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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神剑-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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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补(2)

另外一部分兄弟胸前还挂着伤票就回部队了。当时凭伤票还能领到委员长犒赏的十块大洋。一部分轻伤的兄弟不想到其他部队去,在医院简单包扎休息之后又回到原部队。
因为物资和弹药只够两个团,而部队来了四个团,所以物资实际缺口很大。团里还算不错,听说是八里桥阵地下来的部队,上面特地留了点物资下来,还是副官处打了招呼才留下的,不然团里连弹药都补充不上。
半数以上的兄弟一直忙到天亮才吃上一口饭,不过饭菜还不错,是当地老百姓送上来的。有蔬菜还有肉,每个班还能领到一瓶黄酒。不过大伙还是觉得烧酒喝得过瘾,但有总比没有强,黄酒瓶子往往一圈下来就光了。
团里全体官兵在上午睡了一觉,因为实在太疲惫了,一路走过来,还时不时轰炸,很多人因为整补物资和清点补充兵员,几乎一夜没睡。
上午睡觉的时候团里有了先见之明,提前把驻地设在一个偏一点的地方,而且严令下去,没有特殊的事情,严禁走出树林。班长们集中起士兵们训话,严格强调了纪律。为了防止新补充的兄弟抱团,和老兵合不来,基本上都是混编到各个班的。战场上面的消耗太大了,所以补充过来的大部分兄弟都几乎来自番号不同的部队,甚至有两次所在部队被打垮,两次补充到不同部队的兄弟。
这次整补后,基本上团里的兄弟都来自五湖四海,虽然主体上仍然以东北军为主。
上午团里把驻地设在偏僻的树林里面显然发挥了作用,整个上午两轮空袭,但团里没有丝毫损失,鬼子没有发现这支部队,但整补区其他部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很多兄弟一觉睡醒了,别人告诉他们上午发生了空袭,结果很多人都不相信,说自己没听见。他们太疲惫了,倒在地上就睡得死死的。
唐冲的二营相对来说人员消耗还不算最大的,所以补充进来的兵员也不是很多。上午大伙都睡下的时候,唐冲又和营部里的军官核对了花名册和整补名册,确定了营里的确切实力。等都忙完了,唐冲发现自己居然毫无困意,坐下来就犯恶心,他知道这是让炮火的硝烟熏的。唐冲靠着树干倒在泥泞中本想睡上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索性不睡了,他跑到团部要了几张纸,然后坐在地上开始写信。
吾妻挚爱:夫于淞沪战场苦战了数日,深感我族与倭寇之巨大差距。每每倭寇来袭,则大炮、飞机、坦克攻之。我军则只能以血肉之躯图之,战场上尸横遍野,我军伤亡巨大。寇之火器军械之强悍,为世间罕见。反观我军,攻则步枪、大刀,守则只能以血肉之躯阻挡倭寇。待我儿成人,定要教习西方格致,师法经济,方能报我中华不衰。
吾决心,以死报国,与倭寇血战到底!以保吾妻!
抗倭之战,恐难以一时结束,需长期与之周旋。唐家自吾起,吾死,则子侄上阵杀敌,继续血战,如子侄死,则儿孙继续吾辈遗愿,直至完胜倭寇。
兵戈未止之时,吾唐家子弟,如死于沙场战阵,则处处皆为可死之地。如死于生老病死,则为唐家之耻!
他日,吾定当血溅五步,扬中华男儿豪气。如吾战死沙场,望来生再结连理!
北屋骡马当年购时为大洋十一块,妻若变卖,则不要低于此数。母亲每日需温热水敷脚,吾不能堂前尽孝,望吾妻代之。
夫民国二十六年(空格)月(空格)日淞沪战场手书。
写到最后几句,唐冲不觉热泪夺眶而出,他抬头看看天空,强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大声问道:“哪个兄弟知道今天是几号啊?”
大伙都在睡觉,唐冲怎么也想不起来今天的准确日期,他把信塞进口袋想着回头找人问清楚准确日期再说吧。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真是打仗打糊涂了,以前每天都会记日记,包括自己每日想法、进退都会记上,现在战事频繁,这个习惯也荒废了很久,等战事稍稍平息些,看来这个习惯还得恢复。

整补(3)

