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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赵-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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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手绝无生落,冯夷迅探了探义渠兵的鼻息,眼角余光见那名手下向自己点了点头,便放下心向范雎他们抬手一招,几个人迅即悄无声息地逃出了院门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秘密来客
赵胜只能通过十几天一次的秘密信函才能了解义渠那边的情况,所以他不可能知道范雎、冯夷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就算知道也没用,他根本无法帮上手,他有自己的是要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事比范雎、冯夷他们的命都重要
君府大宴经过几天筹备终于正式开始,为了能将所有客人以及他们摆排场用的仆从安排下来,君府正厅里所有用来代替隔墙的屏扇全数搬出,诺大的厅堂虽然安顿近千人还是略略有些拥挤,不过拥挤点没坏处,热闹不是
刚刚入午时,平原君府众多仆从几乎全员出动,在宴厅内外开始了忙碌正式开宴要到未正,但之前的准备却还很繁琐,就算珍馐果品要到开宴以后才上,几案坐席、盘盏盆锅什么的哪样不需提前准备好?
虽然离开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不少客人却已经提前赶了过来,他们非富即贵,都是场面上的人,虽然今天名义上是受赵胜邀请,但又何尝不是借此相互热络热络的机会,所以太阳还在正头顶时,平常人烟稀少的平原君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君府内外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人声沸腾
平阳君赵豹来的并不算早,但府门前一停马车接着跳下来便一头扎进了府去,也没工夫理会那些慌忙上来见礼的贵人和平原君府仆役,已然一股烟儿直奔后宅而去
此刻大宴的主角赵胜还在书房之中批注着公文,听见熟悉的急促脚步声未经人传禀便传了进来,连头也没抬也早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公子”
赵胜可以不理赵豹,可一直跟在他旁边帮着处理些秘密文稿的乔蘅却不敢怠慢,见赵豹硬闯而入,连忙起身敛衽低下了头去
赵豹在赵胜这里哪有什么规矩可讲,见赵胜连看也不看他,不耐烦地向乔蘅摆了摆手便冲着赵胜喊道:“三哥,你还真坐得住阵呐”
“怎么了?哦,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胜终于勉为其难的停下笔抬起了头来,赵豹扑通一声歪坐在他几前道:“过午快进未时了我说三哥,我可在外头听见些乱七八糟的话了,怕是有人要给你难堪,你也不好好想办法应对,万一当真有人不来可怎么办?”
“难堪……”赵胜摸了下巴颏笑道,“三哥交代你的事如何了?”
这不是瞧不起人么……赵豹轻轻地在几上拍了一下,扬起眉毛道:“赵大相邦只管放心,你兄弟要是连这都办不好,今后你看见我只管绕着走就是”
“那就好时辰也不早了,来的人里头咱们长辈不少,你这就跟我过去”
赵胜点着头将未处理完的公文推到了一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站在旁边的乔蘅忙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冠,微微斜目往赵豹那里扫了一眼,就见他火急火燎地皱着眉赶上两步催促起了赵胜赵胜笑盈盈的拍了拍乔蘅的手,微一转头招呼赵豹便当先走了出去
“平阳君和夫君倒是要好,就是这性子实在是……怎么一点也不像亲兄弟呢?”
乔蘅勾着两只食指将赵胜他们目送了出去,她和赵胜虽然至情,但那终究只能表现在闺阁之内,在外人面前总还是要以赵胜的相邦身份为重的
……
赵谭和赵代到了以后并没有急着进府,站在门口一边和亲朋们虚虚地说笑,一边时不时的左右看上两眼,半天工夫看见赵正在侍从搀扶之下雄赳赳的下了马车,连忙迎了上去
“老四,你总算是来了,要是不来,我和老六可就要派人去拽你了”
“五哥这叫什么话?来,为啥不来?他平原君的酒不喝白不喝”
赵武灵王这一辈的亲叔伯兄弟排辈有点乱,最早时赵肃侯为了表现兄弟和睦,下一辈儿前边九个一律同排顺序,但到了再下一个因为害怕犯“十”这个满数,从此没敢再排下去,这一来就闹出了老五、老六比老四大的笑话
赵谭见赵代依然是满腹气昂昂的样子,忍不住看了赵代一眼,这才对赵正道:“我说你还不如不来那天六叔的话莫非你没听懂?”
