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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二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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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东都刑部的刑讯室,左相终于准备提审黑族奸细案的犯人了,却不在正堂审讯判案,而是直接来到刑讯室,还邀请了一干官员,将他们安排在刑讯室的隔壁,这是日常审案的官员观看士兵进行刑讯的房间。官员们坐好后,就看到左相和刘大人从另一个通道并肩进入刑讯室。
无心走到已经绑在木架上的女犯人面前,沉声问道:“红十四,你在证词上说,你是受本相的命令搜集情报,可有证据?”
木架上的女子蓬头垢面,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没有了往日的娇美,沙哑着声音说:“紫长老,救救我!看在我为黑族奉献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不能见死不救,我收集的情报全都给你了啊。”
女子的话,让官员们纷纷点头,眼里看戏的成份更多了,他们要看左相如何来审这个“案子”,这还是淄京第一次由涉案的官员自己审案。
无心背着火光面对着红十四,让她仅能看到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他闻言后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站在他身旁的刘怀远则眼露惊恐,冷汗淋漓。
“红十四,你认识本相多久了?不担心自己会认错人吗?”无心再次莫测地问道。
红十四抬头看着他的银色面具,迅速回道:“紫长老跟随武皇来东都时,我就跟你联络上了,无论何时,我都能认出紫长老的。”她回答得非常有自信,甚至都不怎么再去详细确认。
“哈哈哈……非常好!你的眼光非常好!”无心意味深长地说,瞟了刘怀远一眼。
刘怀远猛擦脸上的汗水,一直安静地不审案的左相,想不到他突然的出击,会是如此地狠、准!
“刘大人,请吧!我们要开始会堂正审了。来人,将犯人带走!”
无心率先走出刑讯室,来到隔壁的内室,对里面的众多官员说:“各位大人请吧!”
“啊……你不是左相!”
“左相正跟右相在大堂等着呢,各位随我来,我只是左相的一个门生!”假左相带头走在前面,众人对这一切好奇不已,脸色各异地随着他来到大堂。
大堂内,庄严的士兵站立在两侧,无心和右相正在大堂中交谈甚欢。官员们陆续进入审讯大堂,在看到坐在上位的左相时,然后看看站在他们身侧的个子明显高了许多的假“左相”,纷纷露出不解的表情。
宇川雄在看到假左相和刘怀远惨白的脸色时,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幽深,面不改色地噙着淡淡的笑容注视着下面的众人。
无心瞥了他一眼,看着被士兵带进来的红十四时,后者震惊地看着无心,慢慢地,她愣愣地看看无心,又看看假无心,银眸内出现深深的恐惧。
“武皇驾到!”一道突然传来的尖细声音,让所有官员均在大堂内跪下。
“众爱卿平身吧!今天我是特意前来旁听的。”梵御麾走到上位,大方地坐下,众官员纷纷起身。
无心垂眸走到案桌坐下,看了下面众人一眼,淡定地说:“犯人红十四,坦白陈述你所知道的,如有不实,罪加一等。”
红十四,这个名字让无心想起了心中至痛的一个名字,那个在战场上为救自己而被杀的少年红三四,他们都是红字辈,现在却出现一个为了利益而背叛整个黑族的人,想到此,无心眼中的悲伤转为冷厉。
红十四已经陷入了绝望,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刑讯室犯下的致命错误,猛摇头疯狂地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啪……”无心用力一拍案木,厉声说:“不准装疯卖傻!如果你无罪,没人会让你死!”
