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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造反-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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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丫鬟并没有踏出舱门一步。
    舱里静悄悄的,和杜霜醉来时一样,若不是半隐半现的灯光透出来,她会有一种自己误入迷幻之地的错觉。
    就好像那是一块打开的禁地,不管是谁,只能远观,不能近视。而那两个丫鬟,既是看守者,也是牢笼里的奴隶,是要和那舱房里的人,生生死死都要在一处的。
    杜霜醉只觉得不寒而栗。

    第177章、擦肩

杜霜醉昏昏噩噩的转出去。来时是无意,回去是无心,到底舱房不大,只不过因为各处布置都差不多,又因为天黑,人才容易迷糊罢了。
    杜霜醉回到刚才自己待的小厅里。
    厅里静而黑,仍是没有人。杜霜醉只觉得这艘船如此阴沉,埋藏了不知多少不欲为人知的秘密,让她压抑而悲伤。
    既是无人管她,她也不想再在这待下去。
    杜霜醉豁然起身,依着记忆朝来路而去。
    没走多久,倒是多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拦住去路,道:“世子爷在会客厅等着您呢。”
    许世子仍是背着手站在那儿,背影瘦削、高大,带着冷峻的肃杀。
    厅里还是晦暗不明,只有他一个人,楼春平早就不知去向。
    杜霜醉克制不住的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知道许世子对她印象一直不怎么样,无论如何也不会打着她这个人的主意,可和这样孤寂、清冷的人独处,她还是觉得惶然。
    小厮也和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杜霜醉不得不硬撑着胆气,朝着上首的人遥遥施礼,道:“不知道世子爷唤我来有何吩咐?”
    许世子并未转身,只是瘦削的肩膀微微动了下,才缓声道:“别四处乱走。”
    这话倒不见得有多少指斥的意味,反倒还多了一丝关切。
    可杜霜醉却只觉得脸上又热又烫,情知是自己刚才的举动都落入了许世子的掌控之下,羞、恼的情绪占满了心怀。他是始作俑者,她不过是他处心积虑下徒然蹦跶的棋子。可偏生身份有别,永远都只能他占据在高位,怜悯轻蔑的对她表示不屑,而她则只能默不吭声的忍受,说什么都是狡辩。
    杜霜醉低声道:“是,不小心迷了路。以后不会了。”
    许世子挥挥手道:“回去吧。”
    杜霜醉不知楼春平和他都谈了什么,见他和自己无话可说,到底揣着几分庆幸,再度施礼。转身就走。
    她轻快而又决绝的态度和举止让许世子颇为不悦,他忽的转过身来,如鹰隼一样的眼神如同利箭,直直的射到她轻盈曼妙的背影上。
    可杜霜醉毫无所觉。
    再有几步,她就要离开他的视线,从此远隔两地。
    许世子忽然身形一动,如风一样卷到杜霜醉身后,不由分说,伸手拦腰将杜霜醉揽入怀里,一只手飞速的捂住她的眼睛。俯身低头,强硬而蛮横的吻住了杜霜醉的唇。
    杜霜醉被这急转而下的剧变惊住,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已经被许世子紧紧的扣在怀里。鼻息间全是男人的气息,既冷的彻骨。又烫的灼热,他柔软的唇都带着异乎寻常的力道,和杀伐果断的兵士一样,撬开她的唇,横行直入,吮住她的丁香小舌,霸道的劫掠。不给她一点缓冲和准备的余地,只能被动的接受。
    杜霜醉眼前一片漆黑,长长的睫毛在受惊之后急速的眨动,刮喇着许世子的指腹,她能感觉到他指节修长、粗糙,柔软的睫毛刮上去。就像刮在坚硬的岩石上,衬的她格外的柔弱。
    连她整个人都是柔弱的,双腿受制之余有些发软,整个身子又被他一只手扣住纤腰,压伏在怀里。就如同被钉住了一样,毫无挣扎辗转的余地。
    许世子并没停留多久,当他意识到他不能满足于浮光掠影般的亲吻,大手想要揉搓、抚摸杜霜醉时,才抬起便重重的将她推开,低哑着嗓子道:“快走。”
    杜霜醉上一刻还在犹豫、沉浮之中,下一刻已经被重重的推开,等她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看到的又是许世子冷硬的背影。
    她刚才一直在挣扎,到底是反抗还是屈服,她刚才一直在迷惑,为什么明明应该十分厌恶,可为什么她却觉得温暖和安心,这种错觉让她十分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从头到尾,她都没能看清眼前男人的容颜。
    如果说最初进来时,她还只是怀疑他是故意躲躲闪闪,这会儿她就有百分之五十的确定,他是故意弄的这么神秘,就是不想让人看清他。
    可是也不对,他为什么要瞒她?就算瞒过了她,难道他还能瞒得了所有人么?
