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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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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您回来了?”
“嗯,刚才你跟谁在说话呢?”
“我跟波力聊天,差不多算是自言自语来着。”
“你阿姆回屋了?”
串儿蓦地抱住杳娘的胳膊,眼睛神秘地眨巴着:
“阿娘,咱家来人了,猜猜是谁?”
杳娘狐疑地看看串儿:“谁啊?平日里咱家可没啥人来。”
“是找阿姆的。”
“猜不出来。不会是来订绣活的吧?”
串儿没兴趣了:“阿娘,您真没想象力!咱家谁从军了啊?”
杳娘一惊,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是说,你阿翁回来了?”
串儿点点头:“终于猜到了。”
杳娘眼睛红了:“那我得去磕个头去。”
说罢就向眉娘那屋冲去。
串儿一把拉住她:“阿娘,您真不懂事。让阿翁阿姆说说话呗。咱买菜去,好不好?”
杳娘恍然:“哎呀,是阿娘想得不周到。嗯,买菜,买很多好吃的。对了,还要买些酒。能平安回来,咱得庆祝!”
杳娘用衣袖沾了沾眼角,回屋拿钱,串儿也回屋拎了背包,打开包盖儿,波力“嗖”地一下就跳了进去,递给串儿一个“算你知趣”的眼神,娘俩轻悄悄地关了门,走出坊门。
叫了驴车,很快到了菜档集中的怀远坊口,买了菜肉鸡鸭,还特意打了两角曲米酒。串儿看得出阿娘很激动,双手一直颤抖着,眼圈红红的。串儿拉拉杳娘的手,冲她甜甜地一笑。
是的,对于萧家,他们既感激又亲近,从进入那个家开始,他们已经成为了不可或分的一部分。萧翁上战场,他们一样心痛,一样担心。可是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心照顾好眉娘,让她健康地、舒心地等着萧翁回来。
现在萧翁回来了,杳娘轻松地叹了口气:这个家,终于有了可以真正做主的人,自己也不用绞尽脑汁,事事周全。现在,只要听萧翁安排,就好。
串儿更高兴,至少,如果营生做不好,也不必担心会饿肚子。生存是第一位的。
母女俩动作迅速地赶回去。刚进院子,却看见萧翁两口子坐在院子里,喝着水,说着话。看串儿他们进来,萧翁站起身帮忙接菜:
“我就说呢,怎么这丫头转身没了影儿。你阿姆可对你放心得很,说‘不用担心,串儿是个机灵的’,我也只好听她的,守株待兔。”串儿“噗嗤”笑了出来:“阿翁,您说话也学会了一串一串的。不过,您说错了,是守株待蛇,阿娘说串儿属蛇呢。”
萧翁开心地大笑:“阿翁无论怎么说话,还是没串儿厉害。”
杳娘眼泪婆娑,一下跪在了地上:
“阿爷,您平安回来就好。儿没照顾好阿娘,让您失望了!”
萧翁一愣,眼圈也红了,一把扶起杳娘:“你这孩子,你把眉娘、这个家照顾得很好。就是亲闺女,也不过如此。难道,要阿爷说谢谢你才行?咱是一家人,可不兴说两家话。”
杳娘抹泪:“是儿迂腐了。总算都还过得去。阿爷,儿去灶下准备菜,给您洗尘。”
萧翁点头:“哈哈,可真丰盛,阿爷有口福。”
忙碌了两个时辰,却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吃好了。
串儿偷喝了一口曲米酒,甜甜的,居然不是烈酒,倒象糯米酒。
一家子坐在一起,听萧翁讲他这两年的际遇,一时痛一阵,喜一阵;哭一阵,笑一阵,万般滋味在心头。
串儿好奇:“阿翁,战事未平,您是自己回来的,还是已经出军了?”萧翁沉默了。
杳娘跟眉娘一下紧张起来:若是自己跑回来的,可是重罪。
眉娘紧张的盯着萧翁的一举一动,呆了半晌的萧翁突然抬头,倒把眉娘吓了一跳。萧翁笑了:
“瞎想了吧?某怎么可能当逃兵?某回来是郭元帅的恩典。”
“郭元帅?”
