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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驱-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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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在地平线的尽头,遥远的海参崴。
老人站在长街的尽头,撑着黑伞,仰望着天空。
就仿佛看到了那一轮月光在剑刃的穿刺下轰然破碎,他轻声笑起来,吐出仿佛来自于遥远时光以前的叹息。
“自神死去之后,你陨落在混沌的乱流里,不复曾经负载九大世界的力量。古代诺斯人称你为‘askr yggdrasils’,将你在人间的化身错认为神灵之马。
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人在寻找你,得到你之后又失去……可你终究为自己选择了新的主人。”
周渐安仰望着漆黑的夜空,轻声呢喃:“以此夜星辰为见证,我们终于再次见面了啊。”
“——世界之树。”(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二章 时光

就像是一场精密又完美的牌局。
在经过精确的计算,资本的博弈,心里的暗战,惨烈的牺牲,还有孤掷一注的决心之后,这一场牵动了无数人命运的牌局终于进入尾声。
代表着国王、女皇和侍从的k、q、j已经死去,战场上只剩下鬼牌和鬼牌互相杀戮。
最后胜负终于明了,赢家露出带血的惨烈狞笑。
然后,忽然有规则之外的东西进入这里了。在牌局中冲突,厮杀,所过之处,一切规则和胜利都被毁灭,不讲道理,不问缘由,也不可思议。
就像是有人不耐烦蚂蚁们的战争,于是浇上了一壶热水;一本书展开良好时,天上落下了流星;三路推塔、汇聚在高地,就差一点点就推倒敌人基地的时候,网断了。
不论是谁,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将触手可及的一切东西都砸碎,然后抓着始作俑者,对着他的耳朵大吼: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
屈青阳怒吼。
那一双布满血色的眼瞳凝视着月光,他露出森白的牙齿,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用利齿反复咀嚼、撕裂着一个名字:
“康斯坦丁……”
所有人都知道康斯坦丁是一个祸胎、一个永远只会带来不幸和灾厄的男人,和他合作只会被利用到变成一团灰烬和渣滓。
但当这个该死的家伙敲响自己的门时,绝少有人能够拒绝他提出的条件。
每个人都知道不能和魔鬼同行,他的一切都是伪装。他所有的条件都是为了让人踏入深渊。深陷泥潭中不可自拔。
魔鬼的诱惑总是让人无法拒绝。比如抑止力的诸多控制代码,比如有关部门的完整安保方案……比如心中所欲求的一切。
但没人知道他还隐藏了什么。
被**鼓动的人冲在最前面,一时风光,成为了烂头卒,然后不知何时在他所提供的道路上一脚踏空,落入了万丈深渊。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躲得过,所有人都躲不过。
“他妈的……”
屈青阳愤怒地砸着面前的显示器:“他妈的!去他妈的康斯坦丁,去他妈的世界树……还他妈的没结束呢!”
他愤怒地看着那一双青色的眼瞳。那一双青色的眼瞳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扭过头来,看着他。
“还没有结束,没有!”
他趴在显示器的前面,看着那一双漠然的眸子:“我付出了这么多,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我……就算是你也一样!”