    杜霜醉还想上前,她想把他扳过来,好好瞧瞧他的容貌。
    可许世子这一声令下,情势便已然掌握在他手里,容不得杜霜醉多想,刚才还悄无一人的舱房里立时多出来许多人。
    众目睽睽之下,杜霜醉做不出失礼的事,一颗心跳的毫无章法,没有愤怒,只有悲伤。
    杜霜醉心思很乱,压根判断不出来人数,只知道,这里人少,是许世子刻意安排的,这会儿忽然人多,也是他授意。
    她再留下来也是徒然。
    再度看一眼那冷硬而决绝的背影,杜霜醉茫茫然随着下人出来,戴上斗篷,便看见楼春平就在前面等着。两人上了小船,没多长时间便回了自己的船。
    楼春平面色黑沉,显见得和许世子交谈的不甚愉快,他看都不看杜霜醉一眼,甩了袖子自走了。
    杜霜醉也懒的问他什么,晴暖迎出来问:“二娘子,您没事吧?”
    没事?当然没事。杜霜醉坐下,摇摇头,喉咙里又干又疼,和火烧的一样。晴暖看她面色不好,一边轻手轻脚的替她宽了外衣,一边又替她倒上热茶:“二娘子?”
    杜霜醉心里和堵着大磨盘一样,压的她难受。她很想挥开,切开这重重的黑色迷障,想要看清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下面到底埋藏着什么样的真相,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在生活面前是这样的无耐和无助。
    杜霜醉缓缓的喝着热烫的茶水,那种超乎自身的温度顺着喉咙往下流,似乎一直烫到了心坎里,却不能给她力量,只是一种浓重的刺激而已。
    楼春平很快命人弃舟登岸,他带着杜霜醉乘车连夜疾驰,很快便进了京城。
    这些日子,两人就和同路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如无必要,两人连面都不照,两人至此已经没有一点情分。
    进了城,马车直朝着楼府驶去。
    晴暖担心的对杜霜醉道:“二娘子,要不要给大爷递个消息?”万一有事,也好有人知晓。她现在对楼家不敢报一点希望,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二娘子接回京,万一再起龌龊歹毒的心思,回头往外报说“二娘子病故”,那可就是天大的冤情也无处可解了。
    杜霜醉道:“无妨,等安顿下来,你再给大哥送个消息,顺便叫杜荣回来。”楼家这么着急的把她回来,不是无缘无故的,许世子那里门路打不开,楼春平一定会再想别的主意,暂时她的性命无尤。
    只是,也不怎么强就是了。
    楼春平对杜霜醉多有忌惮,一进楼府,便吩咐人:“带三奶奶回去歇息,好生服侍,不得怠慢。”他说话时眼神里多在威胁,杜霜醉看着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十几个丫鬟,便知道自己没有自由。
    她也不以为意,漠然的笑笑,回了从前的平潮居。
    物是人非,她一直以为自己迟早是会死在这里。历经两世,她早就不再是从前的她。
    楼春平一去就没了消息,府里没人过来对杜霜醉做任何表示。杜霜醉连院门都出不去,除了贴身跟随的丫鬟,院外是十几个高大、冷肃的护院。
    衣食住行倒还说得过去,不过多了两个人而已,楼家尽管落魄,衣食上克扣不着。
    底下人似乎得了封口令,各个都和个哑巴似的,看着杜霜醉和晴暖,也如同看着没有生命的活物,问什么都不答,想四处走走却不能。
    杜霜醉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鸟儿,被楼春平锁在了楼家这只沉闷的笼子里,随时等着他的决定。
    杜霜醉心平气和的等着楼春平来找自己谈判,却不想有人按捺不住,竟登门挑衅。她身边除了晴暖,剩下的都是楼春平派来的,因此当进来一名妖娆、美艳的女子,却无人阻拦时,杜霜醉就猜出了此女的身份。
    她面色平静,波澜不兴,不管楼春平身边的女人是谁,都已经激不起她的一点情绪。她想,这么久以来,她终于可以心无芥蒂的真正的放下了。
    有恨,那是因为还有感情,可一旦一分一毫的感情都没有了,管他活的像猪还是像狗呢,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美艳女子娘家姓胡,人称胡氏。只是个商户之女,却天缘巧合,入了楼春平的眼。
