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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方少年游-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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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气氤氲,从碧绿泉眼里细细涌出,仿似袅袅仙雾充斥着所有苏红锦阁。冷双成如临大敌,紧紧屏住气息,舍弃了身法而用最轻忽的步伐,一点一点地捱近边窗。
里面传来细碎的女子喘息,像娇莺初啭,又如微风振箫,隐隐约约地回旋萦萦:“公子,别……你都折磨我一宿了……”
语声娇媚入骨,单是听闻美人叫唤都令人血脉喷张,如果两人袒露相见,冷双成不敢想象那种绮丽场面,她沉默地垂首敛目,像个孤独的影子隐蔽地照射在墙壁上。
女子惊叫两声,尔后又咦咦咿咿地发不出声音,断断续续口中求饶:“别……我呼吸不了……”语声才微起头,冷双成咬咬牙,面色凛然地破窗而入。
粉腻酥融娇欲滴,梳雪瑟瑟抖抖地背靠在秋叶依剑胸怀,如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眼角点滴泪珠缓缓流下,她的腰身被秋叶紧紧反箍住,殷殷红唇执于秋叶手指间,模糊不能成句。
秋叶依剑下颌揽过美人肩窝发丝,朝着冷双成邪佞一笑,说不出的俊魅难惑:“不管你是不是密宗的人,今晚借你开开眼界。”说着右手下滑,紧锁了梳雪喉骨,放开了左掌。
梳雪裸露的身躯软软滑入浴池中,水面只留了一小截发尾,吞吐两下尽沉泉底。秋叶依剑丝质如缎的上身,带着他特有的精致伟岸的气息,直接曝露在冷双成眼前。
冷双成面色不红反白,这才意识过来,风一般地侧身掠向门外。秋叶依剑抓起左手畔的宫装绫缬,使出了十成内力,悄无声息地卷向她的脚踝,水光一闪,他长身宛如蛟龙,一式“青天揽月”凌厉朝前捞去。
冷双成身形急扑,躲开了鞭子,却无法避开面前鬼魅欺近的秋叶,而且面对一个裸露的男人,她根本无法下手,只能全然躲避。秋叶依剑既是有备而来,岂能让她逃脱,占着便利只攻不守,最终把她抓在了怀里。
“秋叶依剑!”冷双成骇然大叫,脸颊褪得雪白。秋叶依剑左手拂了她的穴位,缓缓低下头亲了亲:“事不过三哪,冷双成!”说罢,挑起地上衣襟,似雪扑下覆盖了冷双成全身。他稳稳抱住怀中之人,不慌不忙地转身朝外走去。
13。手段
月朗星淡,隔窗渗入一片柔光。氤氲雾气的另间苏红锦阁内,秋叶依剑的呼吸一长一短甚不稳定。清泉夜浴,良辰美景,最终让他等来了魂牵梦萦的一刻,他不再按捺忍耐,而是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双唇。
清冽酒香传到了冷双成的嘴里。她猛然记起秋叶依剑今晚饮酒不下十盏,不知是否酒醉之由,他的眉眼如同寒月裁云,格外清冷,格外魅惑。
