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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门泣(清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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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出事了!”天一急匆匆跑回来,也顾不得梧桐在场,急吼吼地道。
“什么事?”含漾皱眉,知道不会是小事,“你慢慢说。”
“十三阿哥不知怎么,跪在乾清宫前的雪地里,已经好几个时辰了。”
含漾内心震惊,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道:“恐怕是忤逆了皇上正受罚呢。这些阿哥们的事情我们也别管,以后别再一惊一乍的,总之碍不到我们头上。”
天一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遂顺着她的话道:“自然是同钟粹宫无关,只是太后不知会怎样伤心呢,娘娘要不要去宁寿宫看看?”
“也好。”
梧桐忙准备了出门的大衣裳,又是狐裘斗篷又是手炉,就怕含漾受一点点凉。
含漾知道天一怂恿自己去宁寿宫肯定有古怪,她是最不肯自己牵连进这些阿哥纷争中的人,于是让梧桐留下不要跟着。
肩舆行到宁寿宫侧门停下,早有小太监等在那儿,天一扶含漾下来,跟着小太监转过一个弯,是道隐蔽的死角,含漾抬眼望去,看见要见自己的人正是四阿哥。
天一和小太监退下,只剩他们两人对立。
四阿哥道:“冒昧请娘娘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含漾不语,她等他继续说下去。
“关于十三弟,还请娘娘多多体恤他,在皇阿玛面前美言几句。”
“四阿哥是让我直说么?”
“娘娘冰雪聪明,自然知道怎么开口才最好,只要意思到,方法不重要。”
“好。”含漾一口答允。
四阿哥似乎有些吃惊,遂欠身道:“多谢娘娘成全。”
含漾侧过身不肯受他的礼:“四阿哥不必急着谢我,事情办不办得成还不一定。至于十三阿哥,他究竟——”
四阿哥状似有些为难,犹豫着要不要说。
含漾抬手阻止他,道:“十三阿哥犯了什么事,我自然是不必知道的,但皇上对十三阿哥究竟如何,这总不能也不让我知道吧?”
四阿哥默然,好半晌才道:“今年六月,皇阿玛在三哥、十三弟和十四弟一同上的请安折上留的朱批是:‘胤祥并非勤学忠孝之人。尔等若不行约束,必将生事,不可不防。’”
含漾倒抽一口冷气。
她可以想像十三阿哥同其他两位阿哥一起恭阅康熙述朱批,所受刺激之大与尴尬羞愧之状。曾经最爱他的皇父如今给他最大的羞辱。
他已不再信任他。他要别人管束他。
含漾转过脸,好像目光穿越了重重宫闱,一直望到乾清宫前的雪地里。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十三爷,受过伤,憔悴了,但依然跪得满腹委屈,痛苦难抑。
他最尊敬的人,竟然给他最大的痛。
卅陆
钟粹宫西殿被布置得拥挤不堪,吵闹异常。烟雾缭绕下,熏得人眼睛痛,看出去,房中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
含漾坐在角落,冷眼看着萨满法师戴着诡异的面具又唱又跳,时不时烧一道符、喷一口水,怎么看都像是骗人的玩意。她正憋了一肚子气,这时教徒开始洒水,有个不识相的干脆把水往她身上洒。
含漾大怒,站起来就要发作,身旁的天一眼明手快把她按回座位上,陪着笑恳求道:“大爷您就再忍耐一下,马上好了,马上好了。”
含漾推开她,皱着眉,满面怒容。
天一无奈,只好按着她肩膀以防万一,一边祈祷法事快快结束。
又折腾了一阵子,法师才渐渐停止了奇怪的跳跃,转而念念有词地烧着符咒,一边拿个装了水的碗来盛烧尽的灰,等烧完最后一道符咒,教徒递过小刀让他刺破手指,把血滴入碗中的浑水里。首座教徒接过碗,传给天一,示意她让含漾喝下去。
含漾铁青着脸,看天一把碗端到自己鼻子底下,忍不住伸手去推。天一一边躲她,一边低声哀求:“含漾,喝了就完了,你快点喝好不好?求求你了。”
“你是不是有病!”含漾压低嗓子斥道,“快拿走,叫那些人也走,我是不会喝的。”
天一为难地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毅然决然地跪下,将碗举高。
含漾被她吓到,想要拉她起来,可她死活不肯,只是把碗往含漾鼻子底下塞,面上又是苦苦哀求的神色,倒让含漾手足无措起来。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含漾终于跺跺脚,闭着眼睛接了碗一口饮尽大半浑浊的液体。
天一这才站起来,接过碗,扶着含漾回房。梧桐则带着其他宫女利落地给法师等人赏赐再送他们走,接着又打扫大殿,自不必说。
含漾一脚踹开房门,气鼓鼓地朝椅子上一坐,直接拿了茶壶往嘴里倒,再用力往地上吐,也就算漱口了。天一知道她生气,于是默默站在一边,也不敢说话。
含漾用力得喉咙痛,终于漱完口,撑起疲惫的身体往床榻走去。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只觉得很累很累。
天一看着她发作完,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忍不住发抖,她蹲下来,自己用力抱紧自己,把头埋在膝盖里开始哭泣。低低地,但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体内所有的委屈、伤感都争先恐后迫不及待地要跑出来。
最终演变为嚎啕大哭。
含漾听她哭成这样,顾不得生气,蓦地坐起来看是怎么一回事。见天一缩成一团,肩膀不住耸动,悲伤已极,她也怕了,忙下床过去看个究竟。
她用力把天一的脸抬起来:“你这个傻瓜,我还没骂你呢,你怎么就哭了?”