“长官。”
“啥事?”
“团里传令下来,半个小时后开拔。”
“嗯,我知道了。”唐冲晃了晃脖子,刚才低头写字脖子有些扭,自己好久没有练字了,本来还写得一手清秀的柳体字,现在全荒废了。唉,都是这场该死的战争。
唐冲看看怀表,发现怀表早就不走了,不是没上发条,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发流弹打到了表盖子上。整个表盖子和蒙面玻璃都被打裂了,里面的机械也坏了。
“看来老子命不该绝,老天有眼啊。”唐冲觉得这块表是个幸运物,这块表还是妻子几年前送的,没想到在这里救了自己一命。想到这里唐冲又想到自己的妻子,不知道此刻妻子在做什么,是否像自己这样想念彼此。
唐冲又看了看手中被打坏的怀表,他决定将这块表保留着,以后修好它,没准儿还能留给孩子用呢。
因为没有表,唐冲也搞不清楚时间,琢磨着可能半个小时快到了吧。他站起身,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起来的时候脑袋有些眩晕。这让他很奇怪,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济?
“长官,你咋了?”边上的兄弟看到唐冲摇晃着身体,手臂支在树干上,于是关心地问。
“没事,把兄弟们都叫醒,我们要开拔了,操他姥姥的小日本,老子头怎么这么疼?”
二营的兄弟慢慢动员起来,很多兄弟睡得太死,班长一脚踹上去,打了个滚,嘴里嘀咕几句又接着睡着了。看着自己的部下困顿到了如此地步,唐冲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军令如山,部队又要重返那个血雨腥风的战场了。

吼叫的街道(1)

夜色中,刺刀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闪烁。
“长官,现在能整了吗?”一个兄弟低声问。
唐冲舔了舔嘴唇,自从两天前开拔到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一直都是干的。尽管不停地下雨,但喉咙还是肿得冒火。
“嗯,两队人,交替放枪,出发。”唐冲手一挥,身后的兄弟从残垣断壁后面鱼贯而出。这次已经是他们对鬼子工事第四次进攻了。短短一百多米的距离上面,倒下了整整一百多具尸体。直到现在,工事仍然牢牢地在鬼子的控制中。
但只要毁掉鬼子的这个工事,他们的炮兵阵地就只好后撤。鬼子把火炮架在街道上,直接朝着对面开炮,过去的几轮进攻中给我军造成了很大伤亡。如果想将鬼子彻底驱逐出这几条街,就必须打掉他们的火力支援。
兄弟们在瓦砾堆里匍匐前进着,如果不仔细看,就像残破的军服在缓缓蠕动。
“准备开炮。”唐冲看到前出进攻的兄弟已经到达了进攻出发位置,让边上的兄弟拉了一下绳子。在绳子的另一端,一个破碗发出了清脆响动。
“靠,都机灵着点,准备,开炮!”全团只有四十多发迫击炮炮弹了,陈章这次可以说掏光了家底支援二营的进攻。
嗵嗵……迫击炮弹出膛,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准确落在鬼子的前沿阵地上。
“所有人注意啦,每炮再打四发炮弹,打完了立刻就跑。”陈章下着命令。这个时间是经过反复观察得出的。如果打完了四发炮弹还留在原处,鬼子的榴弹炮和野炮就会跟踪而至。很多部队的迫击炮就是这么被鬼子打掉的。
利用这似乎很短暂的炮火准备,前出进攻的兄弟已经逼近了鬼子前沿,顿时一阵手榴弹扔了过去,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传来。
“长官,那边。”夜空中几发明亮的曳光弹闪过。
“命令全营,冲锋。”
号角吹响。“杀啊!”二营的兄弟前赴后继地冲了过去。在鬼子的前沿阵地上一片火光,子弹弹道不断撕破夜空,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阵地上喊杀声震天。
“兄弟们,不要纠缠,炸他们的工事。”唐冲将一捆子手榴弹塞进了炮膛,一声闷响过后,鬼子的火炮身管被炸得开了花。
“打信号弹,快。”
一发绿色信号弹升向空中。远处团里的主攻方向上一阵喊杀声传来,团里主攻开始了。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推了出来,嗒嗒嗒,朝着日军阵地进行超越火力压制。
“杀!”震耳的喊杀声仿佛从地平面下响起一般低沉。主攻方向的部队:团里的一营、三营,并教导队的一部如同开弓的利箭一般杀了过去。其中一营在整个进攻序列的最前面,进攻位置也最为前出。而在一营的主攻方向上,是班长何长生带的一个排,负责在鬼子阵地上打开缺口。
“不要停,不要停,快冲。”何长生是其他部队补充过来的,因为在班里年纪最大,而且作战经验较丰富,被临时提拔为班长。他们这个排,三任排长都殉国了,所以何长生这次负责该排的指挥。
“兄弟们,别扎堆,散开了跑。”
这时一颗流弹擦着何长生前面打了过去,眼睛的余光看过去,前方砖墙后面有个火光在不断闪烁着。何长生完全是本能地卧倒在地,就在他前倒同时,一串子弹划着火带子飞过他的头顶。紧跟着身后一个兄弟应声倒下,整个胸口被子弹打成了血洞。
何长生感觉手脚一阵冰凉,他把步枪顶上肩膀,对着砖墙后的火光开火。
嗒嗒嗒,砖墙后的机枪持续射击着,成扇面的子弹划过街道。前出冲锋的势头完全被遏制住了。
何长生连开数枪,都没能有效压制住那挺机枪,他手上的中正式步枪射速远远无法和机枪相抗衡。鬼子的机枪朝他趴着的地方猛烈扫射,把他前面的瓦砾堆打得尘土飞扬。