冷双成不敢去看那双眼睛。眸含迷蒙又宛如千斛明珠,明明白白地有许多话要说。可他低首攻城略地之际,唇角只逸出一句:“看着我,冷双成,你想象不到我平素克制的痛苦。”
温热的唇浏览在她的眉间脸颊,或轻或重雪片似地啃噬。冷双成奇痒难耐,脸庞左右躲避,惊声叫唤,颤音被他吞没于唇间:“秋叶,秋叶,你冷静点……”
秋叶依剑不应,发烫的唇缠上她守护严实的领口处,又唰地一声拉开了她的衣襟。散落的衣衫褪至她腰间,白璧无瑕的酥胸跃入他的眼帘,微微起伏如同浮翠流丹。他眸色深沉,俯身含住了左侧山峦的紫珠,右手顺势探上另一侧柔软,辗转抚弄,长指裹攫。
触感温热带颤,不同于丝绸滑腻,而是一种真实而适宜的质地。这一切又令秋叶依剑加深幽幽双瞳,他两手捞起她的腰身,意乱情迷地埋首于胸口吻吮,满嘴温香软玉,他的舌尖舔挑不停。
秋叶依剑渐渐加重了喘息。
酥麻如潮席卷了冷双成全身。那张俊美执着的脸如此接近,鼻端下充满了他淡香暧昧的气息。苦于身躯被制,她十指勉力抓住了羽絮般的被罩,颤抖说道:“秋叶,不可如此无礼……放了我,我难受得很……”秋叶依剑品尝了半刻的裸露峰尖,抬起幽暗双眸看了她一眼,既而伏身下探深深蛊惑:“难受就喊出来。”
他的手指携着风云战栗滑向了她的下裳;一阵冰火的煎熬涌上她的脚踝。
冷双成大急,霞挑一线随手指游走,身躯簇簇抖动,双面飞红嘶喊道:“你要用强么……这和畜牲何异?”秋叶依剑猛地一把抚上她的下颌,攫取了她颤动鲜红的双唇,俊颜冷漠地狠吻了下去,那只燃火的手掌停在她光韧修长的大腿内侧,使得“畜牲”两字悠悠地抖了抖。
唇、手攻掠之处,无一幸免地燃起了熊熊大火,秋叶依剑压下紧致匀称的身子,两掌分开了她的双腿。冷双成心跳剧急,千钧一发之际竭力运劲挣扎,最后惊叫一声,头部缓缓朝里侧落,再无动静。
烛火摇红,月白凌乱,斑驳倒影像极了大床上秋叶依剑阴鸷的脸色。他神情冷峻地支起双掌,凝视身下人平静的脸,眸子里的暗哑幽黑一直未消减。
那双幽深晶亮的眼眸缓慢扫过冷双成袒露周身,触及深浅不一的痕迹后,又用唇加深了一遍。冷双成身躯松软不动,眼脸微微颤抖,仿似冬眠昏睡的麋鹿。秋叶依剑见着她红白相映的脸颊与身子,浑身的燥热直起,手指加力盘弄了一番春光,她仍是一动不动。
手指修长白皙,指腹柔韧光洁,指甲修理得整整齐齐,倘若那样的一双手游走于身上,该是怎样的一种窒息战栗?
“冷双成,你知道我不动死睡的你,今日居然出此下策。”秋叶依剑翻跃起身,披上了雪白衣袍,坐于床侧阴沉沉说道。他伸了右掌,缓缓抚摩她脸庞、胸膛、长腿,仿似慢慢鉴赏一品光华玉洁的瓷器,只是语声越转越凉:“我就如此让你不甘心?不自在?要你千方百计逃离我去见南景麒?要你躲在树上吹风也不下来见我?如果不是出阁闻到你的味道,用计逼出了你,想必你会一直窥视我和别人颠鸾倒凤地快活?”
冷双成面色平静,心里一声叹息。
看来她先前猜测都是真的,看来秋叶依剑终究会怪罪。
昨日那只纸鸢虽为普通,但心思细密的他怎么可能没看到?密宗诡术万变,逢水处必查不出端倪,依他出手必带目的的性子,怎么会是赴宴消遣这么简单?
