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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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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天挑眉嗔道:“怎么,你挑了我的手筋,让我忍受了这般残忍的酷刑,这会儿连句道歉的话也说得磕磕绊绊?”
飞鸟垂着头,脸跟块红布似的,若是他抬头,一定能看到此刻杨乐天忍俊不禁的神情,但他没有抬头,而是一咬牙,跪下给杨乐天磕了一个头,“对不起,大哥,义弟错了,求大哥原谅。”
杨乐天没有扶起飞鸟,反是与他平膝而跪,“义弟……”
“大哥,你还肯认我?”飞鸟惊喜地抬头,这才看到了杨乐天唇边那抹弯弯的弧形。
“我相信你!”杨乐天肯定了自己的直觉。
飞鸟却轻笑,“你就不怕我这个唤雨楼的二楼主为了女人出卖你?”
“大哥信你,不会。”
在杨乐天那双黑如泼墨般的双瞳里,飞鸟看到了真挚和情义,他的眼光因感动而颤抖,他举起了唯一的手掌,向着他的大哥发出了邀请:“好兄弟——”
“一条命!”杨乐天击掌相迎,与飞鸟十指紧扣。
“哈哈哈……”
“哈哈哈……”
头顶着一片蓝天,兄弟二人在这空旷的郊外纵情大笑。豪迈的笑声掠过草地,折弯了草叶;穿过树梢,唤醒了沉睡的新芽;最后,笑声随着风儿飘到了天边,卷着朵朵白云,凝固成永恒。
也许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飞鸟的行动已向杨乐天证明了一切——他豁出自己和情人的性命,不惜背叛不死星君,私放杨乐天,还不计后果地盗出了幻魄珠。
似乎被温暖的春风所诱惑,杨乐天紧握着飞鸟的手,良久,也不肯放开,“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找落花,救她出来。”
闻此言,飞鸟的手指微微一抖,黑如夜色的眸子陡然亮起,恰似一颗流星划过。
第十章 危急时刻
更新时间2013…11…17 19:01:07 字数:3570
青衣侠客醇美低沉的嗓音,似乎要将面前存着一颗善心的男人从身体到灵魂,都这样溶解掉。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飞鸟不敢正视杨乐天的眼睛,他甚至想捂起耳朵,躲在角落里,向着自己的灵魂忏悔。
“为什么?”杨乐天扯住了那只欲挣开他的手。
飞鸟眸中的流星已在那黑黑的瞳仁中陨落,他不想回答,但他却逼着找个借口去搪塞,“楼主吩咐我做的事还没办完,等我办完了,自会去找你。”
这个蹩脚的理由,杨乐天又怎会听不出来他在隐瞒,“楼主要你办的事没办好,你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话,飞鸟的双肩明显一颤,嘴上却倔强地否定:“不会,我有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回去送死,你想用你的命乞求那个人放过我和落花,是吧。”杨乐天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非常的肯定。
飞鸟哑然,他垂下头,让有些凌乱的发丝遮住视野,“你知道的,我不能看着你们两个出事,任何一个也不可以。”
“你可知,那个唤雨楼的楼主就是吴阴天,他不仅是对我们两个恨之入骨,对当年背叛过他的落花,也绝不可能放过。你去求他,就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他是吴阴天,一早就知道。”飞鸟泯了泯唇,“只要我还替他卖命,还没有完全把烟雨六绝的神功给他,他就不会杀我。我不死,落花也就有命在。”
“不要回去了!你我兄弟同心,一定可以将落花救出来。”杨乐天的手指陷入了飞鸟的手背,“你要相信大哥。”
“大哥,我不敢赌,我怕输。”飞鸟的手在杨乐天的指间无力地颤抖,“你不知道,当年你去万柳山庄赴约之时,若不是落花对我下了过量的软骨散,令我在一月之内下不来床,我定会去万柳山庄找大哥。后来,听到你的死讯,我和落花整整一年都形同陌路,直到她被吴阴天抓了……”他垂下眼睫,叹息般地吐了一口气,“呵,也许幸福这东西,根本就与我无缘。”
惊闻此言,杨乐天如鲠在喉,他蓦地松开了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颓然倚向树干,“是……是大哥的自私……害了你。”
周围的气氛很快被悲伤所感染,两个兄弟默默坐在榕树下,相对无言。飞鸟垂着头回忆着他和落花为数不同的快乐日子,杨乐天则目光深远地凝视着天边的白云。那里,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正如他和义弟明明是触手可及,心却融合不到一起。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心中叹了口气,杨乐天将手中冰冰冷冷的珠子递到了飞鸟面前,“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了。既然你要回去,就千万要小心,别被他发现你将幻魄珠拿出来过。”
飞鸟推回那晶莹剔透的圆球,“不,大哥,这幻魄珠你收着吧,不能再让它落入吴阴天手中。他正是有了这珠子才嚣张自称为不死星君,若是没有,他便有死的机会。”
杨乐天冷冷笑了两声:“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珠子放在我这里,也好。”他顿了顿,猛然勾住飞鸟的肩膀,“那我连你也要一并收了,我们一起走!”