“没骂我?你刚才还对我发脾气呢!你这个坏蛋!臭男人!我管你去死啦!”天一被她这一说,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好啦,刚才是我错,是我不知好歹好了吧?”含漾无奈道。
天一抹一把眼泪,哽咽着说:“我知道你只是哄我而已,根本不是真心的。”
含漾不语。天一没说错,她真的只是哄她,而不是说的真心话。因为她确实气天一自作主张多管闲事。
还是年前的事。那天康熙驾幸钟粹宫,垂问含漾总不见好的病情。天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大胆进言,称含漾乃是鬼上身,唯一办法是做一场法事来驱鬼。而康熙可能想借此以示对含漾的恩宠,竟然毫不犹豫允了,一过年就办。于是有了开头那场闹剧。
含漾见天一重提旧事,不禁叹口气道:“你难道真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么?”
天一已经不哭了,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神色淡漠,冷静地道:“这不是我做对或做错的问题,而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含漾怔住。
天一轻轻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我真像个傻瓜是不是?关心则乱,一心想着只要你的身体能好起来,甚至愿意向康熙请求一件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我真的宁愿你说的是对的,锡箔的灰里拌着解药,能治好病,神婆只是想骗钱罢了。”
她转脸看着含漾,认真地道:“所以我想试试看,有一点点机会都好,说不定那个萨满法师懂一些蒙古人骗钱的伎俩呢?”
含漾在她的注视之下不得不动容。她伸手搂住她,喃喃道:“对不起,天一。”
天一轻笑着想要推开她,“你干什么?又不是演偶像剧……你这个笨蛋,不用太感动啦,我也是为我自己,如果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如果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她说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像泛滥的河水止都止不住。声音走了调,抽泣,语无伦次。
“我好害怕!含漾……我好害怕……怎么办?如果你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她抓紧含漾的衣服,“凌雁不在了,项启源又成了行尸走肉一样的人,我现在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含漾……”
含漾只能搂紧她,紧些再紧些,所有安慰的语言都注定失效,她只能用自己的力量来安抚她,告诉她自己还在,自己不会丢下她不管。
平时那么无赖、那么大而化之的天一,此时在她怀里哭得像一个怕黑的小孩子。虽然她一直说要做大姐大,要在后宫里叱咤风云,但她生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她胆小懦弱,她需要人保护,她只是个小孩子。
于是在真正的恐惧来临之时,她褪去了所有虚假的外壳,还原成了最真的自己。
一个哭泣的孩子。
夜深人静。
房间已经被重新打扫过,吐脏了的地毯亦换了新的。房内铺着地龙,烧得正旺,偌大的室内竟也暖暖的,让人舒服得想打瞌睡。
天一的眼皮一开一阖,恐是要撑不住了,含漾好笑地拍拍她,道:“睡吧。”
她不肯,强撑着道:“人家还有事没问呢。”
她此时躺在含漾的被窝里,头靠在含漾肩膀,喃喃道:“唉,本姑娘冰清玉洁,谁知道竟要和你睡在一起,真是坏了我的名声。”
含漾朝床边的小榻努努嘴:“冰清玉洁,我可没叫你睡我床上,你该睡那里。”她身体不好,近些日子夜里时常唤人,天一索性就睡她床边,方便侍候。
“切!才不要,你睡大的我睡小的,真不公平。反正你现在对我也没什么威胁,‘作案工具’都不知哪里去了,跟个太监差不多。”
含漾身子一僵。
天一察觉到了,迷惘地道:“干什么?你不用这么敏感吧,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不是,”含漾无奈道,“我是在想,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天一这回真是被她吓醒了,忙坐起来:“你有毛病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含漾也吁出一口气,“不是就好。”
天一推她:“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就好’?”
