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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山-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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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子身边的长春天呼出一口闷气,轻声道:“就算梁辛能击退天门,此战之后,怕也是要大病一场了。这股疯劲,分明不正常。”
五座天门阵法各有神奇之处,在攻击上,比起卸甲山城的破月三一,或许还稍差一筹,但也绝对是一个级别的战阵,当初在离人谷中梁辛被破月一击打碎了星阵,而现在的梁辛,除了黑鳞异常结实之外,修为上比着那个时候也不见得就长进多少,又身负重伤……他能狂猛如斯,硬生生阻住诸多大阵的前进之势,都是因为心魔笛子刚刚那一响!
心魔肆虐,在催动起一次天下人间之后影响并未结束,梁辛心中的酸甜苦辣早都化作尖刺,游进血脉之中,随着鲜血流淌,时刻不停的刺着他的每一寸身体,此刻的爆发,不是潜能乍现,而是真真正正地透支。强大到无以伦比的精神,支持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仅此而已吧。
势若疯魔,可心中的那一点清明尚在,梁辛神智未失,口中歇斯底里地狂叫不停,可大吼深处,却都带上了一丝笑意,因他明明白白,看到了一线希望,一线活着的希望……青墨正紧锁双目,闭目凝神,而她身旁的辗转神梭,也在轻轻晃动着,有了苏醒的迹象。
辗转神梭可大可小,五行遁匿无迹可寻,只要这件宝贝能醒来,大家就还有逃命的希望!
希望脆弱地仿佛一盏萤火,在天门阵法的围攻下摇曳颤抖,随时都可能熄灭,梁辛只有死撑,拿着自己这条小命去护着它……活着。
至亲好友都在闭目,梁辛却哪舍得让他们等死!
琅琊被梁辛带回到密林中,刚才没来得及说什么,直到现在才缓过一口气,对着梁辛大喊道:“心魔笛子不结实的很,估计是不能再用了,你要心里有数!”
正如老蝙蝠先前的判断,北荒巫的娜仁托雅在设计‘心魔笛子’时,就把它当做了一对一的专杀之器,根本没去考虑笛子的耐用程度,反正吹过之后,修士心魔起,修为散,笛子也就没有用处了。
琅琊手中笛子,在吹响过一次之后,虽然没有彻底砸碎,但是在笛身上也裂开了一道口子,怕是再也吹不响了……
精神亢奋,快要把脑袋都撑裂了;身体似乎已经不存在了,轻飘飘的毫无质感,可伤口之痛却清晰到无以伦比,没人能体会梁辛现在的感觉。
纵跃、击杀、纵跃、击杀,周而复始,由此时间也好像进入了一个轮回,短暂,却无穷无尽!
小岛外,一群天门核心悬浮半空,鸟瞰着岛心处那场一个人的苦战,几位掌门的神情皆做惊诧,不知是谁,喃喃叹了句:“将岸之子啊……魔头!”
一人之力,逆袭、全身而退、独挡五座法阵,虽然到现在,梁辛也不过才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可也足够对得起‘将岸之子’这四个字了。
只有流连道的掌门没浮上高空观战,他正满脸心疼地收敛怪鱼残尸。
这条鱼的寿数,比着他们流连道还要更年长,虽是鲤鱼之身,却生俱天龙血脉……龙鲤。
这种东西,只要修行到了,有朝一日是要化龙飞天的。浩劫东来,是从大海上来,流连道渡劫的依仗,就是这条海中万兽的老祖宗了。
九星连线只差三十年,如果真有大劫,天门之间就不能是现在这种平起平坐格局了,大难当头,当然要选出一只领头羊,统御整座修真正道应付巨寇,此事虽不曾摆到桌面上,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金玉堂在白头山拿出‘金戈铁马’是为了扬威,流连道请出护道神兽,又何尝没有此意。
泽渔老道做梦都想不到,龙鲤居然会死……他不明白,早已宠辱不惊不被外物所惑的龙鲤为何会胃口大开,去吞那六片黑鳞;他更不明白,六片黑鳞凭什么,能把龙鲤碎尸万段!
金玉堂的掌门秦痩,在眺望了一阵之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扬手布下了一座绝声绝目的结界,把自己和门下的几个弟子隐藏了起来。
其他的天门人物知道他们有事要说,也不太在意,继续观战。
结界之内,秦痩一指老九:“老子有事找你,怕一会忘了,你退开十步…嗯,差不多了,给我站好了,站直了!”
