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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赵-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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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这一步,魏齐也明白埋怨没什么用,敛了敛气才道:
“好,那我问你。鲁仲连齐国名士,嘴上功夫了得,若不是有意让你,你一个口懦嘴笨的人是如何压住他的?你可别跟我说你当真有这个本事,我丢不起那人。”
“我,我……”
须贾听到这里多多少少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所谓傻人也有傻志向,他在朝上一向不被重视,心里难免憋着一口气,这回好容易逮着一回长面子的事,难免想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希望别人对自己高看一眼。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心态,可他根本没想到会惹出麻烦来。
现在可怎么办?须贾顿时没了主意,把范雎供出来倒是能脱身,但此前他在芒卯那里信誓旦旦的说这事都是他一个人办的,要是把真相说出来,别人会如何看他?一点颜面都没有了他还要不要继续在朝堂上厮混?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这样做固然能保住性命,可这大夫今后也别想做了。 WwW。NuoShu。 提供本章节最新手打 书迷群∴17666325难不成让范雎那个穷小子踩着自己爬上去,自己反倒被踩进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绝对不行!须贾横下了一条心,慌忙膝行几步来到魏齐身边,用手罩着嘴俯在他耳边低估了起来。
“范……”
魏齐神情琢磨不定的听着,等须贾撤身退到一边,他思忖片刻,脸上已经现出了几分杀机。
“哼哼,好。你回去跟那个范雎说,大王念他功劳不小,责成城阳君加以奖励,若是答对得好……”
“诺诺诺,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去。”
须贾脸色转晴,慌忙答应着爬起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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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从来都相信自己有扬名天下的一天,然而他心高命却薄,没有武技傍身自然难像武人们那样轻易被权贵们招揽,论起文来,他又根本没有名声,再加上没人引荐,这几年他在大梁虽然先后求拜魏章、范痤等等权贵,然而屡屡碰壁,连这些权贵的面也没能见到,如果不是无意中遇到了须贾,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能做什么。
范雎当然知道须贾不是一棵值得依傍的大树,然而他又不敢离开须贾,因为他从内心里想在魏国做出一番事业。如果他离开须贾的话,那么就会连最后这一点机会也要失去了。
范雎等的就是今天。须贾没什么本事,但是拿虚话笼络人的能力还是有的,虽然在芒卯面前从来没提过范雎,但在范雎面前却时不时的说些“芒上卿已经知道了你”之类的假话,以便使他更加卖力的对付鲁仲连。
须贾是个“老实人”,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范雎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话,所以今天须贾急冲冲的回来把城阳君的意思一说,范雎也只有兴冲冲的跟着他去了。范雎并不是一点不知道魏齐根本就是个纨绔,然而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魏齐是魏王的儿子,这就足够了。
范雎这是第二次进城阳君府,不过并没有得到上次陪宴平原君的那种殊荣,而是被须贾领进了离正厅不远的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往正北的屋门里一进,抬眼便看见了坐在正西尊座上的魏齐,以及抱着双臂昂首站在他身后的两个赤膊袒胸的彪形大汉。
“小人范雎拜见城阳君公子。”
这味道怎么有点不对?范雎听见身后屋门被人砰的一声关上,心脏不觉跟着猛跳了两下,不过还是沉住气规规矩矩的向魏齐拜了下去。
“你……先前见过我?”
魏齐这时候身子坐的倒是很正,不过一双眼却微微眯缝着,见范雎没用须贾引荐便向自己下拜,便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范雎道:“前些时日小人奉须大夫之命侍奉赵国平原君公子。公子设宴款待平原君时小人曾陪侍左右,得以一睹公子风采。”
“呵呵,须贾,这个范雎果然是个会说话的。”
魏齐似乎心情很好,满脸笑容的向须贾说道,还没等须贾挤出笑来附和,他突然沉下了脸来,右掌猛地一拍几案向范雎喝道:“范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如何勾连鲁仲连的!”
“勾连鲁仲连?”
范雎一看眼前阵势不觉向后退了两步,然而就在他身后,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向前一凑身,又硬生生的将他撞了回去。
威慑的阵势已足,魏齐急着去迎接赵胜,并不想跟范雎多废话,见范雎目光中露出胆怯,便冷冷的逼视着他笑道:“范雎,你要是聪明人,这情形也当知道是怎么回事。如今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今天你死在这里,要么便老老实实听我的话,说不准还能得些小小的富贵。”
“公子到底要怎样?”
