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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待梧桐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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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药草,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只知其具有非凡的疗效,能在短时间能愈合伤口。起先他以为是他命大,现在才知是这药草起的作用,那些药草使他发热,不断地散去淤血和毒素。只是盛极必衰,但愿没有副作用。
空荡荡的山谷将两人隔开,四下里凄清、幽邃,他笼罩在一片迷离清冷的气氛中,席地而坐,任思绪游荡,他享受这种沉浸于过去的感觉,只有这一刻,他能感到一丝的幸福和快乐。
任性离去,她有些后悔了,既然他已康复,应借他之力出谷的,可是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忿恨,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长叹一声,拾起地上的野菜,一早上都没有吃东西,一切都等她填饱肚子之后再说吧!理了理思绪,她打着卵石,清脆作响,试图打着火。
终是失败了,她颓然地垂下手,难道她要一直吃松子吗?这让她有些抑郁。
一阵气流擦肩而过,身前的木柴倏地燃起了火,她惊得急忙回头,他面带笑意,静静地伫在她的身后,温柔地低声说道:“我帮你吧。”话音已落,他却没有迈步,似是在等着她的许可。
她有些不情愿,却又离不开他的帮忙,一番权衡下,她点头默认了,让他一阵欣然。
方才他在泉边徘徊,百无聊赖,想见她,却又不能,便偷偷地来到她身旁,至少如此能望着她,聊以慰藉,便见到她在磨石取火,忍不住帮了忙。
现在,他可以堂堂正正地靠近她,看着她低垂的发丝,淡漠的容颜,已是知足了。
不理会他热切的目光,她低头杵着野菜,没有盐,只能喝些清汤,借着从渊那学来的野炊知识,夹起木柴,烧起了野菜汤。
柴火不时爆响,两人却是无言,各怀心思。
没有清香也没有诱人的色彩,这一锅清汤着实普通,更何况是烧得有些不够火的。取出先前寻着的小石碗,乘了一碗热汤,青色的汁液在白色的小槽中晃荡,不过是两口而已。
她并没有邀他共饮的意思。
他也不语,尽管他是想品尝她的手艺的,也知并不美味,却连这小小心愿也难实现。
汤寡淡而苦涩,绿中带黄的菜叶浮于其上,望着那碗里的景象,他只觉得自己便是那一片苦菜叶,在索然无味的岁月中无声地走过,纵然曾在热流中欢愉过,却渐渐冷却了。
第四十三章 ;深谷涧泉幽(六)
柴火已经灭了,汤还未喝尽,第一次煮汤,沉霖没能把握好水量,致使这汤更加寡淡无味,还余下不少。
望着林宸封期盼的目光,她终是取出了另一只石碗,不声不响地放在他面前。
起先他并未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望着乳白色的石碗,散发温润的光泽,待他了然她的意思之后,一阵欣喜,却发现她已不知何去,只余他一人坐在燃尽的火堆旁,伴着一锅微凉的苦菜汤。
饶是如此,他也是满足的。那只她先前用过的小石碗,此刻正安然躺在芭蕉叶上。他拾了起来,舀了些汤,再倒入自己的碗中,如此他便觉得与她近了些,即便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汤是极苦涩的,他甚至不知有如此难喝的汤,简直似是药汤一般,真不知她如何能下咽。饶是如此,他仍甘之如饴,感受那一丝丝良苦的甘甜。
不觉中,这一锅既难喝又凉了的汤,竟被他如数饮下,还不舍地望着空荡荡的木锅,而这口木锅,经了柴火的一番洗礼后,已是漆黑难辨了,在他眼里却是那么的可爱、喜人。
他静坐一旁,翻弄着两只小石碗,无所事事。
她在泉边涉足,折损着几枝小桃花,百无聊赖。
眼下不过午后罢了,如何捱过这恼人的时光,她还未想好。一想起他在山谷的另一端,一股烦躁便涌上她的心头,明明不愿与他有过多接触,却又不得不有他有连系。
这一切仿佛冥冥中注定了一般,两人的生命线相互维系着,既疏远,又紧密相连。
坐在桃花树下的她,靠着树干,手无力地瘫在地上,午后慵懒的气息四溢,让她打不起精神来。恍恍惚惚间,她悄然入睡了。
知了在枝头叫得正欢,一声声惹人烦闷,偶有些流萤飞过,只轻轻地划过她香甜的笑颜,便扑打着七彩的翅膀翩然而去了,风柔而轻缓,草嫩而青葱,这样的美好让她安心地睡去了。
那是什么?两个在雪地上追逐的身影,踏着皑皑白雪,留下一串串脚印,银铃般的笑声,纯真的笑脸,飘飞的衣角,蓬乱的发丝,心底的一角似是这绵雪,在冬阳的照耀下悄然溶化。