那一瞬间,前所未有的亮光燃烧起来了。
从他的躯壳中。
如同骨肉被点燃了,迅速的扭曲、在剧烈的痛苦中蒸发,引燃了白色的光焰。
那是灵魂之火。
无数的光芒如火星一般从他的身体中蔓延、扩散而出,落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那些徘徊在废墟中的魂灵也随之被点燃了,那些无法消散的怨念。那些未晋的壮志,那些刻骨铭心的爱都在疯狂灵魂的燃烧之下化作了燃料。
一点、两点,三点、化作了可怕的浪潮。
那是复仇者所点燃的燎原之火,哪怕月光的冰流也无法熄灭,因为它只存在于意念之中。
在那白色火焰中,屈青阳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具枯瘦的躯壳,像是暴晒了千年的干尸。可他的力量却在节节攀升,从第四阶段向上疯狂的飙升,以被他所杀死的千万人为燃料,攀升至最高峰。
无声的爆炸里,一道白色的灵魂之火所组成的龙卷从天而起。
在无数怨灵嘶哑的悲鸣中,它们发狂的燃烧着,烧灼着一切还拥有心智的生物。
弱小的动物在第一瞬间被篡夺了灵魂,身不由己的投入这一场燃烧之中,它们的身体也被转化成了燃料,成为了后备的能源。
牺牲了一切的屈青阳此刻已经壮大到无以言喻的程度。
就像是上阳城中那个汇聚了无数人的思维所诞生的一夜梦境,但又比它强大了无数倍,这是在点燃千万人之后所形成的力量。
数百万的枉死者,全身、全心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几乎可以篡改世界。
他以千万人的尸骸铺路,登上了高峰,凝结成实质的思维波动像是浪潮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漫卷。所过之处,就连被世界树所修改的法则也位置动荡。
灵魂之火如同剧毒一般侵蚀着整个城市,将它拉进动荡变化的深渊中。
——里世界。
天地骤然化作了穷凶极恶的领域,大地层层崩裂,吐出熔岩和烈火。天空中阴云汇聚,无数可怕生物的庞大阴影游荡在其中,电闪雷鸣。
纵使月光高悬,也无法照破这人心所铸就的黑暗。
天地之间弥漫着无穷尽的恶意,锁定了最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而就在最高处,白色的火焰龙卷中,无数骸骨铸就了一张狰狞的王座,已经被无数负面情绪侵蚀成恶鬼的屈青阳端坐其上,俯瞰着整个世界。
“康斯坦丁的计划,完美无缺。”
他嘶哑的呢喃:“他将世界树送到了一个最适合它重生的地方,他将一切事态都掌握在手中……甚至他没必要来到中海。但他忘记了,哪怕世界树可以改变规则,却改变不了人心……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心。”
“这个城市,是应该毁灭的。”
他俯瞰着这个燃烧的世界,轻声说:“在今天。”
屈青阳低头看着自己的躯壳,在那一层琉璃一般的身体中,是无数被封锁在其中的怨灵。它们像是被囚禁在一个瓶子中,艰难的挣扎,痛苦的哭喊。
可一切愤怒、痛苦、绝望都化作了白色火焰的燃料。
怨毒的火焰在燃烧这个世界。将它改变成宿主心中的景象。
——一片末日的焦土。
“我牺牲了这么多才来到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我。哪怕是康斯坦丁也一样。”
他怒吼,向着下方仰望的周离伸出手:“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傀儡,不配挡在我的前方。”
那一瞬间,天空中的阴云炸裂了。
在电光的闪烁中,无数游移在其中的庞大怪物都痛苦的抽搐起来,血色的液体如同河流一般从天上沃灌而下,化作了豪雨。
无数的鲜血融入了月光中,将它染成血红。
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腥臭和**的味道。像是无数人死去之后,腐烂了。
在世界树和怨灵的相互渗透之下,这个城市仿佛已经堕入了异域之中,顷刻间化作了血和肉所交缠的恐怖地狱。
地面上,喷涌出熔岩的裂痕化作了一张张痛苦哀嚎的大口,大口喷涌出血泉,在血泉的侵蚀里,死者的骸骨从废墟中缓缓的爬出,畸形的白骨和扭曲的血肉几声在他们的身体上,将他们变成无尽的妖魔。
那些妖魔发狂的咆哮。在一个疯狂意志的役使之下,向着周离飞奔而出。
有的如犬一般四肢奔跑。可头颅却变成了三张狰狞的大口。有的像蛇,可是浑身都长满了骨骼的鳞片……那些本来应该出现在噩梦中的生物此刻出现在了这里。
成千、上万、越十万、数百万……
这个城市里所有死去的人都站在了周离的对立面上了,它们将周离层层包围,疯狂地撕咬向他。
可周离却不觉得恐惧,他的情绪甚至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像是已经非人了一样。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如微尘。
“姐姐……我终于体会到你的感觉了。”
他的思绪飘远了,回忆起了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女人,轻声呢喃。
在血肉漫卷的浪潮之中,他轻轻的踢了一下马镫。
于是,在血雨中,有四只眼睛亮起来了。
八足巨马的面目之上,四只眼睛之间闪耀着闪电一般的雷光,它人立而起,长嘶着。马蹄踏下,踩碎了两只妖魔的颅骨。
风和雷的声音汇聚起来了,在它的脚下,它每一次前进一步,都像是踩踏着震荡世界的铁鼓。那种可怕的霹雳巨响一次次的回荡在世界之间,声波所过之处,令被怨念所扭曲的规则也震荡起来。
此刻,世界之树的化身,开始加速,狂奔而起!