赵正愣了一愣道:“六叔的话……哪一句?”
这个问题顿时弄得赵谭一阵皱眉拧头,片刻之后才急咧咧的道:“老六,你说我跟他说句话怎么这么费劲?那天六叔说,平原君年岁还小,可他是大赵相邦,他的脸面就是大赵的脸面老四,莫非你没听见?”
赵正又是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抹了抹额头才道:“听见了啊,怎么了?”
“我说你……”
赵谭实在没了脾气,气哼哼的差点举手要打赵正,好不容易忍住了才耐住性子道,
“六叔的意思是说,咱们不能任由平原君这样折腾,可当着外人还得给他留些面子,集缁缕的事万万不能逆了他,不过还需想些法子让他明白宗室人心思安,绝不是他想如何就能如何只有暗中压住他,今后才能迫使他改变‘采食其半’的规矩你说你这个样子,上了席万一那句话不对付便掀了几案,那不就全乱了么”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掀几案?”
赵正两眼一瞪,虽然不再继续气昂昂了,但口头上说什么都不肯服软赵谭心里那叫一个气,刚刚无意识的一抬手,旁边赵代连忙拉住了他的袖子,连声劝道:“好了好了,老四明白就成……嗳,五哥,你看那边”
赵代说着话往远处怒了努嘴,赵谭赵正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只见白瑜已经下了马车,在几名仆役簇拥之下,一边满脸笑容的与众富贵见着礼,一边向平原君府门内走去,倒是没注意到这边有人已经注意上了他
“卖妹求荣,这白家出了这路少主,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赵代捋着胡子摇了摇头,赵谭却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
未时正渐至,宴厅之中已经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由于此前已经向赵王请了旨,这次宴席算是以赵王名义招待的,所以赵胜所坐的主席虚了半席,算是给未到场的赵王留了地方,此时他在满厅喧哗之中正转着头跟跪坐在旁边的大司马赵禹说着什么,错眼间却见苏齐慌慌张张的从偏门跑了进来,虽然没敢靠近过来,但那眼神里却已经写明有要紧事赵胜向赵禹点了点头,起身向苏齐走了过去,苏齐见他已经看到了自己,也连忙迎上去附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起来
赵胜屏气停了片刻,脸上猛然一惊,立时低声说道:“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苏齐又凑近了一步小声道:“他未敢擅来,只是让人拜府投书,乔先生知道事关重大,没敢让别人来向公子传话”
赵胜听到这里低下头双眉越拧越紧,两只拳头捏了又放开,放开又捏紧,思忖了半晌才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将他接过来交由乔公安排,记住,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
“诺”
苏齐连忙拱手领命,迅向满厅的人扫了一眼便慌忙跑出了偏门
……
未时已正,平原君府外院钟鼓齐鸣,众宾客听到钟鼓声各自归席渐渐安静了下来坐在主席上的赵胜手执酒盏长跪而起,满面笑容的高声说道:“承蒙诸位厚爱,今日赵胜奉大王之命以薄酒相待,先请诸位满饮此盏,以祝大王寿”
“相邦请——”
随着赵胜的提议,偌大的大厅里接着响起一片震天的应和,至少在这个时候,宴厅里的气氛依然是众志成城
在众人齐齐举起酒盏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白瑜身后的陪席上,一位不起眼的少年仆役虽然与大家一同举起了酒盏,但微微垂着的脸颊上,眼角已经无声地划下了两道泪痕
正文 第七十章 桃子惹的祸
作为女子,白萱本没有参加这种宴会的资格,然而她还是向白瑜百般苦求了一番不为别的,许行那番话已经让她内心挣扎不已,深知即便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论为了什么,她只能回临淄,而回临淄则意味着从此她将与赵胜成为陌路,妾心有谁知……
白瑜当然清楚妹妹这是在没有理由再去见赵胜的情况下,要以这种方式做临行前的默默诀别虽然白萱回临淄的决定让他顿觉卸掉了包袱,但这一举动却实在太突兀了些,让他不免有些犹豫不过他毕竟自小“怕”惯了妹妹,经不住软磨硬泡只好投降答应,让白萱扮作仆从跟随前往
这样做是最恰当的办法,毕竟到时候赴宴的人连主带仆将近千人,谁也不可能去注意一个躲在角落里不哼不哈的仆役不过白萱还是远比白瑜谨慎,为了使自己不起眼,赴宴前她调了姜汁水粉细细的抹在脸上以使面容显得蜡黄,虽然她早就听人说这样做有深入皮肤肌理,毁掉容貌的危险,但她心已死,又何惜容颜