她只是不语,扎挣着,她要逃离这个地方,那些看上去美丽的东西,都有一个阴暗的背面,她是如此坚信不移的,所以她为自己的心筑了一道高高的围墙,只在墙头上望,从不涉足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却只是海市蜃楼,底下是无尽的深渊,一旦踏错一步,便永世无法翻身了。
梦中的她,表情时而微笑时而痛苦,他不知为何,只是伸手拂去她脸上的粉末——那些流萤翅膀上的粉末。
只愿,她不是因为梦见了自己而感到如此痛苦。他暗暗地想到。
坐在她的身旁,让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这样狎昵的举动,让他觉得有些惶恐,怕她责备,也怕两人的关系弄得更僵,手却不自觉地行动了,他的心忐忑不安,又充满了甜蜜。
多希望,能牵着她的手,在无数个这样的午后,依靠着彼此,如此白发齐眉。他闭上了眼,胡思乱想着。
石牙山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立于剑峰,苍白的肌肤中透着诡秘的蓝色,双手隐没在黑色的斗篷中,紧抿着薄唇,死死地盯着深不见底的石牙谷,尽管他的眼上覆着白色的纱布。
“教主,属下办事不利,实在是找不到入谷之路。”身着一袭火红衣袍的男子半跪于黑影前,垂首,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一头如衣袍般红的发。
教主没有出声,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仍是静伫原地。
红衣男子大着胆,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教主,属下……”
话还未完,便被打断了:“西格,我记得我说过,做不到便不要来见我。”教主的声音不怒而威。
西格一阵战栗,不敢移开半步,等待着教主的发落。
半晌,教主才幽幽地开口:“继续找,若是找不到,便想办法从峰顶下去,哪怕是将这石牙山凿开一个洞,也要入谷。”
“属下遵命。”西格坚决地答着,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
待教主渐渐从西格视线消失后,一名女子走近了他,叹息道:“真是为难你了,已是动用了石牙城半数军队,还是未能寻到入谷之路,动用这么多军队,可汗那边也不好交代……”
西格拉过女子的手,温柔地说道:“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汗那边我自会应付过去,只是教主这边不好答复……但毕竟我于教主还是有大用处的,他当是不会对我如何。”
女子微微垂首道:“但愿如此吧……”
西格抚着女子的发,眼中满是柔情。
石牙谷底,桃花树旁,沉霖惊醒了,一种不安感瞬间包围了她,她忽然想起爹娘、渊和甘兰,不知他们怎样了,在谷底呆了几天,她才想起如此重要之事。
她的身体一颤,林宸封也随之而醒,望着她惊吓的表情,急忙站在一旁,生怕她恼了自己。
她一时未反应过来,只是想着他人之事,没有留意身旁不安地负手而立的他。
脑中有些混乱,几日来,她只顾着理清两人间的利害关系,竟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处理,他们是因她而受难的,她不能放手不顾,她不喜欢欠人恩情,如此便理亏了,至少,当她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之时,才能坚持下去,否则,她很容易动摇。这也是她既薄情又重情的缘故。
无何,她倏地站了起来,望着一线天,短促而有力道:“我们出谷吧。”全然忘记了先前两人暧昧的姿态,又许是心定之后,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见她不责怪自己,他便松了一口气,应声道:“好。”他是矛盾的,既希望她开口请求自己,又希望能在谷底多带些时日,属于他们两人的时日,不去理会世间纷扰,但终究是要去面对的。
谷底很大,从石牙山的外观上便能看出,整座石牙城,主要是石牙山占据位置,石牙城便是在石牙山的包围中的。而谷底却又不算大,因为那一眼涌泉占了不少地方,剩下的便是卵石滩、小树林、石头群了。
此时他们正位于谷底中央,左边是泉水,右边是卵石滩、小树林、石头群,他们便沿着石壁开始寻路了。
晓风穿林而过,小树林里的叶子沙沙作响,两人踏着野草落叶,悉悉索索,扶着石壁缓缓前行。石壁多年来经了谷底潮湿的水汽的侵蚀,已变得光滑平整,加之青苔遍布,更是滑溜溜的。