在战马之上,周离握紧了长刀,哀哭之刃贯穿了三只飞扑而来的野兽,疯狂地吸食着其中的血液和怨毒,发出玉石崩裂的声音。
在崩溃的声音中,它的刀锋一寸寸的增长。
如同恶兽吞噬骸骨,壮大了自身。它吸食着那些甜美的怨念,开始了飞速的变化。直至最后,化作了长达两米的可怕凶器。
它再有不是无色透明的,无尽的怨念将它渲染成了骨白色。
长达两米的刀身静静地反射着月光,朴实无华,可是刀光的幻影之中却像是有无数的怨灵在争斗、厮杀,风吹过,它便发出无止境的悲鸣。
在战马之上的挥舞中,它如同羽毛一般轻巧的掠过了妖魔之潮,飙起了一道血幕。被它斩杀的妖魔都化作了飞灰。
八足巨马的铁蹄掀起了暴风,暴风卷着飞灰飞上了天上,又飘扬着落下。
雷和火的力量拥簇在它的马蹄之下,随着它的前进,妖魔之海也被撕开了一道惨烈的沟壑,鲜血淋漓。飞灰落下,便将这一切染成了死寂的灰。
整个世界像是变成了一张血肉织成的毯子,动荡不安。
就在这一片飘洒的血雨中,八足战马向着贯通着天和地的火焰龙卷前进。
渐渐的,它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就像是驰骋的电光。
在踏破了血河之后,冲到了天上!
若这世界是一场噩梦,那必然有铁马冰河入此梦来。
所过之处,一切都灰飞烟灭,零落成泥。
在地上。妖魔之潮在被突破的瞬间。炸裂了。还原成无数血水,渗入了虚空之中。
紧接着,这个世界开始疯狂的变化起来,时而像是垂死的怪物,时而像是地狱中的火山,时而死寂成一片荒芜,时而狂躁的像是即将炸裂的星辰。
可不论如何变化,都无法阻挡八足巨马的前进。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在燃烧的流星前方。
到最后。世界化作了‘启示录’中所描绘的末日场景。
雹混着火与血自天而降,燃烧着的大山滚滚落入海中,星辰坠入了河流。白昼不再明亮,黑夜无星放光。成千上万的畸形生物在地上翻滚,化作血色的鸦。
‘祸哉!祸哉!祸哉!‘
它们嘶哑的尖叫着,如黑云一般升起,高翔在天空上,疯狂的冲向了周离,以利爪和长喙啄食他。
可那一颗燃烧的流星依然在前进,黑色的鸦潮被突破了。像是撕裂一张薄纸一样。
最终,流星升上了天空。高悬在万物之上,仿佛和那一轮月光融合为一体。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这个荒谬的世界动荡不安,像是一个个虚假的谎言所堆砌成的堡垒,当月光漫卷时,就即将坍塌了。
无尽的月光从天空中洒落,洒落在那一道高举的剑刃之上。
剑刃折射着这个狰狞世界的摸样,释放出冰冷的光。
可怕的能量,诡异的能力,复杂的变化……一切都被剥开了层层伪装,变成动荡的泡影,仿佛下一瞬间就即将崩灭。
无数灵魂之火汇聚成的龙卷猛然动荡起来了,预感到毁灭的到来。
在分崩离析的王座上,屈青阳愕然地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之中的那一双青色的眼瞳,在眼瞳的倒影中,万物皆为虚假。
月光之刃握在他的手中,倒映着这一切。
镜中花,水中月。
最后——
——斩!
