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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赵-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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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让郑铎瞬间懵了,他最早的时候看见陈嫔死命的护着赵何,还以为是那个太监做了什么坏事儿被赵何和陈嫔发现才下的杀手,却没曾想刚才还“站”在赵何一边的陈嫔片刻之后却会做出这样一番举动,这不摆明了是奸情么!
绝嗣,王位之危,如今又出了奸情,这特么怎么这么乱?郑铎猛然发觉自己在危急的宫闱密闻中越陷越深,登时连死的心都有了。
郑铎尚且如此,赵何更是情难以堪,半晌的工夫回过了气儿来,直愣愣的望着陈嫔和那个假太监居然发起了愣。
这场面实在让人看不下去。郑铎没用赵何命令便猛地站起身一剑刺进了那个假太监的心口,在他瞪着眼口吐血沫。首尾齐翘还没有死透。陈嫔在旁边已经惊呼着哭岔了音的当口,圆瞪虎目冲着赵何怒喝道:
“大王,你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郑铎,我跟你拼了!”
赵何还没有开口,陈嫔却已经发了疯的扑到了郑铎脚下。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郑铎握着剑的那只手臂的肉里,紧接着便上口去咬他的手臂。郑铎虽是吃痛,但多年以来对君王的忠诚再加上对陈嫔的客气鞠让却使他没敢当真像对那个假太监一样果断的下杀手,不过盛怒之下还是恨恨地抬脚将她踹到了一边。就在此时,赵何忽然无力的说道:
“不要碰她。”
不要碰她?一个“碰”字让郑铎猛地一凛。虽然依然冷冷的瞪着陈嫔,但还是乖乖地走回了赵何身后。
踢陈嫔那一脚郑铎自然不敢往死里踹,陈嫔斜身扑倒在地上,嘤嘤的哭了一阵,忽然猛地抬起头来满目仇恨的望向了赵何,那含泪的目光中全是绝望,令赵何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惊惧了起来。
“赵何。我恨你!你根本不是个男人……”
“闭嘴!”
“不!你要是个男人为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爹被人害死!你要是个男人为什么对赵成、李兑、高信的欺凌忍气吞声!你要是个男人为什么要让赵胜他们救你!你要是个男人我会落到这一步么……呜呜呜呜,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君王,你连个男人也不配做。”
陈嫔这些诛心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狠狠地打在了赵何的心尖上,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几乎快要疯了,他想杀了陈嫔。但是他的心却实在太过柔弱,当那些话划过他的耳际之时,他所有的愤怒便全部化作了带着无限颤栗的一句话:
“寡人,寡人不许你再说了。”
“寡人?呵呵呵呵……”
若说此前陈嫔的心处于濒死的状态,那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真的已经死了。她不想再活下去了,但在死之前她却多么希望看见一个决然赐自己一死的赵何。如果是那样,她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些。但即便是这么一点奢望赵何也没有成全她。她真的疯了,苍白的嘴唇里只能说出一些疯子的话。
“你是寡人?呵呵呵呵,你真的是孤家寡人。你看看站在你身后头的郑铎。他心里真的看得起你么?宫里的人看得起你么?满朝文武看得起你么?宗室中人看得起你么?明明对你忠心一片却被你时时处处百般防范的赵胜又看得起你么……
你就是个孤家寡人,你对不起先王,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你自己。害得你绝嗣的不是别人,不是高信,就是你自己!你不配做一个国君,苍天也已经看不下去了,他要让你绝后,让你绝后!你好好看看吧,你这般懦弱,这般无能却要占着君王的高位,终有一天天下人都会知道,都会耻笑你。到那时你没有臣下,没有兄弟,将要除你而后快的不是别人,就是你那两个兄弟!