“是。郭元帅因功被封为代国公,圣上派遣他与李光弼等九节度使共60万军队围攻相州,讨伐安庆绪联合平叛。本来,以九节度使的兵力本来可以一举灭敌,但群龙无首,诸将各自为战,互不统属。观军容宣慰使鱼朝恩是监督和操纵九节度使最高长官,但他根本不懂兵法,不知用兵,联军战斗唐军损失严重,战马万匹,只剩三千,刀枪十万几乎全部丢掉。”
串儿道:“是宦官鱼朝恩?阿翁,这些军事上的事您也懂这么多?”萧翁自嘲地一笑:“我哪里懂,是一路跟随郭元帅回长安,听得多了就懂了。宦官鱼朝恩一向忌妒郭元帅,便把相州失利的责任推到郭元帅身上。圣上信以为真,便削了郭元帅的兵权,以李光弼代替郭元帅的职务。”
杳娘叹息:“那,郭元帅得多生气啊!”
“生气也没用。圣上宣他回长安听候调遣。郭元帅离职前,特意问了某的意愿,说若某想回长安,便给某个恩典,他还打趣说‘我可是答应了串儿,要保护你的哦。’呵呵,串儿,阿翁借光了。”
串儿笑嘻嘻:“不用客气,尽管借。”
杳娘却在一旁流下了眼泪:“那,郭家军全部回来了么?”
萧翁不敢肯定:“估计是吧。若继续用他们,估计也影响士气啊。”萧翁抿了一口水:“对了,这两年其他的没得到,却是有了两转军功。虽然大的好处没有,至少个人不用交税了。薛二郎更厉害,当了火长,某走之前问了他可愿回来,他还要继续在军中混呢。”
串儿好奇:“火长是官么?”
“只管十人的低级官。好歹也有个出身。休息两天某把消息代给伍阿婆去。”
一家人开心地聊了大半夜,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屋休息。
第59章 小生意
夜阑人静,杳娘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串儿本想装不知道,可实在耐不住好奇:
“阿娘,您怎么了?阿爷回来,您应该高兴,放下心来好好休息一下,怎么满怀心事的样子?”
杳娘一把将串儿搂进怀里:
“没事。阿娘只是想到了其他事,难以入眠而已。”
“难道,是跟郭家军回长安有关?”
杳娘轻轻“吁”了一口气:
“你倒敏感。也算是吧。”
“阿娘,告诉串儿,是不是串儿的阿爷在郭元帅帐下效力?是郭家的部属?”
“这些年他跟随元帅四处征战,也算是吧。”
串儿道:“阿娘,那您能不能告诉串儿,他姓甚名谁?咱在长安的家在何方?为什么战事过了,您却不带串儿回家?难道,串儿是不能见人的么?”
杳娘一惊:“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串儿是在家中生的,怎么不能见人了?”
“阿娘,串儿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来历不是?您不愿意串儿胡思乱想,就告诉串儿吧。”
摸摸串儿的头:“对不起,等阿娘想想吧。”
串儿无奈,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道:“那,阿娘可不可以告诉串儿,串儿是嫡出还是庶出?”
杳娘声音有点迟疑:“你很在乎?”
“是。听说庶出的孩子都没好下场。但,若阿娘不再回到那个家就无所谓了,什么嫡出庶出,统统与我们无关。我就只是阿娘的孩子。”
“串儿,你慢慢长大了,有些事总要告诉你让你知道的。你让阿娘好好想想该怎么说,给阿娘点时间。”
串儿暗暗叹气:这样看来,自己的出身好不了。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影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产生自卑感。
“阿娘,休息吧。明日得跟阿翁好好商量摊位的事。不几日就要开张了。”
萧氏夫妻也正在讨论这一问题。萧翁紧皱着眉头:
“卖吃食这样的营生,岂不是要抛头露面?这样不太好吧?何况,现在我回来了,至少仍然可以做大夫,虽然不能赚大钱,温饱还是能保证的。在军营与一帮大夫整日交流,倒是增长了不少见识。”
眉娘点头:“当初我也是不同意的,杳娘以前应该也是没做过这样的事的,只是毕竟要生存,才同意了。现在也没办法取消,这可是在官府备了案的。”
萧翁沉吟:“那就先做着吧。也别想着赚大钱,只要不亏本钱就行了。这出摊位的事,一定是串儿想的?”
“嗯。串儿可是真能干,咱这坊举行新春游乐会,串儿策划了好些活动。有吃有赏又热闹又有面子,其他坊羡慕得不得了。后来听小道消息,说那天晚上圣上也来看了的。只是,我们并没有见到。见到圣上,那是多大的福分啊!”