“我不能走!”飞鸟挣开他,站起了身,“大哥,请记住我现在的身份,只要落花一天还在楼主手中,我就一天是唤雨楼的二楼主!”
“你没有珠子,还回去唤雨楼,岂不是等着吴阴天将你生吞活剐?”
“不,我说过,他不会那么做,他会让我活着,无论是多么卑微的活着,他都会留住我一口气,留住我脑子里的烟云六绝。”
“没错,你说得没错!也许他只会留住你脑子里的烟雨六绝。你还记得神魔崖上的那个瓮中男孩么,他万一要那么对你……”说到此处,杨乐天的声音小得如蚊虫震翅,眸中猩红的光愈发亮得闪亮,“飞鸟,我告诉你,你不能看到我有事,我也同样不能看到你有任何闪失。否则,我也不会隐居得好好的,一听说你身陷魔窟,就不顾妻儿跑来寻你。”
望着杨乐天脸上激动的神情,飞鸟失去了语言。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该出的他都已经说了,现在,是时候离开。
“谢谢你。”仅仅三个字后,飞鸟转身,手握在伏魔刀乌亮的刀柄上,扣紧。他的身后又传来叮铃铃的金属声,转头一看,是杨乐天提着刚刚被斩断的镣铐走过来,拍上了他的肩膀。
“你要回唤雨楼是吧,大哥陪你回去,你把我交给吴阴天,此事就全当没有发生过。是我挣脱了镣铐想逃跑,你把我抓回去,还能向你的楼主表表忠心。”杨乐天目光坚毅,眸中有着和飞鸟生死与共的决绝。
——飞鸟,我杨乐天今日定要把你带走,你若不听,大哥就陪你一起去死。
飞鸟哽咽,复杂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就在他没有爆发出来之前,陡然间,有个声音钻入了耳际。
“怎么,你们想跑么?”
听到这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兄弟二人均是一惊,杨乐天放下手中的镣铐,飞鸟则干脆抽出了大刀。
“看,镣铐都断了,还说不是想跑?”极目远眺,一个黑衣人在白日下踏过树冠,由西南方飞掠而至。他双足一飘,犀利的眸光落定在兄弟二人身上。
“无痕!”杨乐天下意识地拉扯着飞鸟退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的空当,无痕身后又多了五十名弓箭手,他们各个拉开大弓,将一支支利箭搭在了弦上,直等三楼主一个手势。
无痕一面笑得春风和煦,一面挥手命令弓箭手们聚成了一个包围圈,成一个新月的形状向着杨乐天和飞鸟二人迅速围拢。
“快,挟持我,用我的刀!”语气虽尖锐,但飞鸟却是压着嗓子说的,这声音也只有近在咫尺的杨乐天一个人能听到。
杨乐天耸了耸肩,突然在无痕一错眼珠的时候,反手一掌打在飞鸟右肩上,左手接过被这一掌震落的伏魔刀,右手将飞鸟身子扯在怀中,用那乌黑的刀口顶在飞鸟微微起伏的喉结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极为干净利落,无痕还不及反应,他们唤雨楼的二楼主就成了俎下鱼肉。三楼主身后的那些弓箭手们因为惊讶而胆怯,纷纷向后退去,只留下几个被震得目瞪口呆的人,端着弓箭,僵在原地。
“一帮废物!”无痕呵斥着自己的属下,一边无言地向着圈中的二人微笑。从他手上的动作可以判断,他的笑是极致危险的。一支雪亮的箭搭上了他刚从身后摘下的那把大弓,在无痕双手的作用下,那三菱形的箭头正对准了五丈之外的青衣侠客。
“天神教的神射手,教主在此,还不快快放下你手中的弓箭?”杨乐天身子挟持着飞鸟向后退了两步。
“哦,教主么?无痕心中的天神教教主只有一个,可惜,那个人不是你。”
忽略掉无痕脸上的讥讽之光,杨乐天清冷地笑了笑:“我是在夸你,听不出来么?你是条忠心的狗,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是吧。”
他表面上是在夸无痕忠心,忠心于夜里欢,忠心于唤雨楼主,实际上是在反骂他墙头草、两边倒,有了新的靠山就把旧主抛在一边。像无痕如此聪明之人,又岂会听不出来杨乐天话中隐晦的深意。
无痕年轻的脸上染上了绯红,目中不为人察觉地微微一变,“杨乐天,现在,你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我身后的五十名弓箭手,各个都是我培养出来的精英。我想,你素知我百步穿杨的能力,你觉得今日还能逃得掉么?”
