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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命-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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钏儿心下一突:这王氏,如何知道自己与韩王的事?近身伺候自己的也就那么几个,会是谁出卖了自己?
“只要一天没嫁,就有机会,不是吗?圣意难测,你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不会不明白吧?”
“若不是有十足把握,我怎么会说出来?当年你祖母写信,让我娘家不再派人护我助我,可这三年庙子里的清苦,让我娘家心疼,现在又派了比往日更多的人来帮手。钏儿,不怕你现在贵为郡君,没什么用处的,你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吧,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钏儿两眼微眯:“是吗?那我还要谢过夫人挂念。既然你如此恶毒,誓与我争斗,不死不休,那我也给你透个底,你以前做的事莫以为人不知,也莫以为你灭尽了口。”
王氏倏地站起身:“你知道什么?想诈我?那时节你还是个奶娃娃呢。”
“我诈你?你还记得卢氏奶嬷嬷么?”
“哼,一个死鬼,我记得她干什么”
“哦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没死,我知道她的下落。等我空闲了,一定去找她,从她那里得知你的一切。到时候,我会求了父亲祖父祖母,甚至圣上出面,看看我们的郡夫人,到底做下了多少恶心事?”
王氏脸色苍白,站立不住,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没死?不可能。她被杖毙了,扔到乱葬岗了,怎么可能还没死?”
“嗤,她的义女求了我娘,救了卢氏一命。”
“那贱婢,活该死无葬身之地。你也会跟你母亲一样,没好下场的。”
“怪了,做了恶事的人诅咒没本分做人的,这个世界颠倒了吧?”
“你等着瞧,我不会让你好过。除非你不出门,出门就把自己的小命看紧了。哈哈哈哈”
王氏气怒交加,恶狠狠地瞪着钏儿,冷冷地大笑着。
素馨来报,汾阳王和霍国夫人来了,阿郎也赶回来了。
王氏赶紧理了理衣襟,瞪了钏儿一眼,率先傲然地走了出去。
钏儿掀了掀眉,笑微微地跟在后面出去了。
正式宣战了是吧?胜者王败者寇,性命交关,自己要打起精神来。
                  第193章禁
    到得正厅,郭子仪偕同霍国夫人端坐在堂上,冷冷地看着跪倒在地的王氏。
    钏儿嘴角微微一笑,又迅速收敛:
    “见过祖父、祖母。”
    看见钏儿,郭子仪脸色缓了一缓:
    “钏儿,多亏你机灵,带了轻歌过来,先动手救治。太医说了,轻歌处置得十分妥当。这个婢子你从哪儿买的?”
    “呃,回祖父话,是朋友送的。大郎没事吧?”
    “太医说,那毒本是慢性毒药,对成人而言,服用一定量就会造成莫明昏迷。可孩子太小,承受不起,所以当时就显了药性。幸好清理及时,不过也会让他昏迷几日。开了药剂按时服用可祛除余毒。”
    钏儿松了一口气:“可怜的。祖父让夫人起来吧,这事不是她做的。”
    “我知道,我恨她一是驭下不严,二是得罪了不少人惹下祸端。你莫管。”
    “那钏儿去看看大郎。”
    “好。对了,大郎现在叫承安,唉,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这名字不错。”
    等大哥他们抱了孩子回自己住的院子,天色已快黑了。
    郭子仪下令杖毙了厨房的点心婆子、送点心的婢子,还有曾经在路上拦了婢子说话的莫姨娘的婢子莲芯。
    钏儿带了轻歌回到府里,不时摇头叹气:不过是些替死鬼祖父他们也不敢深究,恐怕会空了这府邸吧?
    无论家宅大小,只要有妻妾,就有争斗。谁也干净不了。弱小的孩子,往往会成为牺牲品。
    不知道,曾经自己的阿娘,手上干净与否?
    也不知道,将来自己嫁的人能不能守住诺言,守住属于两人的干净世界?
    饿得受不了的钏儿刚吃了点东西,郭唏过来了。
    “阿爷,可吃过晚饭?”
    “现在吃不下。钏儿,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钏儿点点头,让婢子们先出去。
    “钏儿,你知道圣上允了北方王氏的联姻请求么?”
    “听说了,夫人说的。”
    “你怎么看?”