“哈哈,至少我们住的可是圣上来过的坊。”
眉娘好笑地推推萧翁:“那时你若在就好了,看着热闹,可我这心里空荡荡的。”
萧翁紧紧拉着眉娘的手:“眉娘,我回来了,你不用再担心了。快些休息吧,明儿得跟杳娘好好商量一下摊位的事。”
“杳娘把我们当亲身爹娘一般待,可千万别说伤了她面子的话。看她以前的出身也不是一般庶民百姓,为了我们却舍得放下自尊和面子,我们还有什么好说嘴的?”
萧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娘,你怎么现在不相信我了?我是那么无聊无趣不识好的人么?得杳娘这样的女儿,串儿这样的外孙女,那是多大的福气啊?!我看你这屋子吃的用的,可比我以前所能给你的更好,我还不如杳娘呢。”
“行了,说着说着就偏了。我是在乎这些的人吗?早些休息吧,你也累了。”
吃过早饭,一家子坐在院子里商量:摊位只设一张桌子,保本就好;现在只做蜂蜜桂花糕,价钱暂定十文两个;出摊时间不可太长。
串儿很想笑:这样还挣我们钱啊?做这样的小营生,就该早出晚归才成。
萧翁诚恳地说:“这事你们先前就决定了,而我们也不可能左右官府,所以,某许你们做,委屈你们。可是,咱不靠这个兴家,待一年期限到了,就别做了。”
串儿眼珠一转:真做好了,估计想停都停不了。
四月二十八,天气晴好,官府决定今日开市。
崇贤、崇德、兴化、延康四坊交叉十字路口各坊出十个摊位,杂货在坊内。
令一下,各家便担了摊位很快摆上,一时各种香气四下飘溢,前来捧场的坊内百姓好象过年一般,买不买都来走一趟。
串儿跟阿娘站在摊位前招呼着偶尔买糕尝新的乡邻,眉娘坐在一边,笑呵呵的。其实她不必前来,串儿他们也怕她累到,她却执意前来帮忙,还说,既然是家里的营生,那一家子都该出力。
鱼家的摊位在斜对面,高高的案板摆上,可以揉面做饼,再用炉火烤了炸了煎了,做成各式喷香的胡饼。案板前遮了布,大概是莼娘不想让人看她使劲揉面时那好笑的站姿。
串儿傻乎乎地笑着:真热闹。这才象长安嘛。
开张第一天,卖出蜂蜜桂花糕十笼,一笼三十个,共进1500文,除各种成本500文,税金100文,实得900文。
萧翁觉得不可思议:“这一天几小时,居然能挣这么多?价高了,得降低点。”
串儿道:“阿翁,物价太高,再降要亏本的。税金也太高了。而且,您不会以为官府许坊内开市是为了庶民百姓挣钱吧?这是更快增加国库积蓄的方法之一。以前一个月的税金不也才几百文吗?”
萧翁严肃地说:“串儿,慎言,不可妄议国事。”
串儿讪讪地说:“哦。您看着吧,很快便会增加摊位数量。咱的小营生并不好做。”
开张第一天的辉煌并没有延续下去,此后每天大约能得400文进项,也算不错了。
莼娘的饼摊生意还挺不错,大家都比较喜(3UWW…提供下载)欢胡饼,他们一天的进项保持在1000文左右。
串儿开玩笑地对莼娘说:“婶子,生意这么好,可要发利市钱啊。”
莼娘也很高兴:“串儿,咱这摊位还全靠你们帮衬呢。过几天先把你们那里借的钱还了。”
串儿一下脸红了:“婶子,串儿可没那意思,串儿是那样的人吗?”
说罢,径自跑掉了。一个玩笑,倒让莼娘误会,串儿懊悔不已。
没错,莼娘是向萧家借了3000文,才顺利把摊位摆了出来,可串儿没有催她换钱的意思啊。
不一会儿,竹汐拿了刚做的胡饼来找串儿:
“串儿,请你吃的。”
两眼月牙弯弯,笑盈盈的:
“我娘没其他意思,想着生意不错,要早些把钱还了。你别误会她。你一跑,她可急了。”
串儿笑嘻嘻地咬了一口:“真香!”。
第60章 忧郁的少年
五月初,林家娶了新妇。听说模样周正,和气温柔。
六月,天气热了,萧家摊位每天只做三笼桂花糕,增加了冷淘。
这天,串儿刚把卖光的桂花糕笼屉收起来,松子来了:
“串儿,我家郎君请你到那边茶肆坐坐。”
串儿很久没看见松子了,看见他自然很高兴。听见是木七郎邀约,便征询地看着杳娘:
“去吧。别呆太久。现在桂花糕卖完了,只做冷淘,很简单,阿娘忙得过来。”
串儿洗了手,想了想:“松子,我叫上好姐妹一起吧?”