赵何,你为什么不赐我一死,为什么不刺我一剑!你手里有宝剑,你手里有能够伏尸百万的宝剑!你应该拔出你的宝剑来往这里狠狠地刺下去,你刺呀!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陈嫔发了疯似的拍打着自己微微裸露着的心口,当看见赵何愤然的从郑铎手中夺过宝剑时,她突然住了声,一双好看的眼睛带着苦苦的笑意毫无畏惧的注视着赵何的一举一动。
赵何紧紧地抿着嘴唇一步步向陈嫔走去,当那柄宝剑的剑尖抵在陈嫔的心口上时,他默然的停住了手,俯首望向了抬着头满含渴求的那双曾令他魂牵梦绕的美目。
“当”的一声响,宝剑在旁边的山石之上碰了一下,随即无声的跌落在了草丛之中。赵何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身后只留下伏在地上无助地嘤嘤而泣的陈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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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郑铎带着亲信扈从前往君王寝宫后边的密室之中擒拿正伯侨的时候,早已经得到徒弟报信儿的正伯侨却早已经不在了。这个老东西虽然已经七十多岁的年纪,却依然身轻体健,当下便割了自己的胡须,换上了一身寺人的装束即刻潜逃出了宫去。
这个时代的宫禁虽严,却没有过多对寺人的限制。寺人进进出出是很正常的事。当然也少不了一些盘查,不过正伯侨手里有赵何特赐的凭牌,只要遮头盖眼的不出声,只由那名真太监徒弟出面交涉,不明就里的王宫扈从们根本不敢阻拦。
这次出宫可不是去寻什么药材。而是逃命,正伯侨和他那名徒弟丝毫不敢停留,当即换了百姓衣装混出了城去,一路向南赶到了一处隐蔽的所在才停了下来。
邯郸建在一片平原之上,西边的邯山又属余脉。脚程之内的地方哪有像样的地方让正伯侨他们躲藏,也只能在一处没人的棚屋中暂时歇脚再想对策。
正伯侨的那名徒弟并不姓曹,而是名叫小六,没有本名,只是取了个“留”的音儿,本来是个天阉,自小被家人遗弃。后来又被正伯侨收养带在身边当个仆役弟子,在正伯侨无力医治赵何的病症实在没法再骗下去,又想借这个机会谋一场大富贵的心思之下,便被师傅连蒙带骗的彻底去了势,在正伯侨的运作之下与陈嫔那个奸夫一同混进了赵国王宫里,本来还指望着靠这一刀疼痛换取一辈子大富贵。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却被赵何在无意中撞破了阴谋诡计,实在特奶奶的……要说起来倒也算没赔什么,胯下那团寸把长的肉团本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割了倒是省心。
此时正伯侨坐在一堆干草垛上满脸都是悔意,苦着一张核桃皮哀声叹气的连连转磨道:
“我就说你们都是废物啊,你就是咳嗽一声也比不吭声强啊。没事儿躲那园子里去寻什么乐子啊,就算赵何不去。你们便不怕别人发现么。嗨嗨嗨嗨……唉,他娘的。你说老夫怎么这么寸,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还搭上自己一个儿子……”
“师,师傅。余九儿是,是您儿子?”
小六实在是震惊不已,可刚刚低眉顺眼的问了一句,正伯侨那双大眼珠子已经瞪了过来。
“去你娘的,管你屁事儿。唉,老子他娘的就是命苦啊。你说这老天爷他怎么就不长眼呐。这赵何本来就是个废物,活着还是死了有什么区别?老子又不是没有分寸,就算当真当上了新王的祖父,还能当真跟赵国的那些权臣争权么?老子傻呀?不想舒舒坦坦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呀……”
正伯侨一个劲儿的大发感慨,旁边的小六却听不下去了,忙陪着小心道:
“师傅,如今可不是后悔的时候,咱们歇足了劲儿还是快逃吧。”
“逃个屁,你个废物!”
正伯侨又是一瞪眼,可习惯性的抬手往下颌一摸却什么也没抓到,只得颓然的放下了手,定定的想了一会儿道,
“咱爷们儿如今没地方逃了,你别忘了赵何是大王,就算时时处处的要守密,可就算不说别的,那要了老命的云台里头也少不了他的人,随便动用些人手咱们也逃不出赵国去,就算能逃出赵国去今后早晚也得落到他们手里。当今之计么,咱们还得找个需要咱们手里的机密,又能保住咱们命的靠山才行。”
小六一凛,下意识的说道:“师傅,师傅是说去投奔平原君?”
“你吃屎长大的呀?”
正伯侨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小六的脑门子上,愤愤的说道,
“那个赵胜自然会需要这机密,可他是什么人?他是赵何的兄弟,赵何君位不正,下一个最有资格当赵王的就是他。你去投奔赵胜?”