    “我不愿意。”
    “我知道你跟夫人有心结,可是联姻是朝廷的决定,也是巩固异唐北方边防的一个重要举措,事关李唐江山啊。”
    钏儿惊愕地站起身,愣愣地看着郭唏。这个父亲从寻回自己以来,一直表现不错,让自己淡忘了他是个古代男子,有迂腐顽固的忠君思想。
    钏儿有些心慌,以前的笃定一下全线瓦解。
    “阿爷,您已经打定主意了?您就不能好好为儿幸福打算?您说过儿的婚事不会勉强儿的。”
    “什么话?圣上的意思就是臣子的意思,圣上也不会害你,又怎么会不幸福?”
    钏儿失望地笑了笑:“真是笑话堂堂异唐王朝需要用一个女子去笼络边臣的心,是不是没有女子,就只能等着亡国啊?”
    郭唏猛地一拍桌子:“钏儿你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虽然夫人行事恶毒了些,可有句话没说错,平日对你疏于管教,你性子太野,也许真的会给郭家带来灭顶之灾”
    钏儿黯然:自己引以为靠的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执拗?是啊,夫人是自己的仇人,却是他的妻子,只要他们一天不翻脸,那么,自己对夫人的仇恨就始终不能真正了结。
    凭空一阵寒风灌进来,钏儿身子一缩,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初冬了,今年的冬天一定比往年冷。
    “明白了,阿爷。其实我这不是早就从郭家半摘出去了吗?我这是方府,如果需要,名字也可以改。若您怕祸害郭家,可以求了祖父将我除名,甚至求了圣上取消我的封诰。我无所谓。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祸害郭家了。离开郭家我一样能好好生活。”
    封诰可不是郭家为自己争取的,没那么容易取消。这李唐好歹姓李
    郭唏黑着脸,却又无可奈何:
    “做爹娘的,哪有不为自己孩子打算的?可既然圣上开了口,为臣之道就是为君尽忠。你也是朝廷恩封的郡君,嫁过去必然也不会被人小瞧。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抗拒?”
    “是,为臣之道就是为君尽忠。难道北方王氏不是臣子?他们为异唐守护北方不是应该的么?怎么就必须要用这样的方式牺牲女子的幸福去拉拢巩固?我就不明白了,女子的能耐那么强大,可以用弱小的身躯扛起整个北部边防?”
    “北方王氏以前乃关外的望族,自成一国,后来臣服于异唐,已有上百年。历代都是以恩赐和联姻作为拉拢的方式。钏儿,你想得通也罢,想不通也罢,只待吉日便会赐婚,莫说阿爷不能推拒,就是你祖父,也只能遵命。”
    钏儿悲哀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原来,什么人都不可靠,只能靠自己。
    绝对不能让自己成为这样的牺牲品,不能让王氏的阴暗私心得逞。
    钏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也无话可说。
    郭唏叹气:“你好好想想。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一定能想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们郭家,可没有逆臣。”
    钏儿阴阴地道:“国公爷言重了”
    郭唏怒目相对,指着钏儿,手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猛地喝了一大口茶:
    “你别把希望寄托在韩王身上了,圣上斥责了他,说他不务正业,不同意他的请求。还说不日将为他先定下侧妃。”
    钏儿没有表情地看着郭唏:“侧妃?谁?”
    “听说是皇商应家的三娘,叫应三娘的。”
    钏儿点点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圣上真是厉害,人家是‘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他是‘指点姻缘’,不佩服不行。”
    郭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任性吧,也没多少日子了。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呆着,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说罢,一摔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钏儿张了张嘴,苦笑起来:自己这是被禁足了?
    管你什么李唐异唐,想让自己做出牺牲,做梦。大不了,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生活。比如,大理,比如,益州。还可以去找蒙加,嗯,也许,那又是另外一番风光。
    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积累钱财。有钱行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啊
    轻歌悄悄地进来,站到钏儿身后,看着沉思的钏儿,心中掠过心疼:娘子真是不容易,时时要防着被算计。
    钏儿脸色稍缓,扬声叫道:“轻歌。”
    轻歌赶紧应道:“奴婢在。”
    钏儿吓了一跳,骇然回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吱声。”
    “娘子,奴婢知错了。”
    “轻歌,你替我留意一下,我这院子里的事,怎么会传出去?我身边贴身伺候的就你们四个,其他人也是祖父祖母推荐过来可以信得过的人,怎么我跟韩王的事会传到那边府?”