“行,无所谓的。”
串儿到斜对面叫了竹汐,跟莼娘打过招呼,两人跟着松子向光德坊走去。没想到刚走到路口,又遇见了林坠儿。
串儿挥手:“坠儿,上哪儿呢?”
坠儿抹了一把汗,跑过来:“刚替阿娘送了些货到兴化坊。收摊了么?”
“没呢。我们到前面茶肆歇歇。一起去吧?”
坠儿看看松子,好象有点面熟。皱了眉头想了一下:
“我跟你们一起去玩方便吗?”
串儿望望松子,松子点头。松子想着,自家郎君也没啥机密话要讲,何况,又不是郎君一人在。
坠儿看松子同意带她一起去玩,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顿时一张脸如盛开的芍药,瞬间耀眼。就连松子都看愣了片刻。
串儿暗自沉吟:将来坠儿定是个大美人,她又是一心想要攀附权贵的,正愁没有门路呢。今天这路子能否搭上,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茶肆不大,却甚是清雅,应该放了冰盆,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凉幽幽的。
串儿舒服地叹气,拉了竹汐招呼着坠儿,跟着松子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木七郎李迥穿了一身宝蓝衫子,正与一黑衣少年面对面坐着,两人没有说话,气氛有些低沉。李迥抬头看见串儿,兴奋地站了起来:
“串儿,这里。”
又让店家上些吃食茶水,殷勤地招呼着竹汐和坠儿。
串儿笑嘻嘻地跟他寒暄:
“七郎,好'TXT小说下载:。3uww。'久不见了,忙什么呢?”
“没忙。祖父身子不适,大家都得尽孝心,所以也不敢乱跑。”
“嗯,尽孝是应该的。”
串儿说完,才坐下来:左手是那黑衣少年,右手边是李迥,而后依次是竹汐、坠儿。
李迥指了指黑衣少年:“我大哥,你见过的。”
串儿这才恭敬地起身行礼:“见过木大郎。”
串儿口中的木大郎,就是李迥的大哥李适,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此刻正眉头紧皱地看着串儿。
李适对串儿称呼自己木大郎,有点反应不过来,冷冷地哼了一声,瞪了李迥一眼:
“串儿多礼。咱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今天不来仗义一番?”
串儿笑笑:“上次是误会,串儿早就知道了。若你有那被仗义的爱好,倒是可以成全你。”
李适眉间浓浓的忧郁淡了些,笑了笑:“牙尖嘴利。”
李迥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插话道:“串儿,刚才松子说你们摆了摊位卖糕?怎么不给我们带点?”
“卖完了。对了,七郎,你大哥怎么看起来很忧郁的样子?”
李迥身子一紧,偷偷瞟了一眼自家大哥,悄悄凑近串儿耳边: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怎么了?你怕我提,叫我们来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哪壶是哪壶啊?”
竹汐和坠儿看串儿嚷嚷,都担忧地看着她,生怕她言辞不当,引人生气,惹出事端。
李适喝了口清茶:“没啥,只是某失去了亲娘的消息。”
呃
串儿关切地看着他:
“你阿娘没在长安吗?”
“在东都。以前在长安,破城时被掳了去,后来被救了,可是没接回长安。史思明入侵东都,东都失陷,彻底失去了她的身影。这也没啥好保密的,对于某而言是灾难,对不缺女人的人来说无关紧要,对外人而言只是个笑话。现在,某把这笑话讲给你听了,你好奇心满足了?!”
串儿胸口一股火直往上拱,怎么也止不住:
“奇(提供下载…3uww)怪了,因为你是七郎的大哥,我才多嘴关心一句,还问错了?这世上八卦多了,谁又稀罕关于你亲娘的那些是非?就算我不该多嘴,你也不用把好好的话,非要说得那么难听。若不是你自己把这当笑话,又怎知别人当笑话看?好象你就是最可怜的一个人,我还不知道我亲爹是谁、人在哪儿呢?还某啊某的,装腔作势,不直爽!”
