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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与西厂-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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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铭寻思这个计策已经满不错了,哪里料到云珠子越狱之后竟会劫持汪直,而汪直竟会真的和云珠子密议搞“夺门之变”。这一下,汪直是死定了!
当下尚铭对狗剩儿说:“此事你立下了大功,本督将重重赏你!你现在仍悄悄回百岁观去待着,看住云珠子和汪直,本督这里片刻便有计较!”
“遵命!”
狗剩儿刚出去,李仙钟急急进来禀报:“厂公爷,派去的弟兄回来了,云珠子已经越狱,西厂衙门乱成一锅粥,正在布置追捕事宜。”
“知道了!”尚铭想了想道,“本督这就进宫面圣!来——”
第五部分第85节 火烧百岁观(2)
小太监服侍尚铭穿好官服,轿子已经抬到值事房门口。尚铭吩咐道:“夜晚急行,仪仗全免,只需点二十名厂役护卫即可!”上得轿去,又把脑袋伸出轿窗,下令:“轿子抬得快些,越快越好!回头本督有赏!”
东厂衙门就在东华门外,白天进宫是很近的,不必乘轿,但晚上宫门已经下钥,进出只能去西华门通融。轿子一路急行,抬到西华门外停下,李仙钟上去跟守门军校商议开门,撞了个钉子。于是,尚铭只好自己出马了。尚铭一露面,守卫指挥尹雄马上出来,打了个千儿,话说得很客气:
“尚大人,您是宫中老人了,知道此事咱做不得主,钥匙在里头太监手里,要开得他们开!”
尚铭说:“废话少说:本督做过司礼监提督,宫中什么规矩不省得?便是要太监开,也得你发话!”
尹雄见推脱不了,只好隔着宫门招呼里面的把门太监。自汪直当司礼监提督以来,紫禁城各宫门的门官早已换上了他的亲信心腹,他们都知道汪直跟尚铭水火不容,此刻里头那一个又是汪直的堂侄汪祥,一听尚铭要进宫,马上一口回绝:
“尚厂公,宫里有规矩,宫门下钥后若要开门,必须奏请万岁爷。万岁爷今晚宿在储秀宫,奴才不敢去惊动,还望厂公爷包涵!”
尚铭喝道:“本督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皇上,你这厮胆敢阻挠,误了大事要你狗头!”
汪祥仗着汪直的势力,不把尚铭放在眼里:“尚厂公,不是奴才不给您老面子,只因真的有规矩。便是奏请万岁爷,也得凭宗主爷的手谕方才使得。您老现在又没有宗主爷的手谕,奴才若去奏请万岁爷,便是犯了惊驾之罪,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尚铭无奈,只好来软的:“汪门官,你把宫门打开,本督赏你银子一百两,银票这里带着,当场兑现!”
“尚厂公,这更使不得了!此是贪贿之罪,便是东厂衙门不追究,西厂衙门也是要惩治的。厂公爷的恩意奴才领了,银票却是收不得的!”
汪祥软硬不吃,尚铭心急如焚!
李仙钟是惯匪出身,凶恶成性,见尚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打转,便出主意道:“厂公爷,标下上去冲宫门捶他几下,踢上几脚,吓唬吓唬这厮,您看如何?”
“不行!”尚铭连忙摆手。李仙钟若这样做,便是犯了“撞闯宫禁”之罪,不但他本人,便是在场的上官尚铭也有责任。
不过,李仙钟的主意使尚铭动了一个念头,他大声吩咐道:“李仙钟,你与本督去击登闻鼓、撞景阳钟!”
啊!!尚铭此言一出,不单是李仙钟,连守卫指挥尹雄也吃了一惊:“尚大人,你……”
宫门里面的汪祥一听,这才知道尚铭真有紧急大事,但他既然已经软硬不吃,索性恶人做到底了,不为所动,还在里面劝道:“尚厂公真是英明果断,不过奴才恳劝厂公爷三思,这闻登鼓一击、景阳钟一撞,万岁爷依照祖制,自是夤夜召见,不过这一来您老自己已经先有罪,即使所奏之事属实,也要流徙三千里,军前效力。厂公爷这一世英名……”
尚铭对李仙钟喝道:“你听这厮啰唆什么,还不去!”