“我是被逼的,是刘大人要陷害左相大人,陷害黑族,他说要娶我,是他让我背叛族人的。”红十四抬起手指着一脸惨白的刘怀远,眼里有着疯狂。
“你这疯女人,血口喷人,本官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刘怀远愤怒地瞪着红十四,眼里闪过杀意。
“刘大人,本相现在非常疑惑,你在朝堂上时一口咬定本相就是情报收集的指使人,但刚才已经证实了,她并不认识本相,就从这一点可以证明,她之前所提供的证据都是伪证。而所谓她是密探之说,有待再仔细查证,希望刘大人能提供更有力的证据。她现在的证词却说是受你的指使来诬陷本相,本相认为这值得深入调查。刘大人不仅将本相扯进本案之中,更将整个黑族和族长扯进来,造成淄京和黑族的对立,用意何在?刘大人,你能解释给本相听吗?如果你不能解释,这诬陷朝廷重臣、祸乱友邦的罪名,可是死罪!”最后一句话,无心说得冷厉无情。
刘怀远豆大的冷汗不断地滴落额际,平日精明的眼神频频惶恐地瞥向宇川雄,精明的官员们开始将眼神瞟向右相,心里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
“说不出来吗?”无心冷声再次逼问。
刘怀远“咚”地一声跪下,对着梵御麾的方向颤声说:“左相,此贱人不仅盗取刘府的机密,还胡乱地诬陷下官,下官急着为朝廷尽心,唯恐会有危及朝廷的事情发生,故轻率地下了判断,下官失职了,请武皇责罚。”
梵御麾始终噙着莫测的笑容,蓝眸幽幽地注视着无心,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认真审视着,眼里是勿容置疑的欣赏,对刘怀远的请求则置之不理。
宇川雄垂眸坐在无心的左侧,面无表情,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静静地听着。
“轻率?误判?失职?刘大人,她既然是在胡言乱语,这卷宗所提的事又是伪证,那是她在欺骗大人,还是大人在故意为之呢?未经查证的事情就能随意地拿出来指责本相,这侮辱朝廷重臣也是重罪。”无心冷冷地继续说,目不斜视地盯着跪着的刘怀远,那个家伙今天怎么啦?到这里来就是“看”他审案的吗?
“下……下官绝没有侮辱左相的意思!”刘怀远结巴地说道。
无心盯着他良久,看了一眼正用绝望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红十四,转头看向宇川雄,微笑着说:“右相,刑部是归右相管辖,无心只负责让真相大白,不负责判案,有请!”
宇川雄猛地抬眸望着无心,犀利的眸子里精光一闪,微微一笑,沉稳地说:“左相如此迅速又准确地审案,本相第一次见识,开眼界了!”说完,他大方地坐到案桌后的主审位子,深沉地望着刘怀远。
“刘大人,你证据不足就轻易放言指责朝廷重臣,又差点影响淄京和黑族的友好关系,这是诬陷罪和挑衅罪,死罪难免,活罪难逃。罚俸三年,降官三级,本相督导失职,自罚俸禄三个月。红十四,身为刘府舞妓,私自偷盗主人的重要物品,犯偷盗罪,除去淄京舞妓藉,逐出刘府,遣送回黑族。本相的判决,不知左相是否满意?”宇川雄望着无心,眼带征询地望着他。
无心微一施礼,淡声说:“右相禀公办理,无心心服口服,不过……”
他顿了顿,转向梵御麾,恭声说:“武皇,微臣有个不情之请。刘大人一直以来禀公职守,跟微臣合作得非常好,他是太过于忧虑和重视淄京的安全,才会在情急之下做出误判,行为虽然有误,但精神可嘉,微臣特请求就罚俸三年,官职保留。忠心又能办事的人才,是朝廷最应该重视挽留的人才。右相一直为朝廷鞠躬尽瘁,更无过失可说。人,谁能无过?吸取教训并引以为戒就是最好的收获了。”
“哈哈哈……本皇一直还误以为左相和右相常因见解不同而心存戒蒂呢,想不到左相给本皇如此大的惊喜。右相,看来是本皇误解你们了,该罚……该罚……改日本皇在王府设宴封赏二位爱卿。”梵御麾大笑着说道。
“微臣不敢,吾皇英明!”宇川雄赶紧走下案台,和无心二人并肩恭身领旨。
“嗯……这样吧,本皇同意左相的请求,红十四的偷盗罪就免了,在遣送回黑族时,准备一份厚礼送给黑族长老,为之前引起的一些误会而做补偿。我淄京有你们二位,何患不强大繁荣?哈哈哈……”梵御麾心情愉快地离开。
下面的众官员脸色各异,但众人心里都明白,左、右相的此次博弈中,左相又胜利了,而且胜得极其漂亮。左相仁慈又不计前嫌的行事风格,由这一瞬间笼络了不少人心。

第62章 右相突逝

东都最繁华的酒楼是“盛京楼”,寓意是繁荣昌盛的京城第一楼之意,来到酒楼之人不是达官贵族就是大商贾,是东都有身份的人最常去的地方,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夜幕低垂时,“盛京楼”内桌无虚席,生意非常红火,却无喧闹之感,只有阵阵美酒和菜肴的香味漂浮于空气中,诱惑着人们的味觉。
只有少数人知道,此楼是淄京首富屈家的产业。
此时,从酒楼正门进来一位带着斗笠,身穿白袍的少年公子,清瘦中带着飘逸,面容被遮挡着看不太清。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掌柜的接过核对一下,迅即亲自将他恭请到楼上的雅室。
二楼靠东边的一间雅室内,屈浪边喝酒边看着街上的行人,他的神情惬意而轻松,眼神不时地瞟向门口,似是在等人。
他在看到白衣公子进来时,微微一愣。少年公子揭起斗笠,露出平凡的五官,他却有着一双一黑一银的奇瞳,屈浪玩味地打量着他。
“‘盛京楼’果然名不虚传,生意如此火爆,浪哥哥好能力啊!”