李适一哽:
“你不知道你亲爹是谁人在哪儿,所以你没有失去的痛苦。我却曾经与亲娘相伴,而今要成亲了,却失去了亲娘下落,这种痛你怎么可能理解?不知道那人怎么想的,竟然将她留在那个地方!长安沦陷的时候弃她而去也就算了,还一再抛弃,再三伤害。算了,跟你个小丫头片子说这些干什么?!”
李迥咳了一声:“大哥,子不言父过。”
串儿同情地看了看李适:“是该指责。作为男人护不了自己的女人,真不配做男人。他一定是妻妾成群,薄情寡幸,将来一定也没有好下场。”
这下,李迥李适都咳了起来:真没想到,串儿一如既往,出言惊人。
李适虽然有埋怨,可也不敢说那些大不敬的话,突然听串儿说了出来,心情却好了很多,仿佛胸口那股闷气是迷路的孩童,终于找到了走出去的方向。
看坠儿、竹汐捏了把汗的样子,串儿扬声叫店家端几碗冷淘来。李适竟然主动介绍:
“来几碗樱桃冷淘吧,清香适口。”
樱桃?应该不容易吃到吧?否则,怎么竹汐坠儿如此惊喜?
串儿喝了口茶水,有点咸,什么味儿啊!还不如自己平日里拿了茶叶沫子直接用水泡。
“其实,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赶紧组织人去找。虽然不知道你家的背景,不过要寻人,应该还是有人手的吧?”
“寻人?遮掩还来不及呢。”
“既然是你亲娘,你就该据理力争,尚未努力便放弃,将来有你后悔的。”
李适想了想:“有道理。谁都可以放弃,我怎么能放弃自己的亲娘呢?就是现在找不到,穷尽我一生,也要找到。”
串儿心中一跳,脑中闪过一条似是而非的信息,尚未抓住,又很快消失掉。
第61章 二婶子
坠儿小心翼翼地吃着冷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优雅一些,认真听着他们的谈话,尽可能多地从串儿跟木大郎、七郎的谈话中获取信息。
她完全可以确定,这两人,家中定然非富则贵,这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把握好,就算攀不上,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也不错。
她十分羡慕串儿,串儿可真是好运道。毕竟年纪小,不懂得把握机会,还要对人家凶巴巴地,真不知她的小脑袋瓜怎么想的?贵人也是庶民能惹的么?
幸好他们大度不计较,更难得的是,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轻浮。不象继母的侄子,现在应该叫表哥,特别是大表哥,对自己这样一个小不点儿还要上下其手,不知道平日里见了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又是怎样?!
想到这里,坠儿觉得恶心不已。
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若是将来能嫁进这些贵人府邸,哪怕做妾,也是好的。
嗯,一定要经常跟串儿来往,把她哄好,否则,就没有以后了。
坠儿怯怯地对串儿说:
“串儿,别只顾说话啊,还是吃点东西吧。”
串儿开心地笑着:“嗯,倒耽误我吃美食了。”
李适摇头,笑了笑:“一看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说话也是兴之所至。看你的小姐妹,倒是个体贴人的。”
串儿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姐妹。我怎么没心没肺了?若不是因为你是七郎的大哥,我才懒得说呢。”
李迥不甘心掉到话圈之外:
“大哥,串儿连打带哄的,你还真开怀不少哦。怪了,大哥这么睿智的人,也能听进这么个小丫头的话?!”
李适白他一眼:“我哪里睿智了?睿智的人是祖父和父亲口中的二郎。”
“哟,谁这么夸我?想我了?我看看。”
声音透着一股子儒雅,一个同样黑衣的少年走了过来。
“哈哈,大哥,七弟,在外面看见暗卫,才知道你们在这里快活。刚刚听到你们提起我了呢。”
串儿抬头看向来人,大大的眼睛充满好奇:这是个漂亮的少年。双眉修长,眼睛大而黑亮,嘴唇紧抿,红红的,嘴角挂着一丝笑。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却跟他的整个气质十分融洽。
看串儿打量自己,他并不回避,却调皮地冲串儿挤了下眼:“我可以坐下吗?”
李适面上淡淡的,无所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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