李仙钟知道尚铭真的已经铁了心,硬硬脖子道:“标下陪厂公爷一起流徙也罢!”说着朝几个厂役一挥手,奔向钟鼓楼,击鼓撞钟。
钟鼓声传进宫里,司礼监值勤大太监大惊,慌忙遣人来查看。这时,汪祥已经派太监过来禀报了,值勤大太监便去储秀宫禀报成化皇帝。成化帝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匆忙披衣起床,想了想说道:“传朕旨意,着击鼓撞钟者尚铭储秀宫面圣!”
皇帝的旨意一下,汪祥只好开门。尚铭恐怕汪祥派人去西厂衙门密报,命令李仙钟:“尔等守在这宫门外,但凡宫中有人出来,一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尚铭一边咳嗽,一进急急往储秀宫走,给他在前头打着灯笼的两个太监不得不小跑步才跟得上他。走进储秀宫,一个太监迎上来:“厂公爷,皇上在西暖阁等你。”
尚铭走进西暖阁,只见成化皇帝坐在椅子上,睡眼朦胧,满脸恼色。他慌忙跪下,磕头:“奴才夤夜求见万岁爷,犯了惊驾之罪,罪该万死!”
成化帝也不叫尚铭起来,沉脸问道:“你深夜击鼓撞钟逼朕召见,是为何事?”
“万岁爷!大事不好,汪直要搞‘夺门之变’!”
“啊!”成化帝大大吃惊,睡意顿时全消,“卿平身,朕赦卿无罪,快奏明细节!”
尚铭站起来,把狗剩儿叙述的话向成化皇帝说了一遍,当然隐瞒了狗剩儿协助云珠子越狱一节。
成化帝又惊又怒,气得手脚发抖,语不连贯道:“汪直……朕待他……恩重如山……他竟……竟敢造反!”
“万岁爷息怒!”
成化帝定定神,说声:“赐座!”待尚铭坐下后,又问:“汪直现今在何处?”
“还在百岁观密议!”
“好!”成化帝站起来,背着手在窗前踱来踱去,沉思了片刻,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盯着尚铭:“尚卿……”
尚铭知道皇帝要下旨了,慌忙跪下:“奴才在!”
“聆朕旨意:着尚铭督内廷侍卫即封司礼监,所有奏折、上谕,一律暂扣不发;着尚铭督锦衣卫并东厂查抄西厂衙门,所有官吏、役丁一律原地圈禁,听候处置;牢中囚犯依旧严加看管,只钦犯朱见济一名即移押东厂;着尚铭会同京师兵马司指挥使江会德,速率军校包围百岁观,擒捕云珠子并汪直!”
成化皇帝一口气连下三道圣旨,想想还不放心,又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不奉朕亲笔手谕概不奉诏。钦此!
写毕,唤进一个太监来:“你去锦衣卫调二十名军校作护卫,将朕这道上谕遍宣九门提督、步军统领、京师团营、顺天府、兵部、刑部诸衙门正官!”
太监拿了手谕匆匆出去后,成化帝说:“尚卿你跪安吧,速去奉旨办差!朕也不睡了,在养心殿静候佳音。”
尚铭行跪磕礼时,心里一阵轻松:总算解决西厂了!
这一个时辰,汪直还在百岁观里跟云珠子“扯谈”。他的宗旨是拖下去,把时间拖得愈长,对他愈是有利。于是他对于云珠子的计划已经开始松口。
第五部分第86节 火烧百岁观(3)
云珠子不知汪直的心里想法,也不曾料到自己的徒弟狗剩儿竟是东厂衙门安插在他身边的密探,这个在某个领域特别聪明的道士,甚至连“西厂发现越狱后会做出什么反应“这一点也没想到,因此,他对自己的处境之危竟是丝毫不曾预感到。按照云珠子的想法,是在这边把汪直控制住以后,让汪直随他一起去汪府,自己与汪直寸身不离,命汪直发出一连串命令,通过汪府的太监、家将实施:开释乃王,接往汪府;密召有关衙门正官来汪府议事;然后,让汪直随他进宫去,坐镇司礼监,开始实施“夺门之变”的行动。
云珠子见汪直已经松口,料想其内心已经动摇,便把自己的设想向汪直和盘托出。汪直要拖延时间,便找了种种理由来商议,说是“完善计划”。云珠子不知是计,不时加以解释。
两人正各怀心思说着话,忽听得外面似有异样声响。云珠子侧耳谛听,那是一种有许多人正往这边奔过来的脚步声,他脸色有些异样,低声叫道:“狗剩儿!”