小六满腹都是委屈,不服的小声接道:“赵胜怕是当不上赵王,他儿子才够格。”
正伯侨又狠狠的剜了小六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懂什么,赵胜的儿子为什么能当大王?当真是因为可以过继给赵何么?人家平阳君赵豹的儿子为什么就不能过继给赵何?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眼瞎,看不见赵国的大权都在赵胜手里?再说了,若是赵何在没有立储之前便死了,你说会是什么结果?
你也不好好想想,赵胜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就行了,为了夺下君位,该什么时候揭穿这事儿,什么时候又得保守机密那都是有讲究的。你去投奔他?等你把这事儿一说,脑袋可就到该掉的时候了。”
“那,那可怎么办?”
小六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跟着有本事的人混吃混喝,哪有什么真主意,听正伯侨这么一说顿时没了主张。正伯侨如今连理他的心思都没有了,又认真思考了片刻,下定决心的说道:
“赵何就算聪明也料不到咱们没走。咱们现在就回邯郸去投奔宜安君赵造,赵造这人还有他那一帮子宗室都跟赵胜顶着牛,必然不愿让赵胜上位,咱们去投靠他,他就得想办法守住机密,还得留住咱们当人证在万不得已时要挟赵何。嘿嘿,到时候可就有得瞧了,赵胜别想再做相邦,说不准连命都保不住呐。”
小六还是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摸了摸后脑勺迟疑地问道:“赵胜死了能有咱们什么好处?”
正伯侨瞟了他一眼道:“废话,他是死是活关咱们屁事儿。可谁也不可能保咱们一辈子命,只有让赵国人自己斗起来,咱们才有时间从容应对,想出万全之策保住命。”
“对对对,还是师傅老奸……不是,是老谋深算,也不是……嘿嘿,师傅,咱们这便回城吧,免得夜长梦多。”
小六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去拉正伯侨,正伯侨正自得意,一个不防之下差点没摔到地上,连忙皱着眉道:
“我说你慌啥?一点气也沉不住,怎么也得让老子好好地歇歇腿脚再说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地道就是最大的地道
河间,郡衙官邸。
此处官邸本是齐国统治河间时的郡衙所在,同时又承接自原先的燕国官邸治所,经过几十年的营建扩展,规模颇为壮阔,五进的院落,再加上与此处并不相连的附属外院官衙,整整几百间的大屋,在赵国势力挺进河间以后便确定为了郡衙治所。
目前这一任河间郡守赵铎官儿做的颇是憋屈,还没有赴任的时候,官比他大得多的邯郸将军廉颇便先占了正堂作为军队指挥所,他也只能暂时委屈在离郡衙五六里远的原河间县衙里办公了,后来又没过多久,比廉颇“官儿”更大的赵何又杀奔了过来,廉颇都得让地方,那就更不用提赵铎了。好容易磨走了赵何,结果赵胜没走,那这正堂自然只能让着赵胜用,所以赵铎想在正堂耀武扬威还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此时的河间官衙之中汇集了赵国执政班底,军队指挥系统和河间郡官府人员,虽然地方不小,但上千人堆在一起依然显得拥挤不堪,每日里各色官员胥吏来往穿梭,繁忙无比,不管是大员还是小吏,整天介抬头不见低头见倒是省了许多虚礼。
五月末的艳阳高挂中天,相较外层院落要清静许多的正堂之中,蔺相如伏案疾书,几乎在一幅方寸过尺的白绢之上写满了蝇头小字以后,才自芳极赏地上下细细打量了片刻,待轻轻吹了吹墨迹之后,才笑呵呵的转头对西边尊座几后唠叨了半天,终于口干舌燥的住了嘴,正一边捧着盏瓷盏喝茶,一边不时与旁边几后的廉颇说几句话,又不时向他张望两眼的赵胜笑道:
“相邦。廉将军。你们来听听写得如何。”
说着话也没用赵胜他们答应,蔺相如清了清嗓子,自顾将白绢展平了低头念道,
“此诚,遥拜于足下:
昔闻仲尼曰:君礼而臣忠。生民而家。家而国,国而天下。为君者当先抚生民,免其饥寒,修其身,方有家国天下之治。无民者,君何以安其位?昔者商汤周武者何人,吊民伐罪也。其先实为夏殷之臣,若无伐罪吊民而征桀纣之功,岂非乱臣贼子欤?
