头,或者熬到我昏死过去……熬到用完电刑……或者心脏衰竭……熬到这劈头盖脑的皮鞭停下来或者我最终没了知觉……熬到被他们从天花板上放下来,或者血干脆不流了,再也感觉不到倒挂的痛苦……熬到没了知觉,再也感觉不到后背被钢鞭撕裂成一条条时那难以忍受的痛。屏住呼吸,放慢心跳,控制注射到我身上的药物流散……我的身体和精神一直在练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心情和希望。
我不是唯一一个被这样“审讯”的人。有十来个人轮流受这种折磨,轮到谁则视那些士兵的心情而定。我决心对抗到底,我一直相信自己能够从这里走出去。只要我知觉尚存,那些士兵不踢到筋疲力尽我就绝不会任他们把我拉起来。这种态度使人对我多少不敢轻视,从而时不时躲过被审的机会。每当我看到他们累兮兮地走开时,我都充满了自豪。这阻止不了他们回头再来,而且往往是更加非此不可的样子,但毕竟我还是赢了一局。
就这样过了几天。我没了时间概念。我把短短的休息机会都看成赐福祈祷一般,这时候我就能躺在审讯室的石板地上,在那些横七竖八的人的痛苦叫喊声和臭味里面睡上一觉。没有吃的,几杯茶水而已,也没有治疗和洗漱。地板时不时被水笼头冲洗一遍,有时把我们也捎带上。按规定,我没有权利睡觉,常常被一顿乱打弄醒。昏迷的时间过长,也会招来高压水笼头伺候。对策就是在这里睡一分钟,那里睡一分钟,以不断的挪动来表示自己是醒着的,然后接着再睡。把这套把戏玩熟了,我好歹恢复几分体力。但是,时间过得一点都不快。几个小时,我会认为是过了好几天。后来又矫枉过正。我算着是星期一,其实已经到了星期三。叫我感到高兴的是,他们也耐不住了。

第十章 俄国“大夫”(5)

一个“医生”说:“没办法了,她死也不会开口。得通知一声上校。”
我是一条大鱼,所以这里的小负责人很怕我在他手里玩完了。上校倒是有这个权力,但他实地学习去了。他们也有这一套。联系上以后,上校传达了他的命令:停止审讯,把我关进牢房,等他两天后回来。他会带来一个“突破审讯专家”,此人正在给他们上课,很有兴趣在一个“控制能力超群的犹太分子”身上显显身手。
这样我便有了两天假期。我想早点让自己入睡。可事实上我毫无睡意。我全身到处都剧痛,而且害怕。神经脆弱到了每两分钟就惊跳起来的地步。经过长时间刻意的放松疗法之后,我终于睡着了,如果我可以把这种噩梦不断的睡觉也叫做“睡眠”的话。
当上校带着他的“客人”回来的时候,我有点沮丧,因为我本想更好地修整一下。我的脚步已经开始愈合了,这样我便能稍稍站立起来。当然,我走路的样子就像个螃蟹,但不管怎么说,我毕竟能走了。这重新让我来了一点精神。
在上校办公室里,我听到审讯负责人做的汇报,有点吃惊。我借此才知道都快过去一个星期了。我想起教练的那封邮件,“星期二晚上见”。显然已经失约了。我想,关于我他会得到一些什么样的消息。不会再有人相信我会回去。他们很清楚,在关上一个星期以后还抱这种希望简直是乌托邦。
在我听他们叙述我在这几天受审时做过和说过的事情时——倒不如说是那些我没有说过的事情——“专家”一直盯着我。只是一个穿便服的男人,衬衫和长裤的式样都算得上优雅,一张西方人的脸,肤色很淡,中等身材,栗红色的头发硬硬的,大概四十出头,胡子剃得很干净,目光就像精钢一样,冰冷坚硬。好几分钟里,我们彼此展开真正的催眠训练。谁也不肯先挪开眼睛。最后是上校插进来,转移了我的注意力。他对我说:
“你如此无礼地盯着的这个人,是一个‘突破审讯’专家。能和你较量较量他将感到很高兴。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最好能够抓住它。你的上司确信你在该死的时候已经死了,你说给我们听将没有任何危险。我们甚至可以让你活着,过正常人的生活。只要你合作,一切都好商量,你不会丢了小命。由你自己来决定是幸福地活还是痛苦地下地狱。这些日子难道你还没有受够吗?”
我看着他,心想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提议用百万美元来收买我的口供呢……电影里总是用钱来收买的……他们居然都认为我是不可腐蚀的!末了,我只能也将之视为一种高度评价,尽可能自我安慰一番。
上校不再多说,用一个手势把我转交给了“专家”。“专家”向我走过来,脸上是一种他所应该有的恶狠狠的表情,然后拼命摇晃我,大喊大叫地把我甩到房间另一头,以此来考验我的神经。如果这就是专家的秘密,真是令我捧腹。虽然我的神经已经受损,还是熟悉这种运动方式的。他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肯定是个以色列人!”他大声宣布,好像这是一个重大发现。
那个负责审讯的军官小声嘀咕:“如果这就是他的全部发现,那我也是专家了。”
“专家”走个不停。
“如果她是以色列人,我就知道怎么来撬开她的嘴。我太了解他们的训练方法了。我们只要找准她大脑的关键区域,她就会很快开口。”
我很想笑。当然不是大笑,因为这个滑稽的家伙刚刚打裂了我的嘴唇。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找准那个著名的区域吗?
他依然胸有成竹的样子,转身对着静候在办公室旁边的一个穿便服的家伙:
“做好准备。”他说的是俄语。
这两个词比前几天所有的经历都要令我记忆深刻。我以前听说过俄国人在大脑研究方面的领先成果,我还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来做试验对象。我一点也不想成为其中的一个。我感到平生从未有过的毛骨悚然。