    “娘子,难道,您真的要准备嫁到北方?”
    钏儿冲外面看了看,轻歌听了听:“没人。顺心在休息,如意在厨房,泥点被许嬷嬷叫去帮忙做事了。”
    “嗯,现在做什么都得小心些。就算北方王氏是一片桃花源,我也绝对不会去。那王氏不安好心,我去了不可能有好日子过。一则,看韩王怎么争取,若他争取不来,也就不可托付。二则,我们现在要积蓄和转移钱财,说不定到时候只能出逃一条路。”
    轻歌两眼闪亮:“奴婢就知道,娘子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咱么也可以去南突厥找大王去。”
    “那那边还、目前征战不休,不是最佳的地方。一步步来吧。你去把波力请来。”
    轻歌应喏,很快将波力抱了过来,自己到门外守着。
    “波力,那王氏想对我不利,算计我的婚姻,现在要你帮忙才行。”
    “说吧。”
    “派些老鼠盯着她。若有什么动静,我才能防范。现在这院子里除了轻歌,其他人我都不敢相信。”
    “没想到,你在这里过得如此艰难,真是可怜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若是有机会,就把你尽快送回现代。”
    “别逗了,还有那么几十年,老死都盼不来。人类真是可怕,还不如老鼠。拜托你了。”
    第二日,轻歌一大早便苦着脸。
    “娘子,你果然被禁足了。阿郎派了人守着大门,不让出去。说需要什么会大量采购了送过来。郭总管去求了王爷,王爷也说先让你静静心,毕竟不久要嫁去北方王氏,不可掉以轻心。也许,还会请了宫嬷嬷来指导规矩。”
    “规矩他个头轻歌啊,你家娘子可真是倒霉,被家族牺牲掉了”
    这时,波力跑来:
    “钏儿,昨晚我派出去的小老鼠听见王氏与那朱嬷嬷闲话,听说你的赐婚对象是个鳏夫,三十多岁,宣威大将军,袭靖安侯。有八房小妾,十一个子女。”
    钏儿倒没有表情:“管他祖母的,我就没想过嫁过去,他就是几十房小妾几千子女,也和我无关。也不知道韩王在做什么?难道被圣上呵斥就放弃了?”
    “你认为他有办法?”
    “这世上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静观其变吧,我不想逼他。”
    又过来几日,天气寒冷,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大雪。
    钏儿窝在屋子里不想出门,反正也出不了大门。
    泥点推门进来,神秘地说道:“娘子,婢子有事禀告。”
    钏儿精神来了。这个泥点可是最擅长打探消息的:
    “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么?”
    “婢子打听到,这院子里的事是许嬷嬷说出去的。她定期就会向阿郎禀告。”
    
                  第194章逐
    钏儿听了泥点的话,讶异的张大了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是了,这也没啥奇(提供下载…3uww)怪的。许嬷嬷乃郭家世仆,忠于郭家,又是父亲派了来照顾自己,替自己打理一切的,她定期向父亲汇报情况,也情有可原。
    看着这方府井然有序,实际上,它根本不属于自己。一个个恭顺的奴仆背后,却是另有主人。
    钏儿自嘲地一笑:自己不过是个寄居者,怎能做出越俎代庖的事。
    罢了,由他们去吧。
    泥点看钏儿神色凄然,不由心下酸疼:
    “娘子,泥点自跟了娘子就一心伺候娘子,从来没有做出过背叛娘子的事。婢子跟阿娘的想法一致,跟了谁就抛开过往,专心侍奉新主。”
    钏儿听着这直白的话,笑了。
    “泥点,只要你好好做事,于我忠心,将来必放你自由,让你的子孙不再为奴,做那低人一等的贱籍。”
    泥点涨红了脸,却偏偏还能稳住自己:
    “奴婢谢谢娘子。”
    “我这心里想着不跟许嬷嬷计较,可是,又实在难受得很。侍奉我的人并不以我为尊,也未奉我为主,我要这样的人何用?”
    “奴婢明白。可许嬷嬷毕竟是阿郎的人,若您不用她,岂非伤了阿郎的心损了阿郎的面子?”