“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嘛。”
“喂,你搞清楚好不好,就算你爱我爱到要死,我也是不会喜欢你的,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这一下真是骂到含漾的死穴上,她也蓦地坐起来,同天一对骂:“你这个迟钝儿,鬼才喜欢你!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骂毕又觉自己似乎太过分,一时无语。
天一愣了愣,随即大怒:“你这个人妖,竟然还泼妇骂街!你你你……变态!我告诉你以后别再强调自己是男人,你看你哪里像男人了!”
含漾抱住头。内分泌失调,一定是内分泌失调。
天一看她一副认罪的模样,很是欣慰,气也消了,渐渐有些过意不去,遂反过来安慰她道:“呃,其实你也没这么差啦,只不过我们正好不来电罢了……现在也很好啊,你看,我们已经培养出了超越性别的友谊!”
含漾终于明白原来所有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翻脸像翻书。不过她再也不想把天一惹毛,那后果太可怕,于是顺着天一的话又接了几句,才算把这件事给揭过去。
经过刚才那一吵,天一倒不觉得困了,索性同含漾谈起了正事。“上次四阿哥怎么会找你帮忙,为十三阿哥说好话?虽然你是帮得上这个忙的,但以他谨慎的性格来讲,应该不太会主动找你才是啊。”
含漾耸耸肩:“谁知道呢。”
天一不放过她,道:“又在装傻了,肯定有事瞒着我。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含漾逼不得已,无奈道:“我只是猜想,可能关心则乱,他是真的担心十三阿哥,况且你也知道康熙对这个小儿子有多喜欢,所以这几年气了又气,从来狠不下心重罚。至于我,无关利害,又是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之前还千方百计讨好过他,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天一听她说得有道理,不禁点头:“嗯,你很好,很有想法。”
含漾忍不住被她的样子逗笑。
其实她并没有说全。她还猜想,四阿哥是在试探自己。这几年答应太后收手,不免让他疑惑,所以试探她是不是仍旧站在自己这边,愿意为自己做事。
含漾轻轻吁出一口气。能不能两袖清风,什么都不干?
又低下头苦笑。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忍心?那个人,可是十三阿哥啊。只是这次,不知太后还能不能忍她?
几个月过去,天一终于不得不承认萨满法师的那碗符灰加血水含漾是白喝了,身体没好转不说,反倒又虚弱了几分。
病的不止她一个。
去年冬天十三阿哥那漫长的一跪,不巧跪出了毛病来,患了腿疾。御医看了之后回报康熙:“湿素毒结于右腿,膝上起白泡,破后成疮,时流稀脓……”听上去就貌似很严重的样子,于是闭门读书就顺理成章变成了养病,倒是顺了康熙的心。
好在今年康熙免了她的塞外之行,嘱咐她留在畅春园好好养病。
这几年来,康熙每次出行,留京值班的阿哥们几乎形成了一个套路:三阿哥和十阿哥、四阿哥和九阿哥、五阿哥和十二阿哥三班轮值,十四阿哥则为机动力量,随时补缺。四月康熙携太后至热河,五阿哥、十二阿哥和十四阿哥随行,三阿哥、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留京,分两班值宿。
自从上次十三阿哥的事情之后,四阿哥再也没有和含漾有过交集,两个人默契地回避着彼此,好像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天一虽然看着奇怪,但知道含漾必定是另有深意,因不好奇,便也不问她。
含漾在畅春园一直住到八月,才接到消息,说是康熙下月奉太后还京。这个夏天没发生什么大事,畅春园人又少,含漾不免觉得无聊,精神倒是较之前稍好,所以很怀念同太后聊天的日子,天天盼着她老人家回来。
八月底四阿哥突然主动找上门来。
事情有些奇怪。前些天四阿哥喜得贵子,因是侍妾所生,断不至于请皇帝亲自赐名,原本遇到这种情况,先是起个小名,待小阿哥稍长大些再取大名。四阿哥这回出人意料地来请含漾赐名,称小阿哥的额娘是含漾的同族,请她取名,是想粘些她的福气。
天一对那个侍妾印象深刻:“就是织巧啊!之前在永和宫当宫女,因为长得像你所以十三阿哥吵着要去,德妃娘娘不肯,想塞给十四阿哥,最后还是凌雁出马,便宜了四阿哥。”又奇怪道:“一直听说四阿哥待她淡淡的,不怎么喜爱,这会儿才过去没几年,竟然连小阿哥都生了,没两把刷子是不行的。不过那小姑娘看上去挺老实的,难道是真人不露相?”