第十章 俄国“大夫”(6)

“专家”冷笑着问我:“你懂俄语,对吧?我看到供述里面说,你懂不少东西。不改主意吗你?”
轮到他笑了。而我,完全没了幽他一默的心情。
一天下来,就是不断注射,我的脑子先是痛到极点之后缓和一小会儿最后变得舒服——
就这样循环往复。我感觉痛苦变得越来越锋利,越来越深入骨髓,越来越集中在一处。不用怀疑了,为了确定目标,他已经找准了目标。
而我,我下决心摆脱他的控制。我全心全意反复背诵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协奏曲,既然俄国人以他为荣。我背得如此专心,好像每一个音符我都能听见。感谢我所受过的训练,现在起作用了:我终于听不见他的问题了,他的哄骗,他的虚假许诺。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就在疯狂的边缘。
他呢,用了各种各样的情境来引我上当。幻灯片,电影原声带,都用上了,想让我觉得自己身在别处,和接头的人在一起,或者已经返回总部。我身上布满了传感器,我的每一种反应都被仔细研究。认得出某个人的照片吗,或者某个地方?我明白那是陷阱,可是身不由己,还是要告诉他们。我用切断听觉的老办法,来切断视觉。他试图通过中弹的仿真效果来把我拉回。没用,我还是呆在我所构建的拉赫玛尼诺夫的世界里。慢慢地,在祈祷中,我失去了意识。
隐隐约约传来轻轻的乐声,那是特拉维夫冰糕车的声音。我勉强睁开眼睛。没错,真的是冰糕车,我甚至能看见……
“哦,她终于醒过来了。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说看!”
是谁在用希伯莱语和我这样说话?周围都模模糊糊,只有那个冰糕车是清晰的,在继续放音乐。听得很清楚。
“试着醒过来,姑娘!我们等你恢复知觉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来,努把力!”
完全动不了。我想动一下手指头,可手就跟混凝土似的,又像是被透明胶带给粘住了。
“你活动不了,你身上到处都骨折了,他们没有给你接上!我们给你服了镇痛剂,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放松点,你到家了,快点告诉我们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人是谁?我为什么是在特拉维夫而不是像通常那样,在海法的医院里?……医院附近没有这样的冰糕车……为什么他要给我一块冰糕,而不是规定的那种黑乎乎的脏汤?……为什么不是平时那帮人来听我的行动汇报呢……而且,他们为什么不等到我完全醒过来,然后测试一下我是否已经不再云里雾里呢……多夫怎么不在?……我的手……我没办法把它从床垫上抬起来……这是床垫吗?不对,还是那张桌子……该死的桌子!
“好了,来!你醒了,一刻钟后就能恢复正常。为了祝贺你回来,我给你带冰糕来了!喜欢什么味道的?”
我又听见了冰糕车的音乐声……走了吗?怎么我看到它就在对面呢,那么清楚?如果是在我的卧室里,应该透过窗户才能看见它,而且看不见全部……如果是在医院里,我从来没有独自享用过整间病房,从来都是走廊里摆上一张床……什么也看不见……幻觉,只可能是幻觉……这样说来,噩梦还没有到头呢!……
“嘿!别再睡过去!和我们呆一会儿!该和我们说说你做过什么了!我们带你去吃饭,喝水……快醒醒!”
喝水……哦,喝水!不,还是一个大陷阱。我不懂希伯莱语……我不认识这些人……我不懂希伯莱语……我不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难受这一会儿……我不懂希伯莱语,不懂……什么也别说……
“她又昏过去了。”
“她可能真的不是以色列人?”
“她就是想要我们相信这个!她坚持不了很久了,耐心点。再来。”
不能等到我真的昏过去再重新开始吗?真累人!我会比你更有耐心……我们坚持两千年了,我坚持这几天没什么。一切都会有个头儿的。以这样那样的方式,一切会有个头儿的,这无法抗拒。

第十章 俄国“大夫”(7)

来年一切都会变好……
在家里,在田野
放假的孩子们捉着迷藏……
是的……这歌唱得对,只要能坚持到底……来年什么都会好的……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一股灼痛,从头到脚一路漫上来,撕扯着每一个神经元。阵阵剧痛在脑部停下来,扩散,一圈一圈就像那回声似的,简直就是手提钻在开个不停。我试图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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