狗剩儿从东厂衙门告密回来后,仍坐在石屋外面守着,他要守到尚铭派人来才离开。听见云珠子唤他,便进去:“师父有何吩咐?”
“你从后门出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
狗剩儿正好有理由打开后门,门一开,早已埋伏在墙脚下的东厂厂役十几个人一把揪住他:“小道士,不许嚷!”
狗剩儿知道他们根本不知自己是东厂密探,也不分辩,低声道:“是!”
“钦犯云珠子和汪直在里面吗?”
“在石屋里,正议着杀皇上呢!”
“绑了!”为首的役长一声令下。
狗剩儿被绑成一只端阳棕,扔在路边。
“进去!”
十几个厂役悄悄从后门进入百岁观,将石屋团团围住。役长正在考虑要不要冲进去抓人时,兵马司衙门的军校二百余人已经堵住了百岁观的前后门。跟着,五十名东厂厂役、锦衣卫组成的混合队伍也全副武装开来了,上墙上屋,对石屋形成了包围。
石屋里,云珠子见狗剩儿去而不归,知道不好,正在猜测来者是哪个衙门的以考虑对策时,石屋已经被包围了!
汪直不知这段时间里的变故,料想来的必是西厂衙门厂役,或者还有一些锦衣卫,但不管是哪个衙门的,都是来营救他的。他顿时来了劲,站起来道:“云珠子,听见了吗?本督的人马已经把百岁观包围了!”
云珠子冷冷一笑:“包围了又怎么着?”
“包围了,这石屋便成了一个笼子,你云珠子哪怕是一头老虎,也是笼中之虎,折腾不了啦!”
云珠子说:“宠中虎还有你这张护身符哩,谁敢动贫道?”
汪直说:“云珠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算了吧,别存非分之想了。你乖乖地随本督回西厂衙门,凭本督的权势,要保全你这条命还是做得到的。”
“跟你去西厂,你把乃王放了,我带乃王走,从此永远不进京城,如何?”云珠子见汪直变卦,寻思“夺门之变”搞不成了,此是天意,只好认了。
这时,外面有人在说:“快闪开一条道,二位大人来了!”
汪直听了,寻思必是秦弘梧和锦衣卫哪个军官,心想这秦千户倒也不容易,才一个多时辰就已经打探到我在这里,回头真的要重重赏他!
外面突然静了下来,片刻,一个声音响起来了:“石屋里的……”
汪直打断道:“住嘴!秦弘梧呢?听本督令……”
话音未落,外面有人大笑起来,声音尖细,像是尚铭。汪直正吃惊,那声音说话了:“汪直汪大人啊,你别做梦了,秦弘梧已经被本督下令看起来了,岂是他一个,西厂衙门役长以上的官吏全都就地圈禁了!”
汪直又惊又气,大声道:“尚铭尚大人,你这不是造反吗?西厂衙门是奉圣上之旨开设的,你竟敢如此张狂,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了!你……”
“住口!”最先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汪直听着,本使是兵马司衙门正官江会德,现有圣上旨意:着尚铭会同兵马司指挥使江会德率军校包围百岁观,擒捕云珠子并汪直!”
汪直听了,不啻耳畔炸响了一只“二踢脚”,愣了一愣,跪下道:“臣汪直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拜毕,站起来道:“江军门,你是知道我的,忠君之人,此番无非是犯了个‘玩忽职守’之罪,被钦犯逃了……”
尚铭在外面叫道:“汪直,你别装蒜了!你和云珠子在这里密谋搞‘夺门之变’!”
“啊!!”
“‘啊’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隔墙有耳啊!本督甘冒流徙三千里之险,去西华门击鼓撞钟,夤夜逼请万岁爷召见,已经奏明你的逆反之罪了!”