秋叶依剑走出精雕重彩的床帏,掀下裁剪贴身的衣裳,反手如风弃之泉边,步入了平胸而没的碧池中。水似银珠滚滚而下,如缎黑发飘逸于雾水之上,无限遐思迤逦。他浊重吐纳几下,在碧水中绽放惊艳绝伦的容颜。
一刻之前,碧水池畔,同样的风光绮丽引人遐思——梳雪冰肌玉肤,滑腻似酥,无需谄媚挑逗,盈盈一立便是风情万种言语难以描摹。秋叶依剑衣衫散褪,默然看了半晌,倚于池壁冷漠说道:你衣服穿得越少,叫得越真,想必越令男人开心。
梳雪仿似不甚娇羞,面染嫣红,委身池畔开始撩人心怀地呻吟叫唤。风送淡淡冷香,窗棂上摇晃着斑斓树影,秋叶依剑看了一眼,冷淡一笑:果真没让我失望。
笑容凉薄如九天寒月,不知是针对梳雪的配合还是冷双成的去而复返,抑或是二者兼有之。所谓关心则乱,冷双成犹豫不定下还是撞了进来,出现在浸湿了绫缬的秋叶依剑面前。
冷双成猜测了前因后果,听闻外间水声,默默起身利索地穿好衣衫。
秋叶依剑拍开了她的穴位,再装死也是尴尬,所以她索性直接面对他。
走至帘幕处,她稍微背了背身子,说道:“秋叶,我没有不自在,只是你太过于……”她停顿一下,想了个词语表述下去,“……放浪形骸,而且我今日试图遗忘一位故人,委实没有心情陪你。”
秋叶依剑冷冷一笑,并不言语。
冷双成等候一会见无人应,想了想,最后走至池畔,正对他的眼眸:“你身为公子,要洁身自好。”
瞳仁幽冷似海,直接望向了他眼眸深处,宛如青天白云下的山间湖泊,清澈中带了凉晶。秋叶依剑冷漠回望,倚在池壁上一动不动。冷双成俯身,鞠了清水洗了洗脸颊,看了他两眼,尔后用袖子擦拭汗津津的水滴,一声不吭地离开房间。
转角处,束发的紫带和着淡色云衫,随风飘拂两下衣襟发角,行人沉默而坚毅地离开视线。
秋叶依剑沉着脸立在水里,只是片刻,又浮现出轻淡如羽的缥缈之笑。
轻云蔽月,隐没了一地银辉。月色如纱朦胧,仿似旷千载而特生的美人。
冷双成看着洒落的流盼清影,突然记起了方才的宫装少女,也是如此柔媚至极,仙姿玉色,浑然而成的绿鬓淳浓点染春烟,着实夺人眼目。
冷双成想到黑发,大吃一惊。依照常理,人若死去沉身泉池,她的发丝应是飘拂于水面才对,不应像那名少女,带了千钧之力悉数吞没水中,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闭气运力,发丝上灌注了真力,针扎般地直坠而下!
她如风急掠冲进先前房阁,沿池查看一周,果然没了少女踪影。水声汩汩,轻雾缭绕,静悄悄地仿是没发生过任何事情。稍一思索,她遽尔翻跃隔着树影流纱,再来到宇文小白停留饮酒的屋子。
一干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的白衣花伎仍是缱绻伏身案上,静光烛影下,容颜绝丽仿若熟睡。冷双成静寂走近伸手一探,已然没了生息,环视四周凋零落地的美人,一股冰寒直升她咽喉。——花伎们在睡梦中被人捏碎了咽喉,指法纯熟快速,使用的正是秋叶依剑碧池中所用的掌法。
身后冰雪般气息贴近,她暗中屏息。映入眼角一袭及地白襟金丝滚边,繁复精致的细小锦纹层层渲染,除了宫廷中朱紫藻绣华丽铺张的王侯公子,此种服饰常人非能比拟。
冷双成不由得松了口气,放松手掌。秋叶依剑看出她的警觉,揽过她护在胸前,扫视一眼后淡淡说道:“仙居埋伏的暗夜都被杀了,和她们一种死法。”
“公子所有消息都是暗夜报告的吧?”
“是。”
“因为近水,所以暗夜也判断不了是否密宗之人?”
“不是,现在回想过来,应是梳雪武技巧妙,能隐藏所有密宗熟悉的伎俩。”
冷双成手掌渐凉,听到秋叶语声淡漠,她就明白一件事情。白衣少女名唤梳雪,瞧她狠毒细腻的手段,极有可能就是密宗少主,那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密宗少主。秋叶依剑心思转到她身上后,忽视梳雪的死活,被梳雪依葫芦画瓢地回报,手法之辛辣心思之歹毒,竟是不输于辟邪少主。
“如果那人是密宗少主,为何面对公子时按兵不动呢?”冷双成想到这个问题,心中一动。秋叶依剑带她走出凄清迷雾的房间,安抚着亲吻她的面颊,仿似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密宗少主既然非男非女诡异多变,此番找上门肯定是刺探我。”
冷双成拉住秋叶依剑手腕,道:“死了这多人,公子怎么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秋叶依剑目若寒星,脸似银纱镀容,冷淡矜持地看了冷双成微怒的面容一会,低首亲了下去:“你最重要。”
冷双成怔忪一下,问道:“赵公子呢?”