“呵呵……左相能来赏光,是我们的荣幸,这边请!”屈浪装模作样地请无心上座。
无心大方地落座,看了眼前的美酒一眼,调侃地说:“浪哥哥,酒量如何?”
屈浪自信地回答:“我屈浪唯一拥有的‘领土’,就是酒国和美人国,哈哈哈……”
无心狡黠地迅速接道:“还有财富王国吧!”
屈浪低垂的黑眸精光一闪,痞痞地说:“我现在唯一缺的,就是美男王国,怎么样,你进来做国王吧?”
无心淡雅地一笑,平凡的脸上漾起斯文的笑容,说:“无论是什么国,都得是志同道合才能成行,无心是平凡的人,心里想的东西也很简单,那就是家人平安,谢谢了。”
屈浪状似可惜地摇摇头,自已端起一杯美酒,仰头饮尽,笑着说:“美酒无论盛在什么器皿里,它都是美酒。但品尝它的人,却能品出千百种味道来。有人为它痴狂、有人想独占、更有人想利用它赚取巨额利润……不同的人,品出自己的味道,更用自己喜欢的器皿去盛放它。”
无心微微思量,漾起愉快的笑容,悠然地说:“浪哥哥不愧是淄京第一商业世家的人,如此的说法,无心还是头一次听说。来,无心敬你!”
无心端起酒杯,向屈浪一敬,仰头喝完。屈浪两眼闪闪发光,眼里有着欣赏,不在意他的假装不懂,高兴地一饮而尽。
无心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先是微微一叹,然后说道:“浪哥哥,你我同在东都一年多,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聊聊。我今天给你说个故事怎样?”
“好啊……你讲的故事,想必十分精彩!”屈浪单手撑着俊脸,慵懒地望着他。
无心端坐好身子,含笑注视着他,正经又徐缓地说:“在森林王国里,有两个强大的国家。一个由鹰王统治着,另一个则由虎王统治着,两王互不相容,是势力相当的对手。某一天,虎王从一个不隶属任何国家的地方,寻找到一匹千里马,它威胁利诱一番,让其为它效劳。千里马出于种种考量,尤其是考虑到马群的安危,答应了虎王的条件,成为虎王的臣子。虎王并不知道,千里马曾经跟鹰王是朋友,更和它王国的猎豹是朋友,而猎豹和鹰王关系则非常亲密。本来这一切都相安无事,但虎王出于治国的需要,要求千里马说服猎豹为虎王效力。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之中,千里马现在陷入了艰难的选择之中,无论它怎么选择,都是忠义两难全。”
屈浪神情慵懒地听着,似乎对故事的情节非常感兴趣,薄唇微微勾起,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有节凑地敲击着桌面,兴味地说:“千里马如果效力于鹰王,不就全解决了吗?”
无心幽然一笑,淡然地说:“虎王和鹰王,都是令人畏惧又难以琢磨的王者,为其中的谁效力,结果都是一样。是因缘际遇让千里马成为了虎王的臣子,这已经是无法去改变的事实,它也不敢去改变,代价太大。”
屈浪点点头,赞同地说:“嗯!好一个因缘际遇,呵呵……猎豹如果正有意要靠拢虎王呢?”