宴会上的情形一如白萱所料,并没有人注意到白家少主身后陪席上那个被四五名仆役掩护在中间的小小“少年”她不能说话,只能默默地注视着主席位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的一举一动,并且将他埋在内心的最深处,从此再也不诉于他人
她并不是轻易表露心思的人,然而当那一声摄人心魄的“相邦请”响起时,她的心却被震碎了,不由自主的便落下了泪来她突然之间完全明白了许行那些话的用意,许行并不是单单在劝她,同样也是要告诉她:赵胜坐在那个位置,要想成就他的志向,便不能有瑕疵被人攻讦,而自己的存在恰恰是他的“瑕疵”所在别人不会在意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只能看到一个公子,同时又是相邦,在用他的权势“欺凌”白家
如若真心待他,又当如何……
在白萱默然心伤的同时,赵胜的开场白已经做足,笑微微的向四处撒望一眼,招手间钟鼓齐响,早已候在厅门外的乐舞妙姬们莺莺燕燕的渐次而入,把众宾客的目光全数吸引了过去
先秦时许多习惯与现代不同,虽然朝堂上按照《仪礼》规定与后世一样是南卑北尊但是不属于正规朝见的平常座次却是以面向初升朝阳的西边为尊,其次又以北为上赵胜作为公子和相邦,同时还得给没露面的赵王留地方,自然空了半边席位独自坐在了西边主席上,而在北边坐着的则大多是宗室贵族,至于剩下的那些富商当然只能委屈在南边席位上了这样一来宗室中人和外人立刻泾渭分明,虽然相互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但也算各安其位了
此次宴会具有很大的政治性,所用的乐舞不可能是霏靡之音,而是正儿八经的“佾”,如今各国都已经暨越了周天子的礼乐,赵胜他们当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心安理得用上了“六佾”,也就是六纵六横三十六个舞者,这种舞乐不论穿着还是舞姿都很正规,不具有纯粹找乐子用的那种挑逗性,在座的各位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哪会有什么兴趣要不是明白乐舞之后才会见真章,而且那些舞姬都是百中挑一,曼妙可人,恐怕不少人都已经睡着了
别人没兴趣,赵胜又不是圣人,当然也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乐舞倒是给了他充分思考的时间,所以在别人眼里,他虽然手扶几案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地满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势,但谁也不可能想到此时他脑子里早就转的跟个车轴似的了
刚才苏齐说的事赵胜实在不能不重视,两眼空洞的坐在那里分析了半天可能性,等乐鼓齐停,三十六位舞姬翩翩离去,他才迅换上了笑容,从几上端起酒盏高声说道:“诸位请”
正戏总算是开演了,众人立刻抖擞起精神,配合着赵胜举酒相祝后,大厅里立刻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赵胜放下酒盏环顾众人一番后笑道:“赵胜奉大王重托,虽忝居相位,其实难当重任每每想起来总觉得愧对大王和列位先君若不是有各位诚意相携,恐怕早已左支右绌,惹人笑话今日之所以将诸位请来,便是要以薄酒相谢,以示赵胜心中之诚赵胜在此谢过了”
说着话,赵胜长跪而起,双臂平伸两只手相互一搭,恭恭敬敬的向着众人拜了下去
“相邦礼重”
甜枣已经给了,后边么……在座的这些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面对赵胜的客套,别说别的人,就算赵正也没脾气,于是众人又是一阵“众志成城”,算是把赵胜的脸面给抬了上去
赵胜和善的点了点头笑道:“说起重任难当,赵胜确是肺腑之言方今天下不安,四境烽火不断,赵胜年幼少识,左支右绌也是没办法的事就说这秦国,这些年年年东向,各国为其祸害,若是大赵不伸手相帮,他日韩魏俯首西向,恐怕遭殃的便是大赵了”
“相邦说的不错”
赵胜话音刚落,宗室席面较偏的一个地方接着响起了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大家循声望了过去,原来是宗室远裔周宪周宪本人倒没什么大成就,在朝廷里头吊儿郎当的当着个上大夫,要不是因为他是宗室的旁支,恐怕名头不响不过周宪的弟弟周绍却是个厉害人物,去年李兑之乱时立下大功劳,如今已经当上了晋阳主将,面对秦国为赵国独当一面,所以他们兄弟算是宗室里一部分人的代表人物这时候周宪压着赵胜的话音开了口,别人当然得洗耳恭听
“舍弟在晋阳防秦,这些日子与在下书信来往,每次必提军中之难秦国人如狼似虎,大赵经李兑之变却是受创不轻,也只能全力相防了好在晋阳山险池深,说起来倒也不算太吃力,但是如今北境群胡时时骚扰,大赵不得不分力多处,在下身为司寇司员,实在是深知朝廷之难啊唉……”
赵国现在的困难准确的说是沙丘宫变造成的,然而沙丘宫变是原先高高在上,现在也余威未消的安平君赵成干的,谁也不敢当众枉评,那也只能把脏水往李兑头上泼了,反正李兑是定了性的谋反,死老虎谁不乐意打?