……
一个星期之后,上阳的上午。
在人潮汹涌的商业街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了人潮远处。
“真是无法理解啊。”
在驾驶席上,洛白凝视望着远处人来人往的潮流,疑惑的叹息:“中海已经变成那样了,可这里和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没什么两样。”
“上阳只是一个小城而已,平静一点比较适合它。总不能每个地方都变得像是废墟一样,要不然世界也要乱套了。”
副驾驶上,年轻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柔和又暖和,像是快要睡着了。只是从那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中,能够隐约地看到他青色的眼瞳。
“话说,你这个家伙线条究竟有多粗啊。”
洛白扭头看他,眼眶有些发黑,像是很久都没有睡着了。
他揉着自己的眉心,轻声感叹:“算了,我这种神经敏感的人也有问题了。已经结束了那么久了,可有的时候还是会做恶梦。”
他回忆时靠在椅子上,神情黯淡。
经过了那一夜之后,中海的城区几乎被夷为平地,超过一半的居民在那一次动乱中死去。第二天陆华胥紧急发动了有关部门的残留班底,派出大量的能力者修改记忆和现场,配合公关宣传,将这一场战争变成了百年不遇的‘地震’。可丝丝缕缕的消息和流言总归是压制不住,在网上一些地方流传开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能力者的存在可能压制不了太长时间了。
在这个动乱的时局中,每一个人都忙碌的没有时间喘息,可有的时候却会怀疑自己忙碌的究竟有什么意义。而周离却在配合了几天的工作之后,推辞掉了有关部门的挽留,回到了上阳。
“你知道么?有的时候,有时候,我会猜你这个家伙的脑子里究竟想了一些什么……”
洛白看着旁边的周离:“你确定真的要放弃那个职位么?你现在毕竟也是赫赫有名的大能力者了……太不思上进了一点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的,洛白。”
周离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这样就好了。”
“但你的想法变得实在太快了一点吧?”
“或许吧?”
周离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我只是……在某个人的提醒之下。明白了自己究竟想要过什么生活而已。
你看,有的时候选择一些东西,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只不过我的运气比较好而已。”
“说得轻松。”
洛白斜眼看着他。
“难得你来送我,就不要说那么煞风景的话了。我先走了。”
周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开车门。
他下了车,重新回到了这一条熟悉的街道上。他环顾着周围熟悉的风景和气息,许久之后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感觉到一阵疲惫和轻松。
他再一次的回来了。
“喂。周离。”
洛白从车窗里探出来:“我以后就是上阳的领主了,以后没事儿的话,我找你来喝酒。”
周离愣了一下,笑了。
“不用了。”
他将手插进口袋里,低头想了一下:“就当我已经消失了吧,过几天之后我可能也不会在这里了。”
洛白愣住了,他错愕地看着周离:“你……要走了?”
“对。”
周离回头看着他:“我说过了,我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了,全新的生活,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
洛白语无伦次:“你没……没必要消失掉啊。”
“新生活。总是要一些代价的,不是么?”
周离后退了两步。重新扭头看他,挥手道别:“我走了之后,你也快去找个女人吧,这样就不会再做噩梦了。我记得那个叫楚青丘的女人……你喜欢他,对不对?”
“喂,你这个混蛋在说……”
洛白错愕了一瞬,抬头还想要说什么,可那个男人已经从面前消失了。
他消失在人潮中。
在同样的人潮汹涌中,周离重新走在了熟悉的街头。
在这个初春的日子里,阳光温暖,像是将一切冰冷和残酷都融化了。风中闻不到血腥味,也听不到那些咆哮和嘶吼的声音。
他轻声笑起来,眼神轻松又寂静,洗去了尘埃。
舍弃了一切不需要的东西之后,他重新成为自己,没有武器,没有战争,也没有阴谋……告别这一切。
他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在街道,他静静地凝视着过往的人群,看着每一个老人和少女从自己的身旁匆匆的走过,最后,视线落在长街另一侧的橱窗里。
深吸了一口气,他轻声呢喃。
“我回来了。”
在刚刚开门的咖啡馆中,服务员忙碌地给客人打包外面的咖啡。在这个时节里,寒冷还未褪去。有的人带着帽子匆忙的走进店里,带着早点离开。有的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吧台旁边玩手机。
明显是睡过头了刚刚起床的小女孩儿趴在橱窗旁边的桌子上写作业,愁眉苦脸的挠着自己的翘起的头发,然后打着哈欠。在悄悄地看了一眼店里没有人注意自己之后,就趴在自己的本子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起盹来。
很快,就有一本书轻轻地敲在了她的额头上,将她唤醒。
