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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赵-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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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附和了起来
赵造又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才道:“此事不能去抵制,不过老五说的也没错,外人终究是外人,同样的好处让自家人多拿点儿有什么不好,为何偏偏便宜外人?内外不分才是平原君真正不智之处你们要是看不到这一点那老夫就算白说了”
“诺诺诺,侄儿愚钝”
赵谭和赵代又是一阵连连应声,可是眼神飘忽间却同时想道:六叔说这么多大道理,还不是因为自己是宗室中人,自己牵在其中还说什么外人族人,又能比我们高尚到哪里去?
赵造根本根本没工夫去理两个侄儿的腹诽,叹了口气才道:“不管采食其半也好,北三郡也好,咱们身为大赵宗室,还需多替家国考虑些才是,不要天天只想着自己手里那点小利不过平原君内外不分,最后弄得宗室渐弱压不住阵脚,万一今后再出个李兑,怕是就别想像上次那般容易平叛了所以还需让平原君收一收手脚才行老夫看,万事总的有个由头,北三郡那里平原君出的主意也说不上对错,也只能抓住采食其半去压他才行……当然了,老夫如此说并非是为了多得些利,而是为大赵基业考虑所以能不能成不重要,只要能压住平原君就行”
“诺诺”
面对赵造这一番为国为宗室的大道理,赵谭、赵代也只能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干脆连话也不好插了赵造正说得兴起,那会理会他们有什么反应,顿了顿又道:
“老夫看不如这样,咱们宗室中人众多,人一多难免有些不晓事的,你们还需明以大义才行别的人倒也罢了,军中朝中之人还需让他们都明白宗室对家国之重的道理,只有大家都一心,平原君才能转过这根糊涂筋来嗯……”
说到这里,赵造浑浊的双眼里目光猛地一跳,欠身靠近了赵谭和赵代才压住声音说道,
“那日在朝上平原君不听众议,说什么也不肯从云中撤军,老夫看他还是想靠这一战编织羽翼,万一真成了事,以他内外不分的糊涂,只怕今后对宗室会变本加厉不得不防啊”
“啊那可如何是好?”
赵谭、赵代以及凑过来细听的赵谭顿时汗毛孔一阵发炸,赵代甚至脱口低呼了一声:“平原君莫非想……”
“胡扯”赵造几乎一巴掌扇在了赵代脸上,这一掌刚刚伸出去,老爷子突然猛地一悟,紧接着变纵为横,在赵代嘴上捂了一下,见他不敢再吭声了才低下声急道,“你胡扯什么不要命了?莫非你以为这一定不是大王的意思?”
“唔唔唔”
赵王何通过北征以及拓垦北三郡来培养势力抗衡宗室力量的可能性昨天赵谭早已经分析出来了,经赵造这么一证实,赵代又差点失言,哪还敢再吭声?连忙惊恐的点着头用鼻子应了两声
如今形势已经显明,赵谭是一点就透的人,立刻清楚了赵造的意思,向前一伸头道:“侄儿明白了,那侄儿……”
赵造摆了摆手打断赵谭的话才道:“你们不要想岔了,不管怎么说平原君也是宗室中人,自然明白宗室镇国的道理,绝不会愿意戕害宗室只不过他做了相邦,有些事却由不得他想怎样便怎样,为免掣肘难免会动些手脚,比如此次大宴就是如此
老夫并非让你们去难为平原君,只是经国之道‘稳’才是长久立国之基,急功近利只会害国你们能拦他一步那便是救他救大赵,只有拦住这一步,才能乱了他的阵脚,也好想法子再进一步以‘采食其半’的事合宗室之力让他收收心性,以免他年少轻狂得意过甚,不但害了大赵,害了宗室,也害了他自己不过么……平原君终究是你们的侄儿,这一步虽然必须要拦,但却不能露了痕迹,以免平原君怨恨,那以后可就不好说话了”
赵谭心中一凛,已然明白赵造想让他们干什么他作为封君公孙,后边又得到了赵造的支持,那么以他们的人脉这件事做起来并不难,于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侄儿明白了六叔放心就是,侄儿有分寸”
赵造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次靠在榻上后才慵懒的摆摆手道:“好了,你们去”
……………