在场的贵人们一听周宪这番话,心里顿时出现了个共同的念头——这位给平原君当托儿当的也太明显了
这时候其他人难免心思各异,然而坐在几位封君叔叔下首的赵豹却是满脸诡诘,巴兹喝了一口酒,迅的扫了赵胜一眼,接着便低下头拿起解肉小刀自顾自的切起了肉来这种席面菜品是不少,叉箸解刀也齐全,但吃本身也就是个借口,往席上一坐大家顶多规规矩矩的喝上几杯酒,填肚子的事还得等各回各家再解决,倒没几个人能像赵豹这样放的开
赵禹身为大司马,算得上位高权重了,但这次宴会名义上是私宴,而他在宗室里支分又远,也只能坐在比较偏的位置他虽然反对继续北征,但作为军人,朝堂上既然已经形成了定意,他就得去执行,所以转头看了看周宪,等他叹完气便说道:
“上大夫这话……诸位都是明眼人,如今各处的困难都看得清楚朝廷北征群胡,这是安定北疆,以固先王大业的必行之举,不能去说难或者不难至于秦国人么,空箭放多了也惊不到什么鸟不过他们如狼似虎倒是真的,若是不好好防着,万一被咬上一口终究不好,所以么,各处都需精心安排此事赵禹明白,想必诸位心中也清楚”
赵禹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些话已经直接指向了“秦国将要图赵”的谣传,别人耳朵又不聋,还能听不出他这是在辟谣外加为赵胜要说的主题做铺垫众人都是心中有数,但一说到钱毕竟又都肉疼,所以干脆谁也不接这个话茬,就想看看在大家都装傻的情况下,赵胜还怎么把“集缁缕”的话从别人嘴里拱出来
在周宪和赵禹说话的当口,赵胜一直笑微微的观察者贵客们的表情,此时见没人接话茬,不由以拳护口轻咳了一声笑道:“好了,好了,大司马这些话说的有些多了大赵如今情形如何,诸位皆是与国福祸相系,深明大义之人,心中自然都清楚,倒也没必要多说赵胜今日相请,除了替大王相谢诸位辅国重义,另外也是为了北征呵呵,朝廷准备集缁缕的事想必诸位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赵胜刻意地停下来向众人撒目望了过去,本来几乎都低着头的贵客们一听这话顿时都抬起头面面相觑了起来众人都没想到赵胜这么直接就把集缁缕的事提了出来,可他前头已经把赵国的难处说了出来,并且把大家都捧了上去,谁要是再推脱还真不好找由头
正当所有人都在想着应对办法的时候,赵胜已经笑盈盈的继续说上了话:“赵胜原先不就相位,做一个闲公子倒也不清楚钱财上的难处,如今当了相邦却已是深知诸位不论是在朝还是行商坐贾,各处的支应都是颇费,与朝廷的难处其实是一样的不过身在一国便与国福祸相系,家国之危便是我等之危,朝廷北伐也好,防秦也好,救韩魏也好,都是为我等安身立命所谋,如今用度略有亏空,赵胜无奈之下也只有向诸位开口求告在下者尚不惜以性命护持家国,我等肉食,自然不能落于人后了”
赵胜这些话让坐在北边首席上的赵谭怎么听怎么别扭:求告?噢,闹了半天,大家的难处,家国的难处都让你一个人给说了,别人还能再说什么?那意思不就是让大家乖乖认捐么
赵谭本来的想法是设法鼓动众人哭穷说难处来堵赵胜的嘴,虽然最后肯定是堵不住的,但是却可以让赵胜真真切切看到大家的真实想法,也好让他感觉到压力,从而被迫收收手脚,为今后取消“采食其半”做好铺垫可他万万没想到赵胜根本没绕什么圈子就把集缁缕的事给提了出来,弄得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那还怎么给赵胜施加压力?