“老金暗器胜不了他的降魔掌,叫那八名花伎缠住赵应承,自己遁水逃走。”
酒席上不到万无一失,老金等人不敢贸然使出毒酒、刺杀下等计策,这些冷双成都可以猜想,但是看秋叶依剑如此冷淡镇定,密宗中人出手就退这么突然,她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秋叶依剑和赵应承随后会晤几句,带着沉思的冷双成上了骅龙离去。在车厢里,冷双成还在沉吟推敲几点疑惑,秋叶依剑看了看她稍显凌乱的衣衫、耳畔脸颊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不着痕迹掠了嘴角一笑。
冷双成偶尔抬首望去。秋叶依剑面容俊美,肤色白皙凉润,宛如冰晶雕琢一般,还是带有落雁塔凛然伫立的男人影子,遗世独立,冷漠无情。只是面对她时,那双眼睛才打破了流冰碎影,含了五月暖阳的光芒。
她心下委实觉得冰凉,如同幽州夜袭那晚,隐约知晓有些事情会发生,却无力改变。
冷双成细细思索后,面色肃然,冷冷看向秋叶依剑:“公子故意赴宴?故意不阻拦事情的发生?这是为何?”
“来。”秋叶依剑视而不见冷双成面色不善,伸出双手露出膝上位置,淡漠道:“来我怀里,我告诉你。”
冷双成一抚车壁,闪退角落,冷冷追问:“想必又是顺水推舟,推动密宗计划进展?无论发生何事,死了何人,你都漠不关心?”
秋叶依剑收敛衣袖,冷淡回道:“既然请了我和赵应承,肯定是为了稳住我们两人,派其余人去兴风作浪。”
第二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因为先前已经回答了。
冷双成面色一变,不由得抓了秋叶依剑衣襟喝问:“如果为了引开你,他们会去哪里做什么?”
“冷双成,你真是愈来愈不成体统了。”秋叶依剑冷冷说道,拉下她的双腕趁势抱住了她,“倘若我不配合,他们一直躲在暗处不出手,我等不了如此久。”
冷双成惊觉后挣扎,秋叶依剑有备在先,嵌看她双手牢牢箍在怀里,嘴唇却轻车熟路地滑进衣衫,细密啃吻。冷双成身躯宛如落叶簇抖,扬起面容朝他脸颊咬去,可惜没中。她一边惊怒一边呵斥,语声落入秋叶依剑耳中,他只当是呻吟:“你……你竟然……果真是畜牲……”
秋叶依剑从冷双成胸怀中抬起头,朝着她双唇落下,将“畜牲”二字堵回她的唇间。“我立了誓约,破除东瀛密宗后,挟持皇帝应了我们的婚事。”
冷双成气极而笑,瞳仁里倒映着秋叶依剑异常闪耀的乌黑眼眸,喘息道:“谋定而动,做事必有目的,果真是秋叶公子的手腕。”她脸颊朝里躲避,见他俊秀双唇欺上,不解恨地咬了一口。秋叶依剑抬首冷漠注视她一眼,一指横侧缓缓擦了血迹,尔后眸色更深,变本加厉地掠夺她的身躯。
“住手!”冷双成羞愧难言,语声抖动得厉害:“无耻……亏得是贵胄公子……你……”
车厢内不闻秋叶依剑语声,只传来他长短不一的呼吸。
14。望月
青州内河上停驻着一只精致的画舫。这样的轻舟独行,饰以紫丹花藤流苏的显赫富丽,本应是在秦淮河、西子湖畔的桨声灯影里吐尽风流,如今却隐蔽而孤寂地留在巍巍青州。
烛火下,映照着一张美丽到极致的脸,长发如波,优雅清香一如月下青州之水,薄纱般柔亮。
水中黑丝爆起,浮现了一张胖墩墩的脸,是遁水而逃的老金。他顾不上水滴,直接望舟中花舱匍匐跪拜:“左使金逍遥见过少主人。”
舟中人白衣胜雪,流风回骨的气息宛如谪仙,她转过面容看着月色,悠悠一笑:“梳雪见着秋叶公子了,果真是光彩耀人、心机深沉,难怪白璃恋恋不忘,想必也是不少春闺梦里人。”
老金预料不到小主人的心思,惊愕问道:“主人执意显身,难道就是去会会秋叶公子么?”