白萱在邯郸确实也呆不下去了,不光是外头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就连白瑜在无法可想之下也得赶紧把她弄走于是等用两天时间忙完“集缁缕”那事儿以后,白瑜连半个时辰的功夫都不敢耽搁,该套车的套车,该亲自护送的亲自护送,就像送瘟神似地连忙带着白萱上了东去的路途
白瑜这样做也是没办法,事情已经弄成了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虽说不管自己曾经是否有过这样的想法,平原君这个妹夫也都算是“攀”上了,但邯郸这里虽然已经一锤定了音,临淄那里却还不知道会是怎么个说法父亲在这事儿上当然已经没有了退路,但白瑜若是现在就把妹妹送回去,好歹还能在棍棒之下留下半条命,要是再迷迷糊糊的把白萱留在邯郸现眼,那今后恐怕连这剩下的半条命都得让老爹收回去了
旭日东升之际,万道朝霞给天地间的万物都镀上了灿灿的金边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绿油油的谷苗随着晨风轻轻摇弋整齐的地边伴着大路蜿蜒向前,一直通向那遥远的天地交汇之处
东边不远处的路旁停着十数辆马车,白瑜和随行的仆役杂佣们静静的候在马车旁,只有一匹匹驾辕的马儿此起彼伏的喷薄着鼻息,发出一阵阵希律律的响声,似乎是在催促着远处盘恒不前的白萱
为了行远路方便,白萱再次换上了男装,洁白的袍服和头上的束发丝带随风飘展,在明晃晃的阳光迎面照耀下,粉雕玉琢的面颊上泛出了微微的晕彩她虽然刻意让自己向着前边看去,却又忍不住时不时的咬着唇偷偷瞄一瞄陪在自己身旁缓缓向前走着的赵胜突然之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微微的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怕回去你爹爹骂你?”
赵胜和白萱原先其实相互明白心意,现在的情形也不过相当于无意中被人戳破了那层薄纸而已,顺理成章罢了,所谓天堂地狱,一步之遥而已,本也无对错但此时见赵胜突然咧嘴这么一笑,白萱却怎么都觉着这笑容里带着坏,不免怨怼地瞟了他一眼才道:
“他愿意骂随他骂就是了,又不能吃了我……唉,还不知道以后怎么跟季瑶说呢”
白萱现在是真的发了愁,原先什么都没有时她确实也不愿去想这些,可如今这些现实的问题却让她真的犯了踌躇
这话怎么回答?没法回答呀季瑶……也不知道魏国那边蔺相如现在运作成了什么样子,可悲的通讯技术……赵胜忍不住摸了摸鼻尖,连忙将那些突然蹦出来的心事抛在脑后笑道:“你还真怕季瑶啊?”
白萱见赵胜不答反问,自然也知道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涩然一笑之下忍不住抢白道:“谁说怕季瑶了都,都这样了,谁说怕了……”
赵胜笑道:“不怕就好乖乖的回临淄等我去拜府就是”
白萱听到这里不觉停住了脚步,好看的双眸迅向上一扫赵胜,紧接着便忙垂下脸吃吃的问道:“公子准备,准备什么时候去临淄……”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白萱问的这些问题赵胜怎么都觉着不好回答,只得笑道:“我倒是想现在就去,可那也得你们齐国让去才行啊”
赵胜这番回答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白萱却瞬间意识到了些什么,她当然不知道秦齐图赵这个被各国极度保守的机密,但听见赵胜这样说,却突然想到白铎这些日子给白瑜写的信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意思,总让她有些爹爹似乎是在遥控指挥邯郸这边生意的奇怪感觉,如今再加上赵胜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顿时让她隐隐觉出齐国和赵国之间似乎有些什么说处
“嗯,这些日子爹往邯郸写信,老是让三哥这样那样的,怕是临淄那里有些什么不妥的地方……公子放心就是了,我回去以后,爹爹虽然难免骂我两句,不过骂完也就完了,就算有多少不情愿,终究还是要替我……嗯,还有三哥这边的生意多考虑的”
这丫头成精了么,这都能联系上幸好她……
赵胜听到这里差点没咬了舌头,但心里却已经意识到白萱这次回到临淄以后,绝对没机会也不可能闲下来一心待嫁了
……………
“阿嚏——”
就在同一个早上,千里之外的大梁城某条宽敞的街道之上,一声响亮的喷嚏声突然从某辆疾驰而行的敞篷马车上传了出来,就在这同时,独自坐在这辆马车车厢里的蔺相如胡子上已然挂满了喷出来的鼻涕
车辕前驾驭着马车的叔段闻声下意识地转了回头,见此情形立刻弄了个想笑又不敢笑,连忙关切的问道:“先生没事?”