吼叫的街道(2)

透过尘土,何长生看到两个兄弟贴着残垣断壁高姿匍匐着靠了过去,其中一人在地上利落地翻了几个滚,然后猛地投掷出手榴弹。轰轰两声,鬼子的机枪哑巴了,那人回头喊了一嗓子:“快冲,别卖呆,跟着我上。”
何长生从地上爬起来,跟在那人后面向前冲。只见那人端着快慢机,灵活地利用地表遮蔽物起伏前进,手中的快慢机不时打出清脆的枪声。
“趴下!”那人猛地吼了一嗓子,还没等何长生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一把将他拽倒在地。紧跟着一发迫击炮弹在他们右侧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了。尘土瓦砾就像泼水一样砸在他们俩身上。
“操他姥姥,鬼子有观察哨。”那人大口吐着嘴里的沙土,然后对他身后的一个粗壮个子说, “找几个人,到那边去,从楼上朝鬼子打,注意打鬼子当官的。”
“是,长官。”粗壮个子扭脸吼着, “丁三,上前面来。”
“你哪个部分的?”那人一边观察着鬼子的观察哨,一边问何长生。
“长官,我是一营的。”
“操,兄弟,你跑乱了,你跑到我们三营的进攻部队里了,我是三营营长孙寒,你带着你的人跟着我冲。”
其实不是何长生跑错了,而是孙寒冲得太快,远远把自己的部队甩到了后面。何长生一时半会儿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收拢了手下的兄弟跟着孙寒后面稀里糊涂地打。
“长官,你看那边。”何长生指着远处鬼子阵地那边一个被炸断了主梁的哥特式楼房房顶。在那上面有两个鬼子趴在那儿,看上去好像还有个短短的棍子,支着一个双叉的棍子,分明是一具炮兵观察镜。
“他娘的,咱们打不着那儿,好像是个观察哨。”孙寒看了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鬼子的钢盔,而且这边一开枪,枪口的火光就会暴露位置。
“那咋整?”
“操,老子就不信,还收拾不了这两个鳖孙,你从这边爬过去,看到后面那个楼了吗?”
“看着了,长官。”
“你小心点,绕着那辆破汽车,然后爬到楼下面,我看你爬到了之后,我就开枪,你赶紧上楼,找楼上三营的兄弟,把那两个鬼子躲的地方告诉他们,从他们那边应该能打着。他们的地方比咱们高。”
“明白了,长官。”
“慢着,把钢盔摘了,这玩意儿反光。”
何长生紧了紧腰间的皮带,然后顺着街道上的断壁爬到了楼底下。这边孙寒竖起身子一边射击一边转移,何长生趁着这个机会跑进了楼。
“口令。”一支步枪瞄着何长生,一下子把何长生折腾得不敢说话了。
“自己人。”
“靠,自己人也得说口令啊,啥事?”李雄明转过身去,继续朝远处的鬼子射击。
“长官,孙长官让我过来说一声,让你们把鬼子的观察哨干掉。”
何长生指示了位置,从李雄明所在的地方看,鬼子隐蔽得相当好,如果不注意观察,根本没办法发现他们的观察哨。
“丁三,你打左边那个,我打右边那个,瞄好了吱一声。”
李雄明边上一个瘦削的兄弟冷峻着面孔,眯着眼睛瞄准。何长生发现他瞄准的时候左眼也是睁开的,好像很散漫的样子,随手将枪口一挑,然后低低地冒了一声:“完事了。”
“打。”李雄明的步枪抢先开火,与此同时丁三的步枪也发出一声脆响。丁三使的是一支三八步枪,枪身的护木被刻意地糊上了泥土,即使竖在墙壁外面,不注意看都很难发现。何长生又朝远处看过去,左边那个鬼子慢慢地从楼上摔了下来,捂住了胸部,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丁三脸上好像丝毫没有表情,咔吧一下退出弹壳,利落地抵住了肩膀。还是刚才那个动作,枪口稍稍一挑,似乎就已经瞄准了。