她一个不小心,扶着石壁的手打滑了,身子也随之向前未倾,他本能地伸出手去,她却紧紧地抓住青苔,指甲磕着石壁,身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半蹲半站着。
他伸出的手冷冷地停在半空中,她宁愿滑倒也不愿接受他的帮助,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有些伤感。
而她松开了陷在指甲中的手,青苔塞满了指甲,顶端已经磨损,微裂的指甲生疼,她一点点除去青苔,免不了伤了手,血丝渐渐溢出,她仍是面无表情,直至指甲里已不带半点绿色,她才放过伤痕累累的手。
他看得一阵心疼,她的手在滴血,他的心却在滴血,一滴滴打在心尖,无声也无言。
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走吧。”没有回头看他一样,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面。
环壁半周,仍未见有山洞,哪怕是半分缺口也不曾见,整块石壁恍若圆润的碧玉,不带一丝瑕疵,顶上却是参差嶙峋,生得怪异。
如此沿壁而行,不出多时,已至泉水的另一头,陆地上的石壁已看尽,并无出口,只剩下泉水冲击着的那一面了,可即便是有,也很难出谷。
他微微蹙眉,说道:“我游去看看吧。”
她点点头,能不欠他人情,她尽量不欠,只是她实在没有体力游遍这一泓清泉。
不知何时,他的衣衫已晒干,此刻整被他一点点褪下,现出猿臂窄腰,精壮的肌肉一览无遗。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而他只余那条被山石割破几许的长裤,挽至膝盖;回头凝神望了她一眼,便潜入水中了。
泉边多风,吹起她同样划破了的外衫,薄薄的纱衣上是一个不规则破洞,风径直灌入,她只是静伫泉边,望着那个渐游渐远的身影,攥紧了手心:若是无路,两人便很难出谷了。
随着方位的变移,泉水渐深,所幸清澈无污,尚易潜行,加之他甚善水遁,也算游得自在。水中四下无物,空旷幽邃,一股股激寒向他袭来,眼经了泉水的浸染,也变得酸涩难当,渐渐地,他感到了吃力。
却顿然眼前一亮,不远处的水底石壁上有一个漩涡,许是泉眼,也许是一个洞口,看大小仅能容几人通过,他也不管这么多,提了内力便猛然向漩涡冲去。
初近漩涡时,激流乱了他的步伐,他竭力保持平衡,缓缓伏在漩涡旁的石壁上,欲探究竟。久居水中,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凭着仅余的气力,望向那一轮漩涡。
水流过急,无论如何,他也看不清缺口内的景象,心一横,他咬着牙冲入了漩涡之中。湍急的水流迅速将他卷入缺口中,他只觉一阵目眩。
如此的难受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嘭的一声,他被水流抛入了一处山岩之中,撞在了石柱上。久违的空气鱼贯而入,顿感清新,他揉了揉发红的双眼,支起身体,看看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了。
这是一个山洞,并非泉眼,他暗自庆幸,这回算是赌对了。他拧干了裤子上的水,赤着脚走向山洞的另一端。
石地有些不平整,硌着他的脚有些疼,他索性运气轻功,低飞在约高三米的石洞内。洞内甚是潮湿,不时有水珠滴答而下,而视野渐行渐广,从只能容纳几人的洞口,发展至能容纳几十人甚至是几百人的石腹。
在他怀着欣喜之情,以为几要接近出口时,眼前出现了三条岔路。打不了三条走遍,总会有个尽头的,他抱着如此想法走了最左边的一条。
起初,洞内还是极静的,只有不时滴下的水珠击石发出滴答声,或是飒飒风声。但随着他的深入,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他警惕起来了。
再近些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这是凿石之声,间或有些嘈杂的人声,可知并不是三五人在挖山,而是数十人。
他隐约觉得这是暗月所为,而且有深谙地理之人,不然如此大山,要凿开一条通道,莫说是所耗之资,仅是时日便已不短。定是有人测到此处有路,只需凿开些许,便能直通谷内,事半功倍。
眼下他只有一人,斗不过那么多暗月高手,只能原路返回,看看是否有第二条通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出谷。
待他行至中间那条路的尽头,发现有一堵石墙间隔,但微微有些光亮透过,知是条通路,大喜,运气内力击向最顶部的石头,以免惊扰对方。
石头滚下之后,阳光瞬时穿入洞中,他纵身一跃,伏在洞口向外望去。并无人烟,想必这两条岔路一条向左延伸,一条向右延伸,相距甚远,他一阵窃喜,对方只寻到一处较易打通的道路,却又寻着这处更易通行之路,许是因为此处并不正对着山崖,而是位于山崖之下吧。即便是他透过石墙最顶部的石洞向外望,也只是与地面齐平而已,这个石洞地势偏下,不易发现。