老九知道他要做什么,可又不敢不遵掌门谕令,愁眉苦脸地站好。
秦痩面目狰狞,骂了句:“你***!”随即助跑几步,抬起一脚蹬在了老九的大腿上。
咕咚一声,老九摔倒,秦痩却毫不收手,跳起来对着宝贝徒弟乱踹乱踩,嘴里一通乱骂:“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刚能杀了那个王八蛋,你奶奶的,滥好人,惹祸精。”
当然,打得虽凶,可用的都是蛮力,秦痩再混横,也不会唤出把神剑去戳徒弟。
顾回头赶忙上前抱住秦痩,替老九求情:“师父息怒,师弟为人朴实,在小庙前姓梁的好歹也算救过我俩,师弟这才放他一回,虽然做得不对,可也有情可原。”
秦痩停住了乱打,琢磨了片刻后,伸手向着前方一指,对顾回头道:“你也退开十步,给我站好……”
顾回头脸都黑了,一边后退一边给自己分辨:“这里没、没我啥事。”
秦痩活动着身体,在准备助跑:“你也说老九做得不对,那我问你,他哪里做得不对?”
顾回头不敢怠慢,认真回答:“知恩图报算不上错,可师弟的做法却大大不妥。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
老九的脸上好几个鞋印子,躺着不肯起来,直接扭过脑袋问:“啥意思?”
“若想报恩,也要出手,可第一击就要把交情放出去,让姓梁的知道你能拦他却不拦,之后梁辛会杀上鱼背,他要真擒住两个掌门,说不定还真能换来活命。他救过你我,你又放过了他,以后越走越近,也算值得了。”
顾回头神情凝重,口中对师弟淳淳教诲,眼角余光却一个劲的去瞄掌门:“要不报恩,当堂就该将梁辛击杀,于其他几个掌门面前为我金玉堂扬威。最怕的就是你做得这样了,又出手拦住了梁辛,害他失去战机,到最后又放过了他……我若是梁辛,怕是恨你会多过谢你,更何况,你掐掉了他唯一的机会,就算你不杀他,他多活不了片刻,你这算什么?戏弄他么?”
老九眨巴着眼睛,也不把刚挨的那顿打放在心上,嘿嘿笑道:“这么麻烦,我就是看他冲得凶,怕他会伤了你们;可动手之下我又觉得不该杀他。”
顾回头苦笑摇头:“一时理解不了也没关系,日后多想一想,多听师父教诲,总会明白的……”
话还没说完,秦痩拔身而起,大步冲到顾回头的跟前,一脚把他也踹倒在地,这才开口道:“恩,说得还算他**有道理!”
顾回头真恨不得还一句:你打得可他**没道理。
老九一个骨碌爬起来,望向秦痩问道:“师父,梁辛死定了?”说着,伸手把顾回头也拉了起来。
不等秦痩回答,顾回头就应道:“五座天门法阵,足够要他性命了。”
秦痩则冷笑道:“就算他撑过了法阵也没用,真正的犀利手段还在后面!”说着,扬手撤去结界,继续观战。
小岛上的苦战仍是老样子,梁辛化作一团疾风,拼死护住众人最后的栖身之地,六黑一红七片阴沉木耳北斗列位,在帝星紫薇的带领下呼啸翻转,涟漪中每一道巨力迸发,都会在冥冥之中引出一串闷雷。
没人能看清梁辛的身法,所以也没人能看得到他七窍淌血的恐怖模样,血色黑红,斑斑点点,双眼、双耳、鼻孔、嘴角……再打下去,他会死。
而且用不了多久。
长春天暗叹了一声,盘结手印,开始准备逃遁的法术,不过他自己也明白,逃不掉的。
就在此时,梁辛突然身形一震,险些都身法失守,狰狞怒吼道:“少废话!”
片刻后,他又怪叫道:“当真?”
跟着,他又重复道:“少废话!”
又过了一会,梁辛再度开口:“好!我以干爹在天之灵立誓,以我两位兄长的性命立誓!”