无心奇瞳里亮光一闪,幽幽地说:“一日为主,千里马就得一日为主子办事。在它的心中,友情非常重要,但为人臣子的忠诚同样也很重要。而且,它才刚刚被友情给摆了一道,正是它所认定的朋友,变成了束缚它的力量,让它很难再相信它们的友情。”
屈浪听后叹息地摇摇头,笑着说:“无心,唉……说说吧,希望我如何去做?原来你如此记仇,好……别用这种指责的眼神看我,我虽然是帮凶,但也是你惹恼猎鹰在前啊……”在无心怒眸瞪着他后,他乖乖地闭上嘴吧。
无心先是警告地瞪着他,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平凡的小脸上浮现睿智的神彩,调侃着说:“浪哥哥,无心一日在淄京为丞相,就得一日为淄京谋利,这是最基本的职责。无心谋求的并不多,只是希望我在丞相这个位子时,双方保持平衡。以目前双方的实力,谁先动手,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如果真到那时,无心的选择仍跟今天一样,所以不希望有那么一天。寻找好的时机与相对的平衡,相信浪哥哥能理解无心的一番心思。”
“时机?平衡?呵呵……有意思!相信聪明的左相已经有了想法。”屈浪漆黑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这个小鬼,永远让人吃惊。
“嗯……官商不能为一家,成为一家人时,就很难再分彼此。有人说,官场和商场很类似,但其实本质并不相同。但官商可以互相合作,方式多种多样,即不打破目前的格局,又能实现彼此的利益,更免于商人被官家给吞吃的危险,因为在官商混合中,吃亏的必定是商人。权利是很好用的东西,金钱能做许多事情,却未必能斗得过权利,只会引来权利贪婪的掠夺而已。”
无心认真的一番讲述,屈浪感兴趣地点点头,期盼地望着他。
无心见状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屈浪,后者打开仔细地看起来,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无心,你这是准备让屈家成为淄京商人的公敌吗?”
“公敌?呵……浪哥哥,这反而是提升屈家威望的最好方法,更是屈家跟朝廷合作的最佳方式。”
屈浪笑而不答,眼里是浓浓的欣赏,说:“猎豹还没有这个权来决定这些,一切等请示鹰王后再做决定了,相信他看了你的这封信后,会震惊的。平衡,正是他目前一直在做的。”
无心见他提起那个人,突然不想再聊下去了,站起身告辞道:“浪哥哥,时候不早了,无心也该回府了。既然是合作,以后见面的机会就非常多,无心先告辞!”
屈浪低头看着桌上没有动多少的饭菜,再瞥一眼他清瘦的身子,忧心地说:“多吃点东西,风一吹就会跑似的。”
无心的眼神闪了闪,真诚地一笑,说:“最近朝政繁忙,无心会注意的,告辞!”
屈浪亲自送他到雅室门口,突然说道:“当今左相有两个跟别人最不一样的标志:一是半边银色面具,一是黑银色的双瞳,所有的人都凭这两点认人。你这一遮掩,还真是让人无从辨识了。”
无心耸耸肩,戴上斗笠,向他一作揖,踏出雅室。
屈浪幽深地注视着消失在转弯处的清瘦身影,喃喃自语地说:“如此奇才,无论是何种理由,桀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了!他就快回来了,你又能躲到几时呢?”
……
摄政王府的珍味阁内,无心和宇川雄两人正在等着梵御麾的到来,梵御麾今天和侧妃宇川艳一起,宴请二位丞相。两人谦虚地面对面站立着,个子清瘦的无心在高大的宇川雄面前,异常瘦小。
宇川雄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站在对面的少年,这个少年是他从未遇到的劲敌,不骄不躁,行事周密而低调,让人难以找到其破绽。朝政上一些看似异想天开的建议,他却能让人信服并能让其实现,前些日子他说服淄京首富屈家为朝廷效力,提出的那个建议,新奇又恰到好处地处理了朝廷和商贾的关系。
这个少年,让他嫉妒不已,是的,嫉妒!他宇川雄此生还从未嫉妒过谁,现在文、武双皇眼中,此人正是红人,红得让所有的人嫉妒,却又无可耐何。
“武皇、艳妃驾到!”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两人跪在门边迎接二人。
“两位爱卿平身吧!”梵御麾亲切地上前扶起二人,最后扶无心时,眼里闪过莫名的光彩。
梵御麾和宇川艳两人上座,无心和宇川雄坐于下方,侍者开始上菜、斟酒。这是无心第一次见到艳冠淄京的宇川艳,她美艳娇美的脸庞柔顺地低垂着,目不斜视,端庄地坐在梵御麾身旁,温柔地亲自替他斟酒,她甚至都没有看过在场的父亲一眼。