杨乐天作势在飞鸟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轻哼:“你若再不放下弓箭,你们二楼主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回去看你怎么向你家主人交代!”
“哈哈,你的担心未免多余了。你和二楼主的关系,我和我家主人心中有数,若不然,楼主也不会派了二楼主来押送你,又来一招黄雀在后,让我来监视你们。所以,你有胆量的话,就杀了刀下之人,我愿意提头回唤雨楼复命。”狠戾的话一落,无痕双臂一前一后地拉开,将弓弦绷到了最大的弧度。
啊!杨乐天心头一惊,眼见那支凌厉的箭矢自弯弓上弹了出来,如豹子般地飞扑而至。危急时刻,飞鸟猛地推开颈下虚悬的大刀,纵身飞出。
“噗——”鲜红刺目的液体淌了出来,染红了侠客的青衣。
“大哥!”飞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支箭矢如胜利的旗帜一般插在了杨乐天的小腹上。
杨乐天横斜在地,讽刺地勾起了嘴角,他岂容飞鸟在危急关头以身替他挡箭,但他自己,却同样会以这种不要命的方式去保护兄弟。而事实上,若没有两个人你推我挡,这两个人都不会伤及要害,因为无痕的箭是对准杨乐天的下盘发出的。
“无痕,这回,你可是满意了?”杨乐天捂着中箭的伤处,喝着冷风苦笑。
“哼。”无痕的脸上带着冷漠的不屑。他挥退了身后的弓箭手,自己迈着方步,一步步地向着兄弟二人逼近。
飞鸟蹲在杨乐天的身边,一边用力捂住杨乐天流血的伤处,一边愤怒地瞪着无痕,目中如有星辰在燃烧。
杨乐天攀着飞鸟的臂膀缓缓挺起了上身,陡然间,他一把将那个独臂人抱在怀里,另一手却再次摸上伏魔刀,将乌黑的刀口对准了兄弟的脖颈。
飞鸟一怔,脖间已渗出丝丝血迹。
刚刚还冷笑着的无痕,此刻的脸上却因震惊而扭曲了。他看到了殷红的血丝染上了乌黑的刀口,也看到了杨乐天眼中冷得要杀人的寒光。
“告诉你,无痕,你们的二楼主仍然在我手上,你若再敢妄动一步,我发誓会要了他的命,不信你就试试。你可以不在乎他的命,但你们楼主可是在乎他身上的烟雨六绝!”
无痕的表情如遭雷击。
第十一章 碧血丹心
更新时间2013…11…18 19:01:15 字数:3139
无痕退了一步。
缓缓地,无痕又退了第二步、第三步,蓦地顿住,冷冷开口:“杨乐天,取箭的时候要小心,搞不好会死人的。”他将一缕深意压在了眼皮下,便转身掠去,连带五十名弓箭手一起消失在空旷的野外。
少顷,飞鸟闷哼了一声:“他走了……”
“咣当!”伏魔刀应声坠地,持着刀的人如大石般重重地倒了下去。
原来,杨乐天只是强弩之末,那一箭穿得颇正,刺穿了胃。内脏的大出血,眼看就欲要了侠客的命。不过,杨乐天仍在笑,他知道不出片刻,他手上的珠子便能帮他恢复如初。幸而,无痕没有多做逗留,不然他估计撑不到使用幻魄珠的那一刻。
飞鸟看着宛如湖水的蓝色幽光,心思也跟着恍惚起来。他想,若是从土里刨出他的左臂,兴许这珠子能帮他结上。他嗤笑了一声,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折服。
“义弟,你用不用?”杨乐天将幻魄珠递给飞鸟,询问地挑着眉梢。
飞鸟抬手抹了抹脖子上的血迹,“不用了,这点儿伤流出的血还不够开启它的呢!”