……
齐之君田地,承威宣之治,诚如殷承盘庚、武丁之治。夏承少康之治也;毁众国盟好,兴师灭宋,暴虐淮泗,亦如桀囚商汤、纣囚周文,敲骨观髓之残暴也;六国合盟一鼓而击,亦如汤武之吊民伐罪也。有德而攻无德。纵为齐民,亦当箪食壶浆相随。此为顺天应人之举,岂有败乎?
齐之败,在失人心,在失德。六国合盟当安民为要,勿以庙堂睚眦相计较。田地已亡,新君者法章实为仁诚之人。新立而抛其先君之谬,诚拜六国称臣。顺天应人,以一人之俯首求万民之安。此实为齐嗣不当绝之相,望燕王俯察之、悯之。
外黄之盟所求已成,诸国皆求抚民安邦。济东之地兵火未息,民不得安,实为倒行,此非有德者当为之事,亦望燕王俯察之,虽驷马之车兵行而难调,亦当止戈息兵,勿行杀戮,以安燕齐两国之民也。
……”
蔺相如这篇在赵胜授意之下一蹴而就的文章洋洋洒洒足有上千字,旁征博引,天花乱坠,虽然用辞依然像以前的国书一样谦恭客气,但话里话外却已经骂上了,先说燕国伐齐是为了报私仇,又说人家齐国都投降了,你的军队赖在齐国的土地上不走还能说是暂时帮助齐国维持秩序,但依然大举攻打莒邑和即墨那就有点缺德了。
“德”这个东西其实很玄虚,吊民伐罪也少不了杀人,你说是德还是无德?可以说德不德什么的有时候完全在两片嘴皮子之上。但是反过来说“德”又很实在,就是爱民、守信这么档子事。齐王田地倒霉就倒霉在这上头。攻打宋国虽然也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为了尽快建立起统治秩序却少不了杀人,别人要是不提倒也罢了,只要一提那就是失德。再加上齐国灭宋的时候是借用合纵伐秦为掩护的,可以说是把山东各国骗了一遍,那么连一个“信”字也丢了,自然是彻彻底底的失德,其他国家要是不揍他都对不起天天挂在嘴边上的道德两个字。
齐国是这样,燕国同样是这样,别管你说得多么天花乱坠,谁还能不明白你想报私仇?报私仇只要不损害别国的利益自然不会有人去拦你,也不会挑破这一层意思,但是当你损害了别国利益的时候,而且还好赖话都不听,那别人还跟你客气什么?
所以这封信说来说去就是两个意思:其一,各国帮着燕国一同把齐国揍残废了,已经达到了燕国报旧仇和摆脱齐国羁縻两方面的目的,已经到该收手的时候了。其二,燕国现在这样干明摆着是想吞并齐国,要是当真达到了目的,赵国和韩魏楚各国的利益就会受到极大的威胁和损害,为了赵国和各国的利益,在燕国好赖话不听的时候,赵国就得把那层别人都不好意思挑破的含义揭出来,燕国要是再不听,那就是摆明了要和赵国为敌,后边的事儿你们燕国自己看着办。
这封信已经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再往下发展可就要“勿谓言之不预”了,可以算是明确的战争信号。蔺相如铿锵有力的念了一遍以后接着长喘了口气,抬头瞄了瞄廉颇,转头对赵胜笑道:
“相如笔力不逮,只能这样了。”
“蔺先生客气客气,这笔锋劲透简背,赵胜可写不出来。来来来,快来喝茶,润润嗓子。”
赵胜一边笑语,一边“谄媚”地从一旁侍立的侍从手里要来茶壶,亲自跑到蔺相如几前为他倒了满满一盏酽茶,接着转身又跑到对面给廉颇杯子里续了个满满当当。廉颇自然是是受宠若惊,连忙欠身道谢,可人家蔺相如当惯了平原君府的座上宾,却丝毫不以为意。呵呵地笑纳了赵胜的奉承。连句话也不说便捏着两个角将那幅墨迹渐干的白绢举起来轻轻地吹了两下。
赵胜把蔺相如称为“蔺先生”是这两年来养成的习惯,含有亲昵意味,但廉颇却不能这么随意,等赵胜重又在几后坐下身才向赵胜拱了拱手道:
“相邦,末将倒不怕别的。就怕个万一。蔺下卿这封信若是送出去,不知燕王会有几成听命的意思?万一他当真就了这个坡,那可就……”
赵胜笑道:“半成的可能也没有。已经吃到嘴里的肥肉要是再吐出来,你甘心么?再说燕王早就拿准了楚秦两国会站在他一边,实在利益放在眼前。又岂会在乎大赵这不痛不痒的一巴掌。”
蔺相如含笑不语的捋了会胡子,等赵胜说完才笑道:“只怕……相邦你可别怪罪啊,相如只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燕王这样做是有些不地道,不过相邦么……”
“蔺下卿这叫什么话?许他燕王、齐王不地道,就不许大赵不地道?你们这些文臣啊,就是道道点子太多,不爽直。”