梁辛字字如雷,吼得长春天莫名其妙……V
第三百章 玲珑修罗
片刻之前……梁辛正风疾火燎地冲来冲去,挥荡星阵拼命地阻止着五座天门法阵,忽然一个声音悄然飘入他的耳中:“梁磨刀,快撑不住了吧……”
声音虚弱至极,但仍抹不掉其中的那份轻佻之意,分明是‘借猪借书借刀子’的木老虎。
梁辛大吃一惊,木老虎醒来了,可现在谁还有精力去对付他?气急败坏地怒吼应道:“少废话!”,说话间,星阵蕴力将两只土鸡,三只瓦狗摧毁,继而一个跟头倒翻出去,迎向背后方向趁虚而入的四个‘明火执仗’,人在半空时还小小地兜了个圈子,顺路击碎两盏指夕流云。
木老虎把双眼一睁,眸子晶莹透亮,并不是精光四溢的神采,而是一种……好奇、有趣的精神:“你一死,是不是我们也都得跟着死?”说话时,他并不起身,他也起不了身,身上肋骨尽碎,五脏六腑都被断骨重创,就算他有一重天道在手,短时内也难以稍动。
木老虎疯疯癫癫,人却不傻,眼前的情形再明白不过,梁辛一败,五道法阵顷刻便会摧毁此处,林中人谁也休想活命。
梁辛从心中勉强分出一份精神去盯住他,口中并不答话,一鼓作气击破四个明火执仗,并把四个鉴火道士的尸体重重抛起,砸中了一头青龙的颈侧,青龙咆哮一声,突袭的势子被阻断。
木老虎好整以暇,语气里都是嬉笑地味道:“要我帮忙不?”说完,不等梁辛回答,又继续笑道:“指望我发动‘借刀杀人’是休想了,伤成这样,请不出天道嘞,不过……我倒还能让那几件还在沉睡的法宝醒来。”
梁辛硬抗了一片飞蝗石,头上添了个大洞,血流不止,口中关切追问:“当真?”
“当真,当然是真的,你们的法宝基本都被毁了,剩下的大都没啥用处,唯独两个丫头的宝贝,相当有意思,若能派上用场,未必过不了这一关……”
木老虎借到过这两件玲珑宝物,当然明白它们的厉害,而以他现在的力量,的确没法子在去‘借刀’,勉强能做的,也仅仅是施法尽快消弭‘借’字天道对法宝的影响,使之尽快苏醒过来。
现在驾驭宝物的天道之力就已经不在,可那份被借走后的‘迷失’,仍影响着宝物,虽不再为木老虎所用,可也会沉睡一阵,真正的主人也无法使用。
梁辛这边打得鸡飞狗跳,哪有心思听他唠叨,忍不住再次咆哮:“少废话!”
“哈,莫动气,教你个乖:事急人不急,才是大将之才。”木老虎怡然自得,不慌不忙地切入正题:“我让两个丫头的法宝尽快苏醒,若你们能逃脱此劫,便不得再逼问我什么,也不得囚禁于我,怎样?你要答应,就用你干爹和两个义兄的性命起个誓,我一准儿相信。”
就算没有天门来袭这件事,如何处理木老虎,对梁辛而言也棘手的很。此人可恨,油腔滑调地几乎毁了岛上所有人;但此人也确确实实有恩于他们,真要施展手段严刑逼供,梁辛还有些不忍心。
何况此时此刻,又哪还有其他选择,梁辛想也不想:“好!我以干爹在天之灵立誓,以我两位兄长的性命立誓!”
木老虎哈哈一笑,伸出手指遥遥向着玲珑辗转与玲珑修罗一点,嬉笑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还了去还了去,物归原主吧!”
不像咒语,倒更像顺口溜的偈言之下,两件宝物同时一震,青墨和琼环的小脸上,同时现出了欢喜神色,不过还是没能马上跳起来参战,法宝已醒不错,但是仍需要片刻功夫来与主人‘沟通’……
木老虎动用法术之后,脸色更加苍白了,虽然没有再度昏厥,但也无法再开口说话了,梁辛却还道他施法失败,一颗心陡然沉到谷底,脸色铁青,挥舞星阵发疯猛打!
失望了?
绝望吧!
当希望陡然熄灭的刹那,梁辛真就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憋得炸裂开来,怨愤与不甘转,瞬化作不死不休的戾意、和强烈到无以复加的恶念。
天下人间不仅仅是凝固时间的魔功,另外还有一层将协调发挥到极致的身法,无论魔功还是身法,都受执念影响,执念越强,身法也就越快。
星魂与主人心意相通,当梁辛大喜大悲,星魂也随之躁动;当梁辛心意决绝,便如帝王执戈血战疆场,忠心臣子便沸了一腔热血,炸了一枚虎胆。
身法再度提高,星阵更加犀利……就在随后的几个弹指间,梁辛怒气勃发,于绝地之中疯狂反扑。
五座法阵,在梁辛突然发起的强攻之下,竟守不住势子,被硬生生地撑开、撑大,层层后退,两倍有余。
一人之力,困兽负隅,独撑五座法阵!