    “许嬷嬷平日里倒还勤谨,再勤谨却是个卖主的人。我也不想使手段害她,你去叫了她来,我要当面跟她说清楚。”
    “是。”
    钏儿刚吃了两块小点心,许嬷嬷就到了。微笑着见礼:
    “娘子,有何吩咐?”
    钏儿侧身不受礼:
    “嬷嬷辛苦这几年钏儿依赖嬷嬷,让嬷嬷受累,钏儿倒忘记了嬷嬷本是阿郎的忠心旧仆。”
    许嬷嬷一愣:“娘子言重了。阿郎看重娘子,是娘子的福分。老奴能侍奉娘子是老奴的福分。”
    “是啊,福分想当初,我刚进府,多亏许嬷嬷照应,钏儿还没好好谢你呢。这样吧,过几日我设宴款待嬷嬷,以慰你的辛劳。”
    许嬷嬷眼中闪过慌乱,迷茫地看着钏儿:
    “老奴不敢当。娘子是不是对老奴有什么误会?”
    钏儿笑道:“误会?没有啊。不过是想着嬷嬷是阿郎看重的人,过几日便送你回那边府,我这小庙可不能委屈你这尊大佛。你还是回去侍奉阿郎吧。”
    许嬷嬷再迷糊,也听懂了,倏地跪下:
    “娘子,老奴做了什么,让您生气,您是打是骂都成,不能撵了老奴啊。”
    不说其他,在方府月例比那边多一倍,谁愿意走?
    钏儿示意轻歌扶起许嬷嬷:
    “嬷嬷说哪里话,你哪能有错?是我的错,忘记了你的份量,没有敬着你供着你,嬷嬷原谅。”
    许嬷嬷想到娘子这几日的禁足,必然与自己不时向阿郎禀告娘子状况有关。
    “娘子,您是阿郎亲亲的女儿啊。”
    “所以呢?”
    “老奴知道阿郎关心娘子,这几年他打听着你的状况,有难事能帮则帮,何曾说过什么话,干涉过娘子做什么?老奴看得清楚,阿郎是真心关心娘子,他是主,老奴向他禀告一些日常情况,有错吗?”。
    “我早说了,你没错,是我的错,怪我太相信自己用的人。你是服侍我的人,我才是你的主。可你心中没我就不说了,还对他人效忠。对他人效忠也不说了,你竟然出卖我。无论怎样,你这是背主,在朝廷来说,就是逆臣,明白了?”
    许嬷嬷张大了嘴,眼泪流了出来。她真的不明白,忠心于阿郎怎么就成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做儿女的看奴仆忠心爹娘,也会怪罪,这是什么道理?
    何况,自己也没害娘子啊,至少不曾无中生有挑拨是非,怎么就成了逆臣?
    钏儿摇头:“你别觉得委屈。就如同你的夫君跟你在一起生活,每日里却想着别人,你不难受吗?这个不贴切。你的行为让我如履薄冰,如坐针毡,我很介意,这么说,你明白了?你是将我剥光了在街上示众啊”
    许嬷嬷惊骇地瞪大了眼看着钏儿,钏儿点了点头,许嬷嬷“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匍匐在地,泣不成声。
    钏儿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府里肯定不干净,也不能一下全撵了,先解决内院的吧。
    现在还没想到合适的内院总管,钏儿也无所谓,宁愿没总管,也不要一个“间谍”守在自己身边。
    叫了轻歌前来:“你告诉泥点她娘,这几日跟许嬷嬷好好交接清楚,以后就做我这内院总管。交接完了,你便亲自送许嬷嬷回那边府,交到阿郎手里。”
    轻歌担心:“这样做阿郎会不会生气?”
    “有他生气的余地吗?顾不得了。他们用人也知道要求忠心,难道我就只能受着?慢慢地,我也得买些奴仆回来,全部签下死契,把这府里有体面的人都送回他们真正的主人身边,让他们尽忠去。”
    轻歌捂嘴:“娘子说这话怨气很重呢。”
    “没有怨气,是生气。你家娘子活得太窝囊了,表面风光,看着一大群人侍奉着,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娘子,奴婢也不是?”