“呃……没事,怕是有些招风了”
蔺相如当然不知道此时千里之外的赵胜正在“想念”他,但却深知自己现在这副尊荣必然不雅,无趣之下只得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见叔段又转回了头去,忙掏出一条手绢在胡子上擦了起来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喜相逢
蔺相如此时正在赶往芒卯府的路上,他来到大梁已经六天时间,虽然刚刚安顿下来就向邯郸发去了密函,然而他心里很清楚,以大梁到邯郸的路程,就算赵胜此前已经禀明赵王给自己备下了使臣的身份,但自己能拿到手至少也得十多天以后十多天后谁知道形势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何况即便有这道“护身符”傍身,魏王也不一定会接见自己,所以这也就是求个心安、有备无患罢了
到了如今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窘迫境地,蔺相如只能靠自己对蔺相如来说,如今唯一能抓住把柄并加以利用的只有一个芒卯然而芒卯根本就是个滑头,虽然满口答应帮忙,但蔺相如耐住性子等了两天再前往询问时,芒卯居然“不在府里”,一问才得知,这家伙居然“恰好”这时候去见范痤了第二天再去问,好么,“没劝下来,先生再耐心等上一等,魏王如今正对齐国采取拖延之策”……
蔺相如清楚芒卯如今是风箱里的老鼠,有把柄攥在自己手上,不敢借公务遁来个老死不相见,并且即便不敢明着跟魏王唱反调,也得想方设法拖延魏王向齐国妥协的时间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把他逼急了,弄得他来个破罐子破摔反倒适得其反,所以蔺相如连让三步,到今天觉得已经到了仁至义尽的地步没什么好让的了,便理直气壮地直奔芒卯府而去,准备出主意让芒卯想办法暗中将自己“夹带入宫”
天刚亮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叔段快马急鞭,马车伴着急促散乱的铜铃声疾奔而前,旋风般的刮过大梁街头,不大时工夫“吁”的一声勒住马匹,已然停在了芒卯府邸大门之外蔺相如这些日子已经来过芒卯府两三次,算得上熟头熟脸了,为了给芒卯增加心理负担,没用叔段去通秉便自顾跳下马车直奔大门而去
此时芒府大门早已开了,几名守门的仆役正在门前空地上忙着洒扫,看到蔺相如直接冲大门奔去,心惊之下连忙丢掉铜盆扫帚围上去将他拦在了门前的石台阶上,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短打汉子错眼看见叔段没停好马车便怒气冲冲跳下车辕要冲过来,深知此人不好惹,连忙放开蔺相如的衣袖,挥手让其他人退到一边才忙不迭的说道:
“先生稍待,先生还请稍待,我家家主今天……”
没等那人说完,蔺相如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微怒道:“怎么?这个时辰令家主便出门了不成?”
“嘿嘿嘿,先生说笑了,那倒不是”
那汉子知道蔺相如是芒卯的“贵客”,自然不敢得罪,呲着牙尴尬地笑了两声,忙低眉顺眼地抬手向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指了指才笑道,
“先生容禀,刚才天未亮时来了位客人家主传出了话,说是有要事与那位先生商议,让小人们不管是谁来了都要拦住还请先生恕罪……”
“客人?”
这个理由实在出乎蔺相如的意料,他一愣之下还未来得及琢磨,突然间却听见大门里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疾重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似乎是芒卯的声音在慌慌张张的说着什么
这个变故实在突然,蔺相如下意识地抬眼向大门内看去,还没看清在芒卯前边七八步远处,低着头向大门方向疾行的那个贯铠握剑的大汉是谁,那人便已大步冲出门来,险些与愣在地上的蔺相如撞了个满怀
“蔺先生”
“乐将军?怎么是你”
这样的相逢实在令人意外,两下里几乎同时惊呼了出来不远处的芒卯看见这一幕,干脆也不再追了,暗暗地叹口气便背起手停住了身,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说好听点叫静观其变,说不好听点也只能是放任自流
乐毅一身的风尘仆仆,两只眼里全是血丝,一看便是昼夜兼程刚刚赶到大梁的样子他陡然看到蔺相如,眼角一皱,心中顿时雀跃,忙拽着蔺相如“蹬蹬蹬蹬”几步跑下石阶,到了避人处方才放开了他的衣袖
蔺相如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只身赴魏,根本不可能想到赵胜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安排,此时看见乐毅,顿时像见上到亲人,忙不迭的问道:“乐将军莫非是得了平原君公子的令来的?”