梳雪嘴角一挑,露出一丝淡淡嗔笑:“久负盛名的男人,我肯定要亲自来看看,如果不了解这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岂不是很可惜?”看了下老金惊疑未定的神色后,她仍是巧笑倩兮:“如此心思歹毒步步为营,也只有他配和我下这局棋。”
梳雪面如凝脂容颜美丽,映着月色波光,清冷中散出天真无邪的光彩,如果不是一仙居瞬间惨死的女子尸身,听着她轻快如铃的笑声,老金甚至会以为这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
然而,她的主人敢在武技第一的秋叶依剑手下诈死,心怀愤恨从容杀死仙居里所有活人,绝对不是一个孩子那么简单。夜风拂过,老金仃泠泠地打了个冷颤:“主人何出此言?”
梳雪又是盈盈一笑:“你当他是傻子么?他虽不知我全盘计划,但能预测会发生一些事情,却任由事态发展还送了一半暗夜做赔垫,不是引我出手是什么?”顿了一顿,继而轻笑道,“他明明知道白璃逃出了无方,林青鸾暴露后却按捺不动,推断出你我是密宗中人,不是聪明人又是什么?”
老金默默回味她的话。早在两年前,东瀛密宗听闻中原有个风云人物,名唤秋叶依剑,灭唐门、三猿诱败、沉五百载古井城,其狠辣手段就令小主人悠然神往,引起宋境边界各国的惊悚,彼时主人止不过十二三的小孩子,没想到她一直将此人物放在心上,直至遇到白璃这个契机。
白璃逃出无方归顺了主人,曾详细报告秋叶依剑从小到大一切情况,主人仔细研究了对手,这才拟定了计策。先前他唤宇文小白盗金轮制造混乱,被秋叶依剑一手强制压下,估计此人也是从中推出了他潜伏的身份。
画舫缓缓破了月色前进,搅动一江静水柔光。梳雪看着轻柔月光极久,突然淡笑道:“发动计划,我要和他好好斗斗,不过若是杀了冷双成,他一定方寸大乱必败无疑。”
月色如纱静美,纯洁无暇胜似白玉观音的净水瓷瓶。月亮总是慈悲而怜悯的仙子,默默无言地注视着沧澜大地,看世间浮沉。
月华似水,像极了李天啸的微笑,不多于展露但出自真心的雅致。冷双成背靠在关押林青鸾的影壁上,一个人默然地注视着月光极久。在她每次辛苦恣睢地奔赴各地追杀仇人时,这个温良如玉的白衣公子总是不远千里来阻止她、陪伴她,让她潜心欣赏每个洗尽铅华后的素净月夜。
悲悯温和的人哪……
冷双成想起了他的笑容就觉得窒息。
树渗月影,云转光华,悠久而清凉的风吹拂起她的丝带与袖结,淡蓝的飘逸之色融进了朦胧柔纱,极尽温婉典雅之美。这仍然是一套宫廷嫔妃的云衫,道明了另一个男人所有掩藏的内心。
骅龙脚程快,秋叶依剑能利用的时机有限,在他紧紧拽着她的手腕走进行辕后,秋叶下令婢女碧透为她更衣沐浴,给了她一段喘息的间隙。冷双成呆呆环拥于浴水中,瞧着一片薄纱柔亮,终于不可抑止地哭泣起来。
飞跃而去的绿树、崎岖不平的小路是她憋在水中最长的记忆,那是晨间会见南景麒山坡的景色,她心神混乱地狂奔至山巅,对着蓝天白云大喊:天啸,天啸……苍穹中只传回她孤独的声音。
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南景麒回避她的悲伤,由她在林中飞舞哀痛。而秋叶依剑似乎有所察觉,根本不给她伤痛的机会,一路纠缠非礼,直到看见她双眸冲红怒不可遏,才放过她的手腕。
月光照着她修长俊秀的影子。