汪直还没听完,整个儿的身子已经软了,瘫倒在地下,也不顾链条牵动锁骨之痛,在地下扭动着,呻吟似的反反复复说着两个字:“完了!完了!”
云珠子笑道:“如何?贫道劝你来个‘夺门之变’,你不肯,还巧言虚语诓弄贫道,现在报应来了!”
外面,江会德叫道:“汪直,云珠子,你二人晓事的自己出来就缚,省得本使费手脚了!”
汪直爬起来:“江军门,我是受了冤枉!我这就随你进宫面圣,万岁爷英明,待我奏明真情后,自然会赦免我的!”
说着,汪直便往门口走,被云珠子一把揪住:“贫道不开口,你这厮敢走?”
汪直愣了愣,烛光照在他那张狰狞的脸上,显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神情,忽然,他狂叫一声,扑向云珠子:“都是被这牛鼻子道人害的,我跟你拼了!”
云珠子大怒:“这厮疯了!待贫道治你。”一脚扫过去,汪直的身子歪了歪,云珠子在他跌倒的同时,伸手点了他颈后的“哑门穴”。
汪直尖尖地叫了一声,昏厥在地。
第五部分第87节 火烧百岁观(4)
几乎是同时,石屋的门被踢开了,外面上百支火把、灯笼发出的红光如水一般地泻了进来,几个军校手执钢刀,大踏步地冲进来。
云珠子大吼一声,双手一推,一股劲力凭空击去,隔着二丈距离,竟把军校弹出门外,仰面倒地。
尚铭最希望发生拒捕,这样可以加重汪直的罪责,他叫道:“汪直,你竟敢唆使云珠子拒捕吗?本督和江军门是奉旨办差,你这是抗旨!真是造反了!”
江会德下令:“持矛的,上去两个!”
两个持长矛的军校冲进门,云珠子冷笑几声,迎着两人走上去。两人吓得全身颤抖,步步后退。一个退出门,一个绊在门槛上,后仰跌翻,手里的长矛飞出去,被云珠子抓个正着。
江会德气得胡子乱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奉旨办差,自本使以下,凡将凡卒,都须同心协力,拼死效命,你二人竟敢违抗军令,临阵退缩!左右——”
“在!”八个亲兵齐崭崭地站在江会德面前,“听军门爷令!”
“将这二人就地斩首!”
“遵命!”
刀光闪处,两颗人头落地。
杀了两个逃兵后,军校心有怯惧,再往前时,均怀着一股拼命劲儿。江会德把军校五人一组排列了十几个组,一个个轮番往石屋里冲,头几个都被云珠子的内功劲力弹了出来。渐渐地,云珠子劲力减弱,使用长矛迎击,接连戳倒数人,竟把石屋门口也挡住了!
江会德见了大怒,叫道:“左右,把枪取来,本使来跟你会个高低!”
尚铭劝阻道:“江军门不必焦躁,而今这两人被围在屋里,便是插翅难飞!你我不妨核计一下,看如何兵不血刃制服这厮。”
江会德点点头:“如此也好!”
两人正在议论,江会德的一个亲兵走拢来,躬身打了个千儿:“军门爷,标下有个主意……”
“道来!”
那亲兵一说,江会德、尚铭连连点头,命令速办。
一会儿,几个军校牵来了一匹马,在尾巴上拴了一把柴草,牵到石屋门前,点燃后往马屁股上扎了一刀。那战马狂嘶一声,发疯似的朝石屋门口冲去,军校发一声喊,手执兵器尾随其后。
石屋里,云珠子见狂马奔来,连忙迎上去,双手握着长予,大叫一声,迎头刺去。矛头从战马的颈下刺进去,真戳胸腹内,竟深伸进去半截矛柄!那股劲力,将战马推退三五丈,把后面的军校踩倒了几个。战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后,倒在地下,死了!
众人见云珠子竟有这般神力,脸皆变色,默然不语。
江会德叫道:“弓箭手准备,别让他乘机冲出来!”
尚铭想了一会儿,说:“江军门,看来要用火攻了!”
“怎么攻法?这是石屋,顶又是瓦片盖的,没法烧!”