范雎根本就是被蒙在鼓里,见魏齐这样说,喉头不觉上下动了两下,尽量平静的向魏齐看了过去。
“那就是想活了。”
魏齐见过的世面多了,不怕范雎不听话,微微的笑了笑道,
“须大夫对你好歹还有知遇之恩,他如今遇上了些麻烦,你当不当帮他些忙啊?”
勾连鲁仲连?须贾遇上了麻烦?范雎脑子里不由嗡的一声响,赶忙向魏齐鞠身一拜道:
“公子,不知是何人诬告须大夫?鲁仲连那里小人和须大夫绝无通同之事,还望公子明鉴。若是有人诬告,小人愿当面对质,为须大夫一洗清白。”
魏齐怎么可能让范雎在朝中人面前出现?淡淡的笑道:
“这还轮不着你操心,你只要按我的意思做即可。鲁仲连来魏多日依然未求见大王,此事牵涉到一件大事,朝中有人怀疑须大夫与鲁仲连有通同之嫌,要派有司查问,须大夫需要一个替他垫背的方能脱身,你既然得须大夫知遇,便受些累替他挡挡灾好了。我已让人写好了供状,你只需画个押。有司查问下来你便按供状上的话说,虽然难免吃些苦头,但我自会保住你的命,等风头过去,便将你秘密送出大梁,并以百金相赠,足够你一家人一生享用了。”
魏齐说话的当口,早已有人将一方白绢送到了范雎面前,范雎上下看了一遍,立刻惊出了一头的汗。上边以他的口吻写的很清楚:鲁仲连赴魏,他跟随须贾加以接待,被鲁仲连收买提供魏国情报,并与鲁仲连同谋诓骗须贾,以逞不可告人之举。
这里头条条都是杀头的罪啊!范雎双手猛地一揉白绢,慌忙抬头道:“公子,小人没有与鲁仲连勾连,须大夫也无此事,有司要是查只需如实禀报即可,为何要弄成这样?”
“你懂什么。”魏齐哼了一声道,“如何如实禀报?须大夫在朝为官不易,此次接待鲁仲连你答对有度,本来是长面子的事,但若是传出去,须大夫还如何做官?不要啰嗦,快快画押。”
原来是这样……虽然魏齐说的不清不楚,但范雎却已经将整件事听明白了,原来自己一条命连须贾的面子都不如,这便是魏国的贵公子么。
范雎心里凉透了,双手用力一扯将白绢撕成了两半,昂然说道:“范雎不服!”
“保须贾便是保你,你如此冥顽不灵,我也不怕你不服!”
魏齐双眼中凶光一闪,挥手间身后两个大汉便冲上去将范雎按倒在了地上,接着后边有上来两个手握腕粗木棍的汉子照着他不分头尾的猛敲了下去。
在范雎的惨叫声中,魏齐和着棒击的节奏,饶有兴致的用手掌轻轻拍打着膝盖。一旁须贾看着范雎的惨状,脸都吓白了,用袖子遮着下半边脸跪坐在几后筛了半天糠,见魏齐依然没有下令停止,心里多少有些内疚,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名大汉向里伸了伸头,接着又把门虚掩上了。
这是平原君来了,那个大汉是把门的,传信的家仆不可能靠近这个院落。魏齐听到了动静,轻轻抬手止住了棒击,向嘴角已经泛出血沫,脊背、屁股、腿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趴在地上吭吭连声的范雎看了片刻,方才好整以暇的笑道:“范雎,这回想通了吧?”
“范雎……不服。”
范雎极力的仰了仰头,接着便又软软的趴了下去,微弱的气息之下没能说出几个字,嘴角却掉出了两颗被敲落的牙齿。魏齐并没有为范雎的倔强而动容,反而再次挥了挥手笑道:“继续打,你们注意些分寸,别弄死了,停一停便问他两句,若是不服便继续打。”
“诺!”