细心的碧透为她挽了精致典雅的百合髻,知她不喜繁复装饰,弃了玉簪华胜,仅以同色丝带系住,改贴于黑发两侧,亦是后妃公主的样式。冷双成垂手走出府阁,夜风吹拂她的眉眼发丝,碧透在身后忍不住赞叹一句:难怪公子藏得深,不要任何人近身……
冷双成未回头,淡然一笑,沉默离开。
秋叶依剑未限制她的行踪,除了隔墙探望林青鸾。
冷双成静静地忆起似水往事,立于影壁下,抬头望着月亮,它的冷静不及梁月,空旷不及天山,然而却抚平了她的焦虑哀愁。
林青鸾双膝盘坐,吐纳运功,面色逐渐回复清俊雪白,不再是苍白无血的病态。
冷双成配的药真有奇效,仿似华佗扁鹊再生,一日之内取得如此大的改变。林青鸾正默默回想着冷双成的好处,窗外哗的一声,抬眼望去,树梢上真的飘飘荡荡有个人影。
蓝衫翩飞,容颜俊秀端丽,正是倚枝而坐的冷双成。
“林青鸾,你还好么?”冷双成微微一笑开了口,面容上不见丝毫端倪,“我放心不下你,来看看。”林青鸾看了她的盈盈笑容,怔忪一下:“冷姑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双成心里一声叹息,不动声色说道:“我也是才得知,消息来源还未确定,密宗的人估计今晚会行动,只是不知从哪里动手……”
“多谢冷姑娘的关心。如今我已是无用之人,组织要杀我多此一举。”林青鸾马上聪明地推断出她的担忧,当下安慰道。
冷双成静默一会,听着风吹叶子抖动的声音,过了半晌又问道:“林青鸾,如果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林青鸾面带清笑,极尽风流俊俏:“冷姑娘,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没了往日的洒脱,遮遮掩掩好不痛快……”
冷双成见着他倜傥风流的样子,微微一叹:“你这人倒是恢复得快……我心里难受得很,借着看望你的机会来叨扰你。”
林青鸾心里诧异。按理说,冷双成的地位已经尊崇无比,即使心里有话也应该去对秋叶依剑说,不应对他这个外人言明。但眼下正是他求也求不来的良辰美景,所以他抑制住心里的鼓动,紧张道:“冷姑娘想说什么?”
冷双成自嘲笑笑,带了一丝一毫的决然与果断,说道:“没什么,我想听你唱唱曲子,你会么?”林青鸾大奇,微张了眼眸道:“这倒是稀奇,什么曲子?”
“望江南。”
月色转淡,清影云寒,冷双成摇晃着花木阴影,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寝居。室内纱幔飞舞,风姿绰约,遍地的银辉清凉,只有宫盏纱灯明灭柔和亮光,里间不闻秋叶依剑声息,似乎人已经熟睡。
冷双成听了几曲《望江南》,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她走至窗棂畔躺下,侧首看着月色流云。房间内出奇地静,呜呜咽咽的叶脉抖动传入耳中鼻端,还隐隐带来郁郁香气。她不知看了多久,突然记起秋叶依剑此刻正安然入睡,心生怨恨翻越起身,冷冷地走入了床帏。
衬着淡淡烛影,秋叶依剑闭目而眠,容颜如暮色飞雪,既冷漠又俊美。锦白色薄毯湖水般掩上他的胸口,露出了白皙光滑的皮肤,纹理清晰丝质可见。无论何时何地,冷双成都不曾见到如仙般公子的失雅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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