蔺相如这些话一出口。赵胜还没说什么,廉颇却已经挂不住脸了,他是正儿八经的行伍出身,为国开疆拓土就是他的职责所在,可不会在乎各国朝廷之间今天东明天西,自己给自己设绊子的所谓礼义。蔺相如说赵胜不地道,那就相当于否定了廉颇他们这些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的功劳,就算说不过蔺相如,他心里又哪会乐意?不过直性子就是直性子,廉颇这番话往外一蹦,蔺相如差点没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那点茶喷出来。
你急啥呀?连句玩笑话也听不得么……赵胜无奈的摇了摇头,摆手笑道:
“好了好了。两位都别说了。廉将军说的有道理,许他们不地道却不许咱们不地道。咱们便是宋襄公。原来赵胜也想依靠各国制衡来保大赵社稷,但经过秦齐连横那件事以后。赵胜却实实在在的悟出了一个道理,靠人终不如靠己。齐国也好,燕国也好,今天可以和你合纵,明天也能和别人连横来打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安稳?
秦国有关山之险,足以阻拦山东各国合纵相伐,但是依然时时害怕义渠从身后捣乱。大赵有什么凭持?什么也没有。要是摆不平其中一边,四战之地永远是被夹击的命。齐王想争鼎天下,燕王想摆脱羁縻,如今同样有争鼎天下之念,为何大赵就不能为了家国社稷用些手段?
不地道便不地道吧。生民而家,家而国,国而天下。大赵要的是社稷长存,要的是民富而国强,要是有一天像前些年伊阙之战韩魏被斩首二十四万一样,连自己的民都保不了,还提什么地道,还提什么他国之民一如本国之民,还提什么心怀天下?”
“呵呵,相如受教了。”
蔺相如到了河间以后早就参与进了攻燕救齐的最高机密里,刚才多了一句嘴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跟赵胜磨牙玩儿,哪曾想会戳到廉颇,心知这个话题不宜再说下去,简单的往外一绕,接着笑道,
“相如看该收该放的地方都已经做好了。相邦看是不是就这样发出去。”
赵胜点了点头道:“好,就这样发出去。让下头人誊写四份,韩魏秦楚各国各发一份,措辞上蔺先生自己琢磨就是。”
“诺,相如这就去。”
蔺相如哪还有继续侃大天的心情,肃然的起身应了下来,连忙快步走出了厅去。
廉颇刚才只不过是有点愤愤不平,直性子之下话一出口也就后悔了,没捞着机会跟蔺相如道声歉,话堵在嘴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正琢磨着回头得过去说声对不起呢,就听见赵胜问道:
“廉将军,各军准备的怎么样了?”
“喔。”
廉颇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望着厅门之外蔺相如的背影,听见赵胜问他才忙转回了头应道,
“五万先锋骑军都已经备齐,另外十五万车步军也已经到位,就等着相邦一声令下了。末将这些日子手心里一直攥着汗,怕就怕军马未动却先泄军机。毕竟燕国那边备边的军队足足四十万之多。唉。不然刚才也不会那么急躁了。”
这不是变相的向蔺相如道歉么……赵胜笑了笑道:
“燕王虽然备兵四十万,不过**成的不相信大赵敢去攻打,更不会想到大赵会如何攻打,你们还需耐住性子严守军机才行。我这里的准备要是做不充分,这一仗就算打胜了最后也得不了好结果。”
“诺。末将明白。”
廉颇连忙拱手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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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胜坐镇河间运筹对燕之事其实很大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廉颇手下的二十万大军作掩护。燕王靠的是拉拢秦楚,逼迫韩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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