几名壮汉轰然应答后继续暴虐的敲击着范雎。魏齐也不再等了,优雅的弹了弹衣襟站起了身来,谁知刚要绕过那几名大汉向屋门走去,趴在地上的范雎突然“呃——”的一声轻吐一口气,抽搐着的身子便一动不动了。
“公子,这人也忒不经打,下手没怎么过,他,他就……”
见此情形,一个壮汉停下棍俯身用手指在范雎的鼻尖下探了探,脸色立时便变了,赶忙起身向魏齐禀报。
“怎么这么不经打?这身子也太弱了些。”
魏齐有些不大相信,皱着眉向范雎胁下踢了一脚。他本是想试一试范雎是不是装死,谁想这一脚下去落脚处却是软塌塌的一片。
“肋骨都断了?我没吩咐么,你们下手还这么重!”
这模样不死也就剩一口气了,要是弄到有司那里恐怕会引起怀疑,反为不美,须贾的事还需想些别的办法。魏齐愣了愣神,向打手们吩咐道,
“先扔茅厕让他凉个透,到半夜你们便用席卷了扔城外头去。”
“诺。”
众大汉轰然应诺,齐齐拱手把若无其事的魏齐礼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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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大梁风云 第二十三章 义断(上)
自古宴饮讲的都是宾主尽欢,越亲的像一家人越好。'本章由wWW。nuoshu。为您提供'原先魏王他们说什么“魏赵一家”不过是脸面上的话,但如今却要真的魏赵一家了,即便还没能魏赵一家,那至少也是准一家。
魏王已经亲自给富丁发了话,让他回去禀报赵王和李兑,尽快安排使臣赴魏将礼聘仪程定好,他这里也好“进入程序”,可谓是嫁闺女的心情比赵家娶媳妇儿还迫切,所以今天准舅子哥(弟)、准妹(姐)夫往宴厅中一坐,那真是个其乐融融,毫无拘束。没办法,谁让二舅哥和三妹夫原先就要好呢。
几案上杯盘罗列,笑语间盏觯传意,不必再考虑怎么试才,不须再考虑如何应景,魏国和赵国的公子随从们个个都是一脸轻松笑意。
要说不如意的人也不是没有,大魏六公子魏无忌此时便颇不得意。今天太子没到场,魏无忌上边的四个哥哥还有旁支那几位成年的兄长早已经把话语权全部掌握在了手中,哪里还轮得到他说话?所以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实在没意思,又觉着小腹有些发胀,便挥挥手止住随从一个人溜了出去。
二哥家是魏无忌常来的地方,早已熟门熟路,根本不需要人引领,在偏厅富丽奢华、以沉香木驱味儿的涸藩内解决了问题,出来溜达了几步想想回去也没多大意思,便信马由缰的随意乱走了起来。
城阳君府是公子宅邸,仆役和主子的住处界限分明,魏无忌原先极少去仆役们起居的地方,今天没了约束,童心一起便溜达了过去。
此时正值黄昏,西边太阳斜挂天边,远远看去万物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红边。魏无忌追着自己长长的影子走了半晌,鼻子里便隐隐约约闻到了些腥臊的气味。
“二哥府上的人这么懒么?”
魏无忌皱起眉抬头向前看去,只见不远处一片四周围着半人多高围墙,上边用歪斜的木柱撑起一片茅草顶棚的空荡地方外边,正有两个护院模样的壮汉子背着手来回的踱着步,看那样子似乎在看守着什么。
腥臊的气味正是从那个不大的空间里传出来的,魏无忌虽然贵为公子,但还不至于不知道那里便是下人们所用的茅厕。一想到城阳君府的茅厕居然还需要人看守,魏无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公,公子?小人拜见公子。”
看家护院要是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还行?两个护院见魏无忌向他们走了过来,脸上神情一紧,赶忙拱手鞠身规规矩矩的拜了下去。
魏无忌可没那么多说道,见他们在茅厕外恭恭敬敬的向自己鞠礼,心中顿觉滑稽,忍不住笑道:“这地方臭的。你们在这里转悠什么呢?”
“没,没什么,小人们这正要走……这地方实在腌臜,公子还是快请回吧。”
两个护院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虽然嘴上说这就要走,却丝毫没有一点走的意思,只是带着些焦急的神情想把魏无忌撵走。
魏无忌毕竟是个孩子,别人越不让他做的事他兴趣便越大,也学着那两个护卫刚才的模样背起了手,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笑道:“这里头藏什么宝贝,不能让我看看么?”