    杜霜醉是知晓她的。
    上一世楼春平不敢这么明目张胆,那是因为楼仕标没有今生的官途坦荡,始终停留在从四品的吏部侍郎一职上,是以楼春平只敢把胡氏养在府外。
    至于后来他二人结果如何,杜霜醉无缘得知。可看现在,楼春平仗着楼仕标,行事无忌,把这胡氏接到府上,大概是楼夫人觉得心里亏欠楼春平,故此毫无二话吧。
    她来的用意,杜霜醉一猜便知。不外是早听说过自己这个名不副实,早就失宠的楼家三奶奶,可如今自己却被接了回来,终究身份上压她一头,她心里没底,索性先来挑衅,就此试探、衡量在楼春平心里,究竟谁最重要。

    第178章、求人

杜霜醉淡漠的看着眼前美艳的女子,听她艳红的唇一张一合,刻薄的话如同流水般的往外倾泄,她面无表情的截住她的话头道:“你找我到底想要说什么?”
    她真的高估了胡氏,她不过是一个爱上楼春平,却没有安全感的可怜女人罢了。杜霜醉完全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欣赏着胡氏没有底气的炫耀。
    本朝律法,不可以妾做妻,良贱不可通婚。胡氏再得楼春平的宠家,她顶多就是个妾,即使她能给楼春平生儿育女。
    再者,以楼家人的性子,能承认她才怪。楼家人,从上到下,没一个是有人性的,各个自私无比,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谁都可以出卖。
    小小的胡氏又算得了什么?
    杜霜醉甚至恶毒的想,胡氏再骄矜的抚摸着她尚未凸起的腹部又有什么用?自己不爱楼春平,便不会对他的任何事有任何兴趣。甚至,一旦楼仕标谋反罪名成立,胡氏,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成为楼家覆巢下的牺牲品。
    胡氏说的口干舌躁,却不见杜霜醉有什么情绪,心底不是不挫败,可同时也信了府里的谣言。这女人就是个榆林疙瘩,拿她当情敌,真是高估她了。
    说了这么多,她连脾气都没有,可见她是多么的懦弱和卑微。没有三爷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只能隐忍的在楼家苟延残喘的活着。
    但她听不进去自己说的话,胡氏觉得自己白来了,她娇俏的哼了一声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三爷对你一点兴致都没有,你若是识趣些,就乖乖的早点滚蛋,免得被人撵出去,到时可就脸上不好看了——”
    杜霜醉平静的端起茶碗道:“你的来意,我明白了。如果没什么事,慢走不送。”
    胡氏柳眉倒竖,斥道:“你——你张狂个什么劲,你以为你还是楼家三奶奶不成?三爷说了。早晚这个位置是我的。”
    杜霜醉淡漠的笑笑,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么天真的人?楼春平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可也许就是这样简单的人才活的开心快乐吧。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么心性单纯的人。
    一想到“单纯”二字,杜霜醉心口就滑过一缕痛楚。
    最近她时常做梦,总梦见她和许七在船上相遇,晦暗的夜色里,只有摇曳的烛火,她迫切的想要看清灯影里的男人是谁。可他不给她看,她急的一身汗,却总是徒劳无助的醒过来。
    梦里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腥味。不知道谁受了伤,她总能看见自己惶然无助的站在船舷,能看见明晃晃的江水都是红的。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自己想变,是这个世界逼的。
    可恨她什么都不清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蠢笨的鸟儿,待在笼子里等着人凌迟。
    胡氏赖着不走,杜霜醉也不撵她,只闲闲的问:“最近三爷在忙什么?”