吼叫的街道(3)

“完事了。”
“别着急,那个活着的鬼子肯定要找咱们的位置。”李雄明尽管刚才没有打中,但好像丝毫不在乎的样子,仍旧低沉地下达命令。
“嗯。”丁三低低地回答着。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断墙后面有个黄色的影子闪了一下,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李雄明和丁三几乎同时开火。
“应该打中了。”丁三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弹夹,把上面的五发子弹推进枪膛,一边说。
“我也琢磨着差不离。跟孙长官说一下,鬼子的观察哨打掉了。”
何长生嘴上说着谢谢,转身就往楼下跳,正好落地的同时前面一个人影扑了过来。何长生立足不稳,向后仰倒在地,那个人影伴着一道寒光闪过来。何长生身子一歪,一柄刺刀扎在他脑袋边的石块上,火星直冒。
“鬼子!”何长生只顾得喊上这一嗓子,紧跟着鬼子又是一刺刀扎了过来,何长生用胳膊一抡,刺刀把胳膊划出个大口子。鬼子向后抽刺刀,但步枪的护木被何长生牢牢抓住了,两个人僵持着。
鬼子看步枪抽不出来,从边上顺手抄起一块砖朝何长生砸了过来,何长生往边上一翻,砖块砸空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这个鬼子力气不小,很快就把何长生掐得眼前金星直冒。
这时好像有人突然拧开了自来水的水龙头一般,一股子血喷到何长生的脸上。只见那个鬼子脑门子上一个枪眼,整个天灵盖被掀开一个大洞。何长生这才挣脱出来,再朝上面看,丁三步枪顶在肩膀上,枪口冒着青烟。
“谢谢兄弟。”何长生从地上抓起自己的步枪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跑。

争夺(1)

“长官,鬼子的观察哨整掉了。”
“你身上咋回事,胳膊上也是,这么多血。”孙寒扫了一眼何长生。
“我没事,长官。”
孙寒抬手又开了几枪,然后装填满快慢机,他的快慢机很有意思,弹匣部分被改过,比一般的驳壳枪长了一截子,子弹也相应的更能装。孙寒朝边上趴着的兄弟示意,然后他猛地直起身子朝对面连续开火,同时高声喊着:“弟兄们,跟我上啊。”
刚才被鬼子的迫击炮阻击住的兄弟们起身继续朝着鬼子的阵地上冲过去。刚刚向前冲了不到二十米,就看到从街道边的巷子里射出一道火柱子,将三四个兄弟烧成了火人一般。那几个兄弟浑身都是火,发出了惨烈的呼叫声。
紧跟着又是一道火柱子喷了过来,孙寒往边上一闪,摔倒在一个破钢琴的后面。尽管火柱子距离他至少还有两米,但他还是感到了炙热。
对于这种喷火的武器,大家都很陌生,搞不清楚是个什么玩意儿。孙寒就地滚倒,地上的瓦砾硌得他背部疼痛难忍。孙寒一边躺在地上拿脚向后挪,一边朝着巷子里面连续开枪掩护自己。
“手榴弹。”孙寒高声喊着。
还没等兄弟们投弹,就见巷子里面冲出来三个鬼子,其中一人背上背着一个汽油桶一般的东西,手上端着枪,枪口燃着火苗。
孙寒朝着那三个鬼子开枪,端着火苗枪的鬼子身子一转过来,手中的火苗枪猛地喷出一团火柱子出来。孙寒往下面一趴,火柱子贴着他的军装擦了过去,背上的军服立刻被烧着了,火辣辣地疼。孙寒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就地打着滚灭火,伸手在腰上摸。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左手好像有点不对劲,把左手伸到眼前一看,手掌上的一块肉好像被刀子整齐地割掉了一般。
何长生刚才也差点被火柱子烧着,他抬手朝那个端着火苗枪的鬼子开了一枪,正好擦着肩膀打中他背上那个汽油桶一般的东西。顿时一蓬火烧了起来,那个鬼子发出了惨叫,整个身体一眨眼就被烧焦了。
孙寒也竖起身子还击,那几个鬼子被打倒在地。“朝前冲,兄弟们,别怕,鬼子顶不住啦。”孙寒将自己受伤的左手按在军服上止血,高声朝后面的兄弟喊着。被拦阻住的兄弟们继续朝着鬼子猛攻,很快从一个侧面攻破了鬼子的阵地,孙寒挑头,后面跟着四十多个兄弟,疯子一般朝着鬼子的纵深打了过去。
眼看着鬼子的阵地就要易手,鬼子阵地后面轰隆隆地开过来三辆坦克,两大一小,大坦克上面的火炮砰砰地朝着前方开炮,顿时在兄弟们中间炸出几个火球。那辆小坦克也向冲过来的兄弟们猛烈扫射。
这时团里的进攻已经没有了多少锐气,而且跟进的兄弟数量太少,孙寒带着人坚守了不到五分钟,眼看着伤亡巨大,只好向后撤退。
“追击支那军,不要让他们逃脱。”日军坦克里的中尉田中裕大声地吼叫着,坦克里面的机枪伴随着喷射而出的火舌猛烈地射出子弹。
这轮进攻因为没有能够有效对付坦克的武器,团里的兄弟主动撤了回去。如果不是这三辆坦克及时赶到,恐怕日军阵地就已经被攻破了。田中裕从坦克中钻了出来,看到阵地上面累累的尸体,日军和中国士兵的尸体混在了一起,很多尸体都是相互将刺刀扎在对方身上。好一场恶战。
“长官,谢谢你的坦克及时赶到,赶走了支那军。”
“不用客气,你们部队长呢,难道没有军官吗?”田中裕看着日军阵地上面过来敬礼的曹长问。
“长官,我是阵地上活着的人当中军衔最高的了。”
田中裕看着曹长领子上的上士军衔一愣,他没有想到两个中队的阵地上居然所有的军官都阵亡了。田中裕不禁肃然起敬:“士官,你们的英勇为天皇赢得了荣誉。”