“嗐,蔺先生别提了”
独力难支的道理谁不懂,乐毅何尝没有蔺相如的心情,他们原先虽然并不极熟,但到了这里却是最亲近的人,喜悦之情自然早已溢于言表,
“在下早已收到了相邦的密函,本来打算安顿好宛城的事务即刻来寻先生,谁想司马靳那厮恰在这个时候大举攻城虽说在下知道他这是佯攻,但虚虚实实的不能不防若是宛城丢了,析城的韩军和邓城的魏军就会被截为两段,若是白起趁机起兵必然难以收拾,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才不得不拖延了两日在下想着蔺先生只能来寻芒卯,谁想今日刚到大梁见到他,实在让他气得不轻,要是不如此拂袖而走,只怕又与先生错肩而过了”
蔺相如听到这里猛地一拳砸在了手心上,喜上眉梢的笑道:“如此也是天意,乐将军既然得到了公子的密函,想必公子已有定策了?”
“唉……”
乐毅刚才还一脸的喜色,但被蔺相如这么一问却接着皱了皱眉,
“相邦如今已经回了邯郸,给在下的密函是在路上匆忙写就,只说蔺先生来了邯郸,让在下与先生共商对策……这回的事实在太大,不临其境实在难以定策,咱们也只能自行商议了”
“公子确实也难办,唉……”
蔺相如感同身受的陪着叹了口气,连忙将自己与芒卯相见的经过以及探听到的情报简略的向乐毅说了一遍,说完以后见乐毅依然在微低着头暗暗思忖,急忙说道,
“此事不能再拖,今天在下来找芒卯是要逼他想办法暗中将我送进王宫,只要能见到魏王,万事便近了一步”
乐毅喉头缓缓的动了一下,抬眼道:“在下知道先生这样想必是山穷水尽了不过以在下这些年对魏王的了解,他若是不想见你,就算你就站在他面前,他也绝不会让你说一句话就得将你撵出来,这法子起不到作用”
“魏王居然如此自塞耳目……那可如何是好?”
蔺相如本来就是摸着黑往前走,听乐毅这么一说,顿时犯了踌躇,乐毅紧紧地咬着后槽牙思忖片刻,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蔺先生,如今咱们已置身无退路之绝境向前难走,向后也难走,倒不妨来个‘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蔺相如奇道:“此话怎讲?”
“刚才在下已经跟芒卯说了,今日魏王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咱们不妨这样……”
乐毅黄黄的脸上现出一个诡诘的笑容,抬手遮住嘴俯在蔺相如耳边嘀咕了起来,蔺相如眉头渐渐舒展,听到最后猛地一笑道:“好今天咱们便陷一陷死地魏王若是想要人头,那便随他来取叔段,快,驾车”
蔺相如扬起眉毛一边笑语一边快步向马车奔去,在他身后乐毅也不再多说,紧紧按住腰间剑柄,疾步前行大步跑向了自己的马车
不大时工夫两辆马车辚辚而起,一前一后的向西边驰去站在府门石阶上的芒卯黑着脸望着乐毅和蔺相如离开,烦躁地抬手一挥,将一名亲随叫到身边吩咐道:
“快去备马车另外让人去禀见范相邦,就说‘那事’漏了,让他即刻去见大王”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墙角难捱(上)
(这一章本来还没写完,不过快十二点了,先分一分
正文:
“大王——”
“臣乐毅给您叩头来啦——”
“大王——”
“臣魏国大夫、赵国大夫乐毅给您叩头来啦——”
……
迎着耀眼的旭日光芒,魏王宫正门前广阔平坦的广场之上,乐毅一步一高喊一叩首的向着宫门缓缓行去,而蔺相如却没有他那么大的礼节,只是沉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乐毅站起来向前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乐毅要是跪在了地上叩首,他就停下身一声不吭的站在旁边等上一等这一对组合实在惹眼,顿时将远处宫门下的宫廷护卫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乐毅此时已经除去了炫目的铠甲兜帽,身上只穿着内里一袭赤色的戎服由于长期驻守烽火边城无暇浆洗,那戎服上沾满了尘土污垢,还有多处破损之处,钩挂下来的布条与鬓边散下来的几缕发丝一同随风飘舞,实在与这整洁雄阔的宫前广场难以融为一色
先秦时由于没有比较高的坐具,一般情况下只能跪坐,所以跪本身并不是最高的礼节,为表达最高的崇敬之意要跪伏在地,双掌相叠枕住额头进行叩拜乐毅突然在宫门之外用上了十足的大礼,顿时把守门的魏王宫扈从们看了个目瞪口呆其中一位年轻的扈从军士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形,慌乱之下连忙向身旁那个盯着乐毅发愣的戎装壮汉问道:
“都,都尉,他这是喧闹朝堂啊抓还是不抓?”