可短暂爆发之后,便只剩衰竭。刚刚被强行撑开的包围圈又迅速紧缩,重压之下的梁辛不停后退,心中的怒气不再,只剩颓废无力了,依旧在很拼很打,但却止不住后退的步子……可就在此刻,梁辛的眸子忽然一缩,目光中的一切都变作了森森血色。
血色天、血色地,甚至连土鸡瓦狗青龙白云,也都变成了血色!
梁辛还道是自己的眼睛碎裂了,可随即他又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梁娃儿,歇咯去,老子来对付龟儿的狗阵。”
琼环是个女娃子,但是骂人的时候也学哥哥和同胞,自称‘老子’。
梁辛愣了愣,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本能的反应是一声大笑,可是笑声挤过干涩的喉咙,却变成了‘咕’的一声怪叫……
玲珑修罗苏醒,琼环起身御敌!
从骷髅老兄手镯中得来的宝物,是一盏青铜鬼面,唤作玲珑修罗,中秋之会上琼环几次跃跃欲试,可始终没机会下场,结果没想到这件宝贝被木老虎借去,稀里糊涂地打了‘处女战’。
木妖借刀之际,鬼脸并未与主人合体,单独跃起攻击曲青石,大家也只是因为曲青石吃力应付,从而推测出此物不同凡响,可玲珑修罗真正的厉害之处,众人并不知晓。
直到此刻,琼环戴上了这只修罗面具……
无论山野湖泊、无论煞穴福地,面具主人目光所及,尽化修罗血狱。攻入其间的诸般道法,都会为血所困威力顿减,而琼环却化身修罗,能借血色而遁,化血光如刀,更能将加身重创摊入整片疆域!
虽然没有天道、规则、领域那么夸张,但是血狱不应存于人间,任何人攻入,都会如鲨搁浅滩、如虎落深水,只有琼环才是这里唯一的土著、阎王!
血狱,是修罗的天下。
琼环对宝贝的使用、领悟都还差劲得很,可即便如此,这道血狱也足以覆盖半座小岛。
梁辛、长春天、岛上的每一个人,都已置身血狱之内,眼中的一切,自然都会化作殷红一片。
瞬间之中,所有攻入天门的阵法,尽数变得缓慢、无力了许多,而琼环早都化作一道血影,所过之处青龙断角,飞剑哀鸣……
还不等梁辛放松下来,正穿梭如风的琼环就喊道:“只有一盏茶,老子也撑不得太久咯!”
梁辛忙不迭回过头去看青墨,这一看之下,才让他真正地大喜过望:青墨丫头也跳了起来,指诀、口诀忙个不休,身边那盏玲珑神梭正肉眼可见层层扩大!
玲珑修罗醒了,能帮着梁辛再撑一阵;玲珑辗转醒了,便能将大伙带走,五行遁匿,逃出生天。
而此刻,还有一阵夹杂着咳嗽的怪笑声响起:“没想到,这次倒真拖了娃娃们的福……”
老蝙蝠也醒来了,抱着一棵树干哆里哆嗦地站起来,看样子还想把自己倒吊上去,惊得血河屠子赶忙跳过去扶住了他。
‘引天门来攻’就是老蝙蝠一手策划的好事,他苏醒过来,只一看眼前的情形就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笑容仍旧凶残,不过底气实在不怎么足。
梁辛和琼环一起,合力驱赶着五座法阵,如果是真正的战斗,两个人就算都未受伤,都全力以赴,也不可能打赢这一仗,不过现在他们也不需要赢,只要再拖上一阵便万事大吉。
至于今天的狼狈,等大家养好了伤,还怕没机会报仇么?
不一会功夫,辗转神梭就已经扩得足够大了,比着当初轱辘岛海匪的巡海巨舰也毫不逊色,足以带走所有人。
其实神梭只要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大小就足够装下众人了,但是梁辛那百头巨蜥实在太大,青墨一不知道是昏了头还是财迷,紧迫之际,生死一线,居然还向着那些畜生。
青墨此刻更加忙碌了,神梭密闭无缝,外人根本爬不进去,需要主人以法诀接引才能进入,她和琼环一样,操控法宝都马虎得很,一次引不进去几个人,忙了个四脚朝天。
梁辛却想笑,看着大伙直眉瞪眼,想催青墨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自己真就打从心眼里觉得那么开心,忙忙碌碌的逃命……总比没得逃要咬牙切齿地拼命来得更开心!