“没,没……”两个护院目光顿时慌乱了起来,片刻间又换上笑脸道,“公子说笑了,这脏地方能有什么宝贝。 WwW。NuoShu。 书迷群∴①⑺⑥⑥⑥㈢②5公子还是快些请回吧。”
“莫非你们偷了我二哥什么东西藏在这里头了不成?本公子今日偏要看看不可!”
两个护院的仆役居然敢撵公子走!魏无忌微微有些恼,二话没说便硬闯了过去。两个护院见此登时大惊,高喊一声“公子”便逼了上去,他们这是当真用了死力,只求将魏无忌远远挡住,根本没去想对方是什么人。然而魏无忌是突然发难,他们起步便晚了,虽然挡住了魏无忌,但茅厕之中的情形却早已尽收在了他的眼底。
魏无忌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心中顿时大怒,正要出言呵斥,谁知当目光扫进茅厕里时,他立刻像是被定了身,半晌过后突然“嗷”的一声大叫,仿佛见了鬼一般跌跌撞撞的向原路疾奔了回去。两个护院远远地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登时脸色铁青,面面相觑下忍不住相互埋怨了起来。
“九哥,我刚才还说拿席子遮盖遮盖,你偏不听,如今可怎么办?”
“我,我也没想到会有公子来这里啊。这,这……不要慌,无忌公子是聪明人,定了神自然不会乱说。”
“那要不,咱们给他挪个地方?”
“往哪挪啊,这臭烘烘的。放心吧,不过就是打死了个把人罢了,有咱们公子做主你怕什么?”
……
两个护院说魏无忌是聪明人当真是高看他了,他再聪明终究是个孩子,跌跌撞撞的跑回宴厅坐回座上依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赵胜和魏国公子们此时谈兴正浓没有注意到魏无忌,但魏无忌的随从却丝毫不敢有一丝怠慢,一个年长的陪臣见他双手撑在几案上呼呼地喘着粗气,赶忙鞠身离席走了过去,谁知刚刚弯下腰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魏无忌突然像是被吓着了似地猛支起了身子,声音嘶哑的高声呼道:
“有死人!”
魏无忌这一声喊实在突兀,厅中的人全数停下了笑语向他看了过去。魏齐心里有鬼,登时明白魏无忌看到了什么,虽然打死一两个无足轻重的人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儿,但这种场合下魏无忌突然来这么一嗓子却让他面子上过不去,立时沉下脸来低喝道:“无忌,你胡扯什么!”
“我,我……”
魏无忌被魏齐冷冷的目光吓得更是胆怯,嗫嗫的正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旁不知就里的魏腩向他看了一眼,忍不住对赵胜笑道:
“死人?呵呵呵,无忌也不知看见了什么便吓成这样。死人有什么好怕的。也就是他年纪小,再大上几岁去战阵上长长见识,别说什么死人了,就是没了脑袋的尸首搁在身边,只怕照样能喝酒。”
众人刚才谈笑的正惬意,本来也没把魏无忌的表现当回事儿,听见魏腩的调侃纷纷笑了起来。然而大家不在意,魏无忌却早被吓破了胆,听见魏腩说什么“没脑袋的尸首搁身边”,背上登时一寒,下意识的高声叫道:“他,他有脑袋!我认得他!”
“六弟,你胡扯什么!再胡闹给我滚出去!”
魏齐终于憋不住劲了,腾的一声站起身来便要将魏无忌撵走。尊座上的赵胜顿觉诧异,向魏齐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忙向魏无忌说道:“无忌不要慌,到底怎么了?”
“我,我……”
众目睽睽之下,魏无忌一时间失了主张,左右看了两眼,慌忙说道,
“东边,东边那个茅厕里的死人我认识,是须贾的人,前两天还跟着须贾拜见过我,名叫,名叫……他姓范!”
“范先生!”