“抓个屁,你看不见那是乐将军么他给大王叩首怎么能算喧闹?”
那位都尉原先就认识乐毅,后来乐毅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难有胜算的情况下,率军保宛城拒白起,这些日子早已英名四传,在他和他的手下心目里已经堪称大英雄、大豪杰,虽然今天这一幕实在让他难办,但他还是沉住气先替乐毅找起了理由,然后呆呆地愣了会儿神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围在身边的那些扈从们吩咐道,
“快,你们快去个人向大王禀报”
“诺”
一位扈从连忙拱手应下,转身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宫门
就在这么会儿的工夫,乐毅已经一步一叩地领着蔺相如走到了距离宫门不足百步的地方,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没有再像先前那样叩下头去,反而高高的扬起了头,扯着嗓子声音嘶哑的高喊道:
“大王——臣先前身为赵国逃臣,承蒙大王不弃,允臣大夫之位臣无以为报,只有置生死与度外为大王,为魏国死守宛城臣不求有功,只是要报答大王知遇之恩啊,大王
大王——韩魏之危既是三晋之危,臣如今虽身为赵臣,却不敢忘三晋合同之好,保宛城既是保三晋啊,大王
大王——大王啊您听得见臣乐毅的肺腑之言吗大王三晋盟好,和如一家方是拒强敌于境外的长远之策,若是三晋离心离德,今日无韩,明日无赵,后日便会无魏啊
大王……大王大王啊臣身为赵臣,离乡背土为韩魏苦守宛城,莫非只是求封功立业吗,大王若是三晋离心,魏不为赵,赵不为韩,臣乐毅为何还要抛头颅洒热血去保宛城?臣乐毅……臣乐毅为完成苦战,大王却不思三晋合同,竟纵容他人,苟且为安,臣乐毅就是战死心也不甘呐大王……”
乐毅吼着吼着,两行热泪飘然而下,跪在地上的高大身躯缓缓向下一佝偻,低头间已经紧紧的闭上了双目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乐毅堂堂八尺男儿,又是为人崇敬的豪杰,这不轻弹的泪水喷薄而出,谁人看了心里不跟着难受?那些王宫护卫有许多人都认识乐毅,见他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虽然实在没听出他到底为什么要跑到王宫门前来一抒肺腑,但全都跟着隐隐心痛了起来,正不知该不该上去劝两句时,却见乐毅猛然挺身再次抬起了头来
“大王——大王臣今日才知何谓两国非一,臣身为赵国之臣,若赵国有难,愿率部下热血忠勇为国赴躯一死然臣若是就这样走了,还有何颜面面对大王厚恩?大王啊大王臣今日喧哗宫室,只求当面拜别大王,以示臣之赤心啊”
说到这里,乐毅嗵的一声重重的将额头叩在了坚硬的地砖上之上,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再也不肯起来
站在乐毅身边的蔺相如心里早已被乐毅说得霍霍的疼,见他不再吭声了,便将心一横,抬手撩袍“嗵”的一声跪在了乐毅身边,用尽全力高呼道:
“臣乃赵国之民,身受赵国平原君公子胜厚恩,却无以还报平原君之恩今日随乐将军来,正是要为平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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