“不能烧,就用烟熏!把他们熏昏了,便可冲进去抓住了!”
“尚大人言之有理!”
当下,江会德命军校去前面道士伙房里取来十来条麻袋,掘了些泥土装上,从屋顶抬上去,抛在石屋门口,将门口堵住,只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孔。然后把点燃的柴草、麻袋片什么的从洞孔里塞进去。
石屋里,顿时烟雾腾腾。那汪直还昏迷不醒,又是躺着,倒还不觉得。云珠子却不行了,给熏得涕泪齐淌,喘不过气来。他寻思这样下去必死无疑,还是往外突围吧。想着,云珠子站到屋子正中,吸足一口气,身子猛然向上一跃……
外面,已经天色微明,东方天际出现了一片鱼肚色。江会德、尚铭见烟熏的时间差不多了,料想云珠子该昏迷了,正想下令往里冲时,只听得“砰—哗啦啦”一阵响,石屋顶部出现了一个大洞,云珠子随着一股浓烟从洞里窜了出来!
“啊!”尚铭惊呆了!
江会德毕竟是军官,反应快捷,马上下令:“放箭!快放箭!”
“刷!刷!刷!”
无数枝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云珠子。眨眼工夫,他周身便
扎满了长箭,从下面看去,就像一只巨大的刺猬,一声不吭地从空中掉到屋顶,又摔到地下!
云珠子死了!
……
第五部分第88节 西厂的末日
尚铭、江会德在西华门递了牌子,原以为要等一会儿才能进去,不料里面马上传出话来:皇上有谕意,尚铭、江会德来缴旨复命,几时来几时进,不必递牌子了。
尚铭、江会德走进养心殿,见成化皇帝穿着一件黑缎褂子,光着头,满脸倦容,正在殿里踱来踱去。见两人进去,皇帝笑了:“来了?”
两人行了跪叩大礼。因是尚铭接的圣旨,所以由他缴旨:“禀皇上,昨晚所奉各差,奴才及江军门均已办妥,特来缴旨!”
“平身。辛苦了一夜,赐座!”
“奴才不辛苦,万岁爷一夜未睡才是辛苦了!”
成化帝问:“钦犯抓获了吗?”
“云珠子在百岁观拒捕,已被军校乱箭射毙;汪直在昏迷中被拿获,救醒后已经不能说话,神志不清,状如疯子,现已押解东厂;朱见济已移押东厂,严加看管。”
“京师各衙门有何动静?”
江会德说:“臣派出马队全城巡逻,各衙门彻夜无事。”
成化帝点头道:“无事便好,天下太平,万民福气。”
尚铭想了想,奏道:“西厂衙门现已被万岁爷下旨查封,役
长以上官吏全部就地圈禁,奴才愚见此作为应急措施可以实施,
现隐患已消,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还有,对朱见济和汪直,交
由哪个衙门审理,奴才向万岁爷请旨。”
成化帝看看江会德,说:“江会德你一夜辛苦,立下了功劳,
朕这几日便有恩旨下来,你跪安吧!”
江会德跪叩谢恩后,退了出去。
成化帝想了一会儿,说:“西厂衙门及汪直以下官吏如何处置,朕将有圣旨下达,未下达之前,维持现状。传谕东厂及锦衣卫众官吏将卒,奉旨办差时不得与西厂官吏发生冲突。”
“遵旨!”
“至于朱见济,朕原已定了凌迟,今日午时要出红差的。现今有此变故……”成化帝咳嗽几声,沉吟道,“暂不处置也罢,就关在东厂诏狱里。唔……天有病!人知否?尚卿你跪安吧!”
尚铭出了宫门,脑子里一直想着成化皇帝说的“天有病,人知否”六个字,想了一会儿,猛省道:朱见济的案子原先是汪直审的,现汪直也犯了案,这案子便要推倒重审,但是云珠子已死,缺了重犯,证据恐怕也不全,不大好审了。这就是皇上的心事——“天有病”!“人知否”?是在暗示我,把他不好办的事情处置了!……
当天深夜,朱见济被灌醉后,在牢房里压上土闷死——这应了他几个月前做的“吞土”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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