杨乐天皱了皱眉,眼光无意中扫到了那支射伤了他的箭上,金属的箭头和木制的剑柄上还挂着斑驳的血迹。于是,他拾起血箭,笑道:“这不,这上面还有我的血,足够开启这珠子了吧。”
“算了吧,我讨厌看见你的血,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拿这个恶心我?”飞鸟说着就笑了起来,一把抓过那支染血的箭,“啪”地一下,仅用拇指和中指相较的力量,就将其折为两半。在他的手里,折断这样一支如拇指粗细的箭矢,就如折一支筷子那般轻松。
“嗯?”
在杨乐天发现异样的同时,飞鸟也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断箭,“难怪折起来如此轻松,此箭竟是中空!”
“空的?”杨乐天陡然回想起无痕临走时那句话——取箭的时候要小心,搞不好会死人的。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死人……指的是我,还是别人?正在杨乐天没有想明白的时候,眼见飞鸟将断箭掷了出去。
“你做什么?”杨乐天问。
飞鸟拍拍手,“这里面中空,一定是藏了什么毒药,幸好我们有幻魄珠,不然的话,这会儿大哥估计不死,也会毒发了。”
毒药?是这样么……杨乐天若有所思地蹙紧了眉头,眸光一闪,猛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向着那支断箭走去。
“大哥,小心有毒!”
杨乐天对飞鸟的警告充耳不闻,当他拾起断箭之时,又一用力,将脆硬的箭身再次折断。
“啪!”黄色的粉尘钻入鼻息,引得青衣侠客微微咳嗽。飞鸟握紧拳头,一个健步冲了上来,伸手去扶杨乐天。
“坏了,果然有毒!”杨乐天晃了晃脑袋,侧过的面庞上是他一如既往的和煦微笑,“快扶着我……”
“大哥,你!”飞鸟面色窘迫的瞪着眼睛,被杨乐天戏弄了一遭,正要发怒,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杨乐天引到了他手中的黄绸上。
“义弟你看,这是什么?”
“前盟主,酉时三刻。”飞鸟将黄绸上的字念了出来,心中更奇,“这东西难道是那个无痕有意留给我们的?”
“嗯,想必如此。”杨乐天将黄绸仔细端详,除了这七个字外,再无其他。
“他留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前盟主指的是柳飞扬么?”
“无痕最后说,搞不好会死人的……”杨乐天的脑中飞快的思索着,“这后面的酉时三刻和柳飞扬又有什么关系?”
叹了口气,飞鸟仰头看了看高悬的太阳,“不管了,大哥,我要尽快回楼里去。想必那个无痕定会在第一时间向楼主告发我,我要先他一步找个说辞。”
“这里面或许藏着落花的关押地点。”杨乐天没有理会大步离去的飞鸟,只兀自说了这么一句话。而这句话,仿佛浆糊般将飞鸟的脚步粘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飞鸟回过头。
独臂人脸上的震惊昭示着他听清了侠客所说的话,于是,杨乐天深沉地点点头,“大胆设想一下,假如无痕和你一样加入唤雨楼是受人要挟,又或者他来唤雨楼根本是在伺机打探夜里欢的消息,那么他刚才放过我们,就说得通了。”
飞鸟不以为然,“他是怕你杀了我,没办法向吴阴天交差,我猜,楼主一定给他下了命令,留我活口。大哥骂的没错,他无痕就是忠心的一条狗,到哪里都忠!”
“无痕的确忠心,但我始终觉得他效忠的只有夜里欢一个人,从未变过。”杨乐天回想起无痕对他自称天神教教主不敬时的口气,便下了断言。
飞鸟郑重其事地摇头,“大哥,你错了,这三年来,我亲眼看着他如何一步一跪地拜在楼主脚下,阿谀谄媚地哄楼主开心,他对楼主那些残暴的命令是惟命是从,杀人连眼睛也不眨……”
“他本就是个冷血杀手!”杨乐天打断了飞鸟的话,“义弟,这样一个杀手,刚才为何没有想杀我的意思,而是将一支内藏玄机的箭射向我的大腿?”