坐在陪席里的苏齐还没听完,立时惊呼了出来,他不可能不心惊,前些日子范雎虽然没和他们在一起呆几天,但他那种温和随善的性格却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彼此间已经多少有了些朋友的情谊,若是他真的死了,苏齐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而苏齐此时反应再快也已经比不上赵胜了,赵胜脸色一寒,窜起身便疾奔出了宴厅。贵客这般表现,其他人如何还坐得住?一个个爬起身慌忙追了出去。
有了魏无忌指点的大体方向,那个茅厕并不难找。不大时工夫茅厕边两个护院远远看见一大群贵人慌慌张张的奔了过来,脑子顿时轰的一下炸开,即便没看见赵胜的神情,也多多少少知道这回自己是真的完了。
茅厕中的情形实在惨不忍睹,正中挖出的粪坑边沿处,脸色苍白、身上到处都是大片干涸血渍的范雎仰面朝上躺在污尿四溢的湿泥地上,两只手都被污水尿汁泡的微微浮肿了起来,掉了一只鞋的脚上以及胳膊上的衣袖破绽处已经落上了嗜血的蝇虫,不要说魏无忌犹如见鬼,就是赵胜同样是触目惊心。
“范先生!范先生!范雎!”
两个护院早已不敢阻拦,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赵胜冲进了茅厕。赵胜此时已经顾不上脏净了,蹲下身一边高呼一边猛烈的摇晃着范雎的身体,在他身后追上来的众人见此情形,不管心里想着什么,任谁也不敢再发出声音。
“说!谁干的?”
赵胜发疯的摇晃了范雎半晌,猛然停手抬头向魏齐他们看了过去,血红的双眼把所有人刺得心中顿时一阵发毛。魏齐虽然已经听范雎说过他与赵胜认识,但如何也没想到赵胜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心里不觉一哆嗦,嘴上顿时怯了。
“此人,此人奉须大夫之命进府当差,却敢顶撞我,我一时……”
“顶撞?”赵胜仿佛陌生人似的盯住了魏齐,冷冷问道:“赵胜与范先生相处多日,他是什么样的人赵胜心里清楚。莫说顶撞,城阳君若是有什么差事就算只说一两句他也能给你办好,何来的顶撞!”
“这……”魏齐在赵胜凌厉的逼问中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稳了稳神方才慌忙说道,“平原君你不要急呀,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此人确实是顶撞了我。我本来也没想打死他,谁知底下人手太重,我,我也没法子。”
“好,就算范先生顶撞了城阳君被失手打死,城阳君为何不将他好好安葬,却要将他扔到这污秽之处相加侮辱!”
什么关系?什么关系真的这么重要么?赵胜原先只当魏齐是个纨绔,却从来没想到他会如此狠毒。赵胜不想再问下去了,真的没必要再问了,范雎与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谊,但他却清清楚楚记得那天晚上范雎在城阳君府客舍的院子里跟他说的那番话。
“我若显名,必以只手永结魏赵之好。”
赵胜心里一阵阵的抽搐,忍不住低下头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他从来没相信过有谁能以只手永结两国之好,然而说这句话的人那时候是何等的真诚。他一心要在魏国做出一番事业,他一心要凭自己的真本事在魏国做出一番大事业,可是,他如今什么也没做便惨死在了魏国的贵公子手里,这便是他一心向魏的宿命么……
“范先生……”
众人默然相望之中,赵胜轻轻挥手赶走了落在范雎身上的蝇虫,双手向他背后一插挺身将他抱了起来。入手处这具身体轻的远远出乎了赵胜的意料,险些将他晃倒在地。
“使不得啊,平原君!”
赵胜刚才的表现就已经大出所有人意料了,魏腩身为魏齐的兄弟,无言以对下见赵胜将范雎从茅厕里抱了出来,一阵慌乱之后急忙上前阻拦。然而魏腩的好心此时已经显得毫无意义,赵胜怒喝一声“闪开”,便挣脱魏腩的拉拽排开人群大步向前走去。
“苏齐!”
“在!”
“快让人备车!”
“诺!”
魏齐默不作声的望着赵胜领着随从渐渐走远,不知怎的心中顿觉一阵恼恨,急忙高声问道:“平原君要去哪里?”
“我要送范先生回家。”
赵胜听见魏齐问他,下意识的停下了身,头也不回的说道,
“赵胜只有一句话送给城阳君。鲜恩寡义,畏而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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