她的心一点点下沉,已是近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未见他归来,难保是否遭遇不测。徘徊在泉边,她犹豫着如何是好。
却见泉面突然波动,他直冲而上,在她惊讶的目光上了岸,湿嗒嗒的发紧贴在他的额间,水珠顺着发丝流下,聚在他嘴边弯起的弧度中。
他笑着对她说:“我找到出口了。”
第四十四章 ;水凉薄荷香
去时为了手脚灵便,提高行动效率,林宸封只着一条长裤。可此次出谷便不再返了,他只能将衣衫也穿上。
他边穿边对沉霖道:“待会儿你尽力游,我会渡气给你,有些远,不过我会帮你的。”他对她报以真诚的一笑。
她默默点头,目光飘向远山,避免触及他裸露的胸膛和遒劲的肌肉。两人并肩潜入水中,冰凉的水流灌入她的衣衫中,她咬着牙,奋力前行。他倏地握住了她的手,一股暖意涌上她的心头,缓解了因闭气过久而引起的胸闷,温热的气息也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手中。
两人一前一后,漫游在清凉的泉水中,直奔漩涡。他回头示意她进入漩涡,急流阻断了她的前进,他抓紧了她的手,一头冲入漩涡,两人同时被急流卷入山洞中。
还是被急流抛入了山洞,她伏在他的身上,挣扎了几下,欲起身,却因初出水,尚不适应而连连滑倒,倒在他的背上。衣衫尽湿之后,她隐约可见他背上骇人的伤疤,而他屡屡出入水中,竟不觉疼痛!
如此亲密的接触,令他有些心猿意马,透过湿透的白纱,她白嫩的肌肤现于眼前,他咽了一口口水,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自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即是爬不起来,她索性滚到一旁,即便这石地是不平整的,她也不顾。
他不忍,欲伸手去扶她,却在她清冷的目光中瑟缩回去了,只是兀自坐在地上,任穿堂而过的冷风吹打他湿透的衣衫,和隐隐作痛的伤口。
拧干衣服后,她感觉舒服一些了,尽管还是黏黏的,至少不那么沉重了。正欲前行,他说道:“我带你飞出去吧,路不好走。”
也不顾她是否愿意,便一把抱起她,踮起脚向出口飞去。
两人未干的衣衫相互贴着,呼啸而过的冷风蒸腾去衣衫上的水分,氤氲水汽中,酝酿起了暧昧的气息,她靠着他的胸膛,隔着清凉的衣衫,她能感到他炽热的体温,令她有些不自然。
她一直很奇怪,为何在山顶上,他出手相救时,她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两人在石洞中穿梭着,她才明白其中缘故。他的身上有薄荷叶的味道,清香四溢,沁人心脾,和他多次共处,她发现他身上常备有薄荷叶,也不知是为何,只是这样的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觉中放松了。
“待会儿出去小心些,暗月的人正在开山,企图凿出一条通道,尽管还有一段距离,但不出一日便能打通,待他们发现我们并不在谷中,便会派人追上了。”他低声说道。
其中凶险她怎会不知?只是料不到暗月势在必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竟能在羌羯的地盘上大肆开山破石,可见其势力之大。
临近洞口时,他尽量小心地击下石头,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抱着她飞了出去,再将石头搬回,掩人耳目。
他搬回了最后一块石头,转身对她一笑,却见她惶恐地站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教主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真是好久不见了,两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纱布已拆去,眼中隐约可见紫蓝色的血丝,杀气毕露。
他自以为瞒天过海,可以偷偷带着她出谷,却不知自己的行动一直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教主目光移向他的手,咯咯咯地笑了几声,说道:“你当真以为暗月之人皆是饭桶吗?自从我说要开山以来,秋荻便连夜探查,寻出了所有入谷捷径,”教主顿了顿,继续道“包括这条直通的道路,我知道你定会想方设法出谷,而此道便是最佳出路,于是决定声东击西,请君入瓮。”
自知敌不过对方,他只得故作镇静,不动声色地将她护于身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意欲何为?”