    “三爷……”胡氏转转眼睛,道:“当然是忙公事。”
    杜霜醉微微蹙眉。如果说楼仕标的罪名成立,没道理楼春平的职司还能保得住。还有。他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的等着了?不像楼家的风格。
    胡氏喋喋不休:“三爷再忙,回府也必然先来看我,每天都给我带回礼物来……不像某些人,只能做闺中怨妇。”
    “礼物?”杜霜醉一副很好奇的模样:“什么礼物?”
    胡氏见杜霜醉感兴趣,便越发骄傲:“古董、首饰、珠宝、翡翠,只有你想不到的……”
    杜霜醉没有一点嫉妒的模样。反倒是笑了笑,对胡氏道:“不是给你的吧?我想他也不会给你保管。”
    胡氏面孔涨的血红,愤然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杜霜醉还是只笑笑,淡淡的道:“楼家果然今非昔比,好阔绰。”
    看来是楼春平一直没消停。正在竭力的替楼仕标打点。
    胡氏说累了,天色也不早了,她悻悻的离开。杜霜醉竟然还好性儿的送她到院门口,温声嘱咐:“没事了就过来坐坐,横竖我也寂寞,你又聒噪,权当是给我解闷儿了。”
    胡氏气的脚下一个踉跄,不可置信的回头盯着杜霜醉,那模样就和盯着个鬼差不多。
    杜霜醉竟难得的冲她笑笑。
    胡氏扶着丫头的手,脚不点地的往前奔。
    此后她再没来过,倒是楼春平把守着杜霜醉的人都训斥了一顿,又换了一批。
    杜霜醉也不意外。
    该来的终是来的,很快。杜霜醉回楼府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楼春平便来找她谈判,他很直接:“杜霜醉,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肯替我爹美言几句,我便同你和离,自此以后你愿意嫁谁就嫁谁,我们再没关系。”
    这算是最后一次利用她吧?
    杜霜醉好笑的想,她也算是物有所值,楼家死乞白赖的巴着她好几年,是不是就一直在等这最后的契机?只可惜,楼家原本希望是她能助楼仕标仕途上再进一步,不想却成了他保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杜霜醉道:“和谁美言?我有什么资格替令尊美言?”
    “林三公子。”楼春平心力焦瘁,该求的人都求了,没有谁能帮得上忙,现下也只好顺着林暮阳递过来的竹竿往上爬,所谓的死马当活马医,大概就是走投无路之人最无耐的写照。
    杜霜醉呵笑,却没再问别的,只道:“好,不过我要先看和离书。”
    终于拿到了和离书,杜霜醉却并不欢喜。自由曾经是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可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太过曲折,甚至前景暖昧不明,真的得到了,杜霜醉也没多少兴奋。
    如果只是被楼家利用,她相信以楼春平的诚俯,一纸和离书拿到,她和楼家就真的没关系了,可如今这里又牵扯到林暮阳,她不信他会有什么好心。
    在大事上,林暮阳不会糊涂,何况现在周夜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储君,林暮阳是周夜华的顶力支持者,周夜华一定不会亏待他。
    许七呢,在这场储君之争中,似乎并没做过特别的贡献。
    他实在没必要打压许七。
    可谁知道呢?
    世易时移,杜霜醉觉得他们离自己如此遥远。
    也不知道林暮阳和穆怡这一对有情人是否已成眷属。
    如果非要给他找个理由,那也就是当年因为穆怡的事,林暮阳对许七存有芥蒂了。可许七已经受伤,命都未必能保得住,和林暮阳也已经不存在政治立场的问题,不知道他又插一脚进来是图的什么?,。
    如果只是恶作剧倒还罢了,就怕……
    再见到林暮阳,相较于三年前,他变了很多,不再是风流俊逸的公子哥,脸上倒多了几分肃穆。
    他见到杜霜醉倒是难得的咧开嘴,朝她笑了笑。
    这一笑,笑的让杜霜醉心惊肉跳。
    杜霜醉一向被动柔顺,只安静的坐着,等林暮阳开口。林暮阳摸着下巴,打量着杜霜醉,不无羡妒的道:“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女人还真够没心没肺的,她倒也狠得下心,一走了之,不管不顾,三年过去,她似乎与世隔绝了一般,不管外界有什么风去变幻,她始终是不受影响的那个。
    杜霜醉自嘲的道:“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林暮阳呵笑一声,道:“我早就说过了,当初你不求我,现在再求,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杜霜醉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颇有点无辜的望着他道:“求你……什么?”