她对这种隐秘的感情问题分外感兴趣,不遗余力地多方打听,才明白个究竟。原来去年四阿哥大病时全靠织巧服侍,日久生情,才珠胎暗结。
“你有没有想好名字?”
含漾摇摇头:“我在考虑要不要拒绝他。”
“为什么?”
含漾不说话。
天一不会明白四阿哥这个奇怪要求背后的因由。之前十三阿哥的事情上,含漾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总是站在他这边的。默契已生,接下来是签订契约。四阿哥先抛出橄榄枝,说明他已经接纳含漾这个盟友,同意她的加入,只要她点个头,随便拟个名字给他,那么——成交,一切OK。至于提到同族的问题,含漾不由思忖这是不是一种暗示?暗示他已知道她养女的身份?
只是现在,含漾不想答应他。因为太后。在老太太面前,她实在不能做得太明显,太后活得太久,看得太多,含漾自认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拒绝雍正……莫非是不想活了?
“我想到了!”天一突然兴奋地对含漾道,“就叫‘弘历’!”
“什么?”含漾一头雾水。
“就是乾隆啦,乾隆的名字就是‘弘历’!”
含漾愕然。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真是天意?看来这个名字,她是非起不可的了。
卅柒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N强相争,最厉害的往往躲在阴影里头。含漾慢慢体会到,四阿哥是何德何能,才终于踩着对手们踏上了皇位。
忍辱负重。不像八阿哥身后有强大的靠山,行事高调,最终遭康熙忌惮;也不像太子起点高,一众长辈殷殷期盼,给他创造绝佳条件。四阿哥完全靠自己,多年来一步一步,从没有野心到被激起欲望,从一个“喜怒无常”的不受宠皇子到稳妥、少说话、会办事的雍亲王,暗暗地织起一张绵密大网来。
康熙四十七年纳巡抚年遐龄之女、年羹尧之妹为侧福晋,加以拉拢年羹尧,翌年九月年羹尧便官进四川巡抚,从另一方面肯定了含漾之前的提醒是善意的、准确的。因此他进一步行动,结交被贬职的隆科多,从而在支持八阿哥的佟佳氏积聚人气。
康熙五十年秋,隆科多署步军统领事,不久被实授为步军统领。
于是他认可了含漾行为,同意许她盟友的地位,却不知如今的她,是再也不愿意牵扯进这些事来。
可是不能推托。拒绝,会让他疑心她另有图谋,会让他分不清她的站位。所以她只能答应,把弘历这个名字送出去。
契约生效。从今往后,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对外,雍亲王新得的第五子只有一个小名叫元寿,可消息灵通人士自然知道钟嫔娘娘取名一事。四阿哥铤而走险行这一步,也是为着让钮钴禄氏明白,钮钴禄?含漾如今站在他这边,整个家族需得好生计量,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嫁入宫中的女儿最是智慧不过,决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无论四阿哥有多能干,他一定要得到某些雄厚势力的支持,比如佟佳氏,比如钮钴禄氏。而现如今,佟佳氏的掌权人佟国维和钮钴禄氏最活跃的代表阿灵阿不约而同力挺八阿哥,如何赢得他们的亲睐,自然要从佟国维之子隆科多和阿灵阿的亲侄女含漾身上着手。
步步为营。
或许真是因为今年没有随驾塞外,少了长途跋涉和水土不服的困扰,含漾的身体倒有些些许的起色。依照天一说法,没有变更糟已经属于很好。
九月,皇帝奉皇太后回宫,含漾自然也是要从畅春园搬回紫禁城。太后初初回来那天,命内监通知各宫娘娘不必急着来请安,稍待两日,大家都知道太后年纪大了,旅途劳顿,没精神见人也是正常,于是乖乖呆在自个儿的宫里头听候召见。
过得几日,含漾就被召了去。
个多月未曾问安,自己的身体又好了一些,含漾知道今日的拜见一定要隆重,于是将天一和梧桐都带了去,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行了大礼。太后乐呵呵地让她行完礼,忙命人拿出塞外带回的特产招呼她吃,又执了她的手絮絮叨叨说起家常话来。