“二位现在是我淄京的国之栋梁,特别是左相,你的惊世之才是我淄京最大的财富,来,本皇敬你一杯!”梵御麾端起精美的酒杯,深深地注视着他。
无心沉稳地端起酒杯,站起身恭敬地向上位一敬,率先干掉杯中美酒。梵御麾看着他豪爽的举动,眼里闪过激赏,仰头饮尽。宇川雄眼角微微抽搐,一脸平静地看着无心,做为国丈和右相,武皇却先敬无心,让他觉得难堪而无颜面。宇川艳不着痕迹地瞥了无心一眼,美眸里是惊艳和震惊,她没有想到盛名在外的美少年左相,相貌如此惊人,她淡淡地垂下眼帘,温柔地继续为梵御麾斟满美酒。
“右相,你为朝廷一直鞠躬尽瘁,艳妃温柔娴淑,更是一直尽心尽力地为本皇分忧解难,来,本皇敬你一杯!”梵御麾端起酒杯敬宇川雄,蓝眸里幽深如井,看向艳妃的眼神却无丁点儿柔情或爱怜。
宇川雄惶恐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以一个男人的精明眼神看出了女儿无法抓住武皇的现实,眼里闪过深思。
君臣酒过三旬之后,开始品尝佳肴,梵御麾边吃边兴味地说:“左相,本皇一直惊讶于你的那个‘商会’制度。屈家做会长,不属于朝廷命官,而是民间组织,却能在税收、商品交易和与各国的商贸方面,由他们出面统一协调全国的商人。朝廷避开了让商人们敏感的问题,商人们也有了向朝廷统一效力的地方。不再有官员看不起商人,又觊觎着商人钱财的局面,让这二者时有接触却又互不相干,文皇非常满意。”
无心忙放下餐具,平静地回道:“谢武皇夸奖,微臣仅是在做本职工作而已。”
“哈哈哈……好一个尽职!对了,右相,本皇之前一直担心你们不合,原来是本皇和文皇过于忧心了。”梵御麾精明的蓝眸注视着宇川雄。
宇川雄连忙回道:“左相是后起之秀,让本相亦深感佩服!”
无心沉稳地接道:“微臣跟宇川右相只是在朝政上的见解略有不同,但那是为了朝廷大事。退去朝服,宇川右相是微臣的长辈,需要学习的还太多。朝廷需要不同的意见,如果只有一种意见在朝中时,微臣反倒该忧心了,因为这样容易犯错。见解不同者,才能彼此成就彼此。”
“好个见解不同者,才能彼此成就彼此!左相的胸襟之宽广,朝中无人能出其左右啊!好……好……”梵御麾毫不吝舍地夸奖着无心,蓝眸如最璀灿的蓝水晶,在望着无心时总是最晶亮的。
宇川艳凭着女性的直觉,敏感地察觉到身边的人对于下位少年左相浓浓的欣赏之情,在她们这群妃子面前总是冷酷又高贵的武皇,何曾见过他笑得如此开怀,那是一种少有的从心底发出的愉快!
宇川雄双手紧握,嘴唇紧抿,眼神定定地注视着无心,一阵难以控制的嫉妒之情从心底涌出,这一年多来淤积在心底的不服和嫉妒,如河水般瞬间决堤,冲破了往日的强装不在意和冷静。他突然失去了对自己心跳的控制,心似乎要跳出胸腔般,激烈地跳动着,他似乎听到了它在胸腔内鼓动的声音,然后……它突然停止了跳动。
宇川雄突然倒在了自己的小餐桌上,嘴角带着一丝无怨、醒悟又飘忽的笑容,左手抚着心脏的位置。
“父亲大人……”宇川艳惊呼一声,再也无法顾及礼仪地奔到宇川雄面前。
梵御麾则在第一时间闪到无心面前,焦急地问:“无心,你没有事吧?”他怀疑食物里有毒,担忧地上下打量着无心。
无心一怔,他要奔到宇川雄身边的举动被梵御强拉住,他略为尴尬地小心避开梵御麾欲紧握住自己的双手,说:“微臣没事,武皇,微臣懂一点儿医术,请让微臣看看右相。”
梵御麾蓦然清醒,动作“自然”地放下双手,侧身和无心一起来到宇川雄的面前,宇川艳已经哭倒在他身上。
无心神情凝重地拉起宇川雄的手,感觉脉膊已经停止跳动,他神色变得沉痛,向宇川艳摇摇头,表示宇川雄已经去了。
“父亲大人……呜呜……”宇川艳伤心地大哭起来。
无心细致地查看着宇川雄用过的饭菜,用随身携带的银针一一查毒,发现饭菜并没有毒。他仔细观察着宇川雄似沉睡的面容,还有嘴角噙着的复杂笑容,这让无心迷惑不解。这个笑容,让他觉得宇川雄似乎知道这要自己命的“毒”是什么,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突然……宇川雄的额间出现青色,整个额头变成青紫色,诡异极了。
当无心准备仔细查看时,却被宇川艳激烈地推开,她怒声质问道:“左相,不用你再假好心,我父亲是被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处处打压他,他不会突然发病。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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