棋差一招,棋差一招,唉……赵谭心里那叫一个懊恼,刚以手加额准备借着袖子的掩护与邻座的赵代交换交换意见,谁想错眼却看见隔着赵代坐席,下手位上的赵正脸色已经发了青,明显是要发作了
这时候发作那不是理亏么赵谭吓了一跳,连忙与随着自己目光望过去,也已经注意到赵正表情的赵代一起向赵正瞪起了眼好在宴席之前那番叮嘱多少还起点作用,赵正两只手紧紧地按在几面上,胸膛猛烈地起伏了几下,总算是没发作出来
就在这时候赵豹突然轻轻拍了拍几案,顿时把临席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的赵正吓了一跳赵正知道赵豹这小子跟自己是一个脾气,刚刚转过脸去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听赵豹高声说道:
“平原君刚才说大司马说多了,我看平原君自己说的也不少家国相系,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为国出力那就是为自己出力,这哪有什么好皱眉头的?我赵豹身为大赵公子,平原君说的事当责无旁贷今天诸位都在场,那我便把话放在这里平原君只管说话,朝廷需要我赵豹拿多少我便拿多少,要是皱一皱眉头,那便不是大赵列位先君的子孙”
好么,这不是直接来堵我们的嘴么,你们哥俩故意的是赵谭一帮宗室顿时目瞪口呆,赵代是下意识的隔席按住了赵正的衣袍不过他这次想错了,赵正这人愣是愣了点,但要是完全被堵住了嘴,还真没什么主意如此一来,宴厅之中场面顿时又是一僵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白萱虽然心情低落,但依然在静静地听着赵胜他们说话,当听到赵豹那番指桑骂槐的“慷慨激昂”以后,一瞬间突然忘了自己的心事,要不是连忙捂住了嘴,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心中一阵紧张,斜着眸子偷偷向两边张望了张望,见没人注意到她,这才放下心又微微垂下了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半晌才痛苦的收住了笑容
赵谭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局面,深知赵胜早已经料到了会出现什么情况,这一番表演根本就是对着自己这一帮人来的,那下边……认输?不吭声?装好人?
赵谭之前完全是根据常情推测,哪能想到赵胜会这么快出手?一时之间连哭的心都有了,可集缁缕他可以不当回事,但丢掉给赵胜施加压力,为今后取回封邑全权的机会却让他怎么都不甘心赵谭左右看了两眼,见已有不少人开始准备附和赵豹,血液顿时嗡的一声涌上了头,连忙长跪而起挥着手笑道:
“诸位,诸位平阳君所言令赵谭羞愧难当赵谭身为大赵公孙,又是先王之弟,不当落于人后嗯……集缁缕的事,以赵谭之见,平原君刚才所言在理,我们这些宗室中人食的是大赵封邑,说起来倒也没什么辛苦可言不过为商做贾却没有这般清闲,处处用钱处处手紧,要是一个不慎怕是连本儿也回不来,实在是辛苦所以么,以赵谭愚见:商贾兴,财税兴;财税兴,家国兴,这才是长远之计若是为了眼前便伤了家国根本,实在得不偿失……”
赵谭说着话一直注意着对面席上的反应,见众富商连连的点起了头,显然暗中站到了自己这边,心中不免一宽,稳稳地坐下来侧身对赵胜笑道,
“呃,平原君,我看不如这样虽说为家国出力是人人当担之责,不过商贾们的难处还是要多考虑一些至于我们这些宗室终究要安稳许多,应当多为家国考虑才是,倒不如把集缁缕的担子都担下来,虽说难免要加重些负担,但紧紧用度应当还是过得去的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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