“这……”
“你冷静一下,先帮我参详出这几个字的意思。”
“好吧。”飞鸟垂头丧气地凑到杨乐天身边,他辩驳不过,只得顺着杨乐天的意思来,“这前盟主肯定是柳飞扬。”
“不,也许是指吴铭。”
飞鸟看了看他,指着黄稠上的最后四个字,“奇怪,‘酉时三刻’明显是个时间。可柳飞扬已经死了三年,在酉时三刻能有什么作为?难道是他死而复生了?”
“咕——”
话音一落,一声长鸣打着几个旋从某个深处发了出来。飞鸟的思绪被打断,指着那发出声响的地方,爽朗地笑了起来:“大哥,你是饿了吧,你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呵,不长,两日未食。”杨乐天轻笑。
一句无意识地询问,竟然得到了这个令人吃惊的答案,飞鸟脸上的笑容登时凝固了一般,“你是说,他们在牢内根本不给你吃东西?”
杨乐天用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唇,“嗯,连水也没有。”
听及此,飞鸟的泪几乎就涌了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了。他摇了摇头,匆忙从身上摸索出一个盛水的葫芦,拔开瓶塞,“大哥,快喝几口吧!都怪小弟疏忽了。”
杨乐天接过葫芦,仰头将葫身翻转过来,那里面有澄亮的液体淌出,浇上了他冒烟的喉咙。
“咳,咳咳。”杨乐天刚喝了几口,立时咳得弯了腰。半天,他才缓过一口气,指着葫芦问:“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啊,怎么那么辣?”
“辣?我闻闻!”飞鸟抢过葫芦,凑近鼻息,“难怪,原来是这药酒,一定是我在匆忙中拿错了给楼主准备的药酒。”
“这是给吴阴天喝的?”
“没错,他活该一直被蛊毒所苦,每月十五便要用这特制的药酒送下两颗凝气归元丹,震住一部分毒性。今日又是十五,所以昨晚拿过来的药酒就放在我这儿。”
“啪!”
杨乐天忽然双掌相击,“没错,就是这酒了,哈哈……”他迎上飞鸟迷惑的目光,“酉时三刻啊,把那‘三’放在‘酉’的左边,合起来不就是一个‘酒’字么?”
“嗯,就算这是个酒字,但这酒和柳飞扬又什么关系?”
杨乐天沉吟一刻,突然抬头问他的好兄弟:“吴铭是你父亲,可是生性好酒?”
飞鸟怔了怔。
提到父亲吴铭,飞鸟总有种爱恨不清的感觉——吴铭?我的父亲?呵,我怎么会有这么个伪君子的父亲?也罢,他始终对我有养育之恩,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我又怎么可以那样想他……
点了点头,飞鸟回答:“我父亲他,一是爱茶,二是爱酒。他口味很刁,唯独只偏爱江浙一带早春的绿茶,他说那时候的绿草是新芽,还未完全成熟,故无苦涩的口感。他在绿茶之中,又尤爱龙井,定要用山泉水冲泡。另外,他也喜欢酒,但与清淡的绿茶相反,他所好的都是烈酒,不时从全国各地搜罗来一些纯正的烈酒,全置于家里的酒窖中,以冰镇上一年,才会揭封饮用。”
落音方落,杨乐天唇边漾开了一抹如水波般的笑容。当他正视着飞鸟的时候,那莞然的微笑,竟明朗得耀眼。
是阳光,是阳光的影子,映着那张清俊的脸。飞鸟陡然察觉,抬头仰望,果不其然,那高悬太阳已然从最左侧的树顶,移到了最右侧那棵树的树冠上。
“大哥,时辰不早了,我真的该回楼里了。”飞鸟握了握杨乐天强健的手臂,“你也听我一句劝,既然吴阴天的武功非你我所敌,那么就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带着琳儿远走高飞,不要再来管我的事。”
“义弟,你说过有难同当,做大哥的……”杨乐天的话未说完,飞鸟便“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你这次定要听兄弟一回劝,快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我真的很怕……很怕下次无力再救你。”
“快起来。”杨乐天扶起了他的兄弟,用深重的眼神凝视着他,“我现在就去见落花,你若是想见她,就跟我一起走。”
第十二章 漠北玄冰
更新时间2013…11…19 19:01:44 字数:3808
飞鸟,若不是因为你,那小小衙门的木牢又怎会困得住我;若不是因为你,我又何必放弃自在的隐居生活,再次卷入江湖纷争。你若不走,还执意要回那唤雨楼的虎穴去,喂吴阴天那只填不饱的豺狼,岂不是白费了我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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