    “你是蒙加大哥给我的,对我还算忠心。不过我在想,若蒙加大哥在这长安城,他要向你打听我的情况,估计你一样会告诉他。”
    轻歌本能地想反驳,可是转念一想,还真是这样。蒙加贵为南突厥真利可汗,又是自己的恩人,送自己来钏儿身边,他若问起钏儿的近况,自己肯定会主动把钏儿近况事无巨细一一详细禀告。因为自己相信他关心钏儿绝不会害她。
    “那这样说起来,许嬷嬷也是情有可原了。阿郎是您的父亲长辈,因为关切才会过问,许嬷嬷不可能也不敢对他隐瞒你的状况。若要隐瞒,就两头难做人。”
    “现在她就好做人了么?选择一个主人尽忠,总比想四角俱全的好。让她走也是一种成全。”
    刚午休起来,顺心前来禀报,说夫人王氏过来看望娘子。
    钏儿挠头:这丫,任何时候都不放过奚落自己的机会,连自己被禁足都要来凑个热闹。
    王氏穿了张扬的绯红衣裙,白貂披风,一阵风般得意地随了钏儿走进正厅。
    钏儿也懒得跟她虚与委蛇:
    “说吧,有什么事?”
    王氏看着钏儿的脸,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倒是直接,昨天晚上,你父亲已经吩咐我替你打点嫁妆了。那样的好人家啊,你可真是赚到了。”
    “你带着整我害我的目的,会是什么好人家?假惺惺。”
    “现在被禁足了,想不出办法了吧?你慌神了,所以才会逞口舌之能。不过”
    王氏瞟了钏儿一眼,瘦削的脸上显得精明异常: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就看你配合与否了。”
    “哦?怎么配合?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钏儿想到卢氏奶嬷嬷,心中了然,好整以暇地看着王氏。
    “你只要告诉我卢氏的下落,我会想办法替你取消赐婚,今后你的亲事我不再干预。”
    “那是我的底牌,我怎么会轻易交出来?你还真是很傻很天真。”
    “那你到底想怎样?”
    “你告诉我,究竟卢氏做了什么,让你非要置她于死地?”
    王氏眼一眯:“没什么,只不过她背主而已。”
    “当年,她的女儿是不是你下手害死的?她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弄死的?”
    王氏皱眉:“卢氏跟你说的?我没害她。我若做了,也没什么不敢认的。”
    钏儿想到她那张扬的性子,觉得她的话也有可信度。可卢氏怎么那般笃定是王氏害了她女儿?谁说的?目的是什么?
    说此话的人,也许才是真的下手的人。
    王氏本来还怀疑钏儿以前提及卢氏是在诈她,听她说到奶嬷嬷的女儿,又觉得卢氏可能真的在钏儿手里。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你好好想想,用卢氏换你一生的幸福,是不是很划算啊?”
    钏儿愤怒地一拍桌子:“真是不可理喻。你做下了这恶事,还好意思拿来交换?不用依靠你,我一样可以取消这亲事。”
    哪怕是离开异唐
    钏儿在心下补充。
    王氏不恼,乐呵呵地道:“你想依靠韩王嘛。可韩王被圣上派到洛阳去了,估计在赐婚一事落定前是不会让他回来的。啊,说起来,韩王性子还真是执拗,居然能当面顶撞圣上。大不孝啊”
    原来,他被支开了
    钏儿本来对他这几日没有动静感到心寒,现在却是一扫而光。
    “圣上既然主意已定,那还拖着干什么?早日赐下来不就一了百了?”
    “笑话赐婚于重臣岂能马虎,得看日子,必须是于国有利的吉日。这也是表示对北方王氏的看重。毛丫头,什么都不懂。”
    需要懂吗?自己又不会乖乖地等着受戮。
    “你说的交换条件不成立。若你自愿将自己以前做的事告诉我,也许我还会考虑。无论怎样,卢氏也是我娘救下的,我不能让她在我的手上丢了性命。”
    “哼你会来求我的。你以为那是个好货?小心养好了毒蛇咬死你。”
    王氏气呼呼地一摔衣袖,拂掉了桌上的茶盏。清脆的声音引得门外等候的仆妇不断张望。
    “要赔偿哦。否则,我就去你那里砸,你那里的东西可金贵多了,而且,你的体面可更金贵。”
    王氏脸色发青,从衣袖里掏出一支金钗:
    “喏,赔你的。可以多买些来放着,没事我就过来砸几只。”
    钏儿捻起金钗:“敢情,你是专门来送礼的?欢迎来砸。可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多准备些,我没事也去砸一砸。”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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