教主纵声大笑,沙哑的声音震彻空谷:“何必明知故问?你我皆是同一目的,”教主顿了顿,继续道“莫不是,那狗皇帝从来为告之于你?”
他的手背上青筋毕露,不时溢出的真气吹起了衣袂,他咬牙切齿道:“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如此表现,她只在心底嘲笑他的愚昧,为了一个利用他的人而犯怒,甚至激怒强于自己的对手,这是极其不智的。
教主显然和她想得一样,嗤之以鼻道:“认贼作父,你当真以为他是开明贤君?”
他也知此刻不应冲动,教主已明了他的身份,于他更是不利。按捺住心中的躁动,他说道:“你又何以如此污蔑他人?京城百姓无不道当今圣上是一位明君。”
教主冷哼一声:“污蔑?他做的那些事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愚民只为他的外表所欺骗,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当初若是没有七星地震,他能顺理成章地登基?那场地震,本就是他料算之中的,葬了一宫之人才成就了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怕冤孽太多,那些宫人化为厉鬼来寻仇。”
“不!不是这样的!那只是一个巧合!”他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出掌便是击向教主的要害之处。
教主一闪身,避开了这一击,还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挣扎着,欲脱出教主的掌控,奈何教主虽是清瘦,掌力却是十足。他只得抽出另一只手,向教主补上了一掌,招招直击要害,掌风以破竹之势从四方击向教主,却见教主纵身一跃,化解了所有的招数。
她从旁观战,他虽不曾负伤,却也碰不得教主分毫。渐渐地,她看出了一些端倪,教主无心恋战,只是一味地躲避,这令她极为费解,明明可以一举了结了他,为何久战至今?教主不伤害她,她可以理解,但她无法理解教主放过他的用意。
起先出手,只是他的意气用事,渐落下风之后,他才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不该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出手的,他不由得懊恼,却是骑虎难下。
教主从他渐弱的攻势中看出了他的意图,目光倏地凌厉起来,反手一掌击向他的左胸,眼看着就要撞上了。她惊得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一滴汗水迅速地从额角滑落,张着嘴,却又叫不出声来,死死地盯着难分难舍的两人,不放过一丝局势的变化。
教主的突然出手令他始料未及,硬生生地拉回前仰的身躯,也难避开那一掌。噗——鲜血喷薄而出,溅落在他的衣襟上,也湿了教主击在他胸前的手,整个画面顿时充斥了血红色。
细细看去,那血中竟带有些微紫色,看着带紫的血,教主莫名地笑了起来,只那么一瞬,便又恢复了冷然的神色,跳于一旁,掏出一方丝帕细细地擦净手,紫红色的血与白帕化为一体,隐约可见白帕上原绣有几枝红花,尽管看不清是什么品种。教主低头看着喘息的他,机械般擦着手,直到不留一丝血痕。
说来也怪,这一掌下来,他自知即便没有重伤,也足以令他元气损半,这掌却来得怪异,和一般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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