含漾应太后之命在宁寿宫用过午膳,照例太后是要小睡个多时辰的,她陪了进去侍候,不过是应个景,展现一下自己的孝心。这时天一已经被亲姑姑图嬷嬷叫了去,含漾对她一向放任,索性装作没看见。
几个大宫女手脚麻利地铺好床,太后依旧坐着,没等含漾来扶,便挥手让她们出去。含漾心一沉,知道太后是有话要同自己说,遂欲让梧桐也跟着出去,太后却止住她。
含漾正奇怪间,太后淡淡道:“我同你说的话,梧桐没什么听不得。”
含漾没明白她的话,但也不禁心头一冷,有不好的预感浮现。她的手隐在袖子之下,偷偷握紧拳头。
太后却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满是皱褶的手。
然后她开口了:“弘历是个好名字罢。”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口吻。
含漾悚然一惊。
太后抬头,失望地看着她:“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总是做得太多,多到我无法忍受。含漾,你叫我怎么留你?”
含漾不说话。她是对的,她还活着,自己就这样没有自控力,她若百年之后,自己还不翻了天?难怪她容不了自己。
“我以为你有些病痛,就会多管管自己,少去挂心别的事,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非人力所及,我亦无能为力。”
含漾睁大眼。她说什么?
“没错,”太后大方地承认,“这几年是我让梧桐下药,你的病才迟迟不好。”
含漾转脸看向梧桐。她谦恭地低着头,如同过去的十年,默默,隐在角落,只在需要她的时候才出现。
当然,最危险的人永远躲在阴暗处。
含漾突然双腿无力,她退后两步,半撑着扶住身后的桌子。她的嘴唇哆嗦着,沙哑地开口:“你想怎么样?”
太后一如既往一脸慈祥,和蔼地道:“我已经七十有余,不知还能活多久,在这宫里年数虽长,真正信得过的人却不多。梧桐是一个。有她在你身边,我自然也对你放心几分。可惜啊,梧桐明年便满三十岁,该放出宫了,到时候,谁来帮我照顾你?”
含漾咬牙道:“太后的意思是?”
“我总会让你开开心心过完这个年,之后,万一不小心受了凉、染了风寒,你又一向身子羸弱,恐怕是连太医都救不回了。”
含漾很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勉力微笑:“是,含漾没福气,不能再侍候老祖宗了。只是……”
太后抬手:“那两个人,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绝不会动他们一分一毫。”
含漾默默退出。她信她的话,她不会食言。
刚到十月,新年的枝梢还未望见,就出了大事。
皇太子重被册为太子后,苦心孤诣,研究了以前惨败在八阿哥手下种种要点,重又集结起太子党,比之先前,更系统、更有目的性,着重拉拢掌兵权者,如步兵统领托合齐、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都统鄂缮、迓图、副都统悟礼等人。
只是他犯了和八阿哥同样的错误,太急躁、太高调,引起康熙莫大的反感,以至于必须付出代价。
某日,康熙御临畅春园大西门内箭厅时谕大臣:“今国家大臣有为皇太子而援结朋党者,诸大臣皆朕擢用之人,受恩五十年矣,其党附皇太子者,亦将何为耶?”
又因太子党主要人物耿额原为索额图家奴,引致康熙怒曰:“耿额乃索额图家奴,在乌喇时谄媚索额图,馈送礼物。于索额图案内,即应诛戮,朕特宥之。今乃父恩,造谋结党,欲为索额图报复!若不惩治,将为国之乱阶矣!”
这是极重的话,一时之间,朝中竟无一人敢为之说话,就连太子亦瑟缩在角落不出声。
十月二十七日,都统鄂缮、尚书耿额、齐世武、副都统悟礼等人俱被锁拿,太子一党每况愈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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