争夺(2)

“长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你来指挥我们吧。这将是我们的荣幸。”曹长严肃地说。
田中裕看着阵地上的日军士兵,个个都是破衣烂衫,脸上早已被硝烟熏黑了。
“阵地上面还有多少士兵?”
“长官,全部在这里了,两个中队。”
田中裕一愣,此时的阵地上大概只有不到一百多名士兵,而且很多都挂着一等兵、二等兵的军衔,连士官都很少。
“那么本部的士兵呢?”
“本部的士兵连同我在内,只有三个人了。”
田中裕听到这里忍不住地凄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着信心百倍的样子说道:“那好吧,让我们坚守住这个地方,让这里变成支那军的坟墓。”
阵地上的日军士兵重新有了一个指挥官,士气恢复了不少。田中裕将三辆坦克平行摆开,当成固定火力点使用。他心里很清楚,尽管装备落后的中国军队拿自己的坦克毫无办法,但如果连这最后的防线也被突破了,那么这个阵地就绝对守不住了。
“长官,你觉得支那军还会再进攻吗?”
“会的,他们和我们皇军一样英勇顽强,如果他们拥有和我们一样的装备和火力,我想,这场战争将是我们皇军的悲剧。”田中裕已经从持续两个多月的淞沪会战中看到了中国军队的顽强,他亲眼见到中国人身上捆着手榴弹前赴后继地冲过来炸毁同僚的坦克,想到这里田中裕从枪套里面抽出南部十四手枪,解开枪绳递了过去。
“长官,这是你的佩枪,为什么要给我?”
“井上君,不要小看支那军,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炸毁我们的坦克,如果坦克被爆破起火,我有必要提醒你,不到三十秒,坦克内部就会燃烧起来,里面的人会被活活烧死,为了避免我发出惨叫,请你到时候用这支手枪打死我,然后自杀。这样可以减少我们的痛苦,也可以不让支那军听到我们的惨叫,皇军军人的惨叫声会损害天皇的荣誉。”
“是,长官,我尽管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但还是接受你的命令。”
“井上君,打起精神来。”
“长官,阵地清理完毕,阵地上总共有三百七十三名皇军军人为天皇捐躯了。”过来一个士官模样的人报告。
“好吧,本部还有毛笔吗?将他们的名字写到木头牌子上,然后插在阵地后面,阵亡将士的灵魂将保佑我们赢得这场光荣的圣战,三个月之内击垮支那军。”田中裕吩咐道。
一直到晚上,整个阵地上面安静地沐浴在一片死亡肃杀中。阵地的后面,一块块木头牌子上用毛笔写着阵亡日军的名字,一块块木牌如同一个个冤死的亡魂一般发出呜咽。
而在阵地前面的瓦砾堆里,一百多名身上背着十几颗手榴弹的男人正在缓慢匍匐前进。他们的动作很慢,因为此时不能发出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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