年轻的女人坐在她的对面,笑嘻嘻地看着女孩儿愁眉苦脸的样子。似乎被教训了什么,卢弱水沮丧地趴在桌子上,脑袋摇晃着,苦恼又踌躇。
李子衿看着她烦恼的样子,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伸手挠了挠她翘起的头发,神情得意又愉悦。
依旧是大姐姐完胜,卢弱水沮丧地收起作业,扭头不理她了。
在汹涌的人潮里,他站在马路旁边,怔怔地注视着橱窗中的女孩儿们。
一别半月,可却像是过了漫长的时间一样。
漫长到周离觉得自己已经老去,可她们依旧生活在明媚的时光里,静谧又安宁,阳光照在她们的脸颊上,带着令人迷醉的光晕。
她们不属于那个黑暗又冰冷的世界,周离也希望她们永远不要有掌握兵器的那一天。
她们要幸福的生活着,安宁,平静。过自己的生活。
远离那些不幸和灾厄。她们属于那些像是童话一样美好的日子。
周离看着她们的样子。许久之后,轻轻地笑起来。
“我变了那么多,你们还没有变……真好。”
他轻声呢喃,却犹豫着不敢进去。
直到窗户后,李子衿一次漫不经心的回眸。
有那么一瞬,她的视线落在周离的身上,可是却再也移不开了。
周离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向着她挥了挥手。
李子衿呆呆地看着他,许久。就像是从梦中醒来,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她看着周离,眼神不知为何有些恼怒,带着水雾。
周离愣愣地看着,忽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可李子衿瞪着他,许久之后,轻声笑起来。
她捂住脸,擦掉眼角的泪水。
不顾店内静谧的气氛。兴奋的尖叫着,向着周离招手。
欢快的像是一个小女孩儿一样。
卢弱水也看到他了。眼神闪亮了一下,可想起自己还在跟他斗气,便别扭的绷着脸,扭头不说话了,还是孩子气。
周离只是看着她们,许久许久,轻声笑起来。
或许他放弃了那么多,只是为了看到这些女孩儿的笑脸。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他回家了。
“我回来了。”
周离低下头,从怀中掏出了那个小小的方盒子,它被攥在掌心中,还沾着一些汗水。他犹豫了一下,拈起了其中那一枚戒指。
像是被戒指的光刺痛了眼睛,窗户后的李子衿愣住了。
周离认真地举起戒指,深吸了一口气,神情郑重:
“子衿,我们结……”
那一瞬间,周离忽然觉得脚下震动了一下。
一瞬间的恍惚,一瞬间的巨响。
有光亮起来了,刺伤了周离的眼睛。轰鸣声撕裂了他的耳膜,像是悲鸣的鸟飞过了天空
火焰的光是红色的,从咖啡店里亮起,飘飞。宛如舞动的薄纱,漫卷,覆盖了周离的眼瞳,覆盖了一切。
像是有人在春天的时候播下了恶意的种子,它在地下汲取着狠毒和恶意萌发,渐渐生长,有朝一日来到地上,便开出了腐烂又凄厉的花。
火焰在一瞬间膨胀,覆盖了一切,从所有的窗户中突破出来,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周离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他能够看到。
那一瞬间,光亮起来了,照亮了她的侧脸,柔美又妩媚。火焰飘过,将桌椅焚烧成灰烬,最后吞没了她。
一点点的,让她消失在了世界上,在自己的眼前。
整个世界都像是停止了,残忍又冷酷的抽走了周离所有的力气,令他跪倒在街上,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往昔、自己的回忆,和自己的家……在面前化为灰烬。
灰烬在缓慢的燃烧,带着猖狂地笑意,伸展,向着天空。
整个城市都在尖叫着,人群在一瞬间散开了。
他们手足无措地后退,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一家笼罩在火焰中的咖啡馆,看着那个手捧着戒指,却跪在街头的男人。
“子衿,弱水……”
周离张了张嘴,想要喊她们的名字,可是却发出声音来,只有悲鸣的呜咽。
火焰漫卷着,送来灰黑色的余烬和未曾干涸的鲜血,周离呆呆地低下头,伸出手指,手指颤抖着按在血泊中,抬起来时,便染上了一层血红。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们是真的……死去了吧?
在自己的面前。
他低下头,发出嘶哑的咆哮,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狼。
原来,至始至终,最天真的……都是他自己。
周离笑起来了,声音嘶哑。
他跪倒在血泊里,任由眼泪落下。猩红的血倒影着这个狼狈的男人,向整个世界展示着他绝望的摸样。
“如果我没记错,你叫周离?”
那一瞬间,风中传来了沙哑的声音,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优雅。
本应该早以死去的男人踏着血泊而来,站在周离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被自己彻底击溃的男人。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痛苦。是世界上最好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
“——屈青阳。”
在血泊中,周离终于恍然大悟,一种比愤怒更加狂暴千万倍的情感主宰了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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