活着。
岛上的情形突变,海上的一众天门人物也立时察觉,金玉堂秦痩眉头大皱:“草他祖母的,那么大条船,一群小妖这是要逃!”说着,转头望向其他几个掌门:“赶紧拿主意……”
跟在他身后的老九正伸手拍打着衣服上的鞋印子,闻言后忍不住插嘴:“咱干看着半晌了,早该上了……”一群掌门个个都是大宗师,跟在身后的弟子也都是精英,这股力量足以让风云变色。
可还不等他说完,秦痩就骂道:“闭嘴,你就是头屁事不懂的猪崽子!你知道猪崽子是啥不?!”
老九低声嘀咕,含混不清:“懂,就是猪的晚辈下一代……”
这次联手,天门早有沟通,对自家阵法略作修改,能够让五阵相容,彼此间并无冲突,可也仅仅是这五座阵法之间没有冲突。金玉堂的人如果还要另外出手,即便本家的剑阵能够相容,可其他四家的土鸡、青龙等都不认识他们,只道是外力奇袭,都会奋起反击。其他四家也是如此,谁要出手,就得在打击敌人之前先对付另外四座法阵。
否则这群大宗师又哪会在岛外‘隔岸观虎斗’。
侏儒闻风丢了只耳朵,脸上却还是那份笑眯眯地亲切,接下秦痩先前的话题:“这还用想么?妖人那条梭子看上去古里古怪,没准真能从围攻下逃出去也说不定,传令下去吧,告诉后面阵势一旦列好就直接发动,毁了敌人吧。”——
最近一阵修真道上动荡不休,两大天门陨落;东海乾牵扯出古怪势力;邪道要三宗合一;还有个三十年后浩劫东来,乱象已然初现端倪。
反观天门和修真正道,确得了几百年的修养,可现在的弟子,经历过的最大打斗,估计也就是门内选拔,论修为的话,或许不弱于当年那些前辈,可论起斗志、战意、同伴间的默契却远远不如了。
这次天门联手,在铲除邪道的同时,还有个再明确不过的目的:练兵。
不光练自家的精兵,还要练一练正道普通门宗的那些将来的主力军、大部队!
流连的龙鲤被杀,泽渔老道的心情也恶劣到了极点,第一个点头同意,其他几家掌门也没人反对,当即便有弟子掐起个剑诀,抛出飞剑传讯!——
黑色小岛三百里外,阳光格外暗淡……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修士遮蔽住了,粗略一望,怕不会有泱泱万人!
九九归一之中来了三个,只要是三步以上的弟子,都被天门唤来,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大小门宗,所有人都浮于半空。
这些门宗都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们的洞府所在,都距离东海较近。几天之前,天门弟子突然造访,邀请这些宗门下的弟子出海镇妖。当然没有人敢拒绝,准备一番匆匆上路,集结于此待命。
天门的行动机密,动作突然,而且每个出去传讯的弟子,最差也是初阶宗师,每到一处必先施法封印铃、剑传讯之术,避免消息外泄。长春天、不老宗本来都有卧底在正道潜伏,但是也没能得到消息,只道天下太平。
为了保密,他们很晚才启程,一路匆忙,才刚刚赶到这里不久,随即就在天门高手的指挥下列阵……相见欢!
这一次,天门一共集中了将近一万五千名正道修士,另外,此间还有众多天门高手。
这道阵法各个门宗早都演练纯熟,可万多人共列大阵,也不是瞬间能够完成的事情,半空之中人影错综,显得异常纷乱,就在他们刚刚列阵完毕的时候,几道灵剑低鸣而至,负责统御此间的天门长老摘下灵剑,略作查看之后,彼此对望了一眼,目光之中,都带了些兴奋之色。
一个金玉堂的胖子放开声音,对众多正道弟子笑道:“前方师长传讯,要我等出手,诸位,等了半晌,总算盼到了时辰,相见欢,请阵吧!”
众人早已结好了阵势,随着天门弟子的声声谕令,阵意陡然激发,一万多名修士的修为凝聚一处,再被阵意提高五成后,化作浩荡一击。
当巨力初成之际,仿佛连天海都难以承受如此重压,于冥冥之中爆起了一声巨响,犹如洪钟大吕!
大响过后,阵力汇聚,席卷奔腾,向着三百里外的小岛奔袭而去!
第三零一章 怒海争锋
梁辛、琼环拼命对抗着五座天门法阵,青墨不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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