    林暮阳难得的动了情绪,挑眉看向杜霜醉,问:“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杜霜醉摇摇头,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林暮阳真是气的要死,指着杜霜醉,半天才道:“气死我了。说你没心没肺都是轻的,你压根就是个无情无意的女人。”
    杜霜醉丝毫不受影响,还是迷惑的望着他。
    林暮阳一甩手,道:“你到底来做什么?”
    杜霜醉垂眸道:“不清楚。”
    林暮阳怔了一瞬,却纵声大笑,半晌才道:“哈哈,好,好,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看来倒是我轻看你了。杜霜醉,如果你知道你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你还能这么平和、宁静、从容么?”
    杜霜醉始终安安稳稳的坐着,等林暮阳看似恢复平静了,才道:“洗耳恭听,想来这三年,京城一定十分热闹。”
    “不错,不错,从哪儿说起呢?国家大事,看似遥远,却也关系着你的身家性命不是么?否则你也不会来我这儿了。安王起事失败,想来你也听说了,今上受此冲击,身体十分虚弱,下个月就会禅位给太子……”
    杜霜醉能从这简单的话里嗅到刀光剑影,却仍然淡淡的道:“哦,恭喜太子殿下。”
    “太子登基,名正言顺,自此天下太平,是百姓之福,你这声恭喜也不亏。”林暮阳微倾上身,朝着杜霜醉道:“楼家势颓,谋反罪名难洗,你意欲如何?”
    杜霜醉抬眼看向林暮阳,问道:“是不是楼家的命运,如今就掌控在三公子手里?”
    林暮阳颔首,当仁不让的道:“可以这么说。”
    “那,我求你……”杜霜醉起身,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第179章、了断

林暮阳无动于衷的俯视着杜霜醉,冷漠的问:“你求我什么?”
    “楼家涉嫌谋反,证据确凿,请林三公子秉公执法,莫要循私。”
    “你,你说什么?”林暮阳手一哆嗦,刚才的道貌岸然全被惊讶代替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杜霜醉问:“你是不是疯了?楼家谋反,便是阖家死罪,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杜霜醉嗤笑道:“谁说人都是为了好处活着?敢问林三公子以势压人,又是为的什么好处呢?”
    林暮阳不说话。人都是怎私的,没有好处,谁会做无意义的事?不,也不全是,有一种人,是宁可损人不利己的,恐怕他就是其中之一。
    可那又怎么样?
    林暮阳一拳捶在桌子上,刚才手没拨洒的茶碗震动着发出哀鸣,林暮阳眼睛变的血红,一字一句的道:“不要好处,我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黑暗里,看你们都幸福。”
    杜霜醉知道林暮阳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竟然畏惧起来,不敢问。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她痛失所爱,只怕也会如此疯狂。
    她不是已经疯了么?
    为了报仇,在这最后关头,她宁可舍弃一切,自尊、名声、未来,都不要了,就为了拖楼家下地狱。
    她平静的道:“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不后悔。”
    林暮阳恢复了些神智,缓缓的坐下,点点头道:“你后不后悔是你的事,我无所谓,总之,能达到我的目的就足够了。”
    杜霜醉没说话,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怜悯谁,只把漠然的眼神投向了窗外。春天快要来了,可空气还是这么寒凉。就仿佛这一生的记忆都要停留在这个季节。
    林暮阳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忽然道:“桃花快要开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杜霜醉不解的望向他。
    林暮阳道:“你就不好奇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杜霜醉摇摇头。
    林暮阳呵笑一声,道:“多快。怡儿去了都快两年了,她走的那一天,正是桃花烂漫时节,我永远都忘不了……风吹雨落,一地残红。”他痛苦的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
    杜霜醉沉默的不发一语。
    每个人都会受伤,可受过的伤终究会过去,旁人的安慰如同浮光掠影,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说什么都是徒劳。
    林暮阳睁开眼时。眼底的血红已经褪去,只剩下苍白的空洞,他望向杜霜醉,似笑非笑的道:“你还真够凉薄的。”
    杜霜醉垂眸道:“我能做什么?伤在你身上,我若说感同身受。你不觉得我虚伪吗?我若了了草草的安慰你,你会觉得欣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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